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枯萎
感覺很累。警察未了,將枯萎到只剩下皮膚和骨架的女孩屍體抬走,然後心不在焉的問依然在現場的王羽吟和我幾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然後又匆匆走了。
她打開了房門然後側身對我說道:「這件事說實話,我也不清楚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怎麼發生的,我也沒辦法告訴你前因後果。不過弄得人真的很頭痛就是了。」
有人說學校算得上是容易鬧鬼的十大凶地之一,以前我還有點不信,不過到了舟水大學,看到這裏的宿舍樓以後,有點相信了。如果我是鬼,恐怕我也會喜歡這種陰森森,與世隔絕的地方吧。
那副柔弱的樣子看得我又是一愣,不過該問的話還是沒有拉下,裝出驚訝的樣子道:「這件事居然是真的?老天,發生了這種事就沒有人來調查?」
黑色秀髮一絲一絲的飄落到地上,顯得出奇的詭異。
說起來,中午自己看到的周遊的屍體,雖然我一眼就將他認了出來。但現在和照片比對一下,似乎又有些許不太相同的地方。好像,他,又變漂亮了。
走到房間門口,王羽吟突然道:「小夜,希望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傳出去。」
我笑笑的說:「你知道,人嘛,就是這樣。如果不調查一下自己將要去的學校是個什麼樣的地方,那個人肯定不太正常吧!」
正當我出神的時候,兩個女生走過了我們身旁。突然右邊的短髮女孩跌了一跤,左邊的長發女生立刻伸手去拉她。就在這時,長發女孩猛地發出了一聲尖叫。
她慌張的手足無措,也吼道:「我打了,但他們至少要半個小時以上才到。該死,校醫的電話,打校醫的電話。」說完又急忙撥出一串號碼。
「行。我知道,對學校沒好處。」
我好怕。夜不語先生,您的作品那麼真實,一定是經歷過許多故事的人。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很抱歉我發誓不能告訴任何人關於這個遊戲的細節。不過,剛開始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感覺,但沒多久后,我居然發現自己,自己,開始變漂亮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房內又傳出了她的聲音:「總之,這件事你不要沾上。明天早晨來我的辦公室一趟,我來給你安排工作。你回宿舍早點休息吧。」
「快打電話叫救護車,快!」我大吼一聲就朝女孩跑了過去。
但這種好運,讓我驚驚。這根本就不是我要的。
我不禁和她拉開了距離。這女人,不會突然腦子出問題了吧。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一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完全變成女人的樣子,我就怕的要死。最近都不敢照鏡子了,每次一照鏡子,都發現鏡子中的自己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陌read.99csw.com生人,而且每一天都會讓我感覺更陌生。
她盯著我的眼睛,許久才輕輕搖頭。
「那,我還聽說學校最近瘋掉了好幾個心理輔導員,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我的臉盡量保持微笑,裝作不經意的問著。
「代理校長而已。」她糾正了我的錯誤:「你不是夜大胆嗎?怎麼,叫我的名字就怕了,又沒人會吃了你。」
確實是漂亮,並不是我措辭有問題。我真的變漂亮了。
前兩個疑惑,還可以單純的解釋為死者死亡后神經萎縮,牽扯到肌肉做出的機械動作,但她的聲音又怎麼解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案例指出過,人死後聲帶還能發出清晰的聲音。
我無力的嘆口氣,將女孩的屍體放在了地上。
就許多方面而言,我不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雖然自己有極強的好奇心,但由於這件事實在太匪夷所思了,確實不應該讓太多人知道,免得引起混亂。
王羽吟看了看手錶,五點過一刻,「這樣吧,剛好也下班了,我帶你去。對了,你的行李呢?」
我,就要瘋了。
她的表情猛地變了變,「你聽誰說的?」
10月4日
「活動倒是沒有,不過學校里最近出了一些事情,有些令人頭痛。」王羽吟淡淡道,眉間露出了一絲鬱郁。
「沒什麼,你自己猜。」
我拚命思索著,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有個大美女陪你參觀,還免費兼職導遊,這種待遇就是很享受。代理校長王羽吟特意帶著我繞著整個舟水大學走了一圈。
「確實有這回事,所以剛才我才請你多考慮一下。發生了這種事情,學校方面也會覺得不光彩,隱瞞情況肯定是必須的。
長發女孩尖叫一聲,嚇得暈了過去。
「當然有,警方也涉入了。但完全找不到結果,而且學校里的學生……」她突然停住了,尷尬的笑了笑,「不說這些了,有人的地方事情就是麻煩,特別是管理大學這種好地方,頭痛死了。」
「教師宿舍樓很小,已經沒有房間了。所以只能委屈夜先生先住在男生宿舍里,等我們騰出房間再讓你搬進去。」走過宿舍樓時,王羽吟抱歉的說。
您好。
變化前的周遊確實普普通通,單眼皮,小眼睛,鼻子扁平,臉頰還有些突出。說好聽些就是平凡,說難聽些就是被隕石砸到險些毀容的月球。
「舟水大學生源已經很緊張了,而且連年虧本,經濟來源全部都靠國家補貼。我們都不清楚哪天教委上報上去,就會把舟水大學關掉。看來真的沒有不漏風的牆,這件事你都能查到,可笑,我們還隱瞞的那麼辛苦…九九藏書…奇怪,我跟你說這些幹嘛!」王羽吟用手輕輕的將鬢角散落的秀髮挽到耳後,苦笑起來。
(中略)
一年多前我確實在停屍房裡請碟仙,不但請了,還真的請來了。那時候請過碟仙的朋友一個又一個的死去,連我也差點把命給丟掉,不過,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行,羽吟。」頹然的搖搖頭,我還是從了。
我叫周遊,是雲市大學民俗系的大一學生。就在我跨出大一,跨入大二的時候,被學校外派到了兄弟大學舟水大學做為期一年的交換學生。
就在她撥電話的同時,我再也感覺不到懷中女孩子的心跳。
最近我還發現,自己的異常並不只是變得越來越美麗。現在的我還十分嗜睡,甚至還會夢遊。每天晚上,每一次睡醒的時候,都會發現自己躺在玩十字路口遊戲的地方。
我是你忠實的讀者。對了,首先讓我自我介紹一下。
管它的,總之也不會在這個學校待多久,怕屁。
她好奇的用大眼睛看著我,「對了,既然你都知道這裡有好幾任心理輔導員瘋了,怎麼還敢來啊?你就不害怕?」
王羽吟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我,笑著說:「你這個人還真有趣。以前來應聘的個個都正襟危坐、怕我怕得跟什麼似的。就你奇怪,不但不卑不亢、鎮定自若,而且還能跟我談笑風生。大家都是年輕人,我們可以多聊聊。」
長發女生嚇暈過去后,被救護車送走了。
從他們的表現上來看,似乎這種事情在舟水大學中恐怕已經不止出現過一起。但不知為何如此恐怖的事件居然沒有流傳出去。仔細想想,也許是舟水鎮的官員出於地方保護的緣由。也有可能舟水大學的後台很硬,足以封鎖這個消息,以免造成不良後果。
我猛地打了個冷顫。這怎麼可能!一個人的容貌真的可以不透過整容在短時間內變那麼多?難道,真的是那個所謂的十字路口的遊戲作祟?還有,那個叫做「美麗」的神秘社團身上,是不是有些什麼秘密呢?
突然感覺在我懷中的女孩變小了,我的目光移動到了她的臉上,只看了一眼就險些吐出來。女孩居然在不斷的萎縮,如同盛放的花兒凋謝枯萎一般,她以肉眼能夠看清的速度迅速的老化下去。
冤枉啊,不帶行李哪裡又奇怪了!我極為鬱悶,跟著她走出了教務大樓。
眼睛變大了,臉部線條非常柔和,標準的瓜子臉。如果不說是男性,我根本聯想不到這麼標緻漂亮的古典美女居然是個男人。
「沒,我輕裝上陣,帶了幾件衣服便來了。」我回答。
教師宿舍樓在學校的最東邊,很矮,只有三層
https://read.99csw.com樓。她就住在第三層。
王羽吟被我的吼叫驚醒,慌忙掏出手機吃力的撥號。
我知道這時候該做什麼,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我為了儘快融入這個學校,加入了一個莫名其妙,叫做「美麗」的社團。然後又莫名其妙的玩了一次十字路口的遊戲。
「嗯,我的榮幸。」我點頭,然後陪著她往教師宿舍方向走。
這個遊戲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從什麼人身上流傳出來的。
我心裏一驚,「哪有。」
「別騙我。」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
我將名片放入錢包中,點點頭,「沒問題,和美女聊天可是個優差。對了,我的宿舍在哪?」
操場上有兩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子走了過來,看著她們身上的校服,我不禁愣了愣。奇怪,周遊死的時候確實穿著校服,但,貌似和舟水大學的校服並不一樣。那,他的校服是怎麼弄來的?
「嘻嘻,這還差不多。」王羽吟似乎非常開心,走路都要飄起來了:「羽吟、羽吟,好久都沒有人這麼叫過我了。」
陰沉的表情持續了不到一秒鐘,便如水般化開了,看得我差些以為產生了錯覺。
「校長大人,你也不要張口閉口夜先生什麼的,聽起來很咬耳朵,乾脆叫我名字好了。」
「所以校長和副校長並不是出差,是為了避免責任而溜掉了?只剩下你一個弱女子用柔弱的肩膀將整個學校扛起來?」我從她的話中聽出了許多層意思。
周遊
女孩的情況還在惡化,她彷佛痛得沒有力氣再掙扎了,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渾身都在抽搐。暗紅色的血水不斷從她的嘴裏吐出來,順著臉龐流過耳根,染在衣服上,流到地上,一塌糊塗。
說是麻煩或許也有不恰當的地方。因為這件事實在是太詭異了。
「不用了。」我的臉上劃過一絲黯然。
她又勉強的一笑,「女人的直覺。」
「行,那我叫你小夜吧。」王羽吟爽快道:「不過,你也要叫我羽吟。」
「也並不是開溜了,他們在以自己的關係網救這所學校。」王羽吟有些疲倦的揮揮手,似乎想將身上沉重的包袱甩掉,「算了,這件事情請你不要太好奇。不然,說不定你也會像前邊的那幾個心理輔導員……」
「碟仙,夜先生,你說真的有碟仙嗎?」王羽吟頓時眼睛一亮,這時候的她哪裡還有代理校長的樣子,活生生一好奇小女生。
我和王羽吟回過頭去看她們。就這麼一回頭,我看到了一個難以理解的恐怖場面。
看著代理校長王羽吟一副心力憔悴的楚楚可憐模樣,少有的,我的心裏一軟,沒有將心底的大量疑問問出來。read.99csw.com
就在這時,女孩屍體猛地坐了起來。原本因為痛苦而雙眼翻白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著長發女生,用粗啞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下一個,就是你……」
夜不語先生的書我一直都有看,對裡邊稀奇怪異、光怪陸離的故事愛不釋手。請原諒我,或許我有些措辭不當。不過這是我第一次寫信,而且,最近我遇到了一些麻煩。
這所大學有七棟樓。兩棟教學樓,兩棟宿舍樓,一棟行政大樓,一棟實驗大樓,然後就是教師宿舍。每棟樓都是建立於上世紀九十年代,基本上有十多年的歷史了,和舟水大學的創建時間相同。
下一個就是你。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死掉的女孩指著長發女生,那這個死亡預言是不是指出下一個枯萎死亡的會是那個長發女孩?
或許發覺自己說漏了嘴,她飛快的跑進房間中,關上門。
建造牌樓的似木似玉的未知物質也是一樣的冰冷,冷的彷佛就連骨髓都要凍結掉。
在這裏我要先申明一點,我不論在生理學還是心理學上,都是雄性,絕對沒有同性戀傾向,也不是雙性人。但自從玩了那個遊戲后,自己原本不算突出的形象變得突出起來。
「怎麼可能有。」我聳聳肩膀,心裏卻有一絲淡淡惆悵,「那些都是騙人的。」
「救護車怎麼還沒有來!」我焦急的沖王羽吟吼叫。
只見跌倒的那個女孩痛苦的在地上翻滾著,她黑白相間的校服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血液染得殷紅一片。女孩子的短髮在不斷脫落,就彷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蠻橫的將她的頭髮硬生生扯了下來。
我的房間在男生宿舍底樓103號房。舟水大學的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遙遙相望,一模一樣,都是五層的老式建築。外層的瓷磚不知道原本底色就是如此,還是因為髒了的原因,顯得灰濛濛的,不幹凈。
本來稜角分明的臉龐開始變得圓潤,線條變得柔和。用一個詞形容,便是日漸女性化。
這便是吸引我毫不猶疑到這個偏僻得鳥不拉屎的地方調查的原因。
自從來了這裏后,突然發現,事情遠遠沒有周遊信中描述的那麼簡單。謎團一個又一個的出現在眼前,頻繁的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想了想,自己又將周遊寫給我的信件拿出來仔細看了一遍。由於前些時候我就簡要的提到過他信中的一些內容,所以將信中其它內容過濾一下,摘錄在下邊。
說實話,相對於許多大學有山有湖那種大圈地性質的奢侈程度比起來,這所大學雖然不出名,但地方更是大得出奇。兩個人走了半個小時,卻連小半圈都沒轉完。但我還是對舟水大學有了點初步的概念read•99csw•com。
信的末尾還附上了周遊變化前和變化后的兩張照片。我抽出來又仔細的看了看。依然和第一次看到時同樣的感受,感覺完全的不可思議。
我哈哈乾笑了兩聲,「怕,有什麼好怕的,我這人優點不多,就是膽子大。平常朋友都叫我夜大胆。本帥哥還曾經在停屍房請過碟仙呢。」
「好吧,我投降。我承認自己確實有點感興趣。」我回看著她:「不過,你是怎麼發現的?」
苦笑著搖搖頭,我慢慢的回了學校給我安排的地方。
她笑著搖搖頭,「你這個人啊,果然有些奇怪。」
「能不能送我回去?」王羽吟輕輕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問。
「謝謝。」王羽吟想了想,臉上露出了一個勉強味十足的笑容:「其實你對這件事很感興趣,對吧?」
最近「美麗」社團才告訴我,原來十字路口的遊戲,目的就是為了祈求美麗。沒想到美麗竟然好運的降臨在了我的身上。
「啥?」我險些被她的話給哽住。
下午那個枯萎到像個乾屍的女孩,她明明已經在我的懷中死掉了,怎麼可能又從地上坐起來,怎麼可能指著另一個長發女孩,又怎麼可能激發聲帶發出聲音的?
來到舟水大學以後,我就覺得這裏很壓抑。當然,這裏的人都很好,民風也很淳樸。只是最近學生之間流傳起一種遊戲來。
「沒關係,我和學生的年齡差距不大,容易打成一片,而且也容易做心理輔導的工作。」我心中暗喜,正好周遊的事情沒有著落,剛好可以藉機問問他的室友。
原本和她手挽手的長發女孩嚇呆了,保持著驚恐的表情,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廢話,本來就是為了來看看周遊,了解一下他信里提到過的怪事情,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待多長時間,哪有可能帶行李。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哪想到周遊居然死了。
她原本光潔的皮膚變得皺巴巴的,順著骨骼塌陷。青春亮麗的臉龐在一分鐘之內變成了一百歲以上的老人臉。
她頓時大為失望,「唉,我從前還以為真有呢。不說了,這個你拿著。」
我什麼也顧不上了,用手將她的上半身抱在懷裡。女孩的身體冰冷,不知為何,這種溫度讓我想起了那個廢棄小鎮的脾樓。
尊敬的夜不語先生:
一種關於十字路口的遊戲。
我的頭腦如同一團亂麻,完全找不出絲毫的頭緒。煩惱死了,開門走進宿舍,也不管臟不臟,就這麼用力的仰面倒在床上。
但變化后的周遊可以說,和原本的他完完全全不是同一個人。
倒霉,怎麼聽起來更咬耳朵了。我急忙道:「哪敢啊,您可是校長大人。」
是沒人會吃了我,但我怕學校里的人會誤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