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好爛的故事
「是的,主人。」雪縈渾身氣焰大漲,一襲寒氣向四面八方揮發出去,寒氣所經過的地方,一切都凍結成了冰塊,就連攻擊過來的金色光芒也無法倖免。
「它很危險,殺掉,更好。」雪縈似乎在考慮殺掉它,會不會讓我的生命更有保障。
幾乎在同一時刻,水滴中的金光接觸到了結界表層,發出雷鳴般的巨響。偌大的水滴也以肉眼能見的速度收縮,想要將我們活生生的壓碎。
「嗯,主人。」雪縈輕輕抱住我的腰就要向外飛去。
「你給我的信息根本就是一個陷阱,關於這件事,你總要給我一個解釋吧。」我又道。
女鬼微微嘆息了一聲,清脆的聲音猶如黃鶯出谷,以至今我都不明白的管道傳播進了我的耳朵里。
我摸了摸雪縈柔軟的黑色長發,輕聲問:「是你將她冰凍起來的?」
無不知朦朧的身影猛地顯出了身形,就在那一霎發出了萬千縷光芒,那些光芒射出我們身處的水滴后飛速的折射,將方圓千里之內的水珠都連接在了一起。
飄蕩在我們不遠處的無不知淡淡道:「我只想告訴你,在這個空間中,我想殺你根本易如反掌,不必使用那麼爛的花招。」
「對了,我在找一個人,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
是時候再回一趟成都了,那個該死的無不知,居然敢耍我。尖嘴猴腮的混蛋我沒有找到,竟然一頭栽進了陷阱里。
「等一等!」無不知身影一閃,立刻攔在了我們身前:「雖然我無法告訴你隱藏在暗中的那個人是誰,但是我能給你一個線索,一個絕對和你有關係的線索。只要你能接近她,就能將真相挖掘出來。」
「無不知,你想幹麼!」我惱怒的大喝一聲。
「雪縈,走。」我召喚了一聲。
她猙獰而充滿血絲的大眼睛狠狠看著我,如鋼針的牙齒間不斷流出綠色的唾液,眼見實在無法擺脫雪縈的水袖,這才頹然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它說完,右手一彈,一個影像立刻浮現在了虛空中……
雖然她什麼也沒說,不過,我還是從她口中得到了一些信息。果然有一場陰謀是針對自己而來的,有一個勢力,或者有一群妖魔九_九_藏_書,它們不知因為什麼而想殺掉我,或者不止殺掉我那麼簡單,它們,肯定還有其它更深層次的目的。
我心裏一驚,掏出符紙在空中一劃,頓時一圈乳白色的光暈便籠罩在了女鬼的身上。
紅衣女鬼險些氣的暈過去,好半天才緩過陰氣來,又柔柔的道:「奴家可沒敢傷害你們,都是其它妖怪乾的。奴家只是個可憐的孤魂野鬼罷了,無依無靠,只能在這風魂樓中苟延殘喘。官人,您就可憐可憐奴家吧!」
只聽「啪」的一聲巨響,女鬼的髮絲就在離我只剩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的停止了。女鬼那襲兇猛的鬼氣也被雪縈的水袖捲住,鬼氣尖銳的嘶叫著,如同指甲不斷摩擦著玉石,聽得人止不住的冒出雞皮疙瘩。
佛又說:你什麼時候放下,什麼時候就沒有煩惱。
「主人,雪縈,怕。」
「你的意思是說,這件事是沒辦法和平解決了?!」我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雪縈,我們走,去拆了這混蛋的招牌水刺怪。」
無不知目瞪口呆的呆在原地,滿臉的不可思議:「不可能,在我的領域中根本就不可能出現比我強大的力量!」
我「嗯」了一聲,八卦性格頓時冒出,「那當時是你在一夜之間殺了風魂樓中所有的嫖客和妓|女?」
「哼,未必。」我冷哼一聲,看了一眼雪縈道:「雪縈,羅曼輕舞。」
隨著她舞蹈節奏的加快,寒氣就更加的濃烈。沒過多久,拚命收縮的水滴也遭到了寒意的侵襲,漸漸開始疲軟起來,最後也化為了一塊晶瑩的冰塊。
「我是無不知,我給出的信息是不會錯的。」
「雪縈最喜歡主人了。」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它們先是誣賴我,讓我遭到獵捕者集市的追殺,然後一步又一步策劃著大量針對我的陷阱。它們的勢力很大,實力也很強,強到我實在看不透的地步。
同時,她的身體也化為一襲慘白的鬼氣,侵向了我的頭部,彷佛想要附入我的身體。我不慌不忙的站在原地,嘴角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處在隱匿狀態中的無不知微微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但是那個暗中想要對
九_九_藏_書付你的人,我真的不能告訴你。」又是那片無數水滴的空間中,我翹著二郎腿坐在空氣上,一臉氣憤的看著無不知,身後是滿臉冰冷的雪縈。
不找它理論一番、訛詐些好東西,實在難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嗯,」那名自稱青蕘的女鬼點點頭:「奴家醒來后悲痛欲絕,拔出發簪上的金釵刺死了那個欽差。自知也難逃一死,但是我不甘心,我恨,恨所有風魂樓中的生靈,我恨不得將他們統統殺掉。小時候聽人說過,如果在辰時,太陽剛出現一條線,陰氣開始消退,陽氣開始漸長的時候,穿著用人血染紅的衣物自殺,就會變成厲鬼。於是我照做了,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嘖嘖,你現在的樣子不見得很難看嘛。」我嘖嘖兩聲,看著她的臉:「你變成厲鬼后,就開始不斷殺掉所有進入風魂樓中的生物?」又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堆白骨:「那些獵捕者都是你吃的?」
我伸了個懶腰,用扇子拍了拍她的臉。
我微笑著,將背在身後的左手拿了出來,手中正燃燒著一張符紙。
「破!」雪縈嬌喝一聲,水袖擊出,狠狠打在了冰塊之上,那滴水頓時被打的粉碎。
「哪裡哪裡,客氣客氣,是你太白痴了,那種唬爛的老套劇情,虧你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講完,我都替你不好意思。」我輕輕搖動扇子。
我用手遮在眼睛上看過去,不禁對那隻女鬼自爆的威力嘖嘖稱奇。
「很清楚。」無不知的身影在虛空中若隱若現,明顯有些心虛。
「沒關係,總之你抓住的也只是個影子罷了。」我笑了笑,向身後望去,手中的扇子輕輕點在一個位置上:「真正的無不知,在那裡。」
說完,她的身體便不住膨脹起來。
我們身處的水滴頓時金光大盛,雪縈渾身一顫,水袖輕輕舞動,一層雪白的結界便籠罩在了我倆的身上。
「雪縈,快閃人!」
無不知輕輕的滑動手指,似乎在思考什麼:「至於你為什麼沒有找到那個人,是你自己將風魂樓毀掉了,也將他炸的粉身碎骨。歸根結柢,是你自己的錯。」
「雪縈,放開它。」我在結界中輕輕的扇著扇https://read.99csw•com子。
女鬼被我氣的咬牙切齒,恐怖的臉上又慘白了一圈。
在我扇子所指的不遠處,一個縹緲陰暗的影子顯露了出來:「夜不語不愧是夜不語,居然被你看破了。」
只見她身穿火紅的衣衫,古裝打扮,生前大約有二十歲上下。不知道是幽靈的原因還是從前保養的很好,她的肌膚白皙透亮,面容精緻,恐怕活著的時候也是顛倒眾生的尤|物。
女鬼掙扎著,早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優雅。
「對,正是奴家。」
雪縈已經從雪白的結界中飛了出來,以極快的身法閃到它的身後,水袖死死的勒住了它的脖子,只要我命令一下,就會毫不猶豫的將它殺掉。
那是一個昏暗的房間,那個房間里只有一個女人,一個長發的絕麗女子,她正對著銅鏡,不斷梳理著如瀑布般的烏黑秀髮。但就在她的身後,異常漆黑如墨的影子,正無聲無息的悄悄向她包圍過來。
佛說:如果你不給自己煩惱,別人也永遠不可能給你煩惱。因為你自己的內心,你放不下。
我笑了笑,淡淡說:「如果你真的是風魂樓中枉死的女鬼,那麼有一個常識性的問題就很令人費解了。風魂樓只不過是外界給這裏取的名字,它的真名叫鳳翔樓,一個在這裏被束縛了近五百年的地縛靈,怎麼可能對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它根本就不可能知道的名字呢?」
「好了,娛樂夠了。如果你還想要命的話,就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幾個問題。」
無不知完全呆住了,不知所措,也沒有反抗。
「哦,原來如此。」我點點頭,輕輕彈了下手指,沖雪縈囑咐道:「雪縈,解除封印。」
一陣咳嗽聲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是從不遠處傳來的。我定睛一看,看到了一個紅衣女子,哦,不對,是女鬼。
「不錯,奴家正是五百年前風魂樓中冤死的青樓女子之一,本名叫青蕘。」女鬼撲閃著大眼睛看著我。
這個絕麗的女子在我懷中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就彷佛害怕自己一眨眼,我就會再次失蹤掉。
「是人話是鬼話都是你說的,我憑什麼信你?總之那個人我沒有找到,你也沒證據證明自己read.99csw.com的信息管道沒有受到某種因素的影響。」
就在我放下戒備,在身上到處找符紙,準備化出那個人的模樣給她看的那一霎,女鬼猛地從地上暴起,黑色的髮絲如同千萬根長針,向著我飛速刺來。
「是。」雪縈依偎著我,輕輕的點了點頭。
「這位官人,能不能請你稍微把我鬆開一點,奴家現在很難受。」紅衣女鬼檀口輕輕吐出一串語句,不緊不慢,很優雅,很具有蠱惑力,如果是其它男人,恐怕毫不猶豫就會替她解開封印。
實在有夠爛的老套劇情,聽得我哈欠連連,就差沒有用扇子掏耳朵了:「醒來后你就自殺了?」
那隻女鬼死死的盯著我,猛地大笑起來,瘋狂的笑:「你是不會從我的身上得到任何東西的。夜不語,你不會比我多活多久!」
雪縈沖青蕘的方向一招手,圍繞她下半身的冰塊全部化為萬千寒意,飛回了雪縈的身體中。
我死死盯著它:「還是說,你根本就是想誤導我進入風魂樓中?」
「那年,奴家二十一歲,是風魂樓中的頭牌,風魂樓的青蕘,在當地的紳士名流、達官貴人之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奴家一直都只賣藝不賣身,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找到如意郎君,將自己的處|子之身當嫁妝送給他,但是,身在青樓中的我實在太天真了。
這一射就瞬間逃出了風魂樓五十丈以外,說時遲那時快,整個風魂樓中透出了一陣古怪的白光,沒有絲毫的聲音,這個五百年屹立不倒、五百年獵捕者口中的鬼地,就在一剎那崩塌掉,只剩下一個直徑超過四十丈的深坑。
「身為你們的主人,我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掛掉。」我從鼻孔里噴出一口氣,自傲的說。
青蕘這女鬼立刻搖頭:「不是,我殺掉風魂樓中的所有生命后,怨氣也消了,但由於生前的執念太深,成為了地縛靈,再也無法離開這個可惡的地方。而風魂樓因為穢氣太重,陸續吸引了大量的妖物前來,這些獵捕者和生靈都是後來的妖物吃掉的。」
「終於有一天,一個在當地很有勢力的權貴看中了我,要我陪伴某個朝廷欽差一宿。雖然老鴇也知道留住我的處|子之身,更能吸引那些貪圖
九*九*藏*書我身子的禽獸,但那位權貴實在可惡,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買通了老鴇。我當然誓死不從,甚至以死相逼。老鴇見我實在不肯就範,居然在我的飯菜中下了春|葯。等我醒來時,一切都晚了……」
雖然雪縈的話很少,但從她的隻字片語中,已經能夠判斷出很多東西來。
只是這個尤|物現在卻跪在地上,大半個下身已經被凍成了冰雕,即使是這種狀況,她的臉上依然無奈的露出淺淺笑容。不錯,很有膽色的女鬼。
她又像小貓一樣將頭深深埋入了我的懷裡,不斷磨蹭著。冰冷的女孩,只有在這一刻泛出暖熱的溫度,也只有在我身旁才能稍微看到一絲表情。
可惜我卻絲毫沒賣她的帳,只是瞥了她一眼:「沒看我們正親熱著?沒空。」
「嗯,她,危險。」雪縈點點頭,她的冰寒能力即使連靈體都能凍結。
我從病花獸的肚子里走出來的瞬間,一個帶著幽香的身體便猛地撲入了我的懷中。那具身體的柔軟觸感我很熟悉,是雪縈。
這個絕麗的妖怪一直都以我的生命為最優先的保護條件,只要有威脅到我的事物,通常都會毫不留情的扼殺掉。
「無不知,我來這裏的目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我一眨不眨的看著它,緩緩吐出這幾個字。
我大吼一聲,雪縈皺了皺眉頭,立刻抱住我。她右手一揮,風魂樓的大門應聲而倒,赤|裸的玉足輕輕在空氣中一點,帶著我整個人飛快向樓外射出。
「哪裡哪裡,」我哈哈大笑:「在這個空間里,你奈何不了我,而我也奈何不了你。但是一旦讓我到了外邊,我就會命令雪縈將你的那隻水刺怪冰凍起來,做成妖怪刨冰,看你到時候還怎麼做生意。怎麼,要不要考慮以某種和平溫柔的方式給我一個信息?」
好傢夥,雖然這玩意兒是鬼,威力也未免太大了一點。還真沒見過鬼會玩自爆,還玩的如此悲壯、慘烈、毀天滅地的。
我輕輕將雪縈從懷裡拉開,走到紅衣女鬼身前,蹲下:「你是這種風魂樓的主人?」
這次,果然有些麻煩了。
雪縈輕輕的舞動,赤|裸的雪白小腳跳出曼妙的舞蹈。
「哼,夜不語,你果然夠聰明。」女鬼嘶啞的吼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