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畫皮
「那座墓的地點就在大理州東南的巍山縣附近,具體地方師父並沒有告訴我。
「應該更高些。」王老四小聲說:「一般通道都在墓室的下邊,這樣監工也沒辦法發現。我們一座一座的找,總會找出些端倪。」
「就在火光照亮前方的時候,師父驚呆了,山洞深處顯現出一些黑漆漆的船狀東西。再定睛細看,師父辨認出這些都是磚頭堆砌起來的墓穴群。
「難道這裏真的有人住?」
甚至有的富貴人家還會在墓穴里故意留下鎮墓的妖物,殺掉闖入墓室里的一切生物。
「回來后他給我講了那個事情。當時是一個夏季的傍晚,山裡的雷聲一陣緊似一陣地響起,一場暴風驟雨即將來臨。
不過由於現在的年頭實在不景氣,裡邊那些值錢的物品大多都被拿走了,而幾十年前叱吒風雲的斧頭幫在風頭正盛的時候,卻突然的不知了蹤影。
「起來,都給我滾起來。媽的,全都是些吃閑飯的鬼樣!」
這裡是邊陲之地奉荒山,大唐最貧瘠荒涼的地方。突然,一陣煙塵在遠處出現,只見數十匹馬飛快的向這裏狂奔過來。
「老大,總感覺這裏透著邪氣,不是一般的古怪。」王老四打量著四周。
這一次沒走多久,眼前一空,居然有個空曠的山洞露了出來。這個洞不知道有多大,只是十多根火把的光亮也沒能把大概照出來。
打到厲害處,又用了一招「撥雲見日」,刀風頓時如同實質一般,將周圍的空氣全都攪動起來,亂成一團,帶著強烈的氣壓向妖怪砍去。
越往墓群裡邊走,墓越顯得高大,而且更加的詭異。
不知過了多久,一行人冷得實在受不了,王老四小聲提議道:「老大,這麼冷的鬼地方,哪有什麼人會藏在裡邊。你看,這一路上都是往下在走,恐怕這個通道直接通到地府里去了。」
頭領當機立斷,大喝了一聲:「聽令,所有人,都給我撤!」
但腦袋裡更清楚,如果不把四周的環境探察好,貨物出了問題,後果恐怕比死還慘。沒有退路了,只有向前走,不斷的向前走。
墓葬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死人用的房子,沾染上就已經很倒運了,更別說這種規模的墓葬,非富即貴,主人家葬掉以後,通常會派人將屍骨放進早就修好的墓室裏面,這個秘密只有繼承下來的人才知道。
頭領的神經有生以來第一次那麼緊張,他對地上的珍寶視而不見,只是高度警覺周圍的一切響動,但越在意,反而越是什麼都聽不到。
「活著,沒死。」王老四回過頭來沖他笑了笑,聲音又尖又細,像是被什麼掐住了喉嚨。
那,一定是幡在動,因為我看見了幡在動。
刀風所過之處,那披著王老四皮的妖怪,表層一層一層的剝落下來,皮膚懸吊吊的被一些粘稠骯髒的液體一絲一絲的連在身體上,噁心得令人反胃。
從前看《壇經》,記下了這樣一個故事:
頭領又是身體一竄,飛快的跑過去。只見手下一人呆立著,身前不遠處有一個古舊的船形磚石墓群,大約有二十多個左右。所有墓葬都是青石磚頭雕刻成的,和地下的岩石融為了一體。
洞裡邊赫然是個很大的空間,透氣和光線都很充足,靠牆還放著許多口大箱子,那是歷年來斧頭幫搶奪到的東西。
好不容易站穩,卻發現自己手裡空空蕩蕩的,跟隨了自己多年的金剛刀,居然被那股霧氣腐蝕得只剩下一小點刀柄。
而那個秘洞,那個墓室所在地,為了不讓盜墓的人發現自己埋骨的所在,而打攪自己的安寧,會首先派第一批人把屍骨儲存收藏好,埋好以後,後面就派第二批人,把知道這個洞穴所在地的人殺掉,之後,這些都會變成永遠的謎。
仔細看了看,應該是工匠將整個青石墓葬全都埋進了岩石里,不知道鑲入有多深。
頭領思忖了片刻,內心稍微動搖起來:「確實,也不是個辦法。好,我們再向前走一刻鐘,如果還是走不通,就回去。」
這些墓葬砌築形式確實基本相似,墓底至二到三層磚高時便開始向內收,上收至兩側墓壁相距約一尺快要合攏時,在寬縫中用半截磚頭斜插其間鑲實,加上墓口三角形的封磚,九_九_藏_書使這類墓葬猶如一隻倒扣在地的小船。
還沒等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張血盆大口飛快的沖自己飛過來,帶著驚人的氣勢越來越近。
頭領心裏不由得一寒。
眾人走進去,只感覺身體一暖和,通道里刺骨的寒冷居然在這地方消失得無影無蹤。頭領高舉著火把向四周望去,只見四周空蕩蕩的,洞壁光滑,似乎有人工打磨過的痕迹。
王老四可憐巴巴的真跑角落裡對著牆壁開跪,一邊向下跪一邊小聲咕噥道:「這個死老鬼,明明就是自己心虛。偷草幫,嘿,要偷草幫真能幹得了傷天害理的事情,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種下場。」
奉荒山雖然大,但大多是黃土地,沒有什麼高大的植物,有的只是些稀稀拉拉的灌木和要死不活的棺材草。他來到山崖下,撥開一叢並沒有什麼異常的棺材草,頓時一個洞口展露出來。
頭領轉過身給了他一巴掌:「說的個活靈活現,你去過地府?」
這個洞穴雖然大,但是卻空曠,迴音同樣大的驚人,剛才還能聽到自己手下走路時發出「沙沙」的腳步聲,現在已經完全停止了。四周一片死寂,彷彿整個世界,剩下的活人就只有自己一個了。
有古怪!非常古怪!究竟是誰,什麼勢力殺掉了他們?不但殺了一千多人,還沒有在他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看屍骨的姿勢,明顯呈現緊張狀態,不像是餓死的。也就是說,他們並沒有被人封在洞穴里。
這種地獄般的折磨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天地間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
所以這個委託不能出差錯,否則,幫派的所有人絕對都會死,而且死得很慘。
他緩緩的向墓群外移動,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個身影,是王老四,他背對著自己站著,沒有任何動作,就那麼站著。
「你留在這裏幹嘛?」頭領疑惑的問。
王老四驚訝的走過去檢查了半晌,好半天才緩緩道:「老大,這些墓葬的砌築形式基本相似,但在微妙處分成了三種。
越往裡邊走空氣越是寒冷。不知從何時起,四周的氣氛變得怪異起來,雖然有光亮,還聽得到周圍人的輕微呼吸,但是他總覺得像是孤身一人,所有人都死絕了。不但如此,還有一種沉重的壓抑死死的壓在心臟上,似乎再向前走一步,就是萬劫不復的絕路。
他們的主子穿著黑色的中性衣服,用帽子蓋著頭,由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自己也看不出是男是女。
十多個人分為了五組,為了節約火把,三人一組,輪流點著一支火把,然後散開向洞里的各個位置,探查有沒有別的出口。
有人說,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公平的。但是真的又能公平嗎?
罷了,看來死定了,真的不該貪心接下那筆買賣。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腦子有生以來第一次那麼透澈,嘲諷的笑著,認命的閉上了眼睛……
頭領瞪了他一眼:「說。」
就在他跪下的一剎那,面壁的那堵山壁猛然間發出一陣陣奇怪的響動,然後硬生生的倒塌下來。一時間塵土飛揚,迷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只見那堵倒塌下來的地方,居然露出了一個山洞。這還不是令人驚訝的地方,畢竟別有洞天這種小事情在普通人的常識里,早就不算什麼新鮮玩意兒,但是如果那個洞稍微有些特別之處呢?
「我知道。」王老四的臉孔一陣抽搐,似乎想要嘗試著做出痛哭的表情,「他們都死了!」
一眾手下早就受夠了洞里詭異的氛圍,一聽到撤字就一窩蜂的向出口處擁。但沒走幾步,就聽到通道里有驚呼聲傳來。
「不錯。」有了活命的概率,頭領頓時興奮起來:「你去東邊,我朝西邊,將所有墓室都打個轉。找到了,副幫主的位置就你的了!」
只聽見「鐺」的一聲響,頭領飛快的在地上一點,空中迅速回身,望著身後的王老四喝道:「王老四,你小子瘋了!」
他皺起眉頭,吩咐眾手下將整個地方統統搜索一遍。但是王老四卻留在原地沒有散開。
這間墓比所有墓室都大了不止一倍,黃金、玉器、珍稀珠寶放了一地,而正中央擺放著一具黃金棺材。
「那伙人一定要我們將東西存放read.99csw.com在這裏,拿人錢財予人消災。我們這種小幫小派,要存活下去就只有靠信譽!」頭領微微嘆了口氣。
「老久,怎麼了?」他緊張的警戒著四周。
「嘿嘿,他們都死光了,就剩你最後一個。嘿嘿嘿,看起來,味道還不錯。」王老四陰惻惻的拉長聲音笑著,寒風陣陣。
這個形制酷似小船的墓葬呈南北方向有序排列,頭領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這些多數為單人單室,也有一些是雙人合葬,規格也幾乎都一樣。全都長二到三丈、高一丈、南端寬五尺、北端寬九尺、腰部也有七尺開外。
眾人也從發獃狀態中回了神,頭領稍微打量著那個山洞,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麼,許久才道:「我們進去看看。」
「真的有問題,這些人都是幾十年前黑白兩道通吃的斧頭幫眾。」王老四喊了一聲。
「老大,以本人閱洞無數的經驗來看,這地方用來藏東西剛剛好。沒幾個人會到這種偏僻的地方來。」
「死掉的人,有個屁問題!」頭領沖他頭上就是一掌。
那妖怪見自己的衣服被弄破,顯然動了真怒,左爪一抓,四周的陰氣又寒了幾分。爪子上漸漸凝結出一股圓形的霧氣,它尖叫幾聲,用力朝他扔了過去。
頭領帶著王老四在墓葬群附近徘徊了多半個時辰,也沒看到有手下帶著好消息來找他的,估計想要出去,還要另想辦法。
頭領分開眾人走到了前邊,常年鎮定的臉頓時變了色。只見不遠處的通道,居然全都塌了下來,將整個出口堵得嚴嚴實實,就連縫隙都沒有留下。
頭領皺了皺眉頭。怪了,怎麼墓裡邊最重要的東西偏偏找不到?難道這裏早就有盜墓者光臨過?不可能,真有盜墓的,斷然不會放下值錢的陪葬品不拿,冒著忌諱只是將完全沒用的屍骨拿走。
他緊緊的握著刀,一步一步緩緩的朝墓室里走去。
不知從何時起,四周的氣氛變得怪異起來,雖然有光亮,還聽得到周圍人的輕微呼吸,但是他總覺得像是孤身一人,所有人都死絕了。
只是不知為何,這群人會來到如此偏僻的地方,也不知那口箱子里究竟放著什麼東西。但是很顯然,他們將那口箱子里的東西看得珍如生命。
後邊的人一聽,再也忍不住了,紛紛恐懼的停下了腳步。
就如這個世界,原本就沒有公平一樣。
眾和尚聽后議論紛紛,有的說是風吹幡動,有的說是幡動風吹,莫衷一是。此時,一個叫惠能的和尚答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仁者心動。」這一回答使眾僧大為吃驚,認為道出了禪宗的真諦。
「大山裡通常會有很多的洞穴,師父在草叢中尋找著,不久果然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洞口,急忙走了進去。洞中漆黑一片,地面上也坑坑窪窪,但洞里彷彿有種神奇的東西吸引著師父向前走去。
他將手下一個接一個的踢起來,又氣惱的狠狠在王老四屁股上補了一腳,「老子的!你娃子還說這裏安全。靠!安全的就差把命給耍掉了。」
偷草幫的頭領咳嗽著用手在鼻子前揮舞,等到灰塵散盡,正要罵人,突然整個人都呆住了。王老四正在震驚于自己的一跪之威居然能強悍到如此地步,剛要得意的冒上幾句客套話以表現自己絕世的跪功,抬頭見,也是全身都僵硬起來。
「我不清楚。」王老四看了看四周,「一般修墓的都會防著主人家起滅口的心思,多半會給自己留下一條保命的通道。但這個墓葬群修建在山洞里,而這個山洞又深埋在山腹中的地底下不知道有多深。人力沒有可能修一條通道通出去。」
妖怪懶得再回答,彎著爪子就抓了過去。頭領挽了刀,一招「霧裡看日」,將爪子防得滴水不漏。他原本就是力氣見長的刀法,在爪子的碰撞下居然虎口隱隱作痛,那妖怪的力氣大的驚人。
但是有一點卻能肯定,能夠讓那麼多的高手為自己賣力,絕對是有大權勢的人,自己的幫派惹不起。他要滅了自己,不比捏死一隻螞蟻累多少。
但如果要我來回答,我的答案一定很絕對,也很膚淺。
頭領猛地拔出刀,腿一點,飛快的朝那個方向跑去。
「也沒個准。」王九_九_藏_書老四又道:「老大,看這裏溫度和外邊的差不了多少,恐怕暗處有些通風口。既然能打通風口,就很有可能打出條通道。」
他又弄開了幾個墓穴,依然也是一模一樣的情況。
「為了找前朝大理王的墓穴,獨自進山的師父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山裡的雨來得快去得更快,當時淋濕了就容易染病,他要趕緊找個地方暫避風雨。
又過了許久,那群人的頭領小心翼翼的從臂彎里探出頭,胡亂用手將頭上的血跡擦掉。
這口黃金棺材長一丈,寬六尺,碩大無比,而棺材旁還躺了自己的一個手下,倒在地上一臉驚駭的樣子,但卻又像只是睡著了,用手探了探,果然早就沒了氣息。
頭領的心又是一沉,抓住王老四的脖子喝道:「你確定?」
但怪異的是,每個墓里都單單看不到墓主人的屍骨。
他轉過頭喊了一聲:「老三,去外邊弄幾根火把進來。」
「老大,這個洞恐怕有些古怪!」王老四皺起眉頭,「我閱洞無數,還從沒有見過這種透著邪氣的地方。」
就在這時,又有一聲尖叫傳了過來。
他用力掀開就近的幾個墓室,只見裡邊隨葬品除了墓主人隨身所系腰帶上的銅扣件外,一座墓中僅有一、兩件隨葬器物,如細頸陶瓶、銅鏡、三彩缽和一些銅錢等。
「放屁!」頭領低喝了一聲:「地府哪裡是平常人能到得了的!」
王老四離洞口最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清醒了過來,「老大,這個洞怎麼回事?」
洞口蜿蜒曲折,不知道有多深。由於外邊的山洞並不密封,洞壁上會有大量的縫隙透入光線,所以在山洞里採光極好。
就著火把昏暗的光芒,他看到那衣服上果然模糊的縫著兩把交叉的斧頭,確實是五十年前輝煌無比的斧頭幫的標誌。難怪號稱有一千多高手的斧頭幫,會在最高峰時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原來是全都死在了這裏。
心沉甸甸的,像是有什麼不好的預感。不是好現象!
「但這處陰風陣陣,和地府的光景也就差不了多少了。」王老四道。
頭領微微嘆了口氣,苦笑,反手提著刀退了回去:「向回走,大夥在洞里先找找看有沒其他出口。」
「第二種南北兩端寬窄差不多,腰部兩側略微向外弧,墓口封磚砌出三角形。第三種是第一種的放大,只不過在北端的東邊一側砌有短墓道,墓道口的封磚也是砌作三角形。我看應該是漢朝中期所建的。」
「靠!你不是王老四,你究竟是什麼妖孽?」頭領曲刀護住身體,大喝。
這句話剛說完,突然感覺一陣天崩地裂的劇烈震動,整個洞穴都在那種震動中搖晃不定。所有人全部抱頭倒在了地上,任震動將自己的身體向四周亂拋。
不知何時,王老四也蹲在了他身旁,他用手挑起一件衣服,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滿臉止不住的驚訝,結結巴巴的道:「老大,這些人有、有、有問題!」
「那不如……」王老四正要說話,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尖銳的驚叫。
「確定。」王老四肯定的點頭,將手裡的衣服遞了過去:「你看衣服上縫的記號。」
但委託他的那群人更不好惹,他這個幫派雖然小,但是源遠流長,自己見過的人更是形形色|色,但是沒有一個人能讓他打心底里冒出寒意,然而那伙人,每一個都能。
頭領點點頭。這個王老四雖然為人齷齪,但是從前干過盜墓的勾當,對這些玩意兒非常熟悉。但是漢朝的墓穴群里,為什麼五十年前斧頭幫的人眾會猝死在這裏?
這些骨頭還算保存良好,估計死了也不過幾十年的樣子,手上還拿著兵刃,身上還穿著衣物,沒有明顯的傷痕。又看了幾具,也是差不多的狀態,估計這裏死掉的上千人都是一個樣。
王老四大喜,樂滋滋的朝東邊走去。
一堆一堆的人類骨架就那樣擺著千奇百怪的姿勢倒在地上,在火把黯淡的光芒里,泛出白森森的幽幽顏色,觸目驚心。
王老四這才惶恐的望向那個墓葬群,「那時候我才十三歲,當時跟了一個師父做勾子的生意。所謂勾子,老大很清楚,就是盜墓。師父帶著我到了大理的一個地方,說是要去干大買賣,到了地方,read.99csw.com將我留在客棧,就獨自走了。
恐怕,這已經是最沒辦法的辦法了!
「臭小子,你究竟在幹嘛,給我滾遠點!」頭領一腳踹了過去,沒用多大力氣,只見老久哼都沒哼一聲,就那麼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有趣的是,這個山洞中的山洞就有點特別。
一天,一群和尚閑來無事,在廟門前散步。有一個叫印宗的和尚指著廟前飄動的幡問眾人,是風在動,還是幡動。
「您看,這個墓葬和我師父描述的一模一樣。我仔細查看過了,前後一共二十八個墓葬,呈一圈一圈錯落的圓形拱衛著最中央最中間的第二十九個墓穴。周圍的墓穴里沒有屍骨,只有陪葬品,像是守護,更像是一個陣法,將最中央的墓室困住。恐怕,那裡邊真的有些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頭領的心猛烈的跳個不停,飛快抽出刀向四周打量。這才發現,主墓室的門已經被人打開了。該死,早知道就約束好自己的手下,這群見錢眼開沒教養的混蛋白痴,這次真的被他們給害死了。
眾人大喜,這才勉為其難的繼續向前走。
將外邊撿來的樹枝做成火把,人手一根點燃,頭領一揮手,帶著手下十幾個人小心翼翼的朝洞里走去。
他順著老久手指的地方望去,頓時也呆了。就在離自己幾丈遠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扔著許多骨架——人的骨架。雖然自己手上沾的血也不少,但是眼前驚人的數量也足夠自己恐懼了。
棺材蓋也已經被人打開了,裡邊不住的向外冒著一陣又一陣的陰寒氣息,定睛看了一眼,卻什麼都沒看到,棺材里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廢話,老子我當然知道,但是又有什麼辦法?」頭領嘆了口氣:「你也清楚,那伙人我們惹不起。當初就不該接那起買賣,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也怪我當時貪財。」
「那我們先找路出去再做打算,這裏不是久留的地方。」頭領嘆了口氣。突然感覺背後一陣惡寒,頓時手上刀一回,撥開了一把像是兵器一樣正向自己背後刺來的物體!
「老久,你不去給我找出口,站這裏幹嘛?找死?」他喝了一聲。但老久根本沒有回答,只是呆愣的站著,死死的望著墓穴的一角。
不久后,他走到了最中央的主墓室前。只見有個人獃獃的站在不遠處,一動也不動,像是老久的身形。
頭領抽刀拚死抵住,一股巨力將他掀出了三丈開外。
他再次仔細的觀察起來。
洞里又陰寒又潮濕,那股怪異的寒氣迎面吹來,就像不用碰到肉一樣,直接就沖入了骨髓里,凍得人在三伏天里不由自主的猛拉短薄的外衣。
剛一進洞口,就感覺渾身發冷。
這地方,果然不是個能夠久待的場所。
那個叫王老四的乾瘦漢子,用力的拍著自己沒幾片肌肉的胸口。
「王老四,你還活著嗎?」他試探性的低聲喊了一句,沒抱多大希望。
裡層才是妖怪的真容,由於剩餘皮膚的遮蓋,還看不出個所以然,但是說青面獠牙、面目可憎絕對是恭維了。
頭領咬緊牙關,命令所有人都悄悄的潛行,不準發出任何聲音。他當頭一個在前邊走,手中的火把在寒風中搖爍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熄滅似的。
墓里依然沒有人骨,但陪葬品卻越來越珍貴,而墓壁上也不再是空空蕩蕩的。上邊用硃砂畫著許多看不懂的鬼畫符,看起來玄之又玄。不知過了多長的歲月,鮮紅的硃砂已經開始部分脫落了,顏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但馬上的漢子似乎還是嫌它跑得太慢,一個勁的在它屁股上抽打著。
其實他也千萬個不願意進去,一見那地方就知道是凶煞的陰處,說不定就藏著些不幹凈的東西。
「老大,那是天災,是地震。」王老四委屈的摸著屁股。
「就在師父大喜的時候,突然心裏很不好受,好像受到了更大的驚嚇,他莫名其妙全然不顧外面的狂風暴雨,跌跌撞撞跑出了山洞。就像山洞中的墓葬群似乎並沒有什麼金銀財寶,而是些更加詭異的物品,竟使得他這般驚恐萬狀。
「天災你個頭,我們偷草幫從來就不幹傷天害理的事情,怎麼會引來天災!」那頭領氣不打一處來的說著又踹了他一腳,「給我滾那邊跪著去
九*九*藏*書,見你就心情不好。」馬長嘶一聲,終於口吐白沫的倒在了地上。
「靠,你還跟我裝死!」頭領皺眉蹲下去想將老久扶起來,居然發現他的臉色蒼白,早就已經斷了氣。迅速檢查了一番,沒有什麼外傷,但一個剛才活生生的人,竟就這麼死了,死因和不遠處的斧頭幫眾一模一樣。
一陣灰塵飛揚,烏天黑地的老半天才落下去,視線所接觸的地方,被堵的通道依然被堵著,雖然那塊大岩石已經被宰得粉碎,但剩下的開洞工程,也遠遠不是這裏的十幾個人能應付的。
「第一種南端窄小,腰部向外鼓出,北端稍微寬些,墓口封磚砌出三角形船頭的形狀。
頭領轉到西邊,緩緩的打量著附近一座又一座的墓室。這些玩意兒冰冰冷冷的矗立在周圍,散發著詭異的氣氛,令人不寒而駭。雖然明知道裡邊沒有任何屍骨,但總覺得一不小心就會有什麼東西從墓里猛地冒出來。
沒有明顯的傷痕,但那些人臨死前卻緊緊的握著自己的兵器,似乎如臨大敵的樣子,但是他們卻沒有受傷。奇怪,這裏的上千人究竟是怎麼死掉的?
難道,古怪的根本就是這個洞穴?
「也許是因為受了驚嚇和淋了雨水,師父他老人家回家后便一病不起,不久就去世了。在他彌留之際告訴了我那個墓穴群的事情,還囑咐我如果遇到了那種墓葬,千萬不要打開,有多遠逃多遠。但究竟是什麼原因,他老人家臨死也沒有說出口。我一直都有個猜測,或許是這種墓穴並不是用來埋葬死人的。而師父更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他的臉色陰晴不定,呼吸急促的說道:「老大,這處地方,讓我想起了年輕時聽到過的一件事情,不知道該不該說。」
而且,既然已經有過坍方,恐怕還有繼續坍方的危險。這裏,非常不安全!
時值景雲四年,六月初八,大利向西,避災禍,善入土。
「抬進去。」那個頭領揮動手臂,剩下的十余個人立刻將一口沉重的大箱子扛在肩膀上,和他一起走了進去。
只見老久面相痴獃,不知道看到了什麼震驚的東西,正一動不動的呆在原地,手直愣愣的指向不遠處。
恐怕斧頭幫的人就是死在這種妖物手上。只是,可以殺盡一千多位高手,而且還不在屍骨上留下傷痕的怪物,究竟會有多可怕,光是用腦子想像,就足夠令人心驚膽寒了!
「沒死就好,總算有個能說話的活人了。」頭領沒在意那麼多,深深的鬆了口氣,「就不知道其他人都怎麼樣了!」
王老四指了指不遠處的墓葬群。
「你看,洞壁上到處都有拋光的痕迹,而且最奇怪的是,這裏的溫度也和外邊差不多暖和。按理說這鬼地方幽深,終年見不到陽光,會陰冷無比才對,何況通道那處也出奇的冷。說不定,有不對勁的地方。」
頭領眼睛一亮:「這麼說,我們活命的機會在五五之數?」
但是那個新洞卻十分的怪異,光線投射進去,就如同被吞入了肚子里一般,不多遠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以至於令人看不清楚裡邊的景象。而且洞里還不斷的在向外冒刺骨的寒意,令人渾身發冷,詭異莫名。
頭領嘆了口氣,「你的意思是,這隻剩下一條死路了?」
頭領打了個寒顫,沉著臉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蹲下身體查看了幾具就近的人骨。
「王老四,你勾子的行當幹得多,說說看有沒有想法?」頭領靠在一間墓室上問道。
「全都給我退開!」頭領猛地拔刀,運氣,一招「撥雲見日」沉厚的劈向大塊的岩石。
「幸好還沒那個榮幸。」王老四摸了摸臉,委屈道:「但是老大,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你看手下人,功夫差點的都有好幾個凍傷了。」
「就在這裏。」一個像是領頭的人跳下馬掃視了一下四周。
王老四慢吞吞的圍著這個墓葬群走了一圈,似乎看出了點端倪。
洞很幽深,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勉強通過,而且突如其來的拐彎也比較多,但還好的是來來去去也就只有一條通道,不容易迷路。
穿過那個不大的洞口,所有的人眼前一閃,視線頓時豁然開朗起來。
「王老四,你敢用命保證這裏的安全嗎?」頭領仔細的打量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