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異舍
是她倆,我的手確確實實碰觸到了她倆!小露和小雪並沒有消失!
夕陽再一次染紅了西邊天際的雲彩,紅,紅的像血一般,鮮艷的血紅漸漸淡去,天空慢慢變得黯然,然後呈現灰色,最後完全暗了下去。
夜色漸漸濃重起來。
徐露狠狠踩了我一腳,哼道:「小夜你娶了小雪的話,還不是會改姓沈,呵呵,沈不語,這名字比你原來的好聽多了。小雪,哼哼,你幹嘛臉紅啊?」徐露笑嘻嘻地向沈雪靠過去。
「其實很簡單,我倒是可以提供一個現成的答案。」我緩緩地向四周打量著,一字一句地說道:「這裏,絕對不是你沈科的家!」
又看了一眼在跟前安安靜靜走著的兩人的身影,我的心卻越發的不安起來。
他喝了一口茶水,望著沈雪的老爸道:「老六你留下,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沈雪把頭一偏,嘴硬道:「人家才沒有,我看臉紅的是你才對。」
我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道:「小科,馬爾克斯說過一句經典的話。他說,一個男人通常需要兩個女人,一個用來愛,另一個用來釘扣子。」
「需不需要我去拿點安神葯給你?」沈雪關心的問。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小夜,你這傢伙拐彎抹角的,究竟想說什麼?」沈科不耐煩起來。
老祖宗緩緩地端著一盅好茶,每喝一口就閉上眼睛沉吟半晌,似乎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問題。
「我一直都有個疑問,不知道該不該問。」徐露眨巴著大眼睛,臉上滿是好奇。
不對,不是視線,而是她倆的身影!原本清晰的猶如在耳邊的打鬧聲,似乎也離我越來越遙遠,我頓時打了個激靈,飛快向她倆衝去。
「其實也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徐露可愛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沈玉峰叔叔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我記得你叫他舅舅對吧?但舅舅明明是母親的兄弟,而你又是沈雪的堂哥,沈雪的爸爸不叫沈玉
九-九-藏-書峰叔叔表弟,卻稱他為老八……這麼亂七八糟的稱呼,搞得我完全弄糊塗了!」剛剛真的是自己看花眼了嗎?說起來,今天看花眼的次數還真不是一般的少。
「那麼,既然以前那房間是書房,你有沒有想過,這次回來的時候,怎麼變成客房了?」我得勢不饒人:「是你們搬走之前,就把它改成了客房?還是後來有人將它改成了客房?」
「小夜,你怎麼了?」沈雪驚訝的回頭看著我。
「沈家有個十分古怪的規定,不論是迎娶沈家人,還是嫁入沈家,只要住進本家后,就必須改姓『沈』,以至於整個家族的親戚關係,到最後變得十分混亂,有些甚至根本就沒有沈家血緣,所以才會有直系和旁系之分。記得以前八舅舅曾經提到,只要老祖宗死了,沈科就是家主了,就因為家主的位置只傳給直系的長子,旁系是沒有繼承權的。」
「問了可不準笑人家!」
「說之前,先給你出一道題。」我不懷好意的笑著:「有三個人去買水果,每個人身上只帶了二塊錢,三個人加起來也就共有六元,而買一個蘋果要花二元,但是買三個蘋果卻只要五塊。於是三個人花了五元錢買來三顆水果,這樣他們一共還剩下一元。
身後的沈科頓了頓,疑惑道:「這關我鳥事?」
我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欣喜地望著這美麗的畫面。已經安然渡過一天了,今天並沒有發生什麼值得驚訝的怪事,原來平淡的感覺居然這麼好,雖然追求刺|激不會讓人無聊,但如果每天都過著擔心受怕的日子,恐怕沒多久我就會徹底的瘋掉吧。
沈科拉過一張凳子坐下:「說來聽聽,或許我能幫你。」
上百人擠在並不寬敞的空間里,但卻沒有任何人抱怨,甚至連絲毫的嘈雜也沒有,只是安靜地等待著,安靜的十分異常。
這句話猶如一顆扔入死水中的石頭,頓時引
https://read.99csw•com起了一波又一波強烈的漣漪。「嘻嘻,夜不語就算你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明白沈家的親戚關係的。」沈雪一邊咯咯大笑著,一邊斷斷續續解釋。
沈科苦惱地思索了一下:「應該沒有。」
沈科驚訝地張大了眼睛,他的聲音在顫抖,嗓子乾澀的道:「我家搬出去不過才六年,而且我每年夏天都會回來度假。一個屋子空置了十多年,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我甚至還記得十分清楚,從前這是我老爸的書房,他每天晚上都會進來練習幾個小時的毛筆字,通常都是老媽不斷催促,他才戀戀不捨地回屋裡睡覺咧!」
「那你上次回來的時候,小露住的房間里有那扇屏風鏡嗎?」我咄咄逼人地大聲問。
我傷腦筋地晃晃腦袋:「還有那面屏風鏡,究竟是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你家房間里的?我詳細問過小露一些細節,她曾說剛住進現在的房間時,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房間里所有的傢俱擺設都積滿了灰塵,唯獨這面鏡子乾乾淨淨的,似乎才被人細心擦過的樣子。而且地板上的灰塵,整整齊齊的堆了好幾厘米厚,但卻找不到任何腳印。」
「原來如此。」我使壞地看看徐露,又看看沈科:「如果小露嫁給沈科后,也會改姓沈?哈哈,沈露,名字滿好聽的。」
沈科撇撇嘴:「當然了,沒有能耐,我們也不會管他叫老祖宗了,你以為這位置光年齡大就能坐啊?」
「荒謬!實在太荒謬了!」
「是你,當然是你了。」沈雪伸出手去撓徐露的腰,這兩個女孩邊打邊鬧,嘻笑著向前邊跑去。
「絕對不笑。」那傢伙又開始虔誠地向瑪利亞賭咒發誓起來。
沈科略帶不滿的看著我,似乎在怪我這種節骨眼還在和他找茬,但嘴裏卻還是答了:「很簡單,那三個傢伙基本演演算法就錯掉了。花出去的五塊一毛里,已經包括了在小賣店裡花掉九_九_藏_書的一毛錢,結算的時候,直接加上省回來的九毛就對了,根本就不需要畫蛇添足,非要死咬著那多出的一毛不放。」
「真不知道是誰。」
看來,我是不是應該調整自己的生活習性了?至少要多少改掉一點亂好奇的毛病吧!再次抬起頭,望向那兩位美女的背影,我卻突然感覺視線開始模糊起來。
沈科那傢伙立刻陶醉在幻想中。
不久前,老祖宗將沈家所有人都請去了大堂,就連我們這些客人也沒有落下。
我立刻拍起手來:「不愧是班上有名的數學高材生,回答完全正確!其實這個問題根本就是個數學陷阱,常常有人愚的會把在小賣店裡花掉的一毛,當作花掉的加了一次后,又當作剩下的再加上一次,所以總是會多出那個莫須有的一毛錢來。」
「譬如人生究竟是什麼玩意兒?人這個東西生存在世界上到底有什麼意義?還有最重要的,明天我應該睡到幾點才起床?」
「小夜,我哪裡優柔寡斷了?一直我都只喜歡小露一個人!」沈科罕有的紅著厚臉,聲音越來越小。
老祖宗伸出手,在空中虛按了一下,等本家的人漸漸平靜下來后,又道:「事情並沒有糟糕到無法挽救的地步。孫堪輿說,只要在這個月二十九日,也就是明天凌晨來臨之前,凡把是有人住的宅子里的水池都填掉,就會讓現在已經被破壞的風水好起來。還有一點,二十九號那天,老六院子里的廚房,絕對不能讓女人進出,否則一切都完了!」
沈科和沈雪一聽,兩個人頓時嘻嘻哈哈地笑做一團,剩下我和徐露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走出沈家老祖宗的宅子,我向眾人笑道:「老祖宗還真不是一般的有魄力,說話不但有板有眼、中氣十足,還很有領袖氣質呢。」
沈科頓時像啞巴一樣,他指著我的手停頓在空中,再也無法動彈絲毫,冷汗不住的從額頭流了下來,他感覺全身發冷,甚至
https://read.99csw.com冷得顫抖起來。
「你問,小生我絕對有問必答。」沈科那傢伙見有了表現機會,立刻像哈巴狗一樣貼了過去,就差沒有流口水吐舌頭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才理順混亂的呼吸,盡量平靜地說道:「沒什麼,最近我實在太神經緊張了。」
我嘆口氣:「算了,你的事情我管不著。總之小露和沈霜孀,兩方面都不要傷害過分就好了。女孩子是很脆弱、很敏感的。」
我笑道:「關係大了!你再這樣優柔寡斷,像個娘門兒似的,不要說兩個女人,恐怕到最後就連一個都留不住。」
「比如什麼?」
我沒有回答,只是喘著粗氣,雙手緊緊的抓住她倆的肩膀。她倆的體溫透過衣服傳入我的手心,柔軟的肩膀在微微顫抖著。
「我知道。」他正經的點點頭說:「最近你似乎特別煩,有什麼狀況嗎?」
「這三傢伙見還有的剩,又在一個小賣店花了一毛錢買了一支滿天星,最後結算,還剩下九毛錢。於是他們每人分到了三毛,但其中一人略微算帳后,立刻發現了個十分有趣的問題。他們這次逛街每人實際上都花了一塊七毛,可是算回來又對不上號。每人一點七元,三人就是五塊一毛了,再加上每人分到的三毛,就已經六塊錢了,可是再加上在小賣店花掉的一毛,居然變成了六點一元之多,但他們三個人一共也只有六塊錢,那麼多餘的一毛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我搖頭:「不用了,睡一覺就會好起來。你和小露今晚也早點休息吧。」
「小露有說錯什麼嗎?我也覺得這種親戚關係很奇怪啊。」我迷惑的問。
老祖宗的聲音猛地大了起來:「老二、老四,從今天晚上起,你們倆負責帶人將廚房全部圍起來守好,千萬不要給我捅什麼大婁子。至於水池,從現在起,大家回去后就自己動手填掉,明天中午我這個老骨頭一家挨一家的檢查,話就這麼多,大家可以散了。九*九*藏*書」
我托住下巴淡然道:「其實在沈家裡,也有這種多出的一毛錢,而且還不止一個!」
又一個漫長的夜晚來臨了。
「事實上,我真的是有在研究。」我轉過頭去,苦惱地撓著鼻子:「不過總是有些微妙的地方弄不懂。」
「什麼!」他猛地抬頭,滿臉震驚地盯住我的眼睛。
「你想想,雖然那兩個開發商的人,打死都不承認破壞沈家的交通工具,但抓到他們時,所有人,甚至連我也毫無懷疑的認為,是那兩個傢伙乾的。可是隨後孫路遙開車上來,他的車停在本家外邊,照樣也被割破了輪胎,那又是誰乾的呢?」我說出了自己的疑惑:「那兩個人明明已經被關了起來,直到現在都還留在裡邊,是不可能再跑出去割輪胎的,難道那個多出的一毛是他們的同夥,或者,根本就是我們之中的某人?」
「切!」沈科狠狠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我還以為你在研究最近發生的怪異事件呢,害我想來探些口風的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沈家現在面臨一個很大的危機,如果實在無法度過的話,我們只有牽家帶口,永遠離開這個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
「你不也是一樣。」我苦笑起來:「最近我常常在思考一些深奧的問題。」
舔了舔嘴唇,我繼續道:「也就是說,近期不可能有人進房間擦過鏡子。對於這些細節,我很感興趣。於是在她的房間里到處找,還好小露沒有潔癖,我總算在床下找到了完整的灰塵樣本。嘿,我稍微判斷了一下,最後很驚訝的發現,那個房間,至少有十多年沒有人進出過!」
我坐在桌前,望著微微顫抖的燭光,久久無法入睡。門外響起了近乎于粗魯的敲門聲,然後有人走了進來。
「從來……」他喃喃說道,越說越小聲:「從來就沒有改做過客房,該死!直到去年我回來住時,小露那間房根本都還是書房。天!這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