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水鬼
看看手機,已經十點一刻了。我用力躺倒在床上,突然感覺很累,非常累,也懶得洗漱,就這麼閉上眼睛,睡著了。
後來,阿眯還與這個水鬼結成了朋友,經常請水鬼朋友上船飲酒。談敘間,方知這水鬼是九年前落水而死的老伯。他是一個好心的水鬼。
慾望強烈地熾熱起來,拿到了!就要拿到了!他欣喜若狂,但就在手將那個物體握在手中的時候,卻愣住了。
趙凡下意識地低下頭,只見冰冷的養馬河的河水裡,船的不遠處居然有一個金光閃閃的嬰兒形物體,似乎伸手就能碰到,那種光芒,大概只有黃金才能散發出來。
我看著她的背影,苦笑。
喧鬧的嗩吶聲越來越近,白色的霧氣中,黑色的人影如同從天的盡頭冒出來般,一串串地往這邊走來。
這次發了!恐怕買房、娶老婆的希望都能實現了!
難道是算錯了日子?還是家裡的鬧鐘壞掉了?
她卻笑得十分神秘:「這你就不知道了。橫豎在養馬村也找不出什麼有效的線索,還不如跑出去轉換一下心情,說不定能發現什麼忽略掉的東西。」「算你這條理由還說得過去。」我想了想,似乎真如她說的那樣,在養馬村根本就沒有任何進展。
每當我覺得自己快要明白的時候,夢就會如同被外力突然掐斷一般,我也莫名其妙地清醒了過來。
就是這個風俗,卻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問題。
他將木梯子推到岸上,看著越變越大的身影,等看清楚了,卻不由得愣住了。
不過這一次,我似乎能夠稍微讀懂她的唇語了。她像是在呼喚我的名字,又像是在求我快點離開。
對於養馬河畔的人而言,早晨八點以前送婚是很不吉利的。趙凡暗自禱告,希望這攤生意不要扔到自己頭上。
開始的時候他老爸死活也不願意,說天不亮去河上容易招惹水鬼,到時候命都保不了。趙凡好歹也是個高中生,當然對這種事嗤之以鼻。時間久了,老爸見他活得好好的,也就沒有再理會。
趙凡六年前高中畢業,因為沒有考上大學,也懶得再重考,乾脆接下了他老爸的生意,當起了船夫。每天一大早,不等到天亮就開始了自己一天的生意。
我用力揉著眼睛,想要睜開,但是酸痛的感覺卻令自己很不舒服。懶懶地在床上繼續回憶那個怪異的夢境,直到絲毫想不起更多的細節,我才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關於水鬼的傳說,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個,就是水鬼升城隍。
第二個三年,來跳水的是一母一子,那母親抱著兒子一併跳下河去。水鬼伯不忍心掠他們母子代他一人,便又扶他們母子上河,而且變成一個老伯送他們母子回家。
送親的隊伍下了船,新娘剛要坐上轎子,沒想到遠處又響起了別一股嗩吶https://read•99csw•com的聲音。
舒心地轉身準備再去睡個好覺,就要走出門,我卻猛地停住了腳步。
來不及多想,在大腦發出的強烈警鐘下,他下意識地想將手縮回來……可惜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那個金光閃閃的物體一口死死地咬住他的胳膊,用力將他拽到了河水裡。
好冷,他縮了縮脖子,跑到船艙里坐下。
不過養馬河畔的水鬼傳說卻沒有那麼友好,這裏的代表水鬼是金娃娃。
自己是五點起床的,吃過早飯準備了一下,將船開到這裏已經是六點一刻了。為什麼等了那麼久,表的指針還是停留在六點一刻的位置?
這次的新娘也是一襲紅衣,面紗下的臉孔同樣朦朧,同樣的美到超凡脫俗,但卻是別一種風味。
可是,我還是看不清那女孩的模樣,也聽不到她的聲音。只見到她的嘴巴不斷地開合著。
「你還沒有想到,今天的早餐是哪個美女給你做的嗎?」她望了我一眼。
第一個三年,掠到的是個孕婦,他不忍心掠她一屍二命,便扶她上河,讓她回家。
趙凡好奇地往遠處望,霧氣里,第二個送親的隊伍走了過來。他們的打扮居然同樣是黑衣白帶,就連人數都和第一隊的一模一樣。
還有人說這些魚是水鬼變成的,跳上船是為了試探人心,若貪圖小利,必遭報應。
在阿眯打魚的溪港里,有一水鬼,他見阿眯是個孝子,便經常幫阿眯驅魚入網,使阿眯天天都擄到很多魚。
我再也支持不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啪」的一聲又暈了過去。
不對!他走出船艙朝天上望了望,透過霧氣,隱約可以看到黯淡的光線。這樣的天色,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應該是六點出頭。但為什麼,自己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算了,我才懶得管你。我回房間睡覺,再見。」她咬著嘴唇,用力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他側耳傾聽,很快就聽清楚了,居然是有人結婚,而且這麼早就開始送新娘了。
「換作是你,你能用什麼方法,判斷一個在少年時已經離開了十三年的地方,會有誰能夠認出你的?而且還很神秘地潛入你的房間,在不留名的情況下幫你送早飯?」「這就有點費力勞心了。」趙韻含的語氣十分悠閑:「說不定是那天跟你一起回來的女孩呢。雖然我沒有見到,不過,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說她確實存在嗎?」「說實話,我自己都開始懷疑她是不是自己的一種錯覺了。」我搖著頭苦笑:「畢竟那麼純凈漂亮的女孩子,總是給人一種非常縹緲、難以抓住的感覺。這樣的人在現實生活中,真的還存在嗎?」「這就要問你自己了。」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阿夜,明天我們去趕場吧。」「你嫌現在發生的事情還不https://read.99csw.com夠多嗎?」我瞪著她。
唉,真的很麻煩,早知道就不來這個鬼地方了。
這些人還不是一般的古怪,所有人都是一身黑色,只有腰上系著一條白帶,而且,還將臉緊緊地蒙了起來。
我不置可否,掏出早晨壓在油條盤子下的那張紙條,漫不經心地看著。
趙韻含頓時有些氣塞,「夜不語,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怪異莫名的事情也遇到過不少,但是怎麼就老是一副死腦筋,總是不信這世界上有鬼呢?」「我承認世界上有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和地方,雖然它們不可以用科學解釋,但是總會留下一些可以供人邏輯思考的地方,屍變這種東西實在太荒誕了。」我堅持己見。
只有人群最中央的新娘一襲紅衣,薄薄的紅色蓋頭蓋住了嘴臉,不過卻能隱約看出五官的輪廓。雖然朦朧,但是絕對是個大美女。
趙凡再也顧不上討要少得可憐的船錢,他拚命地俯下身子,將手伸入河水裡。
頭痛,儘管千百個不願意,趙凡也沒辦法拒絕送上門的生意。倒楣就倒楣吧!
幻覺,一定是幻覺!所謂的靈異現象,哪會那麼頻繁的出現在自己身上!
我搖頭,「線索還沒有回家。」「什麼意思?」她不解地追問。
突然,從岸邊傳來了一陣陣嗩吶的響聲,異常熱鬧。
接著第一隊的新娘走遠了,第二隊的送親隊伍如同剛才的形式上船,撐開傘,掛上鹼豬肉。也如同剛才那隊一樣,整個過程沒有人說過一句話、發出一點聲音。
空白的鏡子里似乎開始出現東西了。是一個黑影,它慢慢變大,變成了一個大概的輪廓。清楚了,越來越清楚,是個腦袋,人的腦袋!那副尊容,根本就是昨晚出現的中年男子。
他有些奇怪,今天是趕場的日子,一般這個時候,早就有村人帶著自己的貨物跑去場上佔好位置了,可是直到現在,自己一個人都沒有看到。
他不由得開始羡慕起新郎來。不知道是哪個該死的幸運兒,竟然能娶到如此漂亮的絕色尤|物。自己孤家寡人已經六年多了,二十四歲的男人,在鄉下地方,早就到了結婚的年齡。可惜用膝蓋想,也明白自己永遠都沒有娶到這種美女的機會。
他坐到船沿上,看著不斷擊打著船身的浪花。猛地想起了什麼,他全身一震,死死地瞪著手腕上的表。
可惜往往事不如人願,不想來什麼,什麼偏偏要找上門。
我死死地盯著鏡子,用力到眼睛都快瞪出血來。
毫無收穫的一天很快地過去,夜晚降臨了。我和趙韻含坐在床上對望,默默無語。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天色,似乎和指標一樣,也絲毫沒有變亮的跡象,依然如同自己剛來時一般黯淡,雖然自己已經來這裏等了至少一個小時了。
水鬼伯見這老婦九-九-藏-書同自己一樣受兒子氣死,很同情她,情願自己浸在水裡永不超生,絕不願捉個老婦人作替身。當即托起了老婦,勸她回家。
船在行駛時,有魚跳上船,不能抓而食之,而是把它們放回水裡,且要抓兩把米撒進水中,據說魚是龍王的親戚,跳上船是為了覓食。
靠近河岸的送親隊似乎有些緊張,他們看著對面的人走過來,和自家的新娘擦肩而過。就在那一剎間,兩個新娘很不屑對方一般,同時偏過頭去,就連互相送手帕的風俗都免了,那副針鋒相對的樣子,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打起來。
如今水鬼伯已在水裡浸了九年,他想這次無論如何一定要捉個替身,誰知水鬼伯救了四條生命,感動了觀音娘娘。
十多分鐘后,船平安地回到了對岸。迎親隊伍一個接著一個的下船,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提到支付船錢的問題。他有點急了,拉住了最後一個人。
在養馬河上搭船的乘客也有禁忌。
趙凡不經意地瞥了一眼,不禁看得痴了。
不得不承認趙韻含智商極高,她的思維速度完全能跟得上我的節奏,對細節的整理甚至比我更加反應迅速。
岸上,被紅色頭巾蓋住的新娘,她的嘴角,似乎露出了一絲燦爛的微笑……
不會吧,又是隊送親的。今天究竟是什麼日子,怎麼這麼早就有兩隊人馬,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家的女兒送出去了?
我疲倦地笑了笑:「我把一支很小的數位錄音筆,塞在了旅館老闆的口袋裡,他回來了,我們就知道養馬村的長老會議上,究竟會怎麼對待外來人了。」「我想他們十之八九會把外地人趕出去。」趙韻含不抱希望地說。
原本是來調查假活現象的,但是卻在一個本不應該出現那種狀態的孩子屍體上見識到了,害得自己現在完全沒有任何明顯的目的,也對朦朧的現狀理不出絲毫的頭緒來。
樓下傳來一陣咳嗽聲,很熟悉,我和趙韻含對視一眼,線索,終於回來了。
如果船上載有新娘,新娘就得打傘,傘柄上懸一串豬肉。船靠岸時,如果又有一位新娘要乘船,那麼,這兩位新娘不能不打招呼就走,應該各自從自身上取出一塊手絹,交給伴娘互相交換。如果沒有伴娘,兩位新娘就要自己親手交換,表示互相祝賀。
今天早晨的霧氣十分濃重。趙凡早早便將擺渡的船劃到河的左岸,等待顧客上門。
拋開極度不平衡的心理,趙凡看著那行人緩緩地魚貫著上船。這些人雖然古怪,但是卻很懂行規。
施用了許多種花招,好不容易才悄無聲息地將數位筆偷回來。我們躡手躡腳地回房間,然後有選擇的將全過程聽了一遍。聽完后,又默不作聲地坐到床沿,細細將得到的東西各自分類。
至今養馬村還流行著一種稱為「魚蝦替身葬」的埋葬方法。據說沿河
九*九*藏*書漁民因在養馬河裡失事,屍體漂沒,家人便取漁網到河裡撈取一番,網中所獲東西或魚蝦,即被認為是死者的替身,取回收殮而葬。
水鬼伯作了城隍之後,叫阿眯今後不要再去打魚了。可在廟前賣香燭,以便天天仍與他作朋友。
我感覺一股惡寒從腳底如同電流一般竄滿了全身,寒毛恐懼得豎了起來。身體的肌肉僵硬,怕得一動也沒法動。
我吃力地回過身,一步又一步地向洗臉台走去,每一步,似乎都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來到鏡子前,我幾乎已經脫力的快要癱倒在了地上。
由於養馬河很寬,能夠通行的橋並不多,而這一段剛好是兩岸交流密集的地方,如果要過橋的話至少要繞十多公里路程。許多人圖方便,所以這裏的擺渡生意就紅火了起來。
那種觸感,並不太像金屬,滑溜溜的,很怪異,似乎,是個女人的手臂!
趙凡嘆了口氣。又要花錢去修理,以後乾脆用電子錶得了,又便宜又耐用,比這件據說是祖上傳下來的老古董方便多了。
冰冷的水中,手很快就移動到了金子的位置,就快要碰到了。只是他的大腦此時絲毫沒有分析過,金子是金屬,遠比水的質量要大得多,怎麼可能沉浮在水中央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維方式以及不斷變化的觀點,自己信不信是自己的事情,她那麼生氣幹嘛?
好不容易在這種多霧的天氣過了河,其中一個黑色衣服的人隨手給了他一個大紅包。暗自用手捏了捏,很厚,看來不會太少。
觀音娘見水鬼伯果真有一片救人之好心,便奏知玉皇大帝,封他為當地城隍。
她氣得說不出話來,嘆了口氣,「有時候我真的想知道,你的腦袋究竟是怎麼構造的。好奇心旺盛,一方面對神秘的事情感興趣,一方面又不斷否定它們,就算它們真實的發生在眼前,也能立刻用狗屁不通的所謂科學解釋來自我欺騙,你這人實在太矛盾了!」「我的性格就是這樣,你管我。」我哼了一聲。
如果說第一個清純得猶如百合的話,這一個就是丁香,似乎渾身有著很清新的香味,但是偏偏沒辦法準確聞到。
那人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向旁邊指了指。
本來,人落水而死成了水鬼之後,三年便可「掠代」。
看看手錶,確實是六點一刻,並沒有搞錯時間!
在養馬河上,船駛時,忌遇魚和蛇。遇上有蛇爭道橫渡,行船人必須加快船速,趕在蛇未過船頭時搶先駛過去,據說船是龍,龍若斗輸蛇就要倒楣。
走下床,與昨晚的行為模式一般地進入浴室,在洗臉台用力地將冰冷的水潑到臉上。我下意識地向鏡子望去,還好,鏡子里什麼也沒有,更沒有出現昨晚的恐怖怪臉。
然後自己又做了那個奇怪的夢,那個夢依然十分朦朧不清晰,很多細https://read.99csw.com節都令人無法記住。只是隱約的覺得,那個夢的場景是個很長很長的河床,四周滿滿地堆積著大大小小的鵝卵石,有個女孩站在我的身前,拚命想要向我傳遞某種資訊。
似乎霧氣更濃了,不斷翻滾的白色煙霧帶著冰冷的氣息,不但麻痹了自己的嗅覺、視覺,就連聽覺都受到了影響。
看看手機,又是二點四十一分,和昨天醒來的時間一模一樣。自己是不是生病了?我摸著額頭,感覺大腦越來越清醒,這種情況,真的有點病態。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相傳從前有個叫阿眯的漁人,只因家裡有一個雙眼失明的老母,四十多歲還娶無老婆。阿眯對母親十分孝順,每天打來的魚,都要選出一條最好的煮給母親吃。
將得到的東西消化好后,依然是她先開口:「沒想到昨晚消失的屍體,不只是那個被熊咬死的中年傻瓜,還有出現過假活現象的趙委。你看有沒有可能,昨晚將屍閣的門弄壞並且跑出去的,就是那個中年人的屍體?」我皺了皺眉頭:「你的意思是他並沒有死,只是被熊壓到窒息罷了?晚上醒過來后發現自己被放在屍閣里,又害怕又恐慌下,發出常人遠遠不能達到的速度跑掉了?」「你昨晚不是已經分析過,那種情況不是一個單獨的人能夠做到的嗎?我的意思是,跑出去的只是屍體!」我有些難以理解,「你的意思我不懂,單一的屍體怎麼可能自己跑出去?」「民間不是有一種形容屍體自主行為的名詞嗎?」趙韻含壓低了聲音:「譬如說,屍變!」「荒謬,不合理,這種說法我實在無法苟同!」我大搖其頭,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不對!鏡子里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浴室的鏡子明明正對著窗戶,應該能夠透過玻璃看到外邊的樹影。退一萬步,就算沒有窗戶沒有樹,至少也能準確地映出鏡子正對面的景物,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如同白紙一般空白!
視線接觸到鏡面,鏡子里,依然什麼都沒有。空白得猶如那裡根本就是個不屬於我理解範圍的存在。
手腕上的機械表,秒針滴滴答答地走著,沒有絲毫停頓過的樣子。好不容易他才發現,不論秒針走得多麼賣力,可分針和時針卻像磐石一樣悍然不動。看來是壞掉了!
趙凡看了看手錶,才六點一刻。對於早春而言,這個時間天色不過才剛剛亮,由於霧氣很濃,就連五米外的地方都看不清楚。
觀音娘有意試探水鬼伯豈會真好心,便變作一個雙眼失明的老婦,邊走邊哭邊罵兒子梟心,來到了河邊便跳下水去。
這位新娘上船后,不慌不忙地撐開紅色的竹傘,掛上鹼豬肉,靜靜地站在船頭。河風吹拂在她薄薄的紅色衣裙上,不斷盪著,美得猶如墮入凡塵的仙女。
「今天你有沒有什麼收穫?」趙韻含明顯感覺氣氛單調,先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