氣味(2)
「我得看點東西。查理已經扔了嗎?」
「我從那個假睡衣派對回來的時候,怎麼了?」
「沃爾圖裡?」我重複道,哆嗦了一下。
他睜大眼睛,裏面是不合時宜的無辜,「什麼?」
「怎麼回事?」雅各布謹慎地說道,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審視著摩托車。
我把頭盔夾在胳膊底下,把夾克扔在座上。
「如果我們在一起,當然不會。」
「不。」
愛德華把手放在我的下頜下面,轉過我的臉,直視著我。他伸出一根手指,想讓我的嘴角翹起來。
「也許吧。但那就不是生活了。」
「你知道我想起什麼了嗎?」我問,「小時候,蕾絲在夏天會把我送到查理這兒。我現在感覺就像個七歲孩子。」
「說實話,我看起來有多嚇人?」
「再見。」他說,「我真的喜歡那個夾克。」
我又哆嗦了一下。「我們能做什麼?」
他啪地把電話合上。「報紙在哪兒?」他問我。
「為什麼?」我輕聲問。
愛德華消失了。
愛德華笑了。
「愚蠢的廢物。」我嘟囔著離開他的懷抱。我把洗衣機里唯一的一條毛巾挪一下位置,讓洗衣桶平衡起來,再次啟動機器。
「他在收集線索……證據。來證明他找到你了?」
「你不用得到我的允許,貝拉。我不是你的父親——謝天謝地。不過,你也許應該問問查理。」
「這提醒了我,」我說,「你能幫我問問愛麗斯清理我房間時怎麼收拾的我的衣服嗎?我到處都找不到。」
「我想我應該把它送回它屬於的地方。」我告訴他。
「我會隨著你的速度,貝拉。」
「又偷聽了?」
他拿出手機瞥了一眼號碼。「正好是我想說話的人。」他低聲說著,彈開上蓋,「卡萊爾,我——」他停住話頭去聽,臉專註地繃緊了好幾分鐘,「我會查看的。聽……」
「東西都帶全了嗎?」愛德華問。
「別擔心,」愛德華說,然後他輕輕地笑了,「我看到賈斯帕
在內心小小地掙扎了一下之後,我決定,不賣我的摩托車。我要把它帶回拉普西,它歸屬的地方,等到我不再需要它的時候……嗯,然後,我會堅持從某種方式上,這是雅各布為他的工作應得的報酬。他可以賣了它,也可以送給一個朋友。那和我就沒關係了。
半秒鐘之後他回來,頭髮上頂著新的雨滴,手裡拿著一張潮濕的報紙。他在餐桌上把它鋪平,眼睛迅速地掃過那些標題。他向前傾了傾身子,專註地讀著,手指劃過他最感興趣的部分。
「變糟了。」我低聲說。
「我可能去……」愛德華說,當他的視線落在
九九藏書我身上,聲音漸漸小下去。「可能不去。別讓埃美特自己去,你知道他什麼樣子。至少讓愛麗斯盯著。我們晚點再研究那個。」
「你只是那麼說,所以我就會穿了。」我說,「不過沒關係。你說的對,這樣比較聰明。」
「我比別人更多地了解他可能的回答,真的。」
我振奮起來。
我困惑地看著他。「我有嗎?」
愛德華陰沉地笑。「賈斯帕幾乎是新生吸血鬼專家。」
「而且雅各布是對的。不管怎樣,關於一件事,一群狼人應該足夠保護你一晚了。」
「聽起來……非常有道理。」
「在決定之前,我們要得到更多的信息。也許,如果我們能和這些新生的談一談,解釋規則,問題就可以和平地解決。」他皺眉,好像覺得那沒多大希望,「我們會等到愛麗斯知道發生了什麼……除非真的到不得已,我們不想介入。畢竟這不是我們的責任。但很高興我們有賈斯帕。」他自言自語地補充道,「如果我們要料理掉那些新生的,他會很有幫助。」
愛德華的表情僵硬了些。「會變容易的。過個幾十年,所有你認識的人都死了。問題就解決了。」
「混亂。」我咕噥說。
「貝拉,」愛德華說,「我告訴過你,我會做到理性並相信你的判斷。我真是那麼想的。如果你信任狼人,那我就不會擔心他們。」「哇。」我說,就像昨天夜裡一樣。
「看起來不像沒什麼。」
我嘆了口氣。「我明天要把我的銀行帳目寄給阿拉斯加。那是我所有需要的借口。那很遠,所以查理最早在聖誕節之前都不會想讓我回來。而且我確定到時候我能想出別的借口。你知道么,」我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說,「保密和欺騙很痛苦。」
他回身,拿著一個黑色的沒什麼形狀的東西,還有一個紅色的,很容易分辨出來是什麼。
「我不知道。但是貝拉,我發誓我會搞清楚。我會的。」
他笑了,把它抖開,好像是種內襯夾克。「是騎手夾克。不是我自己得過,是我聽說,路麵皮疹很不舒服。」
「我知道你會。」我說,頭靠向他的胸口。靠在那兒,我感到他兜里的電話震動起來。
「我希望你不會介意一些預防措施?比如讓我開車送你到邊境線。然後帶個手機,這樣我就知道什麼時候接你?」
他向我微笑,我看到他寶石般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憂慮。
他皺了皺眉。「局勢已經失去了控制。這不可能是只有一隻吸血鬼乾的。發生了什麼?好像他們從未聽說過沃爾圖裡,我想這很有可能。沒有人向他們解釋規則……read.99csw.com那麼誰是創造者?」
他又退後了一步,微微撅起嘴。
「呃,我不知道。幹什麼?」
「這是你和雅各布一起做的事。我現在明白了。」
「什麼意思,專家?」
「這正是他們例行毀滅的東西——有暴露我們的危險的不朽者。一些年前,他們在亞特蘭大清理過一場像這樣的混亂,那時還沒這麼糟糕。他們不久就會來干預,很快,除非我們能想辦法穩定住局勢。我真希望他們現在別來。一旦他們離這麼近……他們很可能決定來查看你。」
「只是,嗯,我沒讓他慢下來多少,你知道。我可以試試,我猜……」
我跟在他後面回他家,開進我放著摩托車的車庫。直到我停下我的卡車,從車裡下來,我才意識到這次他眼中的驚愕可能不全是為了我的安全。
「當然。只是……」
「可能吧……」
「對不起,那很無情。」
西雅圖時報上的標題寫著:「謀殺瘟疫仍在繼續——警方沒有任何新進展」。
「賈斯帕?為什麼?」
「但你知道查理會說行。」
「我不需要再買一輛跑車,你也不用假裝。」他低聲說,「一年大學不會要了你的命。可能你還會愛上它。想一想,貝拉,想一想查理和蕾絲會有多高興……」
我轉身離開他時,我想我看到了有我不該看到的什麼東西在他的眼睛里一閃。是擔心,可能吧。有一刻我覺得那是恐慌。不過我很可能是在無中生有,像通常那樣。
我只是盯著他,想明白他想要什麼,並且努力忽略掉我頭腦中去拉普西的叫喊,這樣我才不會被自己的願望動搖。現在,有這麼多恐怖而難以解釋的事情發生,想要和一群傻大傻大的野狗出去逛很愚蠢。當然,那正是我想去的原因。我想擺脫掉死亡的恐懼,就幾個小時……去做那個少點成熟、多點魯莽的貝拉,如果時間很短,那個貝拉可以和雅各布簡單地把時間笑過去。但那不重要。
愛德華在三十碼之外停下。
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向他的胸口。「你真傻。我想那是你的一種魔力。不過,我得承認,這個頭盔不太好看。」
我感到他的視線落在我的後背上。推著摩托車,我穿過那道看不見的「吸血鬼——狼人」協定邊界,走向雅各布。
我咬住嘴唇,想了一會兒。「愛德華,如果你覺得我走的太快了,或者失去了摩托車或者什麼東西的控制,你會怎麼辦?」
它很大,而且時髦,而且銀亮——甚至於儘管它靜止在那裡——它看起來很快。
他大笑著放下我。我轉過身招手,但那輛銀色的汽車早https://read.99csw•com已轉過路彎離開了我的視線。
我們彼此注視了很久。
「沒問題。」我讓他安心。
「我想愛麗斯什麼都沒拿,沒拿你的衣服,也沒拿你的枕頭。被拿走的東西,是你穿的……接觸的……還有睡在上面的?」
「不管你需要什麼。」我馬上保證說。
愛德華繼續困惑了一小下,突然僵住了。
我盯著那漂亮的機器。在它旁邊,我的車看起來像個壞掉的三輪車。我突然感到一陣悲傷,意識到這對我和愛德華是個很好的類比。「我趕不上你。」我輕聲道。
「棒極了。」
我走過去,從他肩膀上看。
「沒什麼。」愛德華喃喃地說。
然後他笑了。他的笑容看起來很輕鬆,除去他眼中微微戒備的緊張的話。
他把它向我舉起來。深呼吸,我把頭髮全揚到後面,戴上頭盔。然後我伸出胳膊穿進夾克的袖子。他幫我拉上拉索,後退了一步。我覺得自己很笨重。
他猶豫了,顯然在努力找尋正確的答案。我知道真相:他會在我撞車之前找到方法救起我。
「那樣你會很無趣。」
「或者可能沒有。」他咧嘴笑道,「我很確定你保證過要問我今晚可不可以讓你去狼人的什麼社交晚會。」
他咧嘴笑道,「就一點兒。最後的時候。」
「我的拜訪者。」我喃喃地說。
這和卡萊爾幾周前抱怨的幾乎是同一件事——大城市暴力把西雅圖推上了國家謀殺熱點名單。但不完全是同一件。死亡人數上漲了很多。
一切如所料,查理根本不反對我去拉普西參加篝火聚會。我給雅各布打電話告訴他這個消息,他的叫聲中充滿了真誠的狂喜,而且他很贊同愛德華的安全措施。他保證六點時在領土間的分界線上與我們見面。
我大聲笑出來。「是哈。」
「嗯,反正我也不打算問你。我想你的壓力已經夠大了。」他捧住我的下頜,抬起我的臉,讀我的眼睛,「你想去嗎?」「不是什麼大事。別擔心。」
他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大大的笑容充滿了他的臉。
我沒說出來,但是這兩種情況最大的區別就是蕾絲和查理的關係更和睦一些。
「不,不,貝拉。實際上……」他看起來正在努力找出一個正確的詞,「你看起來……很性感。」
「你一想回家就給我打電話,」他說,「我就會在這裏。」愛德華把車和我的新裝備從後備箱里拽出來——讓我感到驚訝的是它竟然被全部塞進了後備箱里。不過這不難做到,當你有足夠的力氣弄彎一輛卡車時,更別提小小的摩托車了。
「那是什麼?」
他天鵝絨似的嗓音在我鎖住https://read.99csw.com頭腦之前,描繪出一幅美麗的圖畫。當然,查理會驕傲到爆炸——福克斯鎮上的所有人都躲不過他那興奮的餘波。而蕾絲會為我的成功高興得歇斯底里——儘管她會發誓她一點兒都不驚訝……
「總是這麼固執。」
我哆嗦了一下。
我聽到沃爾沃的引擎轟鳴聲,我掙扎著想離開他。
等到不久后愛德華開車送我去拉普西時,我感覺這種空前的狀況竟奇怪的有些熟悉。過了好一會兒,我想到了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的來源。
「拜託?」他問道,臉上帶著總能毀掉我的抵抗的狡黠的微笑。我拿過紅色的頭盔,用手稱了稱重量。「我看起來會很傻。」「不,你看起來會很聰明的,聰明到不會傷害自己。」他把那黑色的東西,不管是什麼,甩到他的胳膊上,然後捧住我的臉,「現在我的雙手中是我的生命離不開的東西。你要照看好它們。」
「真好。」我評論道,言語中流露出一絲酸澀。
「你得去問他——牽扯到他的過去。」
「對我來說是這樣。」他輕聲糾正我,「現在,我想,」他苦笑著說,「你有事想問我?」
「你確定?」
「特糟糕,哈?」我抱怨說。
他用一個迅速的吻打斷了我。「我說別擔心。但是你能為我做點什麼嗎?」
大概走了到拉普西一半的路程,我們轉過彎,看到雅各布倚在一輛紅色的大眾上,那是他從一堆破銅爛鐵修理起來的。我從車前座里招手,雅各布謹慎的中立表情融化成一個笑容。
今晚是個還車的好時候。因為最近的事情讓我很抑鬱,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後的機會。我沒有時間去拖延任何事情,不管這事兒有多小。
「是的。」
雅各布看著,一點都沒有靠近,他的笑容消失了,黑眼睛里滿是無法分辨的神情。
他困惑地看著我。「愛麗斯整理了你的房間?」
我努力甩開頭腦中的畫面。「愛德華,我擔心我能不能活到畢業,更別提這個夏天或者秋天了。」
「噢!」
「是啊。怎麼回事,愛德華?」
他鬆開我的臉,傾身到那個寬大的機車另一側,拿起他藏在那裡的什麼東西。
「你什麼時候發現丟東西的?」
他嘆口氣,向我俯下身。我把頭抬起來準備來個告別小吻,但愛德華做了讓我震驚不已的事。他緊緊摟住我,像在車庫裡那麼熱情地吻我——不一會兒,我就喘不上來氣了。
「他對這件事可真是該死的高興,你不用推開你的幸運吧。」他又一次大笑,比以往笑得都要大聲——他發現我的話真的很有趣。我努力找出究竟有趣在哪裡,而他繞過兔子車,為我打開車門九-九-藏-書。「貝拉,」他最終說道——仍在吃吃地笑——在我身後關上車門,「你不能推開你並不擁有的東西。」
洗衣機發出沉悶的聲音,然後突突地響著停下來。
我明確地知道我已經進入狼人的領地了,因為雅各布離開他的車,快速跑向我,只邁了三步就來到我身邊。他從我手中接過車,踢下車蹬把它立住,然後把我舉起來緊緊地擁進他的懷抱。
在我小小的手工摩托車旁,影子遮蓋住它的,是另一輛機車。說這輛機車是摩托車很不公平,因為它看起來和我那突然顯得破爛的摩托車根本不是同一種。
「別這樣,傑克!」我氣喘吁吁地叫道。
「愛德華,我——」
「感覺確實是那樣,對吧?這些天它好像從各個方向向我們壓迫過來。」他嘆口氣,「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沒有愛上我,你的生活會簡單得多?」
很喜歡它。也許這次他發現了一個旅行的新方法。畢竟,愛麗斯現在有了她的保時捷了。」
他的表情很緊張。「那些東西帶著你的氣味。」
然後他摘下我的頭盔,吻我。
「卡萊爾是對的……是的……非常草率。年輕而瘋狂?或是一個死亡願望?」他喃喃自語。
我低頭望向大白信封的方向,但並沒看它,「但仍是事實。」「不管我們要處理什麼問題,如果我解決了,能不能求你考慮等等?」
我懷疑地看了眼那輛銀色的摩托車。
他解釋了我丟失的東西,但在我聽來,卡萊爾好像沒有什麼見解。
「對啊,我猜是她做的。她過來取我的睡衣和枕頭來監禁我的時候。」我拋過去一個短暫的怒視,「他收走了所有我散放的東西——我的襯衫,襪子,我不知道她放在哪兒了。」
「好吧,行。那個是什麼?」我懷疑地問。
愛德華的表情很悠閑,他好像決定把它都說出來。「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要原諒你的朋友,或者他原諒你,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想騎你的摩托車。聽起來那好像是你喜歡的事情。我想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和你一起。」他聳聳肩。
愛德華輕輕笑了笑,放我走了。
他的胳膊又一次環住我。「沒有人會傷害你的。你有所有的時間。」
「非常性感,真的。」
我深深地呼吸,慢慢數到十。「那他們可真慷慨,」我最終說道,「但是,不管我被沒被錄取,還有學費的問題。我付不起,而且我不會讓你拿出足夠再給你自己買一輛跑車的錢來讓我明年假裝去達特茅斯。」
當我向愛德華解釋我想做什麼時,他只是點點頭,但我想在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驚愕一閃而過,我知道他和查理一樣不願意我騎摩托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