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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殭屍

第九章 殭屍

有了武器,敲破那些東西腦袋的速度顯然快得多。好不容易殺出一條血路,居然看到芙蓉鎮的出口,老遠地站著一個人形物體。
唉,我夜不語居然也會淪落到去替別人管家務事。頭痛死了!
趙舒雅笑了起來,看我的眼神中,攙雜入一種稱為好奇的東西,「公子也會害怕嗎?」
夜很寧靜,但寧靜這個詞其實不太適用在這個地方,應該說這裏一片死寂,沒有秋蟲的叫聲,就連尖銳的蚊子嗡嗡聲都聽不到。
為什麼對方要大費周折地弄出這麼大的排場,將整個鎮子的人變成行屍以後,又花功夫在裡邊藏起幾個人類?它應該是調查過自己的弱點,而且在這裏守株待兔。
定睛一看,只發現有幾個村民的屍體,橫七豎八的斷裂在地上。
就算戰鬥,也變成了一種遙控的行為,變成了主人和對方為主導的廝殺,而自己,不過是個傳導工具罷了。
不過,對主人的感情,自己也不遑多讓吧!
那種深刻的感情,就連自己這個弟弟,也會嫉妒。
他輕輕躍起跳上了房頂,眺望那個山坡。很普通的地方,山上沒有任何花草樹木,只有些造型怪異的石頭,一目了然,應該隱藏不下什麼東西才對。
將身體飄浮到空中,斷魔刃的光芒變得更長,更刺眼了。手上猶如握著一把巨劍,一揮之下,便有一片怪物倒下,如同收割麥子一般。
而自己,卻天生有很豐富的感情,會高興,會害怕,會猜疑,會憤怒,甚至會愛會恨,雖然明知道這些感情|色彩,對修鍊是一種阻礙,但卻沒辦法壓抑。
「也有可能。」
烏黑的長發瀑布般溢出奇異的光澤,隨意披散在肩上,小巧的鼻子,櫻紅的嘴唇,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那雙明亮如同繁星般動人心弦的雙眸,正輕輕望著我,表情平靜,似乎早就知道我要過來,正特地迎接一般。
「當然,那個女子的故事,誰又不心痛呢?」趙舒雅臉上滑過一絲不解,但嘴裏還是禮貌地道:「不過她的故事,就算再聽一千次,也不會膩。」
就在他不斷重複這個機械運動的時候,斷魔刃上突然傳來的一股奇異觸感,讓他呆了一呆。那種感覺,比行屍僵硬堅固的身體柔軟了不少。視線飛快地捕捉到了那個不同一般的物體,青峰這才看清,那居然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一個十八歲年齡的女孩。
聽著自己的腳步發出的空洞聲音,他略微苦笑。自己這個妖怪還真沒用,像個小孩子似的,只要主人一不在,就會恐懼,會害怕,不知道究竟該幹些什麼。
「有一日,她在院中賞花,神情蕭索,柳眉微蹙,正好被隔壁舞劍時騰躍而起的趙象瞥見。那個趙象年方二十,長相俊秀,因為常在家裡攻讀科舉課業,所以,他的朗朗讀書聲,也曾掠過步非煙的心波,使她佇足牆https://read.99csw.com下,凝神細聽。
不知從哪個位置,傳出一聲尖利的嘶叫,原本空寂無人的街道上,頓時迴響起層層疊疊的響動。無數的行屍,從路旁的民居里緩緩地走了出來。
我指了指她頭髮上的金釵道:「就是那個。」
「公子應該是個清高的人,自信,聰明,不會衝動。做事情有條有理,絕對不會因為意料之外的事情亂了陣腳。總之,肯定不是等閑之輩,也不是個怕東怕西的膽小之徒。」
怎麼自稱小女子?她不是嫁人了嗎?奇怪!我暗自思忖,笑道:「沒想到,在京城也能看到這麼美麗的秋梨花,一般這種樹,在南方是很難存活的。」
青峰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望著多到沒有盡頭的行屍皺了皺眉頭。還好,自己超強的恢復力並沒有消失,就算能力沒有了,基本體能還是比一般人強得多。
那裡邊有小孩,有老人,有男有女,甚至還有穿著護衛服飾和軍裝,手拿刀劍的士兵。
青峰孤寂地站在空蕩蕩的入口,抬頭看了看天,烏雲一片,就連一絲月光都看不到。幸好自己還有一雙夜視眼,不過這氣氛,也太詭異了一點。
對啊,自己已經有了主人,姐姐和自己,再也不必再承受幾千幾萬年的孤獨了。那幾萬年,究竟是怎麼熬過去的,他們死也不想回憶。
「就這麼過了兩年,事情再也瞞不住了,風聲傳到了武公業的耳中,他拷打守門人|妻子,逼她道出始末。強壓怒火,佯稱值宿,伏於牆下,於二更時分抓住了趙象一片衣角,趙象本人跌回自家院落。武公業沖回房內,對正在梳妝打扮的步非煙怒吼,步非煙見事情敗露,淡淡說了句『生既相愛,死亦何恨。』武公業揚起馬鞭,活活打死了步非煙。最後,以暴疾而亡的名義葬了她。」
從那以後,姐姐也有了兩種感情|色彩。她會為主人的高興而高興,甚至會偶爾笑笑。她的心湖只會為主人而波動,會因為主人的受傷而憤恨。
我暗叫可惜,沒想到,這女人的心智和警覺性居然那麼高。不死心,我又道:「那蔡夫人有沒有興趣,聽一聽王寶釧的故事呢?」
她啞然失笑,「這個舒雅知道,舒雅每天都有照鏡子。還有呢?」
有古怪,難道她嫁入這個鎮國府,並非自願?我咳嗽了一聲,「為了避免某人的報復,還是姑且稱蔡夫人。蔡夫人你就當是可憐我得了。」
芙蓉花略微有些苦澀的味道傳入了鼻子里,他輕輕打了個噴嚏。
「我們聊聊步非煙。」我笑,「她的悲劇,蔡夫人知道吧?」
「我哪有那麼多優點,蔡夫人過獎了。」我哈哈大笑,試圖用笑意掩蓋自己的驚訝。這女人,居然才看了一眼,就能發現這麼多,實在是不簡單。
不知為何,她卻搖頭,眼read.99csw•com神中滑過些許焦躁不安的情緒,像是自己提到了什麼傷心事。
「據說,那四房都是因為一根尖細的硬物刺入心臟而死亡。」她看著我,小巧的嘴唇吐出清晰的話語,「公子認為兇器是釵?」
走出那個被花滿鋪滿一地的院子,我卻怎麼樣也高興不起來。
院子很整潔,小花園裡開滿了秋梨。那雪白的花瓣被風一吹,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鋪滿一地。如同真的下了一場大雪,幽香的氣味撲鼻而來,爾後,我見到了她。
在主人解開封印后,就曾在契約里,規定自己不得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殺死人類。契約法術的制約效果很可怕,現在的自己恐怕除了超強的恢復以外,已經被剝奪了所有能力。
「芙蓉鎮」這三個字,單調地搖晃在鎮的入口。
她將我引入客廳里,分主賓坐下。我細細地打量著她,這才進入了正題,「我來的原因,蔡夫人應該明白吧?」
走出那個屋子,房間里就發出接連不斷的一陣悶響,是頭顱爆裂的聲音。
她笑道:「舒雅倒認為不可能。就算真的是釵,也沒人把它重新插在頭上,多噁心。」
她清秀的臉孔因為恐懼而扭曲了。為了怕她發出聲音,舌頭恐怕早就被割掉。混在這一群行屍里,在自己的無差別攻擊中被砍中了胸口,身體一刀兩斷,拋飛了出去。
我不置可否,「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趙舒雅微微皺了下眉頭,「請叫小女子舒雅即可,蔡夫人的名號,小女子受不起。」
有時候,孤獨就像嗜血的螞蟻一般,鑽進你的身體,從骨髓處咬起,一直咬到腦神經的末梢,那種痛苦的感覺,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說是屍體也不可靠,那些明顯已經失去了生機的東西,居然還瘋狂地掙扎著,嘴裏發出無聲的嚎叫,用斷裂開的四肢向自己爬過來。
想到這裏,青峰又笑了起來。
青峰聳著鼻子,在空氣里聞了聞,四周充斥著腐敗的味道,雖然很淡薄,但勉強還能嗅出來,應該是在北邊的山坡位置。
「這些秋梨都是小女子出生時,父母親手為舒雅所種,不論到哪裡都會隨身帶去。」
這個恬靜的女人,還真不是一般的複雜。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肯定,就算這起連續凶殺案不是她乾的,恐怕也是知情者之一,只是不知道,她在裡邊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突然,從身下傳來一陣力的波動,整個房頂頓時塌陷了下去。
他警戒地向前邁了一大步,沒發現什麼動靜,便緩緩地走進了這個死鎮。
望著越來越逼近的大群行屍,青峰的腦袋越發地清晰。
「公子,小女子有禮了。」她微微向我欠身,問候道。
站起身,她淡然笑道:「舒雅累了,如果公子沒有別的事情的話,還請自便。青兒,你帶公子四處看看。」
青峰九*九*藏*書苦笑,自己居然殺了活生生的人類,完蛋了!還沒等想清楚,他就從空中跌了下去,手中的斷魔刃早已無影無蹤。
她用手指抵住下巴,「說了這麼多,該公子說說,舒雅是個什麼人了。」
青石鋪就的道路,在夜色里泛出一種綠森森的色澤,鞋子踩在上邊「啪啪」作響,顯得異常孤寂。雖然是夜裡,雖然已經到了人類的休息時間,但他還是略微有點不知所措。
不是那麼衰吧!看來,這果然是圈套。青峰心裏「咯嗒」的一響,揮手氣惱地將鎮前的牌坊砸個粉碎。
青峰深深吸了一口氣,咧嘴試著笑了笑。這是主人最喜歡的表情,據他說這樣笑起來會非常的帥,不過,當自己也學著這樣笑的時候,很不幸,主人就再也沒這麼笑過。
當然,也可以說它們本來就已經死了,自然不會再次死亡。不過,稍微讓它們失去行動能力,變成「植物」行屍的方法,倒也很多。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慘不忍睹的可怕景象,腦漿四濺,血肉塑成的碎塊散落得到處都是,血灑在牆上。那個景象被主人看到,一定會狠狠地賞賜自己一腳吧。
他一拳將最近的那個行屍的腦袋打爆,輕輕向上躍起,跳出一人多高。站在屋頂上,看著黑壓壓的行屍不斷如同蛀蟲一般,向自己的位置湧來。第一次,他產生了無力感。
姐姐性格冰冷,就像萬年平靜的湖水一般,任何外界因素,也不能打亂她的步調。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可沒有蔡夫人那麼厲害的洞察力,以及能一眼看穿對方本質的本事。」我悠然地喝了口茶,「不過有一樣東西,我倒想看看。」
看來,是剛才還遍尋不著的大殭屍,出現了!
想罷,他已跳了過去,抱起那根十多人也無法抬起的東西逃到空蕩處,輕鬆地揮舞著,向無數的行屍敲去。雖然威力和斷魔刃還有差距,不過特殊時期,也就顧慮不了那麼多了!
「公子博學。」趙舒雅微笑,那個笑容美得如同春天搖曳的牡丹,看得我飄飄然起來。
已經很久沒有自己一個人自發地行動了,早就習慣有主人在身旁的情況,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動腦子,許多東西自己還沒有想到,主人便早已成竹在胸。
他的身形魁梧,金甲披掛了滿身,只是散發著強烈的惡臭。雖然一樣感覺不到鬼氣或者妖氣,但是很明顯,這東西不同一般。
從出生開始,他和姐姐就是兩種極端,雖然是共用一個身體。
我伸了個懶腰道:「好了,公事做完,我們聊一些私事吧。」
雖然常常嘴硬,不過誰又知道,那是自己在暗暗高興,在拚命確認自己是不是已經融入了主人的生活里,是不是已經成為了他不可缺少的一個部分……
這個芙蓉鎮真的不簡單,明明知道裡邊隱藏著妖怪,卻絲毫感覺不到妖氣。鄰鎮似乎九-九-藏-書也察覺到這裏的不對勁,紛紛關掉了邊界,害得自己過來的時候,還只能用飛的,麻煩!
「驚鴻一瞥后,趙象再也不能忘記步非煙,他重金買通武家的守門人,懇求轉達渴慕之情。守門人讓自己的妻子,去試探步非煙口風。
不會吧,這手筆就大了。看院子里的十多株秋梨樹,應該有二十多載的年紀了,再加上青樓的生活並不安定,顛沛流離的時候居多,她一個弱女子究竟是怎麼將樹隨身攜帶的?
趙舒雅淡定從容地笑開了一臉,眼神流露出感動,但剎那后,那絲軟弱的感情|色彩,便已消失得了無痕迹,只是閃過了一絲警覺,「公子的見解很新穎,實在讓舒雅感動。」
每當答案是肯定時,他的喉嚨就像是堵塞了一般,很不舒服,眼睛也酸酸的。
視線瞟到不遠處,一根丈余長的粗壯青銅竿子,那應該是芙蓉鎮的青樓用來做招牌的東西,姑且用用吧。
趙舒雅靜靜站在秋梨樹下,花瓣落在她雪白的衣裙上。她真的很美,我一時間呆住了。
「哦,公子想聊些什麼?」她來了興趣。
不過,就算主人親臨,他要用的方法,恐怕也算不上怎麼光明正大。
「誰知道呢。」我搖開扇子,為眼前的女子心思之細膩而暗自警覺,「萬一兇手欲擒故縱,認為將兇器放在大家眼皮底下,更安全呢!」
是行屍!被大殭屍咬了之後變成的東西,這種被禁錮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是不死的。
他真的很不明白,難道,人類都是這麼難以理解的生物嗎?
「當然有,而且非常多。」我乾笑,「我怕沒錢,怕以後娶不到老婆。娶了老婆后又怕管不住她,就算管住了,也有了後代,又怕兒子女兒不孝順,自己沒辦法安享晚年。」
青峰在一剎那運起斷魔刃,身體還沒接觸到地面就一陣亂砍。斷魔刃上傳來了接連不斷的軟軟觸感,應該是割斷了什麼生物的身體,但是,自己卻沒有聽到任何慘叫聲。
「趙步兩人經過僕人之手,對詩數首,定了情分,然後在某一天,機會來了。武公業去公府值宿,趙象逾牆而過,自此之後,武公業不在家過夜時,趙象便會與步非煙歡會。
「你,當然是女人,還是個美人。」
「步非煙在十七歲的時候,由父母作主,嫁給了河南府功曹參軍武公業。武公業身為武將,虎背熊腰,性情驃悍。與心思細膩的步非煙完全是兩種人,而且根本無從溝通,所以,她經常感到鬱鬱寡歡。
她微微一愣,還是依言取了下來遞給我,我看了一眼,又聞了聞,便又還給了她。
他為他們取了名字,姐姐叫雪縈,而自己則叫青峰,很美,很好聽的名字,有一種被認同的感覺。
但不論行屍湧出多少,它們身上那股特有的死氣,自己卻絲毫感覺不到,實在很古怪!
他一定會說:「青峰,這個世界上的人九*九*藏*書似乎很少看到行屍。我們撿幾隻用咒法控制住,拉去獵捕者會場當寵物賣。其餘的,就通通埋起來,如果賣得好,再挖出來繼續。嘿嘿,一定能大賺一筆!」
難道,這根本就是一場針對自己,甚或是主人的陰謀?不好!主人有危險!
「什麼?」她有點詫異。
「呵,公子真是風趣。」笑得花枝招展,「但就舒雅看來,公子應該是另外一種人。」
一時之間,雙方都再找不出話題。偌大的客廳里,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寧靜中。
我緩緩地道:「其實,唐朝美人也不盡都是豐|滿型,至少步非煙就很輕盈纖弱。她工於音律,精通琵琶,更敲得一手好築,堪稱當時一絕。
「哦,我都不知道,自己還隱藏著第二人格。」我漫不經心地說。
說實話,滿喜歡那種感覺,自己本來就討厭麻煩,現在反而不適應一個人的存在了。
「願你們的神保佑你們的靈魂得到安寧。」學著主人喜歡的那句話,他的腳毫不停留,飛快地在所有行屍的頭顱上都輕點了一下,為了避免鞋子被弄髒,甚至用上了些許妖氣。
真是一群死纏爛打的東西,幸好自己不是人類,不會有嗜殺同類的強烈罪惡感,況且,它們早就已經死掉了。
真多!就算一個一個地解決,這些成千上萬的玩意兒,也要消耗幾天的時間。看來,真的要想個好辦法。
舔了舔嘴唇,我瞥了一眼聽到出神的趙舒雅,「很奇怪吧!整整兩年,作為一個男人,滿足於這樣的偷情之中,無所作為,甚至連私奔的念頭都沒有。雖然私奔是要付出代價的。但是他不知,那女子淡定從容,不置一辯,任憑毒打,始終不開口求饒,也沒有將姦夫供出來,承擔了這場孽情所有的悲哀與不幸,並用自己的生命贖了罪。這樣的悲劇,這樣的女人,不值得可憐嗎?」
殭屍呢?究竟在哪裡,已經走了這麼遠,為什麼還絲毫察覺不到妖氣?
青峰將斷魔刃暴漲到兩寸,幽綠的光芒一圈又一圈地閃過,只見到那些逼近的行屍不斷被攔腰斬斷,跌倒在地上,而上身猶自向他爬過來。
然後在某次戰爭中,他們被人類封印了起來,時間一過就是數萬年。直到那個男人的出現,他解開了封印,收服了他們,也收服了姐姐和自己的心。
「不用麻煩了。」我識趣地告辭,「我也該去吃午飯了。蔡夫人,如果你想聊天的話,隨時都可以去找在下。」
青峰臉上流露出微笑,狠狠地一腳,將好不容易爬過來的行屍的頭顱用力踩碎。鮮紅的血液如同塗料一般,染得地上黯然失色。
不知為何,自從離開鎮國府後,心底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那是出於妖魔特有的奇異能力,這種感覺令自己心浮氣燥。
趙舒雅用美麗的大眼睛望著我,修長的睫毛微微抖著,似乎欲言又止。最後輕嘆口氣,向我施禮,回了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