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袁夢晨托著下巴思考著。
「你好，我叫袁夢晨。五班新任的英文老師。」
那個變態說不定就在南潯高中內部，南寧肯定還在那個變態手裡。
她終於說了句老實話。
袁夢晨對自己的猜測很有信心，也在內心裡暗暗策劃著，想要找個機會，故意把五班的空缺填上，將那個變態引出來，逮住他。
「如果你不辭職的話，這番話沒多久你就會懂了。」
她說著不由得打起了冷顫，袁夢晨也被她弄得后脊發涼，「你的意思是，五班在鬧鬼？」
可講桌上分明一個人也沒有，她究竟在聽什麼？
「是這樣的，我是個新人，想要向孫雲前輩學些經驗，以便更好的融入五班。」
她心裏一動，真是睡覺的時候就有人遞枕頭，還沒開頭，孫雲就主動論起了那個禁忌，沒看出來，前英文老師居然是個爛好人。
孫雲聳了聳肩膀。
孫雲長長的嘆了口氣。
孫雲臉上劃過一絲憐憫，「你怎麼會去五班？難道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你那個班級碰不得嗎？真可憐！五班從來都是學校的老資格在教，前段時間進了個新人，沒多久便失蹤了，我實在是受不了那種壓抑的氣氛才迫不及待的辭職的。」
袁夢晨越是深入的了解，越是覺得匪夷所思。
袁夢晨被她弄得越來越糊塗了，「那你試過把那個空缺填滿嗎？」
整個學校的老師都對那個空位保持緘默。
確實，雖然在五班的同學都是乖孩子，可課堂里的氣氛實在是太沉悶了。
她皺了下眉頭，強忍住想要將中間空白處填滿的衝動，帶著滿腹的疑問一直忍到了七天代課時間完畢。
袁夢晨雖然對她的說辭以及鬼神論點不以為然，甚至在暗地裡嗤之以鼻，不過對自己已經教了七天多的學生，還是頗為關心的。
袁夢晨走後很久，她的耳朵都纏繞著孫雲倒數第二句話。
否則自己校長的位置估計難保了。
「請問，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完全沒有聽懂。」
那個英文老師叫孫雲，據說嫁的是某個公司管理層的經理，頗為有錢。
袁夢晨開門見山的開口道。
正要翻出去的一瞬間，她不知道為何又停住了自己的動作，將窗戶保持在打開的狀態，她慢悠悠的轉身回到了講桌，眼睛一眨不眨的打量著正中央的空白處。
「切，我還以為有什麼了不起的，什麼詛咒，果然是騙人的東西！」
難道這所學校的不成文規定並非空穴來風，而是別有其他的蹊蹺。
孫雲看出了她的不以為然，出於好心，依然苦口婆心的勸道。
「那個班的學生很差勁嗎？」
一個班級的主課始終不能空缺太久，終於焦頭爛額的校長實在沒有辦法，這才點頭讓袁夢晨補上去，同意的那天，校長還心想，這位姑奶奶看起來很聰明懂事的樣子，背景也不薄，看來不https://read.99csw.com是個笨蛋，應該不會傻到故意去破壞約定俗成的老規矩吧。
孫雲欲言又止，最後輕輕的搖了搖頭，「你還是早點辭職吧，雖然說現在金融危機，工作不太好找，但不論怎樣，失業總比莫名其妙的失蹤好。」
袁夢晨對南潯高中五班的歷史做了許多調查，卻一直找不到太多的線索，沒有人能對它說出所以然來，就算是校長也搞不清楚，那個空位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如噩夢般伴隨著每一屆的五班的。
不過那個空缺對她的吸引力確實越發的大起來，她獨自強忍著，每次上課，都會下意識的忽略中央的位置，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月。
最令人疑惑的是，如此怪異的事情，居然從來都沒有爆料過，所有人都對它保持緘默，刻意的不去談論，歷屆的教師是，每屆的學生也是，特別是學生，歷屆五班的學生以及任教老師從來不會跟外人提及。
南潯高中一共有八十多年的歷史，似乎這八十多年來，那個班上最中央的位置一直都空缺著，凡是填滿空缺的人，確實都神秘失蹤掉了，再也找不到蹤跡。
可當視線接觸到目標時，聲音卻戛然而止。
所以當校長同意她繼續在五班執教的時候，袁夢晨興奮了好一陣子，那時候她根本沒有想過，如果背後真的是只有一件普通變態綁架案的話，為什麼自己一個正正常常的人會老是想要將中央的空缺填滿呢？
「你又沒有試過，那怎麼得出填掉五班正中央的空缺就會失蹤的結論？」
開門的是一個長相頗為甜美的女性，大約27歲左右，穿著短裙，滿臉疑惑的看著她。
「切，這個老不休，他才不是什麼好人，居然要新人去教那個那麼恐怖的班級。我一年前也被他騙慘了。」
她一直都在想，為什麼孫雲會感覺自己忍不住想要坐到那個空位中去，和她的談話並沒有太大的意義，畢竟自己還是沒有將空缺的事情搞懂。
那個空位上沒有人，也沒有桌椅，什麼都沒有，它似乎在咧開稀牙露縫的嘴唇嘲笑著自己。
袁夢晨看著那個女孩，猛然覺得不對勁起來，她坐的位置似乎很熟悉，那赫然就是正中央的那個空缺處！
她大聲喊道。
她實在弄不出個所以然來。
是個女孩，樣貌頗為清秀，她一眨不眨的望著黑板的方向，做出認真聆聽的姿勢。
孫雲頓時被嚇了一跳，臉色煞白，「你不會已經動它了吧？」
孫雲回答道。
經驗判斷？
那位同學的話里的意思，她是因為安排前班長坐了中間的那個空位才失蹤的。
袁夢晨睜大了眼睛注意著周遭的變化，等了幾分鐘，卻什麼也沒有發生。
說不定南寧還沒有死，她正在兇手的房間里痛苦的呻|吟著。
孫雲一陣害怕，「我的運氣算九*九*藏*書是不錯的，一直壓抑著心裏的那種衝動，可是最近那種衝動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強烈，我實在怕有一天，我會突然忍不住，自己搬一把椅子坐過去，所以就接受了男友的求婚，乾脆辭職回家當家庭主婦。」
袁夢晨覺得更加頭痛，原本來找孫雲就是想要搞清楚那個空缺的前因後果，可現在卻更加的疑惑了。
老師在台上不停的講課，台下的學生一個勁的做筆記，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其實南寧和袁夢晨有許多共同點，於是她們成為了無所不談的姐妹，所以在對那個空白位置的處理上，也做出了許多相似的處理方式。
她突然啪的一下將手中的英文課本放下。
她是個沒有信仰的人，不相信神的存在，更加不相信鬼的存在，既然沒有鬼神，那剛才看到的人影就一定能夠解釋。
說完又搖了搖頭，孫雲自我解釋道，「哎，你看我緊張的，你當然是沒有動，否則你早就失蹤了，哪裡還會坐在我家裡。」
「對，校長很親切，主動提出如果去五班任教的話，就漲一半薪水。」
那個空位實在有太多的謎團了，要不，自己坐上去試試？
孫雲輕輕地搖了搖頭。
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不會告訴。
不過她嘴裏的鬼神論以及詛咒論肯定是不能讓人信服的，只會令人懷疑她的精神狀態，難道真的要自己找個人將那個空缺填滿嗎？
為什麼那個空缺會帶著致命的足以影響人類判斷能力以及心緒的誘惑？
難道是靈異故事的狂熱者，偶然聽說了五班的詛咒傳聞，特意來感受的？
袁夢晨努力的深呼吸著，不斷平息因為恐懼而產生的慌亂。
祈禱著自己能去救她。
袁夢晨終於問到了主題，她看著對面的女人，手隱晦的緊抓著，內心頗為緊張。
或許以她的性格，就算是注意到了，也會不多加考慮的繼續自己的計劃吧。
孫雲沒有解釋，「總之中間那個空缺，你千萬不要填掉，無論心裏覺得有多難受，無論感覺到多不舒服，都要忍住，否則肯定沒命，那個地方有一股魔力，會誘惑你去填滿它，很可怕！」
孫雲見面前的女孩傻傻的，像是不明白，頓時心軟起來，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沖她招了招手，「來，進去說。」
五班的教室一片寂靜，只剩下那張帶著她餘溫的椅子孤零零的佇立在空缺處，流露出越發強烈的詭異氣息。
袁夢晨裝出吃驚的模樣，「不會吧，我教過幾天，感覺都是些乖孩子啊。」
學生們愕然的望著她，袁夢晨緊皺著眉頭，眼睛死死的看著教室中央的空白處。
袁夢晨一陣激動，什麼也沒有想，飛快的推開教室門跑了進來。
無巧不成書的是，當袁夢晨打聽過後才知道，那個經理就職的公司叫做北辰貿易，根本就是她家族名下的子公ｒｅaｄ•9９ｃｓw.cｏｍ司嘛，這樣一來，事情就更好辦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畢竟那種事情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同一種人的性格其實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所以才能更好的走到一起。
那個女孩，她究竟想要幹什麼？
那個同學一聽，險些哭了出來，支支吾吾的道「老師，據說坐到那個位置的人通常都是沒有什麼好下場的，那是個被詛咒過的座位，我才不要坐呢！」
思考了不久才決定，先在五班執教一段時間再進一步打算後續事宜，畢竟這件事里，越來越透出一種古怪。
例如朋友，我的是情投意合而不是性格的互補。
五班雖然現在有47個學生，可除了最左邊空出的前班長的座位，剛好分成七排七行，第四排第五個同學，如果向左挪一位的話，正好填在那個空白地方。
袁夢晨皺了皺眉頭。
袁夢晨在南潯高中待得久了，慢慢也清楚了一點關於五班的傳言，據說因為填滿五班中間空缺的老師以及學生全都神秘失蹤了，但她卻很不以為然，什麼詛咒，說不定個變態在背後搞鬼罷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緒凌亂，那個位置帶著莫名其妙的誘惑力，彷彿不能將它填滿，自己就會煩惱到死掉的。
他親自叫學校的英文老師全都找來詢問一邊，又是增加薪資，又是增加補貼，許諾了一大堆，可依然沒有願意去五班上課的老師。
「您的意思是五班有問題？」
似乎都在努力的忽略中央的那處特別的地方。
孫雲看著她，客氣的回禮，不過身體一動不動，絲毫沒有想要請她進去坐的意思。
可門不論怎麼拉都拉不動，似乎門鎖被卡住了。
看女孩的側面，袁夢晨並不認識，應該不是五班的學生，可是已經放學時間了，她一個人坐在別人的教室里幹嘛？
五班的教室里空空蕩蕩的，只剩下自己的聲音空寂的回蕩著。
「不是學生們的原因。」
她檢查了窗戶，很好，順利的打開了。
她沒有介意，一步一步的向自己的目的靠近。
她清了清嗓子，吩咐道，「第四排第五個同學，對，就是你，請你將課桌向左挪動一個位置，他後邊的同學依次跟著他向左挪動一位。」
「沒有。我不敢。」
八十多年的建校歷史，那個空缺就伴隨了八十多年的時間，如果是一個人的話，就算他十多歲開始綁架殺害填補空缺的人，那現在至少已經九十多歲了，一個九十多歲的老人，就算身體再硬朗，又真的能夠綁架得了年輕人嗎？
「確實注意到了，很礙眼，我常常想把它填滿。」
她到子公司查了孫雲老公的檔案，徑直來到了他們居住的那個社區，敲響了離職英文老師的家門。
袁夢晨確實沒有聽懂，怎麼鬼神論都出來了，看眼前的女人長著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不會
https://read.99csw.com是腦袋有問題吧？她斬釘截鐵的搖頭，「真要填掉了，我恐怕也早就失蹤了。」
何況之中被綁架的不乏身強力壯的男性。
不知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五班的英文老師度完蜜月後就毫不猶豫的辭職了，一丁點留戀都沒有，於是五班的英文課停滯了下來，南潯高中的校長很是頭痛，雖然有袁夢晨的主動請纓，希望繼續執教五班，可對於這位上頭親自打招呼需要關照的人物，校長不太敢讓她在自己的任期之內出什麼閃失。
袁夢晨打斷了他的話，「這世上哪有什麼詛咒一類的東西，高中的時候老師的學校也有過許多傳聞，什麼七大不可思議，那些通通都和聖誕老人一樣是假的。我希望各位同學都能勇敢一點，你，也差不多17、8歲了，男子漢大丈夫，拿出勇氣來，不然可沒有女孩子喜歡哦。」
「那個空位究竟是怎麼回事？」
或許坐下了，就能將那個背後隱藏的兇手逮出來。
雖然明明知道這不過是一種錯覺，一種在恐怖狀態下的胡思亂想，可她卻壓抑不住自己的思維，她害怕了，一步一步的退到門邊上，想要開門離開。
袁夢晨終於忍不住了，她隨手抄起一張椅子放在那個空缺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
袁夢晨猶豫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警告她不要亂闖，就在遲疑的一剎那，女孩似乎覺察到了她的視線，緩緩的轉了過來。
「那學生們呢？他們並沒有被那個空缺影響過。」
她覺得五班似乎有陰魂在飄蕩著，就在這個空無一人的教室里，有無數冤死的人在盯著她。
袁夢晨只感覺自己頭皮發麻，她突然只感到自己頭皮發麻，她突然明白孫云為什麼會神經質的認為五班被詛咒過，現在的她似乎也有些相信了。
「話就說到這裏，我能告訴你的已經全部告訴你了，關於空位置的底細，我本身確實不清楚，全是這一年的道聽途說以及經驗的判斷。」
新聞里不是說變態兇手不會輕易弄死獵物嗎？
袁夢晨就是這樣一種人，看似冰冷倔強，其實性格比表面流露出來的更加倔強，不過幸虧她不是個有勇無謀的人，她還是經過了思考，決定去詢問那個離職了的英文老師關於五班的一些具體情況。
袁夢晨上了跑車，一邊開一邊考慮。
五班上個國文老師不是南寧嗎？
「袁老師，求您繞了我吧。那個位置真的不能坐。」那學生嚇得發抖，一個勁的搖頭，「前班長就是因為坐了那個位置才神秘失蹤的，上個國文老師也是。」
「啊，你好。」
她頓時驚訝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那個女孩赫然長著一張熟悉的臉龐，那張臉，分明就是自己最好的姐妹南寧，她竟然沒有失蹤，不但回來了，還出現在自己眼前。
兩個性格大略相同的人，要麼成為最了解對方的生死九九藏書大敵，要麼就是最好的朋友。
「能辭職的話，你最好還是離開。」
她給袁夢晨倒了杯茶，自己坐在對面沙發，舒服的伸了個懶腰，這才講述起來：「我度蜜月的時候是你在幫我代課嗎？」
房間里，一排排桌椅如同整齊的牙齒，那副牙齒的門牙空缺著，哪裡還有什麼南寧的蹤影。
離職的人既然已經不在其位，應該就不會有太多的顧忌了吧！
「不知道有沒有鬼，可是那個班級確實很詭異。」
孫雲氣憤的罵了一番，然後突然壓低聲音說「既然你都教過五班了，那班級中央的空位置你應該注意到了吧？」
「學生們似乎確實不受影響，不過誰又知道呢？說不定他們自己也在忍耐著。就算是好奇，可如果好奇的代價是沒命的話，任誰都有理智壓抑住內心深處的慾望，何況它的誘惑力並沒有強大到無法忍受，我從來沒有問過學生。在學校，那個空缺就是每一個人不願意詳談的禁忌。」
椅子冰冰冷冷的，天地也沒有巨變，沒有天災，也沒有人禍，四周依然還是靜悄悄的。
這個世界心理扭曲的人多得要命，或許就是有這麼一個心靈畸形者，對保持五班中央的位置有著一種畸形的執著，她或者他對每一個敢於去填補那個空缺的人，都採取了某種手段，殺害或者綁架了。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不怕你笑話，雖然明知道鬼鬼神神的東西不值得相信，可現在我動搖了，恐怕靈異事件就像中彩票一樣，有人好運的能中大獎樂透，有人倒霉到被鬼怪纏身。」
「那是個被詛咒的地方，所有填補空缺以及命令別人填補空缺的人，都會人間蒸發，從來沒有過例外。」
沒有實踐，哪裡來的經驗判斷一說？
袁夢晨空口說瞎話，臉都不紅一下。
「這一年多時間，我就眼睜睜的看著有人失蹤，當時是我剛執教五班不久，也是受不了誘惑，險些將空位填滿，幸好有個男老師先忍受不住，比我早了一點行動，他第二天再也沒有出現過。后兩個就在不久前，沒幾個月，一個叫南寧的國文老師，命令五班的班長將空缺填補上，於是她倆也在第二天消失不見了。」
就這樣，她開始日復一日在那個中央空缺的教室里上課，沒多久開始明白孫云為什麼開口閉口就是鬼神論了。
那天下午五點過，學生們全部都走光了，同事們也走了七七八八，她合上教案也準備回家，正當袁夢晨提著包包路過五班的教室時，突然，她猛然地停下了腳步，透過窗戶玻璃，只見空蕩蕩的教室里有個人正獨自端端正正的坐著。
「南……」
袁夢晨聽到這番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有些失望了，站起身抓起包包離開了教室。
袁夢晨一步一步，緩緩的走下講台，來到了那個空缺前，她那種想要坐上去的念頭，無法壓抑的纏繞在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