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鑒定
「看到了嗎?」朋友對那大學生說:「你也來做一遍吧。」
聽了她有些刻薄的話,王昆教授和二伯父的臉色,都不太掛得住了。我暗笑著,視線再一次凝固在了那份報紙上。
我實在想不下去了,用力地甩甩頭,輕輕地拉著夜雨欣,走出了病房。
唉,女人果然是一種容易感染悲傷情緒的動物。
不覺間,我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一個禮拜前,那個在陸羽棺材旁邊昏倒的男人。
還有,如果真的是被盜竊的話,為什麼竊賊只是偷走了一幅畫,而對保險柜里眾多的收藏視而不見?
等那個大學生走了后,那人問自己的朋友,「怎麼,這就是你獨創的考題?」
恐怕,謎底也非要問皇甫三星,才會知道了。
他用力地和我握了握手,聲音略微有些激動地問我:「夜教授告訴我,是你發現這幅畫的,具體情況也不肯告訴我。能不能讓我知道,你是在哪裡找到了這幅畫?」
嘿嘿,突然有些期待了…………
「到底是真是假,請您說清楚一點。」我有些不耐煩起來。
撰寫這份頭條新聞的記者十分有水準,該說的話都一覽無遺,而文章中更是隱含了許多沒有說出的意思。
「這說明什麼?」那人問。
而且,現在這幅令人疑惑的畫,也正是在發現他的那個位置旁邊找到的。
那麼,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張克,這個糊裡糊塗又沒有什麼優點的傢伙,究竟是因為哪一點發了光、發了熱,才會讓皇甫三星那個老狐狸,提拔他坐上營業部的總監這個位置的?
就在這時,有個研究員拿著一份報紙,匆匆忙忙地撞了進來。
我立刻禮貌地伸出手去:「王教授好,那幅畫的結果怎麼樣?」
王教授抬起頭,用力地搖了搖,然後繼續用雙手抱住,困難地說:「沒用,如果這幅畫是真的,普希金博物館里保存的就是假貨。如果他們真的買了假貨,又怎麼可能把醜事外揚出去呢!」
夜雨欣抱著我的手臂,突然感覺濕濕的,我才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開始流起淚來。
他指了指對面我撿來的那幅畫,「眾所周知,這幅畫是梵九_九_藏_書谷在一八八八年十一月畫出的。要鑒定它的真偽,第一步,我們會先對作者在那個時間段的風格,做出對比。再來,我們才會找出一八八八年歐洲普遍使用的顏料,用顯微鏡進行比照,看是否相同。第三步,是簽名。」
「如果他這樣做就好了。這就說明他敢做敢為,可以從事開拓市場方面的工作。」
那個男人絕頂聰明,如果是他的身手,應該有潛入普希金博物館,偷走畫的可能。
普希金博物館原本想將事實隱瞞住,最後,因為某職員忍不住告訴了自己的妻子,而將秘密泄漏了出去。
就像照相一樣,其實,照相只需要一秒時間。
說到這裏,王昆教授的臉上出現了深深的迷惑:「這幅畫,我花了好幾天去仔細地鑒定,第一、二、三個步驟,都說明了它是真跡。但用放射線照射后,卻出現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結果!」
「還是不用猜測了,我這裡有個最簡單的方法。」
大意說的是一個禮拜前,普希金博物館放在保險箱里的「紅色葡萄園」不翼而飛,但怪異的是,現場沒有任何遭到偷竊的痕迹。
「這樣吧!」他的朋友說:「我這裡有個魔術方塊,你能不能把它弄成六面六種顏色呢?你看清楚,我給你做個示範。」
她看著自己的男友緊閉的眼睛,看著輸液管無聲地將活下去所必需的養料,流入男友的身體,然後,視線再次停在了自己纖細雪白的手指上。
「不對。」王昆教授又迷惑地搖頭,「這麼真的畫作,沒有任何人可以造假出來。只是畫布的問題,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論怎麼看,這幅畫都應該是真的。」
我苦笑了一聲,輕聲道:「一個禮拜前,還真巧,我們就是在七天前發現這幅畫的。」
朋友幽默地答道:「現在的孩子都不玩魔術方塊了,所以,我不相信他能馬上扳好。
記得曾經看過這麼一個故事:某人的老同學富得流油。他開創了一個軟體公司,開發了一系列軟體,生意越做越大。
有時候真的感覺很鬱悶,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像預料中的那樣去把握read.99csw.com住。
人生也真的就像這樣,不論你有多麼沒用,但總有一點,會有你放光、發熱、擅長的地方。
「當然不是!這個人有後台,我不好意思不要他,所以出個題考考他,以便到時候給他安排合適的職務。」朋友有些無奈。
說著,朋友就扳起了魔術方塊。不一會兒,那個魔術方塊就扳好了。
雨欣瞭然地點頭,撇了撇嘴,道:「切,以後我再也不去博物館了,既然都不是真東西,還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如出錢買本畫冊。」
唉,老天真的很不公平,不是說,傻子不會得什麼大病嗎?他居然會因為腦死亡,而變成植物人,丟下那麼愛他的女友……
雨欣大惑不解地問:「出什麼事情了?」
我頭也不回地答道:「我們趕快去市裡的美術研究院,我們撿到的那幅『紅色葡萄園』,已經鑒定得差不多了。」
王教授苦惱地緊抱著頭,大聲地說:「我也不知道,以我四十多年的鑒定經驗來看,它是真的。可是畫布……畫布!」
所以有人說,計畫永遠都比不上變化,這倒是真的。
原來如此!那人佩服得大點其頭。
我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梵谷的這幅『紅色葡萄園』,現在應該保存在莫斯科普希金博物館里,您給他們打個電話,去問問情況不就得了。」
這番話頓時在這個小小的研究室里,掀起了軒然大|波,所有人都震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全身僵硬,驚訝得幾乎連喘氣都忘了。
我實在是無語了,和雨欣對視一眼,無奈地道:「這幅畫既然有疑點,而且還是那麼明顯的疑點,現在判斷它是真的,也太早了點吧。」
將手伸入褲兜里,我摸到了從那個男人無名指上取下來的戒指,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這個看起來對他很重要的戒指,會不會將他帶到我的面前呢?
他的朋友有一天請他吃飯,那人來到朋友下榻的賓館,看見一個大學生模樣的人,站在朋友面前接受面試。
「那其他的做法呢?」那人問。
我整理了一下頭緒,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道:「您是說,這幅畫是假的九_九_藏_書?是最近幾年才假造出來的贗品?」
我不動聲色地望了二伯父一眼,冷靜了下來:「具體情況以後我再慢慢告訴您,先告訴我結果!」
我們將報紙中相關的報導,認真仔細地看了一遍,默不作聲地坐回了椅子上,許久都沒有誰願意開口打破沉默。
「什麼意思?」雨欣和二伯父的腦子,一時拐不過彎來。
雨欣有些迷惑地問:「小夜哥哥,奇怪了,為什麼報紙上說,那幅畫是在保險箱里消失的?以前你們不是告訴我,它掛在博物館里,供人展覽觀看嗎?」
她好怕,好怕他會永遠都沉睡下去,更怕自己有一天會變心,會等不到他醒來……
最近的事情真的是一團糟,如同亂麻一般地沒有任何頭緒。我很煩,也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警方沒有發現遭到盜竊的痕迹,也排除了有內鬼的可能,那麼那幅「紅色的葡萄園」,到底是怎麼消失的呢?
這個案件的疑點很多,俄羅斯警方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他喘著粗氣,聲音十分地緊張:「王院長,今天的報紙上有條新聞,是關於『紅色葡萄園』的,它被偷走了!」
第二天晚上,朋友又請他吃飯。在飯桌上,那人問起了魔術方塊的事。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嘆口氣,然後望著趙倩兒的背影。
二伯父的笑容非常僵硬,怎麼看怎麼覺得怪異。
用了那麼多心血,幹嘛他們只拿走一幅畫?
一見到二伯父,我就喘著氣,緊張地問:「結果怎麼樣?」
他或者他們,絕對有極為高明的手段,而且設備的花費以及資料、資訊的收集,也會花費一筆巨額的費用。
「如果他星期三之前,把魔術方塊拿回來,說明他請教了人,也就是說他很有人緣,可以讓他去客戶服務部工作。如果他在我走之前拿回來,說明他勤勞肯干,從事低級程式師的工作沒問題。如果他最終拿回來,說他還是不會,那說明他人很老實,可以從事保管和財務的工作。可是如果他不拿回來,那我就愛莫能助了。」
既然能夠不被發現地潛入普希金博物館戒備森嚴的保險柜里,那麼,那個竊賊應該是read.99csw.com做了萬全的準備。
「傻瓜。」我望著王昆教授,又看了看二伯父,道:「一般而言,藝術品都是很脆弱的。特別是畫,不論畫作用的是什麼材料,一百多年的時間以及外部因素,也足夠將它們撕扯得支離破碎。所以,博物館里拿出來展覽的藝術品,幾乎都是複製品,真正的畫作,都會被保存在低溫的保險箱里,以免受到傷害。」
我嘆了口氣,不置可否地搖搖頭,什麼都沒有說。
但是,女生化妝至少要二個小時,男生梳頭需要一小時,然後攝影師在那大叫,靠攏,再靠攏,微笑,又花了一小時。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是二伯父。我剛聽完他的話,就匆匆地拉著雨欣向醫院外跑。
無聊,實在是很無聊。
王昆教授迫不及待地搶過報紙,我們三個也將頭湊了過去。
張克的女友趙倩兒,正坐在病床前,雙手緊緊地握著張克的左手,結婚戒指牢牢地戴在無名指上。
「那個大學生,我要定了。他今天早上,把魔術方塊還給了我。你猜怎麼的?他新買了一個魔術方塊給我!還笑嘻嘻地對我說:『你的魔術方塊,我扳來扳去都無法還原。所以我新買了一個,它比你以前的那個更大,更靈活!』」
他確實很脫線,不過為人很真誠,和他在一起,不需要猜測什麼,也不需要勾心鬥角。而且,他實在很有趣。
看了我們一眼,他解釋道:「先來說說,一般我們怎麼辨別一幅名畫的真偽好了。具體來說,一共有四個步驟,比如這幅『紅色的葡萄園』。」
總的來說,她是個十分堅強的女性,有主見,和張克那傢伙完全是天壤之別。唯一的缺點是,居然會喜歡像張克那樣的人,人生果然充滿了不可測啊!
雨欣長長睫毛上的淚跡還沒有干,紅潤的嘴唇微微地顫抖著。
她衝著我哽咽地輕聲道:「剛剛倩兒姐姐,跟我講了許多張克大哥哥的事情,她說他雖然是很沒神經,粗枝大葉的一個人,但她就是很愛他,不知道為什麼……小夜哥哥,人的生命真的那麼脆弱嗎?前幾天那個大哥哥,還領著我們到處跑呢!」
王昆教授有些無九-九-藏-書奈地點點頭,帶我們走進了他的研究室,「這幅畫自從拿進來以後,我就開始了鑒定,但結果真的讓人有點匪夷所思。」
這位樣貌嚴肅的教授,看起來也很心急的樣子。
「如果他拿漆把六面刷出來,就說明他很有創意,可以從事軟體發展部的工作。如果他今天下午,就把魔術方塊拿回來,就說明他非常聰明,領悟能力強,做我的助理最合適了。
「要是我,」那人說:「我可沒有你那麼聰明,我會把魔術方塊拆開,然後一個個安上去。」
她的眼神里,流露著說不盡的落寞悲涼,有人說,通向心髒的血脈是在無名指上的。但是,這個緊緊地用戒指拴住了她的無名指的男人,現在卻像個植物人一般,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醒來。
警察的涉入以及暗中調查,初步排除了有內賊的可能性。
他深深地看了我們三人一眼,聲音清晰,但是語氣卻有一絲顫抖:「畫布,畫布太新了!雖然和一八八八年法國製造的畫布,不論樣式還是製造原料,都是一樣的,但是放射線卻指出,畫布的出廠時間,應該沒有超過四年。」
這一回,朋友有些得意洋洋。
那個大學生拿著魔術方塊,面有難色。
他的朋友壓低了聲音,悄然答道:「他絕對是做盜版的好材料!」
他看了身旁的一個六十多歲的男子一眼,介紹道:「這位是研究院的院長王昆教授。」
只見早報的頭版頭條,用二號大字清晰地寫著標題:普希金博物館遭盜竊,梵谷「紅色葡萄園」不明失蹤。
張克那個糊塗的傢伙,雖然和他相處的時間並不多,而且還在開車的時候睡覺,險些害得我們一車三命,不過他的性格,我還是滿喜歡的。
等我們到了美術研究院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的事了。
王昆教授指了指「紅色葡萄園」的簽名,道:「每個人的筆跡都不同,所以作者的簽名,往往是判斷一幅畫真偽的最重要因素。最後一步,才會用放射Ray檢測畫布的年代。」
他的老同學看到了自己,便對大學生說:「如果你沒考慮好,可以把魔術方塊拿回去考慮,我直到星期五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