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先去找你的女朋友？」周榮奸笑。

想著，我胡亂找了個理由離開了超市，去準備起晚上要用的東西。臨走的時候若有若無的瞥了一眼劉慧珊的位置，她看到我的眼神，急忙轉過頭去。這個有著層層心事的女孩，也是我如此急躁的想要解決問題的原因之一。

沒想到他突然興奮了起來，神秘兮兮的看了看四周，「別說，我還真有。」

夜，很快便降臨了。

員工通道不長，只有十米左右。我們走的很慢，小心翼翼的避開監視器，來到了一樓的熟食區附近。

「一半。」我坦言：「還有一半是尋找一下我的外國友人。」

他說著，聲音黯淡了下去，「算了，不說也罷。女人都這樣。」

我沒有英年早逝的覺悟，自己年底的學分還指望將娜汀找出來帶回去，讓丹爾那個不負責任的混蛋導師把我的學分加上去。

「切，你還真以為自己很有魅力咧。老大，醒醒吧！還沒醒的話去洗手間照照鏡子，隨便洗把臉。」周榮抽了抽眉毛，「周蕙那會兒我也覺得她是有難言之隱，可她，可她……」

「其實，食物的突然腐敗，並不是第一次發生。」他壓低了聲音。

宅男這種生物，果然是懦弱而且不坦率，面對感情更是不堪一擊。剛才還說我呢，結果說著說著把自己給說悲傷了。

「監控室。」我回答著早就想好的路線，「上次來的時候對地形不熟，沒找到。這次一定要進去看看。監控室里從早到晚二十四小時都記錄著空白超市裡發生過的一切，或許能在錄像帶里找出些端倪。」

由於白天的蛆蟲事件，貨架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在黑暗的渲染下，彷彿自己隻身在異域中似的，身旁空氣緩慢涌動，從背後吹拂過來，涼颼颼的，冰冷刺骨。

「你不也一樣，裝備那麼齊全。」我瞥著他，「不只是為你的照相機找食物吧。如果說你不是有一半為了找周蕙，我就把頭給摘下來。」

「從前超市的老闆還不是王志喬的時候，超市還不叫空白超市的那時。它的老闆你知道吧？」周榮問。

「你不是說你是警方卧底嘛，帶相機收集證據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笑咪|咪的。

「是你自己太笨了，吃了一次虧都還沒學聰明。」我訕笑著，「怎麼，又想去超市裡逛？」

「有道理。」我深以為然的點頭。周榮的猜測非常具有參考價值，空白超市的問題恐怕不止出現在超市的本身，九*九*藏*書恐怕修建它的地皮就有問題。否則從前的超市推倒重建后，怎麼還會出現同樣的詭異事件？

「嘿嘿，等下你就知道了。」我摸索著，從床邊的牆上將一張海報摘了下來。

鑽出洞，迅速的繞過空曠的停車場，我來到刻意沒有關閉的員工通道前。

「別想太多了，或許是超市中某種能量在影響你的神經。」我謹慎的掏出兩塊棉花，牢牢的塞進他的耳朵里，「還聽得見嗎？」

「錯覺吧，這超市真有些邪門。」他搖搖頭，鼓起勇氣和我走了進去。

本想和劉慧珊好好交流一番，讓她小心些，可她似乎老是在躲我。

周榮臉色大變，「聽得見，清晰的就像聲音直接出現在腦海里似的。」

「那道門，好像要咬我。」他似乎也在疑惑，「嚇了我一大跳。」

「武老闆全家的屍體竟然都已經腐爛了，散發著陣陣的臭味。」周榮舔了舔嘴唇，露出個噁心的模樣。

「又怎麼了？什麼聲音？」這傢伙膽子也太小了，進來后一直都在疑神疑鬼。

周榮托著下巴，搜索著腦中的資料，「我覺得超市老闆的死因，恐怕並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死於事業最高點。恰恰相反，超市裡肯定也發生了好幾次大面積的食物腐敗現象。每一次都會浪費極大的資金，令超市不斷虧本，最後那個姓武的老闆才會壓力太大自殺的。」

周榮看著我的動作，臉上突然一白，「難道，房間里裝了監視器？」

空白超市孤獨的聳立在城市的最邊緣，瞎燈黑火，就如同黑洞一般吞噬著周圍的光線。也許是深秋的原因，周圍一絲一毫的蟲鳴也沒有。就那麼靜悄悄的，彷彿耳朵失聰了，令人極端的不適應。

「像是在喊救命。」他的眼睛一亮，「是周蕙！」

我沒有回答他。

我和周榮摸索著進了樓梯，裡邊沒有監視裝置，動作便大了起來。走著走著，周榮猛地停下了腳步，側著耳朵聽著，「你有沒有聽到些聲音？」

這混蛋，兩個禮拜前臨時找的借口自己都給忘得一乾二淨了。算了，懶得拆穿他。

他的視線在左右上下搜索著，突然指著不遠處的地方又道：「就在那裡！」

我抬頭一看，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向上，是木質扶手不斷的往上延伸。向下，是樓梯往下的婉蜒，並有任何聲音，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原來他們在外邊聽到的細微聲音是蛆蟲在棺材里蠕動。那些蛆將屍https://read.99csw.com體肉全部吃光了，一丁點都沒有殘留。」

十一家三口，裝在不同的棺材里。不過腐敗的程度都是差不多，肉已經沒有了，只留下白森森的骨架。壽衣乾癟的搭在骨架上，像在地下埋藏了幾百年似的，有一種被歲月嚴重侵蝕的感覺。

「我們先去哪？」周榮問。

我打了個冷顫，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有問題。我瞇著眼睛向上看，有些覺得不妥當。劉慧珊明明今晚值夜班，怎麼超市中一點燈光都沒有。旋轉門也緊鎖著，她究竟是怎麼值夜班的？

是時候到超市中好好探查一番，將問題的關鍵搞清楚，找出來。否則，自己和所有員工都會死的不明不白。

「你這人怎麼這樣！」周榮氣的眼睛都發紅了，「明明有人在求救，是周蕙。她就在，就在……」

最近的一個星期，宿舍那股窺視的感覺越發的濃烈起來。我還是找不出視線的來源，不過並不影響我反監視。

頓時，周榮的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他的面前露出了一個直徑大約半米多的大洞，直接通到宿舍外。

「可我們離開久了，監視的人不一樣也會懷疑嗎？」他清醒過來。

她煲的湯很好喝，我不想讓她莫名其妙的消失掉。

我將眼睛閉上，穿戴整齊，躺在拉了帘子的床上。周圍很安靜，只有周榮在按動鍵盤的聲音。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我默默的等待著十一點的來臨。

我沉默了，說起來，現在的季節也不是適合蛆蟲繁殖的季節。不過空白超市中最近發生的哪一件事又是合情合理的呢？超市最近活躍的異常厲害，怪異事件層出不窮。我心底深處總是有種感覺，恐怕，超市就要失控了。到時候，沒有人能活著離開這裏。

「你幹嘛？」我詫異的問。

周榮沖我比劃著大拇指，「我聽到這個小道消息后就調查起來，居然發現確有其事。武老闆死的時候是十二月，正是說冷不冷，說不冷至少也要穿羽絨服的時候。屍體死亡到變質，最少也需要十多天。可他們一家的葬禮統共也才花了兩天半而已。何況蛆蟲主要是高溫的夏季時候產卵孵化，雖然一年能夠孵化十代左右，可一旦到了寒冷的冬季，就會以蛹的形式過冬了，根本就不會有蛆蟲能夠孵化出來。這件事實在太詭異了！」

「第一天。」

「這倒不一定。」我神秘的沖他招招手，示意他跟著自己鑽到我的床上。將帘子放下，窺ｒeaｄ•99csｗ.cｏm視的感覺一如既往的消失了。

「什麼！」我吃驚起來，這並不是第一次，也就意味著從前已經發生過一次甚至好幾次了。難道，真有我不清楚的地方？

「可畢竟太噁心了，誰又想買回去的東西是發霉變質的食物呢。於是購買的人流漸漸的變少了。人們不再在超市裡購買食物和蔬果，非不得已才會去二樓和三樓買衣物和生活必需品，因為東西便宜嘛。」

那一天早晨說實話，既噁心又忙碌，整個超市的員工都在打掃一樓。將變質的食物丟出去，將地面蠕動的蛆蟲掃出去，等忙完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過了。

「那怎麼辦？」他頹然，「原來我們所有的行動都暴露了。切，還自以為隱蔽咧。」

他瞪著我，我盯著他，最後同時笑了起來。

「哦，說來聽聽。」我立刻來了精神。這傢伙對空白超市的前世今生確實非常清楚，說不定真知道些我不明白的內幕數據。

從二樓到三樓沒有發生怪事，我們很順利的便走進了監控室里。

周榮笑得很犯賤，「你看，女人就是這麼現實。一旦有鑽石王老五示好，立刻就忘了舊愛。為了巴結新歡，還在迫不及待的和舊愛劃清界限呢。」

十點半的時候，周榮停了下來。他打量著我的床位，然後躡手躡腳的下床，小聲的喊著：「夜不語？夜不語！你睡著了沒？」

只是這樣一來，問題又出現了。空白超市的地塊，真的因為從前是墓地，所以在鬧鬼嗎？我絕對不信鬼神的說法，事情出現必然有因果關係，肯定是有些環節我還弄不清楚。

「你還沒放棄啊，我都多次說過，失蹤在超市裡的人是不可能找回來的。」周榮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今天的食物突然腐敗，你有沒有什麼看法？」我轉移開話題。

「門怎麼會咬人？」我奇怪的看著這扇普通的門。鐵皮的，有些老舊，不過怎麼看也看不出如何讓人聯想到被咬的效果。

周榮愕然，接著眨巴著眼睛，用笑掩飾著自己的失態，「對啊，我可是卧底。很好，謝謝你一直都幫我保密。」

「老大，你的腦袋果然聰明，和我第一個反應一樣。」

「對了，還有件事情。」周榮又像想起了什麼，「我聽到過一個小道消息。據說那個老闆全家在死後，他的岳父岳母來幫著收屍下葬。守靈的時候，棺材里老是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很細微，像是有東西在裡邊不斷的爬動。於是在ｈttpｓ://ｒeａｄ.９９ｃｓw•ｃｏm告別儀式前，有幾個膽大的小夥子將棺材打開看了一眼，險些嚇得神經失常。」

我笑得很開心：「沒錯，整棟宿舍都是用廢舊的集裝箱修成的，牆不過是一層薄鋼皮罷了。我買了老虎剪，幾下就弄了個可以通過人的洞口，從這裏出入絕對不會被監視到。」

拉開門，正要朝里走的時候，周榮突然往後退了幾步。

午夜的空氣有些冰冷，特別是遠離城市喧囂的城郊。對面的家樂福和沃爾瑪只剩下廣告燈還明亮著。抬頭看著天空，灰濛濛的，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雲層很厚，估計明天會是個陰天。

「裝作睡覺的話，離開太久也不會讓人疑心的。」我遞了一個包給他，「裡邊有老虎剪，你去自己的床上，拉上帘子，然後剪個洞爬出來。我們超市門口見。」說著便將他踢了出去。

周榮試探道：「那你是不是對我潛入超市很好奇？」

「像上次一樣，一起去吧。」我看了一眼房間：「不過，不能從這裏走。」

我瞪了他一眼，「誰是舊愛啊！你也別把話說的那麼難聽，我總覺得她有難言之隱。」

監控室在三樓的東邊，電梯是不敢用的，裡邊不管怎麼躲都被監視器照著，只能爬應急通道了。

「你什麼時候發現我褲袋裡的相機的？」周榮問。

「你曾經提到過，但沒說他的名字。」我答道：「你還說他在自己事業最高峰時，殺死了自己的妻兒子女，最後跑浴室里用菜刀將自己的肉從腿部開始一片一片的割了下來，如同古時候的酷刑凌遲一般，最後失血過多死掉了！」

我仔細聽著，可除了空氣對流發出的輕微聲響，周圍都是寂靜的，悄無聲息的，根本就沒有人的呼救聲。

等了十多分鐘，周榮才姍姍來遲。他滿頭都是汗，沖我說道：「媽的，那個鐵皮太難剪斷了。老子好不容易才弄出個小洞爬出來。」

我皺了下眉頭，「他們一家的屍體從裝進棺材到打開棺材，一共多長時間？是什麼季節？」

「別人可能都沒發覺，就我知道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性真好。」周榮一提到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就手舞足蹈，「那老闆姓武。其實就在他經營超市的時候，食物腐敗事件經常性的發生，而且不光只是在超市裡。很多歐巴桑在這裏買了生鮮蔬果以及肉類回家，做飯的時候竟然發現冰箱里爬滿了蛆蟲。那些蛆蟲全都是肉里鑽出來的，蔬菜水果也發霉了。當時對這方面的投https://read.99csw.com訴很多，超市也做了許多的賠償。」

「恐怕，是幻覺吧。」我判斷道。人對某種東西過度渴求的時候，在陌生而且幽閉的環境中便會產生幻視和幻聽，「別理那些聲音，我們走快點。」說著便強拉過周榮，快步朝著三樓走去。

「什麼！」他很是吃驚，「我的偽裝就那麼容易被拆穿嗎？」

「進去吧。」我有些迫不及待，希望劉慧珊還沒遭到不幸。超市中沒有燈光，讓自己有種很不祥的感覺。

在夜晚看，這超市怎麼看怎麼恐怖。人類的文明創造出的東西，似乎在黑夜中就掙脫出了人類的掌控，變成了別外一種東西，甚至被黑夜或者某種超自然的力量賦予了生命，變得活生生起來。

「聽不到。」我搖頭。

「不錯。」我點頭，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監視器。不過確實有雙眼睛一直在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不斷灌入周榮耳朵里的聲音，在來到二樓后突然戛然而止，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時候的周榮才驚覺過來，害怕不已。

差點雙耳就沒有了，任誰都會惶恐吧。

「你不也一樣，看衣著打扮就像是準備去偷雞摸狗。」周榮看了我一眼，諷刺道：「是準備去看看劉慧珊有沒有事吧？」

「你想幹嘛？」他蹲在我的床位上摸不到頭腦。

他滿臉恐懼，不斷的朝耳朵里塞衛生紙、棉花，最後甚至想要把刀插|進去將耳膜搗碎。幸好被我及時發現，給阻止了。

這間超市到了夜晚就連巡守都沒有一個，晚上整個超市裡沒有任何人。那究竟夜班是怎樣的工作性質，需要做些什麼？

周榮被我嚇了一大跳，魂不附體的轉頭過來怒罵道：「你又裝睡覺，成心是想要把我給嚇死。」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心裏暗想著，如果她真成了我女朋友，又被自認是我女朋友的某人知道的話，慧珊會不會在第二天一早變成具屍體呢？計算不出結果，不過後果肯定很嚴重。

「你竟然在牆上挖了洞！」他結結巴巴，震驚的指著大洞道。

這傢伙重複了幾次，一次比一次小聲，最後確定我是真的熟睡了，這才悄悄的向門走去。等到他正要拉開房門出去時，我猛地竄下床，沒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拍中了他的肩膀，「喂，你又想去哪裡？」

人都是吃了虧后才變聰明的，我也不例外。經過了食物腐敗事件，自己也開始正視起超市裡流傳的許多鬼故事，並且一一的歸納總結，試圖從中找出空白超市的規律和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