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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墨斗

第十章 墨斗

我走過去將它拿了起來。
王紫瞳的父親面部朝下的倒在地上,應該是從背後遭到襲擊的。王紫瞳趴在父親的屍體上哭的死去活來,而我和二伯父則蹲了下來,觀察著死者脖子上的傷痕。
人類世界的官僚體系就是這個樣子,大你一級就是壓你一頭。雖然在漠松鎮這個鳥不拉屎的小地方是個土皇帝,但碰上和省上以及中央都有關係的二伯父,這位身材雄偉的局長很清楚自己也不比地上的螞蟻人多少。
二伯父也霍然從地上站了起來,他隨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喘著氣,大聲對王紫瞳喊道:「王紫瞳研究員,剛才館子里來了電話,稱爸被發現倒在督局裡!」
「你看,他先是從後邊接近死者,然後用手涅住死者的脖子。兇手的力氣一定很大,而死者肯定也反抗過。地上散落的東西就是證明。只是死者不論怎麼反抗,都擺脫不了兇手握住脖子的雙手。但他絕對不是窒息而死的,最大的死因恐怕還是因為這兩個小孔。」
她在我的視線下,臉色泛紅,好不容易才將話一次說完:「我突然想起來了,關於這種墨斗,我在某個文獻中似乎看到過。看造型,應該不是做來給工匠使用的。」
漠松鎮警局離博物館只有幾分鐘的車程。說實話,如此小的鎮上居然會有博物館,也不得不稱的上是一種資源浪費。從許多細節上看來,小鎮居民生活水平不高,而且也不富裕,但正負機構的建築卻極盡奢華,這也從片面上看出了半地正負的政策腐敗。
那副噁心模樣,看得我暗自下定決心最近三個月都不吃豬肉了。
我笑了笑:「不難猜,古代的陰陽師都是要用墨斗辟邪的,特別是遇到殭屍的時候。或許,我有點猜到偷走古屍的人的職業和日的了。」
什麼歷史的罪人啊?我鬱悶的撓了撓腦袋。那玩意兒剛才還被人沾了血,扔在偏僻的角落裡,而我不過只是隨便拋了拋就變成罪人了,這冤枉也太名不符實了一點吧。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稱不是不信這些鬼鬼神神的嗎?」
這還是剛才那個平凡到丟在人群中都打不出一個水花的王紫瞳?
他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非科學的東西如果沒有親眼見到過,我是不會相信的。但王紫瞳研究員父親的死亡,和那個叫楊麗的管理員極其相似,而他又是奉命解剖楊麗屍體的時候遭到襲擊死去的。從這一點上來說,我覺得肯定不簡單。」
二伯父這個老九_九_藏_書古板很少有思維如此活絡的時候。他的疑感,也就是找疑惑的地方。
「你以前見過這東西沒有?」我將墨斗遞給王紫瞳。
王紫瞳也看到了,她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裰,低聲說:「相傳宋朝詩人秦少游出過一個謎語給蘇東坡猜。謎面是:『我有一間房,半問租與轉輪工,要是射出一條線,天下邪魔不敢擋。』謎底就是墨斗。據說墨斗因為它的剛正不阿,能夠克制世間一切淫邪之物。」
「誣衊,活生生的誣衊!」我氣憤加無奈的用鼻孔噴著氣。
「什麼!」我呆住了。
樓房明顯經過專家的規劃,弄得像個別墅似的。如果不是碩大的草坪前擺放著一個寫著「漠松鎮警局」的招牌,恐怕外地入會下意識的以為是個星級酒店。
為什麼小偷要將固定繩扯斷而不簡單明了的割開?這個墨斗為什麼會扔在地上?古屍究竟是怎麼被偷運出博物館的?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偷古屍來幹嘛?種種疑問實在令人費解。
這個女孩看起來文謅謅、低調膽小的,怎麼說起話來這麼毒!我極為鬱悶的道:「這都是聽哪裡說的?是不是夜軒那個老不死!」
我用手沾了一點,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是血。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人血還是其它動物的血。
墨線由木輪經墨倉細孔牽出,固定於一端,像彈琴弦一樣將木線提起,彈在要畫線的地方,用後轉動線輪將墨線纏回。是個很標準的墨斗。
找摸了摸,手上頓時沾上了一些紅色的液體。下意識的聞聞,是血。看來應該是和地上的那一灘血跡同源。
我冷哼了一聲:「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心肌梗塞患者。」
只不過到底怎麼回事,還是要看過王紫瞳父親的屍體后才清楚。
解剖室里的情況,和打電話到博物館通知的警員描述大同小異,現場也沒有移動過的痕迹。漠松鎮督局沒有獨立的刑事偵緝科,還要打電話通知市裡,讓市警局派出專業的刑偵人員過來調查。
「嗯。」二伯父艱難的點了點頭:「他被發現死在了督局的解剖室里,發現時已經死了兩天左右。」
它的木輪外側各雕一個獅形,獅子造型簡括質樸,前肢撫銅錢一枚,一條錢從兩個銅錢中穿入。
王紫瞳哭得兒乎快要跪到地上了。我兒步走過去,用手將她拉了起來,輕聲道:「沒關係,我們會想辦法讓彌進去見上父親最後一面。」
這東西的形狀很有意思,後部有一個手搖轉九_九_藏_書動的輪,用來纏墨線,前端有一個圓斗狀的墨倉,裏面放有棉紗或海綿,可倒入墨汁。
「那他是怎麼死的?死因是什麼?」我皺了皺眉頭。
「她的主要工作,就是確保博物館中的文物安全,以及將挪用的文物歸檔歸位。這個工作其實不輕鬆,而且她這個人做工作很稱職,常常半夜了,還一個人留在博物館里加班加點的干。就在不久前,她被發現死在了博物館的研究室里,當時研究室被她反鎖著,房門也沒有任何破壞過的痕迹。你也知道,研究室就只有一個門,沒窗戶。警方雖然初步判斷為自然死亡,只是種種跡象表明,她的死很不正常。」
「從何見得?」
「沒有太多,不過也不算少,」我沉吟了一會兒道:「首先,兇手很殘忍,而且毫不猶豫,殺人的決心很大,幾乎可以說是一擊致命的。
警局在鎮正負邊上。在這個片區,基本上都是一棟一棟的正負機構建築,豪華程度堪比一般的市區正負了。
我和二伯父也跟著她跑了出去,一邊跑我一邊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紫瞳微微皺眉:「夜研究員,你還抱有古屍會屍變這種想法嗎?」
「夜教授,勞您大駕了,這點小事我們警局自己都能處理的。」局長打了個飽嗝,正準備喝斥我,不過久經酒精考驗的他還是認出了我身旁的人,下意識的點頭哈腰。
「他,死了?」王紫瞳的眼睛瞪的越發的大了。
「也就是說,比我想象的更值錢噦?」我拿過墨斗,用手輕輕往空中拋了拋。
「受到襲擊?他不是一然死亡?」我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二伯父頓了頓,許久后才吐出了一句話:「是這個博物館的管理員。」
王紫瞳看見我這副模樣,頓時笑了起來,清脆的聲音如銀鈴般傳入耳中,聽得我頓時愣住了。沒想到她人不算美女,聲音卻悅耳的如同天籟一般,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一絲不好的預感浮上工紫瞳的心頭,她瞪大眼睛,滿臉緊張和害怕:「我爸,他,他沒事吧?」
王紫瞳臉色都變了,這一刻完全沒有矜持、害羞和膽小,彷佛被歷史之魂附身一般,將墨斗從我手中搶了過去,死死抱在懷裡,還透過碩大的眼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知道了?」王紫瞳非常驚訝。
「我也不太清楚。他死的時候沒有太多掙扎過的痕迹,屍體在死後也沒有被移動過。應該是在解剖室里受到襲擊身亡的!」
「停https://read•99csw•com!給我停!」
就在這時,二伯父突然闖了進來。
「或許吧,可以暫時作為這件事情的參考。」我再次將現錢移動到了木板床上。
這裏怎麼會有墨斗的?而且看起來還用過的樣子。墨斗的錢有些濕潤,而且墨斗尾巴處裝墨的地方,還有一些沒有乾的液體。
只見手術台上空蕩蕩的,原本應該存在的屍體,不知何時起,突然消失不見了……
「那個,你,和夜教授是親戚嗎?」王紫瞳突然問。
不過乘坐電梯到了三樓后,人猛地變多了。王紫瞳被幾個警察擋在外邊,她一改平時的膽小靦腆,一邊哭著,一邊哀求擋住她的幾個警察,放自己進去看父親最後一面。
二伯父微微沖他點了點頭:「死者是我一個手下的父親,我能進去看看情況嗎?」
「其實二伯父,你也懷疑古屍會屍變對吧。」我回看他。
二伯父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首先,這名叫楊麗的管理員,她的屍體雖然沒有明顯的傷痕,但是卻全身蒼白,嚴重失血,甚至失血到面部肌肉和整個身體都有些萎縮起來。還有,她的脖子上有兩個小洞。」
警局也不例外,囤了很大的一塊地,修起了高達六層的樓房。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既然在考古學上,歷代先人就流傳下來了那麼多行規,絕對不僅僅是空穴來風。我猜,夜教授可能也在懷疑,所以才將我這個不會先入為主的人叫過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也有兩個小洞?」我頓時抓住了關鍵的地方。
王紫瞳頓時啞然了,她不笨,很快就想到了關鍵地方。
她的哭沒有讓她難看,那種楚楚可憐的模樣,就連二伯父都微微有些動容。
二伯父在考古界赫赫有名,自然有一套他自己的判斷標準。顯然,他的結論和我不太一樣。
「啊,這樣啊,嘿嘿,沒想到我的名氣還滿大的。」我又撓了撓頭:「稱聽說的我是怎麼樣的?」
二伯父頓了頓,這才緩緩道:「王紫瞳的父親是漠松鎮警局的一名法醫,兩天前安排他解剖一具頗有些奇怪的屍體。但自從那天過後,就再也沒有人見到過他,直到有個警察去找他要解剖報告的時候,這才發現他失蹤了。最後在解剖室里找到了他,但看他身上的屍斑,已經死了至少兩天了。」
我一邊大罵腐敗,一邊和臉色都沒有變過的二伯父走進警局裡。警局中人很少,畢竟一個鎮上的派出所,人員編製最多也不過三十多https://read.99csw.com人,這三十多人分散在了碩大的六層樓中,到底一個人平均要佔幾個房間都要仔細計算后才清楚。
我正想仔細解釋一番我的結論,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站起來,指著屍檢用的手術床,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所以一個考古專家到最後,不比一個專業的法醫差。
「半然不是,在考古行中,您的名氣其的很大。只不過人多數人對您的稱讚都是貶義,很少有正面的。」
她淚眼朦朧,平時那副人眼鏡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個地方。我的視線一接觸到她的面容,頓時就呆住了。
找更加疑感了,蹲下身向床底下看,猛地渾身一震。
我懶得和她計較,只是道:「你不覺得奇怪,這墨斗怎麼會出現在博物館中?而且還有使用過的痕迹!」
他滿臉不耐煩的叫手下將王紫瞳拖出去。
「當然,當然,」局長連忙道,一邊媚笑著,一邊讓手下人將位置讓了出來。
「不錯,確實有兩個小洞。但當地法醫認為,那兩個小洞不是致死的關鍵原因。她的死因很可能是心肌梗塞。」
取下眼鏡的她臉孔十分精緻清秀,長長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睛、就算原本略顯凌亂的短髮也給她增添了一番別樣魅力。
找渾身一震,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問:「王紫瞳父親解剖的那具屍體,究竟是誰?」
「你在研究這具古屍,而且古屍上還發生了這麼多古怪離奇的事情,難道稱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過?」我看著她的眼睛,直看得她頭也低了下去。
沒等他說完,王紫瞳已經淚流滿面的哭著跑了出去。
「請不要這麼粗魯的對待珍貴文物。這個墨斗很有歷史價值,如果弄壞了,我們就是歷史的罪人。」
二伯父深深吸了口氣,這才繼續道:「這名管理員叫做楊麗,四十六歲,在漠松鎮博物館里已經當了近十年的管理員。
她的聲音更小了:「自大,自戀,自以為是。走到哪裡,破壞到哪裡。雁過拔毛,容易生氣,脾氣非常不好。不但深信有鬼有神的封建思想,還盲目崇拜科學。整個一個矛盾結合體……」
「你看,那是什麼?」王紫瞳指著不遠處角落裡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叫道。
學過考古的,大多都懂得如何辨別人的死因。畢竟考古不止是和古董打交道,大多數學者通常都會去研究千年前的古屍,從古屍當時的死亡狀況以及死亡原因,挖掘出它們那個年代的諸多信息。
「恐怕不是,」二伯父緩緩道:「他身旁的物品有九*九*藏*書大部分散落在了地上,雖然身上沒有明顯的傷,但脖子處還是隱約有些掐痕。右側脖子還有兩個針管一般的小洞!」
整個墨斗的雕刻雖然不是很細緻,但樸素無華,結構設計巧妙,整體造型繁簡得當,線條曲直有節奏。拿在手裡很溫潤,如玉器一般,一看就知道是個歷史悠久的古物,如果拿出去拍賣的話,價值絕對不菲。
過了半晌,二伯父抬頭問我:「你有沒有發現什麼?」
這個美女,幹嘛要老是戴個大眼鏡糟蹋自己的容貌?我很不能理解,但也明白現在不是問這種沒有營養的問題的時候。
木板床的床底,用墨斗密密麻麻的彈出了一道又一道筆直的痕迹,鮮紅的血透露著一輕絲的詭異,令人非常不舒服。
「他,他……」二伯父有些難以將後邊的話說出來。
地上有一灘鮮紅的液體,恐怕是由於滴在地上沒多久的原因,暫時還沒有完全凝固。
二伯父看了我一眼:「我也這麼想,心裏老是有種不舒服的感覺,所以就寫信叫你來了。」
我走到床前,手指輕輕的在木板床上摸索了一番。就在摸到邊緣時,突然感覺到了一點濕濕的液體,遞到眼皮底下一看,是血跡。
她看了看,搖頭道:「這不是我們博物館里的東西。」說完,有些尷尬的扶了扶眼鏡,「其實,就算把這個博物館中的所有文物賣了,恐怕也買不來這個墨斗。這東西一看就知道是官方製造,用來賞賜給有過重大功勞的工匠的。在古代那種歧視奇淫巧計的時代,這種賞賜絕對是少之又少、難能可貴。就我所知,這種墨斗,史料上根本就沒有過記載,」
我的心裏已經有了底,淡淡說道:「恐怕,這種墨斗是古代朝廷給陰陽師的獎賞,對吧?而且看墨斗的規格,這個陰陽師的名氣非常大,」
「我不是信與不信,而是陳述一件事實。」
「嗯,我是他侄子。」突然被打斷,我撓了撓頭。
再仔細看看,這個墨斗也有不一般的地方。
「難道和偷古屍的小偷有聯繫?」
「我其實以前聽過你的事情。」她低低的說。
站在她身旁不遠處的是那位身材臃腫的局長大人,他足足佔了小半個走廊的空間,這位仁兄滿臉通紅,身上還有一股濃厚的酒味,樣子也醉醺醺的,估計是「合理應酬」到現在,直到剛才得到通知,這才跑回來。
我的聲音乾澀,有些沒頭沒腦的大聲道:「二伯父,那具屍體呢?王紫瞳的父親屍檢的目標,楊麗的屍體怎麼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