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遇見
就在青峰竄上去和晦氣鬼打做一團的時候,一道光芒也射入了我的眼中。醒目,能夠看透一切肉眼不能看到的東西,是「明目」法術的第二個運用層次,利用它能夠看到許多空氣中殘留的東西,不論是狐臭、體臭、妖氣,或者是晦氣。
老子又回過頭來問老翁:「是石頭壽命長呢,還是磚頭壽命長?」
我的視線有一次移動到她身上,這次才驚訝的發現,她的大腿上有鮮血不斷在流,這一路上女孩居然哼都沒有哼過一聲,夠有骨氣的。
老子撫須笑問老翁:「為什麼呢?」
鬱悶,這次不要又被誤會了吧!
是這個視線的主人,那個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她,醒了過來。
一霎間想了許多,心底在顫抖、在激動,我猛地竄了上去,抓住那個緬懷過去的女孩肩膀,我的聲音甚至都在發顫:「你叫什麼名字?」
「倒是有過一些調查。」女子揉了揉被符咒覆蓋的大腿,感覺到腿部傷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愈合著,緩緩道:「其實早在很小的時候,我就聽說過獵捕者這個行業了,那時候有個小孩子,嗯,不對,現在恐怕也和我差不多,是個二十二歲多的有為市民了。他老是愛在嘴裏咕噥著以後要當一個獵捕者,經常聽,自然就記住了這個名字。」
傳說老子騎青牛過函谷關,在函谷府衙,為府尹留下洋洋五千言《道德經》時,一名年逾百歲、鶴髮童顏的老翁,招招搖搖到府衙找他。老子在府衙前遇見老翁。
因為夜家,就是個在業界如泰山北斗般存在的獵捕者世家。
這個怪異的晦氣鬼為什麼會來找這個女孩?晦氣鬼一般只是喜歡吃晦氣而已,雖然長相可怕,但基本上不會傷害人類,也不會離開有晦氣的地方,攻擊力更不會這麼強。
雪縈一路攙扶著她,也不怕驚世駭俗,一路飄在空中飛馳。
她輕輕嘆息了一聲:「不過說起來,最近的黑水鎮實在不太平。」
青色的是青峰的妖氣,而灰色的是晦氣鬼的鬼氣。令我沒想到的是,那個晦氣鬼居然有著和青峰不相上下的實力,這個世界究竟怎麼了https://read.99csw.com?
不過我有非常愛我的父母,他們將我牢牢的保護了起來。
「你知道獵捕者?」我略微有些驚訝。畢竟獵捕者這種職業並不是普通人能夠知道的,就算是國家的達官貴人,如果品級不是夠高,恐怕也不會知道。
「青峰,接觸百分之十的封印,給它留個全屍,我要好好研究一下。」
暈倒,從公子到先生,她的稱呼也夠有跳躍性的。
身後的打鬥聲開始變得輕柔了,我探出頭去看了一眼。只見青峰用「破魔刃」封鎖住了晦氣鬼的一切退路,無數「青魂劍」軟綿綿的飄過去,不斷發出「啪啪」的爆裂聲響,轟擊得晦氣鬼手忙腳亂。
不是被吸收了,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抵銷或者分解掉,然後消弭在了空氣中。
沒想到一趕來,還來不及對這個女孩展開調查,就發生了眼前的一幕。
但是一看之下,我卻有些目瞪口呆起來。怎麼可能?這個山洞里乾乾淨淨的,就連隨處可見的浮遊靈也沒見到一個。不遠處有兩團一青一灰的光芒。
然後我又注意到了一個奇怪的情況。不論是青峰的妖氣還是晦氣鬼的鬼氣,一旦泄漏到山洞的其中一個角落,便會詭異的消失掉。
雖然在家族中備受歧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獵捕者是什麼,但看到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每天嘟噥著,要以成為獵捕者為榮的臭屁樣子,我也沾染上了沒事就嚷著要當獵捕者的習慣。
我一進入黑水鎮,就看到了這隻晦氣鬼在鎮子里四處遊盪。最後來到了一戶人家前,它吸光了那戶人家裡主人家的精氣,還搶走了我的目標。
她的睫毛很長,不知是不是因為疼痛,會不時的抖動一下。
她看著我,笑了笑:「沒什麼好奇怪的。前段時間發生了天坑的事情,黑水鎮一時間來了許多的土行獵捕者,其中一個獵捕者還問過我老爹一些事情。」
當妖怪的卻總能很清楚的找到並分辨出這些人,他們對妖怪而言,猶如極為美味的補品,妖怪一旦找到他們,就恨不得一口吞噬下去。
老翁得意地將磚頭取來放read.99csw.com在自己的面前說:「我當然擇取磚頭。」
老翁說:「當然石頭了。」
「對,是我……」
這女孩從哪裡得到獵捕者這個行業的存在的?她家裡好像並不是富裕人家。
趁著那隻鬼忙亂的當口,青峰毫不猶豫的使出「修霜凍」,頓時,晦氣鬼的四周彷佛時間停頓下來了一般,它整個七尺多高的身體,都被封印在了一塊青色水晶中。
老子將磚頭和石頭放在老翁面前說:「如果只能擇其一,仙翁您是要磚頭還是願取石頭?」
老翁指著石頭說:「這石頭沒棱沒角,取它何用?而磚頭卻用得著呢。」
當我的符紙化為的噬日箭,就要刺穿那個笑容好看的男人的前一霎,那傢伙以完全脫離了人類的速度,猛地朝後跳去,在空中他的身體暴脹,只見身上的皮膚寸寸破開血肉模糊,最後只剩下一層皮乾巴巴的掉落在了地上。
女子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喃喃自語:「不知道那個男孩子怎麼樣了,他的夢想實現了沒有。唉,現在我倒是希望他永遠也沒辦法實現才好,今晚我才知道,獵捕者這個行業真的很危險,經常和那種妖物戰鬥。太危險了……」
恐怕,這個妖怪也找到了這樣的一類人。
為了這件事情,父母打了我不知道多少次,每打我一次,母親就哭一次。最後,我沒有再說過,但想要當獵捕者的理想,卻從此在心底生根起來。
顯然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女孩撲閃撲閃著她大大的眼睛,漂亮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看清楚了我的樣子,這才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忍著劇痛給我欠了個萬福:「謝謝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能不能請你順便送我回家,我家在黑水鎮趙家。」
這個女孩的心智果然很堅強,就算身體再痛也沒有哼一聲。看到走進來的雪縈冰冷絕麗的臉孔,她稍微愣了一愣,這才道:「有勞了。」
老子又招呼圍觀的眾人問:「大家要石頭還是要磚頭?」
童年時候,在黑水鎮時,我確實跟一個人講過自己的夢想。一個女孩……
理論上而言,它們是無法出現在有晦氣以外的地九九藏書方。奇怪了?!
眾人都紛紛說要磚而不取石。
女子被我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回答道:「小女子叫趙凝香,先生,你……」
老翁對老子略略施了個禮說:「聽說先生博學多才,老朽願向您討教個明白。」
「青峰,上,和那東西玩一玩。」我一揮手,然後掏出符紙喝道:「醒目,疾!」
老子釋然而笑說:「石頭壽命長,人們卻不擇它,磚頭壽命短,人們卻擇它,不過是有用和沒用罷了。天地萬物莫不如此。壽雖短,於人于天有益,天人皆擇之,皆念之,短亦不短;壽雖長,於人于天無用,天人皆摒棄,倏忽忘之,長亦是短啊。」
夜家的人一出生,身體內就蘊含著大量的靈力。很可惜,我是個例外,我沒有靈力,甚至看不到大部分妖物和幽靈。
我在腳上貼上神行符,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邊,那女孩絲毫沒有驚訝的樣子,彷佛現在這種違反常理的事情是很理所當然的。不過仔細想想,也對,就連晦氣鬼都遇到了,整個人都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還有什麼東西值得害怕。
我猶豫了一下才走了過去。那個女子正躺在地上,雖然渾身是血,但卻絲毫沒有掩蓋住她精緻秀氣的臉孔,沒想到她還是個很有氣質的美女。
靠著青峰的靈敏鼻子,讓他像狗一般的趴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這隻晦氣鬼的老巢。但,這女孩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呢?雖然這才是第二次見到她的容貌,第一次見到她的真人,但總覺得她像是一個我認識的人。
我的耳朵已經無法接收她的聲音了,因為在內心中,早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十二年前的我,確實總是吵著想要成為一個獵捕者。
「總會過去的。」我想了想,抓住了她詞語中的一個漏洞,奇道:「奇怪,你居然還分得清楚來黑水鎮的是土行獵捕者,看來你對獵捕者很不陌生嘛。」
我運起了生死契約。青峰周身的妖氣瞬間暴漲,原本還打得難分難解的狀況立刻被顛覆,晦氣鬼的鬼氣被壓了下去,沒多久便被逼到山洞的一個小角落中。
又想起了不久前,自己遇到的那些同九_九_藏_書樣怪異的妖怪。會使用附魔武器的金錢鬼,離開了水的母詰皇,以及現在就在眼前的晦氣鬼。它們都太特別了,特別的令人不寒而悚,如果妖怪都像它們這樣,整個世界都會亂套的。
晦氣鬼顧名思義,就是喜歡吞噬晦氣,而所謂的晦氣,大多是人類的排泄物和分泌物,所以人類最容易聚集這些東西的地方,例如澡堂、茅房,都偶爾能夠看到。但自從二十多年前唐朝衛生改革后,它們也集體遷移到了下水道中。
但第一次看到她,是在無不知的法術中。無不知給我指點了一條找到誣陷我的幕後主使的快捷方式,就是來到黑水鎮,接近眼前的女孩。
老子聽了,微微一笑,吩咐府尹說:「請找一塊磚頭和一塊石頭來。」
但根據獵捕者集市的調查研究,不光光是聖人,一些極少數的普通人也會給經常使用的物品賦予靈性,這些人自身恐怕沒有任何能力,甚至無法為其它人類所發現。
那纖細的腿上,被晦氣鬼用刀劃出了幾道長長的傷口,臉上身上也有好幾處軟組織挫傷,不過,至少沒有生命危險。
女孩眉頭舒展開,轉頭微微向我點了點:「再次謝謝先生。」
她的聲音里透露著一種懷念的感覺:「因為覺得獵捕者這個名字很奇怪,也想知道那個男孩,究竟念念不忘想要奮鬥的最終目標是什麼,所以我稍微調查了一下。很有趣,從前我一直認為這個世界不單純,甚至不可能只有人類。小時候也和那個男孩遇到了一些怪異莫名、無法解釋的事情,結果,這次真的親眼看到了獵捕者的法術以及妖物。先生,這個世界,果然不單純,充滿著危險吧?」
老翁接著得意地說:「我今年已經一百零六歲了,說實在話,我從年少時直到現在,一直是遊手好閒地輕鬆度日。與我同齡的人都紛紛作古,他們開墾百畝沃田卻沒有一席之地,修了萬里長城而未享轔轔華蓋,建了四舍屋宇卻落身於荒野郊外的孤墳。而我呢,雖一生不稼不穡,卻還吃著五穀;雖沒置過片磚只瓦,卻仍然居住在避風擋雨的房舍中。先生,是不是我現在可以九*九*藏*書嘲笑他們忙忙碌碌勞作一生,只是給自己換來一個早逝呢?」
我來不及阻止,這傢伙就從我眼前消失掉了。
她目不轉睛的看著我,我卻完全不能從她眼中讀懂任何的東西。
「先生是獵捕者吧?」她沉默了片刻,突然問。
還有這個山洞房間,太不符合常理了,哪有這麼乾淨的地方?就算是純凈之地也沒辦法做到這種程度。等等!我猛地想到了什麼。
「舉手之勞而已,小姐不用太在意。」心裏默默通過契約封印,命令雪縈醒過來,吩咐她將眼前的女孩扶起來。
搞定!我向青峰點點頭,讚揚了他幾句,然後一揚手,整塊封印著晦氣鬼的青色水晶便飛入了須彌袋裡。
當我再次轉回女孩身旁的時候,居然發現有一道視線一眨不眨的看著我。
既然沒靈力,就不讓我接觸靈異的東西,就算我遇到了古怪的事情,他們也會堅決的予以否定。但是處在獵捕者世家,哪有不知道獵捕者存在的道理。
一個七尺多高,口吐刺鼻味道的妖怪顯露了出來。它渾身呈現墨黑色,血紅的眼睛,尖銳的牙齒,沒有腿,四肢全都是一模一樣的爪子,這妖怪竄到了山洞的中央,正對著我低吼著,刺耳的音波將四周的大石頭全都震的粉碎。
突然她意識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我,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她用手指著我,眼淚猛地流了出來:「小夜!你是小夜!你真的是小夜!」
「鐵樹開花,枯木逢春,萬物回春咒,疾。」我丟出一張符咒,那張黃表紙在脫離我手的瞬間便燃燒起來,火焰中解析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如同棉布般輕輕貼在了女子的傷口上,血頓時止住了。
傳說被老子握著比喻過的磚塊和石頭從此有了靈性,變為了妖物。聖人用過的東西會帶有靈性,在認知中似乎是理所當然了,就如同名人使用過的東西,就算是個尿壺都會身價百倍一般。
「晦氣鬼!」我略微有些吃驚。這種只會在澡堂和茅房中出現的妖怪,怎麼會跑到了這裏來?
古怪,這地方果然有古怪。
不知為何,這個女孩我越看越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