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活見鬼
還好程序不多,我坐在女孩的病床邊,看了看手錶,才七點十三分。
說起來,自己現在的身分還真是莫名其妙的多。平凡的在德國讀書的大學生,在老男人楊俊飛偵探社裡打工的探員,以及在網路上寫恐怖小說的作家。
一咬牙,我便走了出去。
「你看到我了。」
通過對該女士進行核磁共振成像實驗之後,神經學家發現:當她移動幻肢時,大腦皮層相應區域也會產生活動,而這跟真正右手移動時的現象完全一致。當她使用幻肢給自己面頰撓痒痒時,相應大腦區域,面頰,也會被啟動。
「我最近不喜歡醫院這種地方的氛圍!」女孩拔掉了點滴管,一副堅決的表情想要離開,「先生幫我墊付的醫療費我回家后就還給你。」
面容好看的男子放開了她的手,笑笑的看了看表:「三分鐘左右。準確的說,是兩分五十一秒。你一暈倒我就跑過來查看情況了!」
當然,用科學一點的說法,是既視感在作怪,是大腦對自己開的一個玩笑。
最開始,我就是被幻肢現象吸引到這個名為玉石鄉的小地方的。消息的來源,是讀過我小說的一個讀者的來信。
暈,收了錢態度還不好,幸好本帥哥不是這鬼地方的人,要不生病了看醫院醫生護士的臉色都能活活給氣死。
沒多久,那個自己不知從什麼地方掙扎出了一隻手爪,尖叫聲更大了,彷彿電台的噪音,不經過耳朵,直接穿透入腦髓。嘴巴突然大大咧開,張開尖銳的牙齒,伸出爪子使勁兒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說實話,去玉石鄉的路只有一條,路況很好,但用徒步卻很不好走。
我走過去將她一把拉住,這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卻迷迷糊糊的,貌似精神狀況很不好,過了三分鐘才稍微清醒過來。
「我要吃了你的身體。」
自己的好奇心果然非比尋常,或許我總有一天會死在自己的好奇之中。
她的視網膜開始映出許許多多的東西。
這女孩的側面其實還很有美女的輪廓嘛。我用手托著下巴,沒心沒肺的評價道。
打定主意的我便來到了玉石鄉,打算見見這位袁小雯,如果事情屬實的話就調查一番。如果被耍了,就立馬轉身走人。
「你看到我了。」
就在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胡思亂想的時候,病床上的女孩開始清醒過來。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了幾下,眼睛緩緩的張開,視線迷茫絲毫沒有焦點,只是靜靜的掃視著這個白色的房九*九*藏*書間。
發愣了很久,她彷彿才注意到我的存在,莫名其妙的問了幾句更加莫名其妙的問題,然後又是一陣恐懼,竟然就這麼徹底暈了過去。
楚芸感覺自己的思維又混亂了起來,六點四十,也就是說自己一下天橋就昏迷了過去。難道那小巷中的一切都是幻覺?可哪有那麼真實的幻覺。何況,現在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明顯就是九點以後的玉石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從地上站了起來:「請問,你確定是六點四十分?那這滿街的人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有什麼活動?」
「吃了你。」
「請問,我暈倒了多久?」楚芸問。
每天的讀者來信都很多,少有找我聊天的,全是講述一些稀奇古怪的、發生在自己身旁的怪異事情。不過這些事情,很少是真的因為超自然力量。
沒想到登機的時候航班延遲,上了飛機又被誤點。明明應該昨晚十一點抵達目的地的,可到了玉石鄉郊外的機場時,竟然拖延到了凌晨四點過。
「你要幹嘛?」我急忙攔住她,「雖然說這個地方服務惡劣,不過也沒那麼讓你討厭到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吧,何況你身體似乎還很虛弱。」
「很遺憾,是我把你送到這家服務態度超級惡劣的醫院里的。」我撇撇嘴。
不過說起來,我跟她素未謀面,就連聯絡也是通過電郵,只是給過她我的電話,自己還真不知道她的手機號碼。
原本只剩下刺耳尖叫聲的耳朵,現在也開始陸續接收到了其他的聲源,例如汽車的喇叭、叫賣的聲音,以及附近行人的吵鬧。
她的幻肢癥狀很強大,以上案例提及的瑞士老太太,能夠通過幻肢對自己的大腦皮層予以刺|激,來做到抑制癢的行為,這可以算得上是一種自我催眠。但給我來信的這位美女,她的幻肢甚至能為她帶來觸覺以及接觸,甚至拿起極輕的物體。
一個長相十分帥氣的二十歲年輕男子正用力握著自己的左手,臉上帶著好奇打量著她。楚芸眼神迷茫的看著他,一眨不眨的,卻始終反應不過來。
據說其實每個人都有看不見的第三隻手,也就是俗稱的幻肢。
說到這裏,可能會有人很好奇,究竟信件里對我講述了什麼。也好,我就簡單的解釋一下。
這個鬼地方真的很不人性化,我有些無奈。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實在不想待在大廳里發霉,何況大廳中也沒有凳子,只能幹站著。
我一
read.99csw.com陣鬱悶,怎麼剛來玉石鄉,早飯沒有吃,牙齒都沒來得及刷,麻煩事就找上門來了。看著女孩的身體,應該還算健康的,怎麼說暈倒就暈倒?現代人,果然是亞健康(注)嚴重啊!在心底大肆感嘆了一番,我撥通了當地的救護車專線。她感覺到一股寒意冒了上來,二月的空氣很冷,卻沒有自己身體內血管中的恐懼凍徹心扉。
偌大的飛機場里除了服務人員,其他一個人也沒有,原本答應來接我的袁小雯也沒有蹤影。也對,畢竟還是個正正經經的學生,明天也要早早的上課,如果凌晨四點都還能在機場等人,這才是一件詭異事件。
她的身體抖動了幾下,然後暈倒在了地上。
很好,很強大。這一下如果她不主動聯絡我,本帥哥也就只能去警局查人口檔案了。
去年有個很出名的案例,瑞士的一位六十四歲中風女士出現了幻肢現象。在她的眼裡會多出一隻右手,並能夠產生部分感覺,甚至能給她臉撓痒痒。
頭向窗外看了看,機場外濃烈的黑色是唯一的主色調。離開了機場,周圍便全是黑燈瞎火,一絲路燈都沒有。
你盯一個常用的字看得時間久了,會發現突然不認識它了。同樣,自己照鏡子時間長了,會發現鏡子裏面的自己很陌生。
一路上完全沒有燈光,只靠著一個手電筒照明。好不容易才進了城。
在醫學上,這種病有兩個分類,一是腦器質性精神病。患者在肢體切除后仍感覺肢體的存在,偶見於乳腺、鼻子、陰|莖切除后,繼續感覺為原有的形狀或是變了形的縮小了的形狀,不以意志為轉移的,此種幻肢存在的感覺可自行消失。
可一個看到什麼也沒有的白牆也能怕成這樣的女孩,怎麼想也覺得不正常吧!
「不用了,謝謝。」楚芸搖搖頭,這才恢復了一點正常的意識。年輕男子的手很溫暖,讓她的恐懼沖淡了許多。
我的心情因為天亮而愉悅了起來。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一個女孩,正想上前去問問路,沒想到還沒等我靠近,她居然就一動不動的停住了腳步。
女孩眨巴著長長的睫毛,眼神絲毫沒有焦點。我這時候才看清楚,她居然還長的有些小漂亮,就是臉色十分不對勁兒,像是遇到了極為恐怖的事情,臉上的表情很是扭曲。
楚芸腦袋一片混亂,恐懼似乎還殘留在腦海深處無法自拔,現在,究竟是怎樣的情況?
「營養不良,暈https://read.99csw.com過去了而已,叫她醒來后多吃點補充營養的食物。」醫生面無表情的說:「跟我去取葯,要輸三天的葡萄糖。」
可楚芸卻真真實實的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從天空垂下的長發是那麼熟悉,同樣的,如瀑布般黑髮中的臉龐也是出奇的熟悉。
可也沒聽說今天有活動啊,由於富足,本地人比較沒有生活壓力,人也懶惰,平常禮拜天的六點四十,不可能有那麼多人的!
二是,丘腦頂葉損害。患者可出現幻象性的第三臂或第三腿。
這女孩說話,還是有點內涵的。
楚芸被嚇得一動也沒法動彈,身體像是被奪走了所有的行動能力,她只剩恐懼的看著眼前的別一個她刺耳的尖叫,頭髮如蛇一般糾纏。
將這女孩送進醫院,認命的交了急診費,才有醫生過來對她進行檢查。這所玉石醫院也真是勢利眼,不見錢就不願搶救人,整個醫院都要錢不要命的德行。
突然感覺一雙柔軟滑嫩的小手緊緊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轉頭一看,頓時也呆住了。只見這女孩全身都在顫抖,裸|露在外的皮膚更是冒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看得人觸目驚心。
注:世界衛生組織認為:健康是一種身體、精神和交往上的完美狀態,而不只是身體無病。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左手突然被人拉了一把,楚芸一個踉蹌坐倒在地上。她感覺到屁股接觸地面的冰冷以及撞擊后的疼痛,身體的控制權不知何時恢復了。
這句話一傳入楚芸的腦中,她突然感覺腦袋一陣刺痛,視網膜上那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全都停下了腳步,每一個人都用陰冷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然後猛地從視線中消失得一乾二淨,隨之消失的還有耳中那喧鬧的聲音。
她逐漸看清楚了周圍的事物,這裏哪裡是那條空蕩無人的陌生小巷?明明就是天橋下的街道,不知從什麼時候已經有人開始行走了,很多的人。
男子看她的眼神越發好奇:「六點四十分。」
「可是……」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眼前的女孩像是發現了什麼極為恐怖的事情,眼神一眨不眨的看著不遠處的牆角。
幻肢現象可以看做生物腦域的一種對殘疾缺失的不適應,不只是人類會產生。但是讀者來信上講述的、發生在她身上的故事卻極為離奇萬分。
這是某些失去四肢的人類所產生的一種幻覺,這些人感覺失去的四肢仍舊附著在軀幹上、並和身體的其他部分一起移動。read.99csw.com不過它產生的原因至今仍舊是個謎。
機場與城市只有十公里的距離,不算遠,慢慢走兩個小時就到了。到了城裡再租一輛車,找家酒店住住。
「那個,這位小姐。」面前的男子好看的笑著,摸著鼻子:「我看你突然就暈倒在了地上,所以上來看看。你沒事了吧,要不要我叫救護車?」
楚芸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無法負荷大型程序的CPU,幾乎要爆炸了。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今天究竟是怎麼了!
沒多久,這位側臉有美女輪廓的女孩視線轉移到了我身上,她的身體微微向上傾斜了一點,出乎意料的沒有太大的反應:「你是剛剛那位扶我起來的先生?」
來信的讀者應該是屬於第二種,可她說的也太玄乎其玄了,說什麼幻肢能夠移動物體,這簡直難以想象。雖然一邊覺得這封信是惡作劇,但另一邊,卻止不住的好奇,腦子裡總是想著這封信的真實性。最後,我便投降了。
這在科學上是不可能的,我有些半信半疑。畢竟所謂的幻肢,是截肢或殘廢的患者感到自己有該肢體的存在,或無肢體殘缺的患者發現自己存在第三隻手、第三條腿。
據說那是因為世界上有兩個「你」存在。
鬱悶,袁小雯這小妮子沒來接機也就算了,等不到我也就得了,怎麼說發條手機簡訊給我也應該啊,又費不了多少錢。
信中提及的模式和瑞士那位六十四歲中風女士幾乎一樣,可是她的身體並沒有任何的殘缺,也沒有生過任何的大病,只是在某一天突然發現自己擁有了超能力。這所謂的超能力,就是幻肢現象,因為她感覺自己的身上多出了一隻手。
沒多久,救護車便來了。
要怎樣的恐懼,才能讓一個正常的人怕成這樣?
那個只剩頭顱的自己似乎吃了激素似的,興奮異常,她猙獰的尖叫著,不斷的掙扎,像是想要從某種束縛中解脫出來。
她說完,就撐起身體想要站起來,「不過,還是早點離開這裏的好。」
另一個她用蒼白的眸子死死盯著她,嘴上露出一絲陰森的笑容:「你看得到我!」
這個來信的女孩叫做袁小雯,玉石鄉人,今年十七歲,剛好讀高二。
她的眼前重新露出了空無一人的大街,街道上瀰漫著薄霧。只有不遠處的好看男子是真實存在的,他正滿臉緊張的看著自己。
「不好意思,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很討厭,我有些過敏。」女孩的聲音在顫抖,明顯是怕得牙齒打架,視線依九九藏書然一眨不眨的停留在那面白牆上。
隨後,眼睛里的一切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什麼!不可能!」
於是我問清楚玉石鄉的具體|位置和距離,心裏暗自盤算了一下。
根據這一定義,經過嚴格的統計學統計,人群中真正健康(第一狀態)和患病者(第二狀態)不足三分之二,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人群處在健康和患病之間的過度狀態,世界衛生組織稱其為「第三狀態」,國內常常稱之為「亞健康狀態」。
帥氣男子聽到她的話,明顯愣了愣,然後轉頭四處打量了一番,奇怪道:「這個大街上,除了你跟我,哪裡還有其他人?」
這個讀者很費心思的弄來我的電郵地址,然後用詭異的暗紅色做了個大大的標題,於是我一好奇便點了進去。這一看之下,還真的被吸引住了好奇心。
她再次打量起周圍:「是您送我進醫院的嗎?」
進城的時候天蒙蒙亮,可城裡依然找不到一輛計程車。四周不知什麼時候下起的薄霧,我在空蕩蕩的大街上走著,看了看手錶,六點三十五分。
剛好我這段時間無聊,所以便乘飛機去了。
這明顯不是簡單一句「對消毒水的味道過敏」就能解釋得了的狀態。
其實早在十六世紀,法國的外科醫生巴雷已經注意到幻肢的存在。
該事情發生在去年三月,瑞士日內瓦大學醫院。目前醫生已經確診了幻肢,正等待進一步研究。
另一個自己嘴巴大大的張開,用力的向楚芸的頭咬了下去。
算一算時間,自己六點整起床,到天橋的時間不過六點半多一點,她在那個陌生的小巷中究竟待了多久,又是怎麼出來的?楚芸問道:「那,現在幾點了?」
可這一封信不一樣。
有時候在空無一人,霧氣瀰漫的街道上走,感覺還是很不錯的。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樣的經歷?
女孩笑了起來,「謝謝你。先生恐怕是第一天來玉石鄉吧,這個小地方也就這一家醫院,壟斷行業帶來的往往都是服務惡劣。」
那張臉很漂亮,沒有化過濃妝,清淡素顏,不正是自己在鏡子里看了二十年的臉孔嗎?
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那麼多人的?難道自己暈倒了那麼久?
我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白花花的牆壁,那邊什麼也沒有。
玉石鄉的郊區機場很不正常,出了大門我居然找不到一輛計程車,想要找家租車行也沒有找到,而且附近甚至找不到一家旅店。
「我才暈倒兩分多鍾?」楚芸有些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