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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雎鳩

第四章 雎鳩

眼前的自殺案,實在太不尋常了!
自己的故鄉,似乎有一種很特別的召喚遊戲,據說很有效!徐舜鴻緩緩走下床,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確實,你沒有提過要分手,不過,你的話里,處處都透露出對我的厭倦。
不錯,我也很自私,我對你的付出也需要回報。我希望你終有一天,可以認同我這個男友,可以挽著我的手,笑著對我說,你很幸福。
他又往窗外望了望。
最後才發現,我們的性格註定了,你不能給我我想要的,而我,也不能達到你所想的。既然這樣,那就短痛好了。
他在陽台上走了三圈,速度很慢,步子也不大。很快,三圈就走完了。
我沒理會他,擠進人群,向周圍的人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對了,雖然自己是聽過這個請仙召靈的方法,可是卻完全不知道,這個方法最後的目的和作用是什麼,更不知道,用這個方法請來的東西,究竟用什麼方法才能送回去。
不過,《關雎》這首《詩經》里的詩詞,一共分了三個部分,第一章是起興,第二章是求淑女之方,第三章是求到以後如何過夫妻生活,提倡夫妻要閑邪存誠。
我的好,只不過是對特定的幾個人罷了。
那人是男性,不過,已經被摔得面目全非了,周身血淋淋的,頭頂像是爛掉的柿子一般,平整地凹進去了一大半。
雖然這個樓很舊,沒有什麼人氣。不過,對於心情低沉的自己,這樣的環境,反而是最適合的。
這裏,真的是死者的第一現場嗎?看來,周超凡說得沒有錯,這棟樓或者附近某些地方,可能真的有問題。
「沒關係,我叫人開車送好了。總之是鄰鎮,二十多分鐘就到了。」我滿不在乎地慢悠悠喝著咖啡,好不容易才吞下最後一口,這才站起身,準備出門。
樓下停著幾輛警車,以及幾個稀稀疏疏,跑來看熱鬧的市民。我像是聞到了美味的蒼蠅,立刻向那邊跑去。
有個好事的人,立刻熱情地回答了我,興高采烈的樣子,就像很興奮能夠有什麼東西,可以拿出來炫耀。
再見,祝你幸福。
她的臉上微微有一絲怒氣,不過一閃而過,讓人覺得看到的,似乎只是錯覺。
這附近空蕩蕩的,偌大的地方,只有這麼一棟孤零零的三層樓房聳立著。更何況,即使找遍這個柳條鎮,也不可能找出相當於三十層樓那種高度的建築物。
就在這時,門口,一陣若有若無的空蕩敲門聲,不斷響了起來……
「是你不解風情,而且心硬如鐵,沒心沒肝,從來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絕對不會考慮別人的想法罷了。」
周超凡的臉立刻瀰漫上一層擔心,「這棟樓沒住幾個人,不會是堂哥出什麼事了吧?」
那雲九-九-藏-書層上,像是被吞噬了一塊的顏色,微微散發著詭異的氣氛,顯得極為刺眼。
眼前果然是一棟破舊的老樓房,只有三層高,估計有三十多年歷史了。不過,樓房的主人似乎很愛惜它,衛生做得還不錯。
「一般的動物發|情的時候,是亂來的,當著人的面,就可以開始做|愛——做的事情了。所以古時候,常常罵狗什麼的叫做畜生。雎鳩這種鳥就不一樣,它發|情的時候通常躲起來,人看不到它,一般的動物也看不到它。哼哼,現在的世道,許多人可能連雎鳩都不如了,發|情的時候,不但不會躲,還想讓人觀賞,多多益善,互相切磋。」
「我總覺得雎鳩,是比鴛鴦還厲害的存在。」趙韻含滿臉的嚮往,嘆了口氣,「決定了,下輩子我就做一世的雎鳩,終其一生守候在自己最愛的人身旁,照顧他,呵護他,噓寒問暖。讓他感覺到,能娶到我這個妻子,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我累了,其實,只需要你對這份感情努力一點,不需要太多,只需要向前微微走我可以察覺的一小步,我都不會放棄。
不知不覺,已經在這裏住了將近半個月,花了這麼長的時間思考,他終於決定了分手。
你說,我不帶你去見我朋友,那你是不是應該換一個角度想想?說不定那些朋友,我自己也不相見,說不定,我只是想有多一些和你單獨在一起的時間。
趙韻含沒有理會我話語里的諷刺,只是仰起頭,望著萬里無雲的碧藍晴空,說道:「洲,水中可居人者,才能叫做洲,也就是水中突出來的土堆,或者在岸邊的大地,都可以稱之為洲。據說這種雎鳩,很喜歡在河洲上行走,真的好想知道,雎鳩究竟是怎麼樣的一種鳥!」
可是,眼前的這具屍體,卻完全顛覆了常識。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對了,書上說,失戀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好不要一個人待著。如果找不到豬朋狗友,最好玩一些刺|激性的遊戲。
最後,勸你一句,性格真的要改。希望你的下次戀情,會遇到一個你真的能愛上的人。
一般而言,跳樓致死的原因,分別為強烈的衝撞、撕裂、擠壓、摩擦和震蕩作用,而導致骨骼及重要器官的破壞。
通常先著地的部位,損傷最嚴重,就是說,如果手腳或者屁股或者頭先著地,那麼手腳或身體,都會變成多截棍似的,或是腦袋變成爛柿子。
已經是晚上十點過了,還沒有吃晚飯,肚子卻出奇地感覺不到一絲飢餓。隨手打開電視,卻找不到任何有興趣的節目。
我懸著的心,好不容易才放了下來,然後,將昨天平靜地度過去。
而胸背著地,因為內出血而致死的,就會因為肺及消化器官等等read.99csw.com溢血,而呈現七孔流血的樣子。特別是胸口先著地的,通常伴隨著口臉,牙齒會碎得滿地都是。
渾圓的月亮被雲層蓋住了,厚厚累積的雲周圍,只有微微的一絲光芒,但奇怪的是,月暈卻不是往常的昏黃色,而是黑色,如墨一般的黑色。
就在這時,門口,一陣若有若無的空蕩敲門聲,不斷響了起來……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關關』就是鳥叫的聲音,叫得非常和諧動聽。『雎鳩』是一種鳥,詩人他聽到這個鳥『關關』的叫聲,很和諧很動聽的樣子,便順著聲音往下一看,原來是雎鳩。它正獃獃地和自己的妻子散步在河之洲上。這首詩,寫得很美,不是嗎?」
我一邊向前望,一邊繼續問:「怎麼叫這裏陰樓?」
徐露和沈科,這兩個感情幼稚園沒有畢業的傢伙,依然在冷戰,沈科在有意無意地躲,徐露假裝絲毫不在意,看得我大感無趣。
「怎麼女孩子都喜歡這麼肉麻,而且完全不實際的空想。」我撇了撇嘴。
不是說,他只是從二樓跳下來嗎?但是,他的身體比例矮了一截,似乎是因為腿骨被擠進了肚子里,但頭部也有明顯衝撞的痕迹,根本就無法判斷,先接觸地面的,究竟是哪個部位。
他飛快地跑到自己的床前跳了三下,接著,他又對著自己的人偶打了三下,然後,抱著人偶睡在了床上。
噁心的是,因為人的骨骼及肌肉等保護機制的關係,除頭顱先著地外,一般跳樓的人,都不會馬上喪失知覺,有時需要一個及其痛苦緩慢的過程,才能完成死亡的條件,實在不算一個好的自殺方法。
雖然說只要姿勢正確,就是從二樓跳下來也會死。但是,眼前這具屍體的狀態,明顯地只會出現在從很高、極高的地方摔下來的情形下。
我吸了口氣,「我看過一些研究,總結起來,雎鳩應該是一種水鳥,後人稱之為魚鷹。這種鳥有一個特點,即生有定偶而不相亂,而且,這種鳥摯而有別。
唉,越來越搞不懂,這個女人究竟想幹什麼了!
自己,真的割捨不下她嗎?但是為什麼,理智卻偏偏告訴自己,分手才是最好的結局呢?
徐舜鴻絲毫沒有感覺奇怪,甚至覺得理所當然。他拿起表姐送給他的一個造型怪異的人偶,緩緩走到了卧室的陽台上。
或許我需要的,是個更踏實的女人吧。你不用謝我什麼,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男友的義務,是心甘情願地付出。
他緩緩地爬上二樓,打開門,走進自己的房間里。
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
周末放兩天。
趙韻含的笑容越發甜美,但是,我卻絲毫沒有欣賞的心情。
猛地,一個遊戲唐突地跳入九_九_藏_書了腦海。
你的信里,不也是在要求我放棄嗎?
還記得嗎?過去,鬧鐘響的時候,你常常有把它拍了再繼續睡的毛病,但是自從我在鬧鐘旁邊,放了三個老鼠夾之後,你的毛病就徹底根除了。
我常常說自己是好男人,不過是和你開玩笑,緩和氣氛。
那個遊戲很簡單,也不需要什麼特別的工具,只需要挑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最好那天晚上的月色是黑色的。
看著我在若有所思著某些東西,周超凡猶豫了許久,這才戰戰兢兢地說:「夜不語,我們再不去柳條鎮的話,似乎,那個,晚上恐怕就來不及回來了。」
「我真是傻呆了,有人說,戀愛中的情侶,智商是零。我看失戀的人,智商甚至會降到負數!」他苦笑地搖著頭,自言自語道:「這個世界怎麼會有仙鬼什麼的,不過是個無聊的整人遊戲……」
突然,我乾笑起來。對了,我這個人在假期一向都很賴床,如果有人膽敢打擾我舒服的睡覺,不管是誰,都不會給面子。
「猜對了,我根本就只有這個目的,是你想多了。好,目的達到,再見!」
禮拜六的早晨來得特別快,我醒來時,周超凡已經在客廳里等著了。
但是,你卻一步都懶得走,讓我只能感覺到煩。
只有一個可能,死者絕對不是從二樓摔下來的。這種現象,至少要從三十層以上往下跳,才有可能。
他煩躁地坐起身來,獃獃地望向窗外。
難道,這個趙韻含患有多種青春期併發症,開始思春了?惡寒……
沒有懸念的感情,會讓人更累。
先不管實際操作的問題,我移開視線,向死者掉落的地方望去。
雖然,和你在一起並不快樂,但我始終沒有放棄,去尋找可以讓兩人愉快相處的模式。不過,現在說這一切都晚了。
奇怪了,我定定地望著屍體發獃。
她用滿灌的笑容砸到我的頭上,然後優雅地轉身,身下的白色衣裙流暢地微微揚起,帶著一絲馨香的風,撲進了鼻子里。
傭人立刻低下頭,避開了我的視線。
走下車,習慣性地向周圍望了望。
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皺起了眉頭。
「這裏本來就是陰樓,搬進來的住戶,不是倒楣地摔斷了腿,就是變得瘋瘋癲癲的。有人自殺,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吃著傭人端來的三明治,喝著咖啡,含糊不清地問。
趙韻含「噗哧」一聲笑出聲音來,她捂住嘴,柔柔地說:「和你聊天果然很有趣。不過,雎鳩的定偶不相亂,好像指的是雄雎鳩才對吧。雄雎鳩只要找到自己理想的伴侶結婚了,就再也不會跟其他雌雎鳩相互卿卿我我,甚至斷絕往來的可能性。」
徐舜鴻做完了這一連串可笑到令人感覺荒唐的事情,自九*九*藏*書己都忍不住笑起來。真是服了,今天的自己,真的有夠沒理智的。
徐舜鴻用手撐住頭,苦苦地思索起來,什麼東西比較刺|激?召靈遊戲?好像很不錯的樣子,可是有什麼遊戲,一個人能玩呢?
明明是自己深思熟慮后的決定,為什麼,自己的心還是很痛?
「不光是雄的,雌的也是一樣。」我可不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掌,補充道:「雌雎鳩找到自己的白馬王子以後,也不會再跟其他雄雎鳩保持曖昧的關係。」
可是我對感情,畢竟可以算是六十歲的老頭一樣,要的是平淡和充實,而你,需要的是新鮮感和刺|激。終有一天,我們會在這個問題上碰撞,結果一樣會分手。
位於樓後方,第三列客房的正下方位置,有一個類似人形的坑洞,大概有二十厘米深。究竟要多大的衝撞,多高的高度,才能造成這麼深的坑呢?
我哼了一聲:「這首詩的確很美,不過請注意,即使是詩人也很明白,如果說雎鳩關關,就沒有了詩的意境了。先聞其聲,后見其鳥,更會讓人產生神秘感。」
前天,趙韻含並沒有到我家去,她只是悠閑地在那附近繞了一圈,然後回家去了。
「是這棟陰樓的一個二樓住戶,昨晚跳樓自殺了。今天早晨,才有人偶然發現他的屍體。不過,他死得很詭異。」
但是,有可能嗎?
感情,也是需要活路的。你對我的態度,給我的感覺,居然讓我找不到一線生機。
他拘束地坐在沙發上,坐得端端正正的,身前的咖啡似乎動也沒動過,也沒有冒著熱騰騰的蒸氣,恐怕已經泡了不短的一段時間。
半個多月前,他和即將結婚的未婚妻吵架了,吵得很兇,凶到兩個人都需要時間靜靜地考慮,他們是不是還適合在一起生活。
看了你的信,似乎感覺你的字裡行間,透露出一絲輕鬆,也讓我確定了,分手似乎確實做對了。雖然和你分手,算是一次衝動。
剛剛看了你的信,沒辦法形容,自己的心裏是什麼感受。
濃烈的夜色覆蓋著整個大地。
我苦笑起來,皺眉道:「我們兩人,還是敞開天窗說亮話好了,你在這裏等我,到底有什麼事?不會真的只是想讓我解釋一下雎鳩這種生物吧。」
男人,不管臉皮有多厚,也還是有自尊的。你說那些話的意思,就像一直都是我死活要賴在你身旁一樣。
我猜測不透她究竟想向我表達什麼,只好順著她的思路回答:「《毛傳》裡邊曾經提到過,雎鳩,王雎也,鳥摯而有別。古代《箋雲》里說,摯之言至也。謂王雎之鳥,雌雄情意至然而有別。朱熹的《集傳》記載的雎鳩,是水鳥。形狀類似鳧,主要生活在江淮一帶。生有定偶而不相亂,偶常並游而不相狎。所以,《毛傳》里說它一身摯九*九*藏*書而有別,到死亡也只有一個伴侶。」
我向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後失望地搖頭。
「沒想到居然有人,可以平靜溫柔地把這麼一番毒辣的話,說得那麼流暢,而且,還絲毫不會讓對方有生氣的衝動。你果然不尋常!」
雖然我很清楚,撐到你工作穩定的時候,我們的生活也會逐漸回復,我有許多辦法可以讓它好起來。
每次和你在一起,你不是不耐煩地對我說「你完全可以不用這樣」,就是說「你其實可以選擇放棄」。
我將所有的東西胡亂塞進課桌抽屜里,然後背著空蕩蕩的書包,舒服地往外走。
對,我承認我很膽小,我不敢再輕易地付出大量感情,我再也沒有多幾個兩年半可以痛苦了。
屍體就像是球體一樣,從四面八方被大力地擠壓,又從非常的高度摔下來,這樣才說得通現在的狀況。
「七……七點半。」他小心翼翼地回答,真不知道在害怕什麼。
我看了一眼對面的大鍾,十一點四十,也就是說,這傢伙居然規規矩矩地等了我四個多小時。這世界上,竟然有低神經到這麼恐怖的人,看來,他也不是個普通的怪胎。
徐舜鴻將分手信寫完,在郵箱前徘徊了很久,終於將信投了進去。那一秒鐘的動作,似乎用盡了自己最後的一絲力氣。
絲毫沒有同情他的意思,我輕皺眉頭,望向傭人,「怎麼不叫我一聲?」
最後叫你一次親愛的,最後給你充一次話費,我以後都不會在你身邊了,照顧好自己。
有人說,睡覺睡到自然醒,是人生最快樂的事情,那今天的我,明顯地應該快樂。
小怡:
家裡的人,早就因為我這個小小的優良習慣,而吃夠了苦頭,最後養成了一種默契:誰想死得快的話,誰就去敲我的門,叫我起床……
沒想到一出門,就看到趙韻含陰魂不散地背靠在校門口,沖我甜甜地笑著,還莫名其妙地說了以上的話。
於是,徐舜鴻搬了出來,在柳條鎮邊緣的偏僻地方租了一套房子。
窗外,萬物寂寥,濃烈的夜色覆蓋著整個大地,似乎蟲子也厭倦了千篇一律的吼叫,今夜顯得特別安靜。
似乎蟲子也厭倦了千篇一律的吼叫,今夜顯得特別安靜。
自語聲還沒有落下,突然他感覺整個身體都僵硬起來,有一股惡寒從腳底爬上了背脊。冰冷的涼意,即使在秋夜蓋著羽絨被的他,也絲毫沒辦法阻擋,只覺得冷,刺骨的冷。
不過對於這份感情,我確實在努力地經營,但不論我怎麼努力,你都是那樣,抱怨、沉默、責備,還有不信任。
重重地躺到床上,徐舜鴻深深地吸了口氣,眼神獃滯地望著天花板。
自殺者的屍體正好被警察檢查完畢,放到擔架上,準備抬進車裡。走過我身前時,一陣風吹過,將死者的上半身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