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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

時間(2)

他的話讓我很驚訝。我和賈斯帕沒怎麼交往過,特別是在我上次生日他想殺我之後。我沒想到他會這樣看待我。
「愛麗斯怎麼說?」
「你明白我的立場了嗎,貝拉,即便是一丁點兒?」有那麼一刻,我明白了。我看到自己高盤著頭髮,穿著高領蕾絲上衣和長裙。我看到愛德華穿著一身淺色衣服,手捧一束野花,一副勇敢的樣子,和我坐在一個帶篷的鞦韆上。
愛德華翻了翻眼睛,決定無視他最好的兄弟。他把報紙拋給卡萊爾。
「我不想讓沃爾圖裡來這裏,」愛德華說,「我們沒有多少反應時間了。」
「不,不,」我趕緊說,「你看到這個了嗎?」我指向報紙。他蹙了蹙額。
「嘿,愛德華。逃學啦,貝拉?」他向我咧嘴笑道。「我們都是。」愛德華提醒他。
「那有什麼問題?」
愛德華開始來回踱步,盯著地面陷入沉思。
我揚起頭盯著他,惱羞成怒了,怒氣沖沖地說:「我不是那種女孩兒,愛德華。那種高中一畢業就結婚,好想和男朋友上床的小地方的鄉巴佬!你知道別人會怎麼想嗎?你知道現在是幾世紀嗎?人們不會在十八歲就結婚!聰明、有責任感、成熟的人不會!我決不做那種女孩兒!那不是我……」我的聲音漸漸消下去,氣也消了。愛德華一臉難以言明的表情思考著我的話。
「你今天的狀態能去上學嗎?我們離期末剩不了幾天了,他們不會教新東西的。」
我想隱瞞過去。「那也不是問題。」我輕聲說。
「我們都很困惑。」埃美特輕聲抱怨道。
無論如何,我從未看過愛德華這麼依賴賈斯帕。我又一次想知道他說的賈斯帕的專長是什麼意思。我不怎麼了解賈斯帕的過去,只知道愛麗斯找到他之前,他在南部的某個地方。因為某些原因,愛德華總是迴避那些關於他這個新兄弟的問題,但我又總是不敢直接去問這個神秘的電影明星般高瘦的金髮吸血鬼。
「你知道他們現在已經把它們當作連環殺手了嗎?」他問道。卡萊爾嘆了口氣。「CNN請了兩名專家討論這個可能性一早上了。」
我不喜歡。我痛恨他們中任何一個人去冒險。西雅圖的不管是什麼人還是什麼東西真的開始讓我害怕了。但是讓沃爾圖裡家族來的想法一樣可怕。
不到十年之前,西雅圖是美國歷史上最駭人的連環殺手的獵殺地。綠河殺手加里·里治威被宣判殺害了4九_九_藏_書8名婦女。而現在,一個更加困擾西雅圖警方的問題出現了,這一次,這個城市可能藏匿了一個更加可怕的怪物。
那一夜我沒有做夢,然後就是早晨了。我和畢業面面相覷。為了畢業考試,我有一堆東西去學,我知道在我所剩無幾的日子里,我連一半的事情都完成不了。
「事實?」我無聲地問道,只做出了口型。
「那你的條件……?」
「不是說……你更多是為了不朽本身,而不是只為了我?」然後,儘管我知道他會大笑,我先歇斯底里了。
「我們現在就走吧,」埃美特突然興奮起來,「我無聊死了。」樓上傳來噓聲。
我瞪大眼睛:「那可能發生嗎?」
羅莎莉出現在樓梯頂上,慢慢走下來,臉上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面無表情。
警方不承認最近的這些謀殺與失蹤案是由一名連環殺手所為。至少,現在不承認。他們難以相信這場大屠殺僅由一人所為。這名殺手——如果,實際上是一個人——將會涉嫌過去的三個月來39起相關的謀殺和失蹤案。比較而言,里治威的48起瘋狂謀殺是在二十一年間完成的。如果這些死亡只和一個人有關,那麼這將成為美國歷史上最暴力最瘋狂的連環謀殺案。
我呆若木雞地瞪著他。
「仍然有效。我明白了你的立場,貝拉,但是如果你想讓我親自轉變你……」
「當然,不管是什麼,我都接受得了。」
西雅圖謀殺威脅
「我想我能離開學校一天。我們做什麼?」
「我想和賈斯帕談談。」
我們到的時候,卡萊爾,艾斯梅和賈斯帕正在專心地看新聞,聲音很低,我都聽不到。愛麗斯坐在華麗的樓梯最低一級台階的邊緣,臉埋在手裡,神情沮喪。我們走進去,埃美特正從廚房裡緩緩走出來,輕鬆得很。什麼都不能煩擾埃美特。
「你了解我多少,貝拉?」賈斯帕問。
「不多。」我承認。
卡萊爾搖了搖頭:「我很擔心。我們以前從未牽涉過這類事情。這不關我們的事。我們不是沃爾圖裡。」
「真是個悲觀主義者。」埃美特自言自語地嘟嚷。
「愛德華,」我說道,努力發音清楚一些,「沒有了你,永恆就沒有意義。我一天都不想離開你。」
我晃晃腦袋,咽了口吐沫,我只是想起了亂世佳人里的鏡頭。「愛德華,關鍵是,」我顫聲說,迴避他的問題,「在我看來,婚姻與永恆並不是互read.99csw.com相排斥或者互相包含的概念。既然現在我們生活在我的世界,也許我們應該跟著時代,如果你懂我的意思的話。」「但另一方面,」他反駁道,「你即將把你的時代拋到身後。那麼為什麼要讓一個當地文化暫時的風俗對最終的決定影響這麼多?」我撅了撅嘴:「入鄉隨俗?」
我花了一分鐘才明白過來為什麼這個形狀讓我有種奇怪的熟悉感。
「不,」愛德華回答他的想法,「我確定你能理解我為什麼不給他講那個故事。但我想現在她應該聽聽了。」
矛盾的證據,可怕的線索。是兇殘的新幫伙還是瘋狂的連環殺手?還是什麼警方沒有想到的東西?
他把我擁進懷裡,我感覺得到,他在和我一起笑。
「我們不能任之不管。」
「那正是問題,」他的眉頭皺得更緊,「她什麼都看不到……儘管我們已經決定了好多次要去查看一下。她覺得這些天她錯過了太多的東西。有問題。也許她的預見正在消失。」
這一連串的死亡男女比例大致相同,包括18名女人和21名男人;種族各不相同:白種人,非洲裔美國人,西班牙人和亞洲人。兇手的選擇很隨機,好像除了為了殺人而殺人,沒有其他的動機。因此怎麼能不去考慮這是由一名連環殺手所為呢?
「拜託,貝拉?」
賈斯帕看向愛德華。愛德華抬眼迎向他的注視。
「但能明白很好。而且我理解了你的立場,貝拉,真的。但是,我會非常高興,如果你嘗試去理解我的。」
「自我實現的預言,我想。我們等愛麗斯看到東西才會去……但她什麼都看不到。因為只要她看不到我們就不會去。所以她看不到我們在那裡。也許我們應該現在就去幹了。」
「誰知道?沒有人做過研究……但我真的懷疑那一點。這些東西好像隨著時間越來越厲害。看看阿羅和簡。」
他笑道:「今天你不是一定要說出是與否,貝拉。不過能明白雙方的看法很好,你不覺得嗎?」
「我知道。」卡萊爾嘆道。
只有一點毋庸置疑:恐怖的東西正在獵食西雅圖。
他展開那個最讓我眩暈的笑容。
我哆嗦了一下:「不。」
「我想你最好向大家解釋一下,」愛德華對賈斯帕說,「目的會是什麼?」
「不過……那改變不了什麼。」
我下樓吃早飯時查理已經走了。他把報紙留在了桌上,這提醒了我還有東西要買。我希望https://read.99csw.com那條音樂會的廣告仍有效,我需要那愚蠢的購票電話。現在,所有的驚喜都沒了,它看起來都不像是禮物了。當然,想要愛麗斯驚喜可不是件易事。
「我還沒看今天的新聞呢,不過我知道情況越來越壞。我們就要被迫採取一些措施了……很快。」
賈斯帕似笑非笑:「我有很多和你一樣的傷疤,貝拉。」他把薄薄的毛衫袖子擼得更高,表情難以理解。起初,我沒看明白皮膚上那層層疊疊的厚厚的紋理。我只看得到一個個弧形的半月縱橫交錯,形成羽毛的圖案,一層層的白。他身旁的檯燈把那些微微凸起的記號照成了浮雕,陰影勾勒出輪廓。我醒悟過來,那些圖案是由一個個獨立的新月組成的,就像他手腕上的那個……我手上的那個。我看回自己小小的、單獨的傷疤——想起我是怎樣得到了它。我盯著詹姆斯的牙齒的形狀在我的皮膚上留下永遠的印記。我抬頭定定地看著他,透不過氣來:「賈斯帕,你經歷了什麼?」
他震驚地抬眼看我。「嘲笑?我想象不出來。」
他如水般金色的雙眸每每盛裝上我的雙眼時,都很迷惑人。「你瞧,貝拉,我永遠都是那個男孩兒。而在我的世界里,我已經是成年了。我沒有尋找過愛——不,我對從軍的熱忱太高,而且除了他們對那些即將應徵入伍的人宣傳的戰爭的理想化的光榮之外,我什麼都不想——但如果我找到了……」他停頓了一下,頭偏向一旁,「我本來想說如果我找到了一個人,但沒有那回事。我一找到你,對自己的所去所從就沒有了絲毫懷疑。我成了那個男孩兒——一發現你是我在尋找的人,就會單膝跪地,努力抓住你的手。我會永遠地想擁有你,即使『永遠』的含義不再相同。」
愛德華同意他的話:「我們到時候必須要去。」
我努力了三次才讀完最後一句話,問題在於我的雙手在顫抖。「貝拉?」
時間依舊飛快地流逝。
從開膛手傑克到泰得·邦迪,連環謀殺的目標往往有些相似的關聯——年齡,性別,種族,或者三者都包括。而這次謀殺的受害者年齡上從15歲的優秀學生阿曼達·里德到67歲的退休郵遞員奧馬爾·詹克斯。
「愛德華!」我爆笑,趁著喘氣的空檔掙扎著說,「我說……我總……以為……你……比我……聰明……得多!」
我沒看到愛麗斯起來,但她已經在我旁邊了。「九_九_藏_書他在說什麼?」她問賈斯帕,「你想到了什麼?」
「呼吸,貝拉。」他微笑著提醒我。
「哦。」我震驚地喘息道,「賈斯帕,你有和我一樣的傷疤。」我伸出手,與他細紋大理石般的皮膚相比,銀色的新月在我奶油似的皮膚上更加明顯。
賈斯帕好像並不喜歡這種萬眾矚目。他猶豫了一會兒,掃視過一圈面龐——因為每個人都靠過來聽他要說什麼——然後他的目光停在我臉上。
「嗯,那我放下心了。」他說。
他把手腕靠在他身旁的燈罩下緣,靠近燈泡的光,指尖描摹著蒼白的皮膚上一個凸起的新月形標記。
短暫的停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警方更傾向於這是幫伙行為。而支持這條理論的是受害者的人數以及毫無規律的受害者類型。
又是賈斯帕。奇怪。在卡倫家,賈斯帕好像總是在邊緣,是事物的一部分但永遠不是中心。我在心裏猜想過但從未說出來——他在那兒只是為了愛麗斯。我有感覺,他會跟著愛麗斯去任何地方,但這種生活方式(素食)並不是他的首選,他比別人缺少忠誠,也許這正是他更難堅持的原因。
「我嚇著你了嗎?對不起。我敲門了……」
埃美特大笑。「是。但這是她第一次讀高中,她可能會錯過什麼。」
他低下眼,睫毛在顴骨上留下長長的陰影。他的手從我的臉上落下,握住我僵住的左手。他擺弄著我的手指,終於開口道,「我擔心你為什麼會那麼感覺。」
他的猜想不帶絲毫疑問。賈斯帕知道我的感覺怎樣,知道所有人的感覺怎樣。
我眨了眨眼:「這還不夠?」
「就這些?」他最終問道。
「你很困惑。」他對我說,嗓音低沉而安寧。
「瞧吧。」我嘟囔著,嘆了口氣,突然懊惱起來,臉一下子由蒼白變得通紅。「噢,好吧!我確定這對你來說會是個天大的笑話,但是真的!它太……太……太尷尬了!」我坦白說,又一次把臉藏在他的胸口。
已經有足夠多的相似點把這些不相關聯的案件聯繫到一起了。每名受害者的屍體都被很大程度地燒毀,只能用牙科記錄來辨別他們。現場表明,兇手似乎使用了同種的助燃劑,比如汽油或者酒精;但是到目前還沒有找到任何相關的線索。所有的屍體都被粗心地丟棄,沒有特意去隱匿。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受害者殘留的屍體表現出兇殘的暴力行為——骨頭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折斷——儘九-九-藏-書管根據現場的情況很難下出定論,但法醫們堅信這是在死亡之前發生的。還有一個相似點表明這很可能是連環謀殺:除了那些遺留的屍體,每樁犯罪都沒有留下絲毫線索。沒有指紋,沒有腳印,沒有第二個人的頭髮。失蹤案也沒有任何可疑的發現。那些失蹤不管怎樣也說不上是低調,沒有哪名受害者是很容易的目標,不是離家出走的,也不是流浪者——不是那些輕易就能消失,卻很少會被留意到的人。受害者從他們的家裡消失,從四層公寓,從健康俱樂部,從婚禮接待處。下面這則也許是最讓人震驚的:30歲的業餘拳擊手羅伯特·沃爾什和一名女伴進入一家電影院,電影放映幾分鐘后,那名女人突然發現他不在座位上。而僅僅三小時后,在二十英裡外的一個大型垃圾箱的火災現場,消防隊員們發現了他的屍體。
「還有西雅圖的那些無辜的人,」艾斯梅喃喃地說,「他們不能這麼死。」
一聽到他這句話我就嚴肅起來,於是我點點頭,努力不去皺眉頭。
這場殘殺還有一條規律:所有受害者都是在夜晚消失的。而最駭人的發現是什麼呢?加速。第一個月發生了6起謀殺,第二個月有11起,而最近的十天內就發生了21起。但是警方對犯罪團伙的尋找從第一具燒焦的屍體的出現到現在沒有任何進展。
我很專註,所以儘管愛德華的聲音很安靜,也不是出於意料之外,我還是抽了一口氣,猛地轉過身。
「你能耐心地等待。」賈斯帕告訴他說,「貝拉也應該明白這件事。她現在是我們的一員。」
我本來想直接翻到娛樂版,但黑色粗體的標題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俯下身子去讀頭版新聞,恐懼傳遍我全身。
「哦。」愛德華尖銳地說,頭微微轉向賈斯帕,「我沒考慮到那點。我明白了。你說的對,一定是那樣。嗯,所有的事都變了。」我不是唯一一個困惑地盯著他的人,但我可能是唯一一個一點兒都不生氣的。
賈斯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捲起他乳白色毛衫的袖子。我好奇而又困惑地看著他,想知道他在做什麼。
他站在門廊里,緊皺著眉頭,然後突然出現在我身旁,握住我的手。
「嘟嘟噠嘟……」我低聲哼哼。我在向著婚禮進行曲前進,可它聽起來卻有點像挽樂。
我試著呼吸。
埃美特做作地嘆了口氣,撲通一下倒在沙發上,明顯不耐心地等待。
我深深地呼吸。「你會嘲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