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眉：「妳再仔細想想！」

我以二十倍的速度快速掠過畫面，屏幕下方的時間在飛速流動。在我查看的二十四天里，每一天空白超市都幾乎沒有顧客。就如同現在一樣，只有員工在無聊。我以高視角看著員工早晨打掃地面、整理貨架，下午五點半收工回家，日復一日。

我疑惑著，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不久后便聽到某個房間里傳來了喧嘩聲。有古怪！我小心翼翼將頭貼到了門上。

還好，每張光碟都寫著一行醜陋的數字用來記錄時間。這種老舊的存檔方式令我訝異，有必要每天都刻錄記載嗎？一般就連銀行系統也只是存了三個月的記錄而已。而空白超市每天都沒有遺漏，全部刻意用DVD光碟記錄下來。難道其中有些隱情？

「裡邊有什麼？」我瞥了她一眼，只見她手裡拿著一個大大的檔案袋，看來這女孩不光值了夜班，順手還偷拿了許多資料。

她一直跟隨著娜汀三人，最後徘徊在娜汀的出租房附近。她究竟是什麼？為什麼要緊跟著他們？

那天的凌晨一點左右，周蕙從四樓下到三樓，明顯的心不在焉。

「偷來的。剛巧我表哥就在刑警隊。」我睜眼說瞎話。

周榮有些獃滯，「這個超市真的在吞噬人類，那些被它吞噬的人會不會就此變成了它的養分，用來吞噬更多的人呢？」

三樓的珠寶專櫃由於有防盜設施，其中一個男孩按了按玻璃便放棄了。於是三人下樓，順著進來的方式再次離開。

背後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只是涼颼颼的陰冷感覺更加濃重了。

算了，這家超市不合理的地方多的是，我也懶得費腦細胞了。

我和周榮將畫面以十倍的速度飛速跑動著，周榮把監視器的主要視點全部落在周蕙身上。她那一整天都在閑逛，穿梭在超市的每個角落。下午三點半，她突然從畫面中消失了，再也沒有找到過。

周蕙沒有走出空白超市，她一直站在計價器前，彷彿正在工作似的。她的身體筆直不動，就那麼站著。播放機以十倍的速度掠過時間，她身體的生理性的輕微擺動著。

按動開關，電梯門悄無聲息的開啟，我和周榮走了進去。電板上果然只有四個電鈕，正三層，以及負一層，沒有四樓的。據說四樓上有個按鍵能夠讓電梯上去后搭人下樓。不過四樓那地方我沒資格去，也從來沒去過，只能臆測了。

突然，周榮說話了ｒｅａd.9９ｃsw.ｃｏｍ。

周榮被那一眼嚇得更是不濟，他拚命的捂住自己的嘴巴，視線不住的向後看。他怕自己的身後也跟著那麼一個眼睛如血的女人身影。

我不清楚，不過人類總是在恐懼著，就如對無光狀態的害怕一樣，恐懼自己的人身安全和財產安全，恐懼著無法預測的危險。防範自己同類觸犯自己的財產和生命安全。

「太恐怖了，我總算知道值夜班是什麼概念，竟然是讓我主持一場拍賣會。」劉慧珊背靠著電梯牆壁，身體還在後怕的瑟瑟發抖。

周榮瞪大了眼睛，我也大為詫異。

「別叫，是我。」我聲音低沉的說。

我冷靜的說：「別折騰了，她失蹤的地方應該是監視器的死角，你找不到答案的。」

不錯，娜汀他們進來的時候只有三個人，可翻窗戶出去的時候，自己數了數，卻有四個。

「什麼樣的拍賣會？很恐怖、很噁心。總之裡邊全是，全是……」她突然敲了敲腦袋，滿臉恐懼，「怎麼我全都記不起來了，房間里的東西，那場噁心的拍賣會，怎麼才一下下就全部忘了，只有很少的一點印象。」

「廢話，也不問問我是誰。」我得意起來。

「你科幻電影看多了。」我罵道。

「你觀察力不夠。超市老闆下來的時候是那部電梯，上去的時候也用那部電梯。那就說明電梯里一定隱藏著去四樓的電鈕，只是員工們不知道罷了。我對電梯已經觀察很久了，找出了點端倪。」我揮揮手，起身走出了監控室，「跟我來。」

「小蕙，會不會被鬼附身了？」周榮結結巴巴的問。

最後那男孩身後緊緊地跟著一個穿著紅色衣裙的女孩子，那女孩離開時還轉頭向監視器鏡頭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究竟在幹嘛？這女孩從一點半站到凌晨五點半，期間沒有上過廁所，甚至沒有動彈足足四個小時。這太難以置信了，就算是專職站軍姿的軍人也沒法做的比她標準完美。

「超市的監控記錄，沒有一個是關於超市四樓的。在四樓，似乎沒有監視器的存在。」我緩緩的說：「而我們看過好幾十天的記錄，那些值夜班的職工全都是在四樓活動。下樓后都魂不守舍。或許，四樓就有解釋我們一切疑惑的答案存在。」

她走路跌跌撞撞的，還絆倒了放在廁所前的掃帚。超市的燈她沒有開，只是憑感覺走進了應急通道中離開了。身九-九-藏-書影再次出現，已經到了一樓的熟食區。

還沒等她驚訝的叫出聲，我已經捂住了她的嘴巴。

門突然間打開了，從裡邊走出來一個人。她顯然沒有想到有人正準備向裡邊偷窺，猛地撞在了我身上。

「什麼問題？」

她是三個禮拜多以前消失不見的，那我至少要將四十五天前到二十一天前之間的二十四張DVD找出來，全部看一遍。

他們是兩男一女的搭配，偷東西的動作很生澀。娜汀和其中一個男孩隨便在食品區里撿了些冷凍食品就想離開，不過被別一個男孩喝止了。他們從一樓上了二樓，從二樓到了三樓，如同猴子掰玉米似的，不斷向背包里塞東西，看到更好的又將包里的東西丟出來，再塞。就這樣一直循環重複著。

「那你能怎麼解釋我們看到的一切？那些人確確實實失蹤了，他們失蹤後去了哪裡？是不是還活著？」周榮激動起來，他打著冷顫，全身都在起雞皮疙瘩。

算了，還是找自己需要的東西比較重要。我甩了甩腦袋，將這個疑惑丟開。開始著手找起有關於娜汀失蹤那個時間段的監視器記錄來。

「現在我還解釋不了。」我苦笑，「不過肯定有辦法可以解釋清楚的，只是我們還需要知道更多超市的秘密。」語氣頓了頓，我又道：「你發覺一個問題沒有？」

站在電梯里，我在電板上左右敲打著，很快便找到了一個可以按下去的凹陷。

「誰知道。」我不置可否：「往後跳看看。」

電梯就在我們不遠的地方，電源通常二十四小時都不關。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通常辦公大樓或者其他超市，一到下班時間都會將最耗電的電梯給關上，一來可以減少損耗，二來也可以降低維修費用，可空白超市偏偏沒有如此。

「啊，嗚嗚。」

周榮看的目瞪口呆，「這是傳說中刑警組裡才會有的萬能鑰匙，嚴禁外傳的東西，你怎麼會有？」

珠寶專櫃的櫃體里亮著隱晦的紅色指示燈，以極低的頻率閃動著。那是防盜裝置，只要柜子上的玻璃一旦碎裂，超市就會直接撥通警局的電話。不過我極度懷疑，會不會有警察趁著夜色冒著危險跑到空白超市來玩命。

我稍微將照片上的身形默默對比了一下，確定極有可能就是娜汀，看來這女孩不但愛民俗學，也愛偷竊。

寂靜無聲的超市，空無一人，我們身旁沒有燈光。就著從外界透read.99csw.com入的光線，我和周榮只能隱約看清楚周圍的環境。

奇怪了，四樓既然如此明亮，為什麼從外邊一點都看不出來？潛入超市的時候明明都還瞎燈黑火的。

我們進了電梯里，按了一樓的電鈕。

電梯開始緩緩向上升，沒幾秒種就已經停下了，門向左右滑開。門外燈火通明異常刺眼，我倆在毫無防備下，下意識的閉上眼睛，過了許久才張開。

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

時間段向後跳，回到一樓，還是沒有她的蹤影。彷彿她上了扶梯以後整個人都消失了。我不死心的將前後一天之間的錄像記錄再看了一次，結果依然如此，娜汀沒有再出去過。

「算了，記不起來就別去想了。」我暗自嘆了口氣，蹲下身拍了拍她的頭。電梯里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中，每個人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看來我的朋友確實是在這個超市失蹤的。」我抬起頭揉了揉發痛的眼睛。

「奇怪。」周榮也在看著我的畫面，「你有沒有覺得出門的人，好像多了一個？」

她的身影模糊不清，樣子也一片陰影，可只有眼睛明亮的像是發光體。她的雙眼被鏡頭清晰的捕捉到，沒有瞳孔，晶狀體上布滿了紅色的血絲，猙獰恐怖。

不過空白超市不同，沒有人應聘監控員一職，也沒有警衛。不會有人願意在午夜的超市裡巡邏，因為巡邏過的好幾個警衛都失蹤了。這給我們的潛入工作帶來了方便。

夜晚的超市便歸於寂靜與黑暗，除了警報器的燈光外，什麼都沒有。

「老大擔心妳嘛。」沒等我回答，周榮已經替我耍起了貧嘴。

劉慧珊顯得很高興，可她的好心情還沒高漲，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走，我們快走。裡邊很恐怖，而且，很危險。」

我們細碎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超市中顯得異常刺耳，好不容易提心弔膽的來到監控室門前，門卻被一把暗鎖緊緊鎖著。

那紅衣女人的長發已經將她纏繞了一圈，身體緊緊的爬在娜汀的背上。娜汀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沉重，還咳嗽了幾聲。她摸索著上了已經停止的手扶梯。我急忙切換到二樓的監控畫面，可等了好幾分鐘都沒有看到她上來。

懷裡的女孩立刻停止掙扎，安靜了下來。劉慧珊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驚喜，「你怎麼會來？」

「該死，我還是不知道她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周榮瘋了似的拚命回放那十多分鐘的錄像。九九藏書

我放慢了播放速度，仔細的看起來。有一個人從氣窗翻了進來，是個女孩，火紅的頭髮。是娜汀，這次她沒有蒙嘴。她在衝著超市大聲叫喊著什麼，歇斯底里，她丟下身上的背包，把裡邊的東西大把大把的抓出來灑在地上。

空白超市的監控室在三樓的配電室附近，實在很偏僻。不過對於早已經瞥了它很久的我來說，就算摸黑也不難找到。

人類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大面積在小區、公寓、商場、超市裡安裝監控設備，設立單獨的監控室的？

接下來的三天，超市裡一如既往的歸於平靜，發現被盜后也沒報警，日復一日的過著平常的日子。然後到了第四天午夜，又是凌晨一點左右，超市的氣窗玻璃被敲碎了。玻璃碎塊在畫面里無聲的四濺，紛紛掉落在地上。

我打了個哆嗦，不由得想起了在娜汀的出租屋，透過貓眼看出去時見到的那個紅色物體。原來，那竟然是那個女孩的眼睛。

他選擇性的只是播放有周蕙畫面的鏡頭，其餘的都跳了過去。DVD上的記錄是用九畫面錄製的，每一個畫面代表著一個監視器的位置。每過幾秒鐘畫面就會跳到別一樓層的監視器。對監控人員而言很方便，但對我們來說，卻頗有些費神，眼睛很累。

我啞笑。廢話，雖然和那死女孩素未謀面，不過她可關係著我年底學分呢！邊想著，邊推開門走了進去。

那是在一張距今三十五天前的錄像記錄，大概是凌晨一點十七分，有三個人從超市右側一扇沒關好的氣窗翻了進來。他們把臉部遮蓋的很好，不過中間那個女孩明顯有著西方特性，而且頭髮也紅的像是一團火。

可這樣一件事情，放在午夜的超市，放在一個柔弱的女孩身上，就顯得極為詭異。

監控室中就有播放機，而且正好有兩台。我和他一人一台互不打擾的看起來。由於我需要注意的時間段很長，而且枯燥的多，所以不時瞥著他的畫面。

「別急，我早有準備。」我掏出一組開鎖鋼片撥弄了幾下，暗鎖內就發出了「喀噠」一聲輕響。

「真的有？」周榮興奮道。

監控室不大，只有六個平方米，不過卻亂的有些抽象。電線傳輸線密密麻麻的在桌子下邊如同蛇一般蜿蜒著，桌子上有好幾個計算機屏幕，每一個都正顯示著超市中不同的樓層，不同的角落。我們的右手邊有個架子，亂七八糟的散亂堆放著上百張光碟。

九*九*藏*書不知何時，她的身後出現了一個穿著紅衣，全身都在滴水的女人。那女人的頭髮像水草似的，觸手般的濕嗒嗒的纏繞向娜汀的手臂。娜汀似乎看不見對方，開始在超市一樓到處走，看嘴形，像是在喊誰的名字。

人類互不相信、充滿懷疑的產物，就是監控室。通常為了為了加強閉路電視監控系統操作室的管理，確保監控系統的正常使用和安全運作，充分發揮其作用，很多地方都會特意制定許多規則，也採取著二十四小時值班制。

碟片亂糟糟，放的很無序，害得我需要初步整理和篩選。周榮也在我身旁選擇著，看他的模樣，肯定是想要找出周蕙失蹤前一、兩天在超市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她到底是如何失蹤的？

「真的完全忘掉了，就像有什麼東西活生生的在你的腦子裡把記憶給挖掉了一塊似的。」劉慧珊抱著腦袋蜷縮在地上，表情痛苦。

邊無用功似的安慰他，邊看著自己這邊的畫面，就在不久后，我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邊走邊告訴你們，快！」她不由分說的拉著我就跑。周榮急忙跟上。

「什麼樣的拍賣會？」我好奇的問。

那些東西全是四天前三人從超市中偷走的。整個超市寂然無聲，只有她在發瘋。過了許久，娜汀似乎感覺有些冷，她抱住了胳膊，全身都在顫抖。

我們繼續看了下去。

我打開燈，走上去拿了一張看起來。很普通的DVD光碟，可以記錄大概十二個小時左右的畫面。也就是說，一天一張光碟，架子上足足有一千零九十五張以上。

那傢伙信了，「這樣啊，看來你比我準備的充足。你和你朋友的關係肯定非同一般！」

周榮的檢查範圍只有兩天，很快他就發現了情況。

周榮稍微來了點精神，「好像你說的沒錯，可我們怎麼去四樓？超市裡的電梯是單向的，只能從四樓下來，上不去。」

周蕙在凌晨五點半的時候慢悠悠的，如同夢遊似的走出了超市的門，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九點二十五了，也正是那天，超市中的食物大面積的突然腐敗。

娜汀他們偷了東西后順利的離開，難道她的失蹤還別有原因？不對，事情肯定不會如此簡單。我強自鼓足勇氣，繼續翻看下去。

「怎麼會上鎖，白天明明都不鎖門的！」周榮用力搖了搖門，一動不動，鎖很結實。他頹然，「看來只有回去了。」

「你也察覺到了？」我覺得自己的聲音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