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呆在原地也不是辦法,既然能夠判斷,這地方離市中心不遙遠,那往前走總會把這塊有些詭異的公路繞過吧,只是究竟哪個方向,才是通往市區的路呢?
我見有人準確的叫出了我的名字,只好撓了撓頭,轉頭看向她。
沈科毅然決定離開學校,肩負起做父親和丈夫的責任,徐露不願意一個人在學校待著,也輟學回家了,準備生了寶寶再繼續學業,兩個在兩邊父母的資助下開了家小店,雖說不上富裕,但小日子過的確實不錯,甜甜蜜蜜的。
這樣才能夠在老去后留下記憶,可過度的轟轟烈烈便是一種負擔了。
我走到了花園正中央的亭子前,卻發現這個地方已經有人坐著了,是個女孩,大約20歲左右。
「下車!」
我抬頭看向遠處,公路依然蜿蜒得無邊無際,遠處根本找不到一絲燈光的影子,現在的我已經徹底放棄了自己還在春城的揣測,難道是遇到了傳說中的鬼擋牆?
這傢伙據說約了好多高中時代的朋友,準備在婚禮前搞一個單身告別會,徐露也不甘示弱,約了好幾個要好的女性朋友,似乎想要瘋狂最後一次。
許多人都認為人生確實是需要轟轟烈烈的。
確實是很有意思的設計。
我皺了下眉頭,仔細的回憶著上車和下車的時間間隔。從ktv出來自己有看過表,差十分凌晨1點,也就是說上袁夢晨的車的時候,最多不過1點左右,我又看了看手錶,一點一刻。自己最多搭了15分鐘的車。
「這樣啊,那我回去繼續唱k了。」
「原來是袁大小姐,三年沒見變這麼漂亮了,我一時間都認不出來了。」
很漂亮的臉孔,零碎的頭髮微微垂落在肩頭,更是將女孩的瓜子臉襯托出一種古典的韻味,按理說見過幾次的人,我應該記得,不過她,我卻真的不認識。
和她又說了幾句沒營養的話,我倆便陷入了沉默之中。無關痛癢的東西就那麼幾句,似乎說完了,話題也沒辦法繼續了,「那個」,我撓了撓頭:「高中畢業后,你到哪裡讀大學了?」
人類果然是親水親自然的生物,就算有天大的煩惱,身處植物之中,還是會稍有舒暢的,花園的燈光很暗淡,屋頂用的是厚厚的雙層鋼化玻璃將天空隔開,既可以防雨,也可以防塵埃。
我終究還是轉身準備離開,將亭子讓給先來的她。
剛過8點,外邊的街道上已經亮起了街燈。
呃,扯遠了。
「那,先謝謝了。」我也沒推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好比我的人生,一直都陷在一個又一個詭異的事件中忙忙碌碌,從初中到高中,從高中到大學,現在大三了,人生也走到了20歲。
沒那麼晦氣吧?好不容易才回家鄉一趟,居然就莫名其九九藏書妙的陷入了靈異事件中。
自己有這個權利嗎?
「什麼怪脾氣嘛。」
百思不得其解的撓了撓頭。我望著紅色法拉利消失的地方,嘆了口氣。那袁夢晨不會是高中時代就對我有怨恨吧?故意找理由將我誘騙上車,然後找了這麼個地方把我甩下去看熱鬧泄憤,有錢人的思維方式果然是難以揣測,我毫不猶豫的將自己划為了窮人的範疇,畢竟自己沒想過接手家族企業,也不想靠著家裡的救濟過活。
似乎被某些事情困擾著。
她倔強的說,語氣甚至有些微微發抖。
她臉上絲毫沒有露出不悅的模樣,只是高興的情緒沒有流露多久,便被一絲陰霾給重新遮擋了。
查查地圖就知道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了。
打擾一個希望獨處的人,實在是不禮貌的事情。
「騙人!」我看也沒有看她一眼,一針見血的說:「你滿臉都是疲倦,最近有些什麼不得了的煩惱吧?」
她說出自己的名字后,我倒是真的有了一絲印象。
「你說話的語氣怎麼像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有經歷過那麼多事情嗎?」
「會有一點。」
還下意識的看看日曆,並不是愚人節,也就意味著自己沒有被惡搞。
灰濛濛的,總是看不到太陽,夕陽的餘暉被厚厚的雲層擋住,令人呼吸不過氣來。
我拍了拍腦袋,自己不過才20歲,怎麼都氣出老年痴獃來了,不是隨身帶有GPS嗎?
我笑嘻嘻的耍貧嘴。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在公路的右側多出來了不一樣的東西,我拖著稍微疲倦的身體走了過去,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個裡程碑,這個裡程碑是一種青石雕刻成,三十多厘米高,上邊還用早已褪色的紅色顏料寫著:G102 1375,我一時間整個人愣住了。
她一腳踩了下剎車,法拉利跑車很快的減速,停在了公路中央。
我打了個冷顫,實在不想在這個詭異非常的地方多待下去,掏出GPS好幾分鐘了,也沒有搜索到一顆衛星,該死!如此空曠的地方,居然搜不到衛星,實在太不正常了,我只剩下苦笑。能怎麼辦,只好抬起腿自己走了。
「下車!我不載你了!」
何況這條公路兩旁閑置的土地還望不到頭,離市中心15分鐘車程的土地足夠讓房產開發商瘋狂。
就在這個時候,女孩突然轉過頭來,她的視線接觸到我,整個人都呆住了,驚訝並沒有持續多久,見我正要離開,她急忙叫出了聲音:「夜不語,你是夜不語嗎?」
我猶豫了一下,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坐過去,她更想獨處吧。
肚子里灌了好幾瓶酒,突然覺得很索然無味,包廂中的喧囂也變得刺耳起來,好朋友結婚的事實,興奮過後便在心裏read.99csw.com索然淡去,我拿了一瓶酒,趁著沒人注意,偷偷的溜了出去。
「人生這種東西丑的很有個性,賤得很有味道,是非常奇妙的。比如我,比如你,都在自己的人生當中掙扎。」
天幕早已黑盡,只餘下鐳射燈刺向雲層深處。
沒等自己走多遠,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就停在了身旁,車頂緩緩的開啟,沒等我看清楚裡邊的人,就有一個溫軟的女孩聲音傳了出來:「我送你一程吧,這地方計程車很難等到。」
「哪有?你這個人果然很討厭。」
說實話,聽到他們結婚的消息,我完全呆住了,根本難以置信。
她似乎也覺得很尷尬,站起身和我擦肩而過,走向了花園的入口。
我聳了聳肩膀,「讀大學后就沒跟家裡要過一分錢,平時我可是很拮据的,現在打工的地方也不愛給我發薪資,幸好每年都有些經費握在手裡,不然我會可憐到凄慘落魄的。」
袁夢晨好奇的瞥了我一眼。
「你是?」我疑惑的問。
他們兩個報考了同一所大學,徐露特意在考試時放水。結果顯而易見,如願以償的一起讀了同樣的大學,這次匆匆的結婚,據說是奉子成婚,兩個人安全措施沒有做好,不小心有了寶寶。
春城的計程車要在公車站牌才會停。
我坐在亭子前,獨自一個人雖然幽靜,但是卻更顯得索然無味,於是坐了沒多久也進去了。
不想回空蕩蕩的家,找好飯店已經是夜幕時分。
剛打開包廂的門,一陣陣聲浪迎面而來。老同學輪流操著五音不全的聲波攻擊折磨著每個人的耳朵,我無聊的也跟隨大夥點了幾首歌準備唱一首,沈科突然帶著滿臉的詭笑擠了過來,曖昧的用肩膀頂了頂我:「剛才看見袁夢晨從花園裡走出來。嘿嘿,你小子也在花園裡吧!和她見過面了?」
第二種人的錢財就像聽廁所里的克萊德曼鋼琴,自己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花錢如流水,一種存錢以度日。
袁夢晨?
「我是三班的袁夢晨啦!怎麼?雖然不是同班,可怎麼說還是同年級吧,怎麼快就把老同學忘了。」
公路上的景物一成不變,就連兩旁的荒草也是同樣的品種,沒有低矮的喬木,也沒有高大的樹木,這一切一切都讓人疑惑,我心底可開始滋生出一些恐懼,這地方,該不會永遠都走不到盡頭?
我的身旁雖然圍繞著許多女孩,但我卻沒有膽量接受任何一個,甚至不敢予以任何承諾。
我緩緩的踱著步子走了進去,這個花園的布局和三年前差不多,只是花藤粗壯了一點,和植物種類多了許多。
公路上沒有絲毫的風,兩旁的草如同時間靜止似的,一動也不動,總感覺溫度又下降了一點,月
read•99csw•com光也暗淡了,四周的景象卻依然能夠看見大概。「也不錯,堅持自己的思想是要勇氣的,至少比我強,我有太多不敢做的事情。」我嘆了口氣。
「恩!為了參加徐露和沈科的婚禮,今天下午才剛回來。」我點頭。
「有沒有那麼誇張?看你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拮据的人嘛。」袁夢晨笑了起來。
第一種人的錢財就像聽搖滾,來去匆匆,轟轟烈烈的喧囂過後是更深的落寞和無助。
我婉拒了沈科和徐露開車送我回去的好意,獨自一個人向著公車站走去。
「怎麼可能?肯定是沒有可信度的小道消息!」一旁尖著耳朵傾聽的一眾男狼頓時哀嚎起來,彷彿被刺到了脆弱的心靈。
快有三年沒有回來過了,故鄉的變化很大,大的我感覺十分的陌生,依然沒變的或許還是天空吧。
走在幽靜的石子路上,將稍微有些冰冷的空氣吸入胃部,腦子裡的繁雜終於消除了許多。
「去了美國,讀了兩年,感覺那地方不太適合自己,於是我便回家了,在老爸的公司里潛伏著當了一年的小職員。」袁夢晨的話很淡然,她一眨不眨的看著擋風玻璃外的路面。
女孩的臉露了出來,是袁夢晨。
為了參加好友婚禮的我,便飛回了故鄉春城。
等某天回頭再看的時候,已經把第一種人遠遠的甩到了身後,人生似乎也如此。
我不敢,我沒辦法令她們幸福,跟在我身旁,只會讓她們陷入危險當中罷了。
和徐露是很好的朋友,不過高中時雖然是同一個學校就讀,倒是真的沒有接觸過。
在如此快節奏的生活中,「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的諺語已經跟不上時代。也許只需要三年,熟悉的東西便會變得不再熟悉,而不熟悉的東西會更加的不熟悉。
沈科一副痛恨自己在自掘墳墓的慘痛嘴臉,急忙求饒道:「算我怕你這個魔鬼了。奉送一個小道消息給你。據我親愛的老婆大人說,袁小姐在高中的時代喜歡你哦!」
「說實話,我真是沒坐過。」
「多到你無法想象!」我將頭靠在頭枕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我跟著袁夢晨開車離去的方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心裏罵罵咧咧的,狠狠的想著怎麼扳回一手,自己不是個善良的人,一般而言也不喜歡和女孩子計較。可這次她玩得實在太大了,大得我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我也生氣了,自己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爛性格的女孩子,既然人家都下了逐客令,我也只好忍住氣摔門下了車。
我是夜不語。你手裡正捧著的這本書的作者,一個倒霉的老是會遇到離去古怪事件的人。
對守護女李夢晨是這樣,對痴心一片的黎諾依也是這樣,這恐怕就是麻煩纏身的我的宿命吧。
春城雖九-九-藏-書然是個衛星城市,但城市的半徑也足足有五十多公里,市區路上的路燈本來就很多,就算是法拉利,15分鐘也絕對沒有辦法開到郊外去的,那這鬼地方究竟是在哪裡,還在城內?
沒敢吃晚飯,便直奔沈科訂好的地方。
否則還能怎樣,一巴掌扇過去嗎?
這家ktv在春城很有名,出了包廂,穿過中庭就有一個一百多平的空中花園供討厭吵鬧的消費者躲避喧囂。
我朝前後左右打量了一番,心底深處冒上了一絲不好的感覺,自己下車的地方居然是郊外,路上沒有任何路燈,只有月亮暗淡的餘暉朦朧的照亮著四周的景象。
袁夢晨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顫,突然有些歇斯底里的叫嚷起來:「我才沒有在什麼所謂的人生中掙扎呢!我開著好車,住著幾百平的豪宅,家裡傭人服侍著,過得不知道多開心。」
這是一條兩車寬的公路,不斷的向前方蜿蜒,似乎看不到盡頭,而公路兩側是莽莽荒草,半人高的遍地荒草將視線積壓得無法遠眺。
「是碰到了。」我淡然道。
二十歲是一個很奇怪的數字,老人們說翻過了這個歲數,時間就會變得風一般的快,很快就會跳躍到三十,四十,然後老去。
他們真的要結婚了。結婚這個詞,對於我而言是遙遠到完全沒有想過的東西,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會不會走進婚禮的殿堂,可對於自己的兩個高中好友,還是打從心底深處祝福的。
「切,看來我在你心目中果然是路人的存在!」袁夢晨不知為何有些失落的搖晃了下腦袋,像是想要甩開什麼:「聽說你去歐洲留學了?」
這本書的開始確實令人感慨,因為我的兩個高中同學結婚了,他們便是沈科和徐露,我在高中時代最要好的同學,也曾跟我陷入過幾個可怕的恐怖事件中,僥倖存活了下來,大學以後就很少與兩人聯絡,直到不久前一天,突然收到了沈科打來的電話。
小心翼翼的綁好安全帶,我做出興奮的樣子,左看看,右摸摸,很是驚嘆的說:「原來法拉利內部是這個模樣啊。和普通車差不了多少嘛,椅子也沒有想象中那麼軟。」
袁夢晨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別裝了!誰不知道你是春城著名的夜大老闆的獨子,怎麼會沒有坐過法拉利。」
KTV包廂里的聲音很喧囂,看著坐在身旁那一張張似乎沒有太多改變的臉孔,我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離他們是在太遙遠。
我一到地方就被熟悉以及不熟悉的人給拉了進去,硬要罰酒三杯,當做這三年來冷漠的在座各位的懲罰。
他們都會有自己的生活圈,工作圈,遇到喜歡的人然後結婚生子吧,而自己呢?
「所以就說是小道消息嘛,來,喝酒!」我完全無視男狼噬人的眼九_九_藏_書神,心裏根本不信沈科的話,自己在高中時代和袁夢晨沒有任何交集,只是知道有這個人的存在罷了,怎麼可能被暗戀嘛!
「那位千金大小姐的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哦,幾年不見變得更漂亮了,要不是我有了徐露,說不定也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咧,據說追求她的人可以從春城的城東排到城西去!」他用色|色的語氣說。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都沉默了起來,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找話題繼續下去。
這種郊區地方,對於應該極為熟悉春城的我而言,顯得非常的陌生,何況那家ktv本來就在春城市中心,不管怎麼開,沒一個小時也跑不到郊外來吧。
就這樣一直往前走,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公路依然絲毫看不到盡頭。不光如此,就連戶人家也沒看到,實在是不合常理。就算是郊外,依靠城市周邊生存的人也很多,畢竟一個城市在消耗大量資源的同時,也帶來了無法代替的便利,所以城市周邊總是聚集了許多人居住。
我站在冰冷的街頭,向左右仔細的看了看,街道上絲毫找不到計程車的身影,KTV所處的位置雖然是市中心,可由於時間關係,恐怕搭車的話確實有得等了。
雖然亭子足夠5、6個人坐,可畢竟女孩的身旁纏繞著令人難以靠近的氣氛。
剛用力裹緊外衣,袁夢晨已經招呼不打一聲,開著車就向前方絕塵而去,速度快的就像要去參加葬禮,不過這到底是哪裡?
我愣了愣:「幹嘛?」
「千萬不要!不然我非得被打個半死!」
我瞪了他一眼:「你這句話要不要我原文奉告給某人的未婚妻聽。」
這個袁夢晨,據說是春城很有名的地產商的千金。
春城夜晚的風很涼,特別是春季的凌晨時分,現在的溫度大概只有八度左右,衣服單薄的我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坐了十個多小時的飛機,很累吧?」
她背對著我,苗條的身材給人一種落寞孤單的感覺,她的手中端著一杯雞尾酒,酒杯一動不動的滯留在食指和無名指之間,昭示著主人正在發獃,女孩子穿著白色的休閑裙,只是眼尖的我一眼就看出那條裙子價格不菲。
可走了那麼長的距離,也找不到人煙,實在是讓我難以置信。
不可能,雖然三年沒有回過這個城市,可我並沒有老年痴獃。可是清清楚楚的記得,就算是三年前,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也早就沒有這種閑置的土地了。
可我一直都不在乎,畢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夠在各種恐怖事件中好運多久,或許某一天,突然整個人,就消失得一乾二淨,在世界上徹底的失去了痕迹,哈!或許是想多了吧。
聚會來去匆匆。凌晨12點,在清醒或者不清醒,醉與沒有醉的人依依不捨中,還是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