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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二

引子二

布蘭克不寒而慄,這一刻,他想打開窗戶逃跑,逃回琥珀鎮報警。來的時候那綺麗的幻想現在只剩下噁心而已。
一個柔弱的女人,就算拿著尖刀,對自己應該也產生不了威脅吧。拼著挨上一刀,衝過去將她制服。布蘭克盤算著。
布蘭克全身猛地一顫,皮笑肉不笑的轉過身,視線凝固在她手中的那把菜刀上,「你去自首吧,我能夠證明你有精神問題,你不會被判刑。夫人你的病及早治療,痊癒的機會很大。」
布蘭克醫生拉好窗帘,轉身再次看了看房間。突然,他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兒的地方。這個房間里,似乎少了些什麽!
說著便害怕的向後退了好幾步。
布蘭克點頭,他確實感覺有點餓了。
他治療過許多戀物癖和戀屍癖患者,可沒有人的情況和小羅傑一樣。他的癥狀有明顯的戀物、戀屍、以及虐殺傾向。難以想像,到底要遇到什麽,才能讓一個原本性格陽光的孩子在兩個月內發生如此大的轉變?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布蘭克醫生將小禮品遞了過去。
羅傑夫人的臉部表情猛地變得猙獰起來,她一眨不眨的看著他,面容扭曲,撕心裂肺的怒吼著。幾秒后,憤怒的神情突然消失了,又露出了笑咪|咪的溫婉模樣,「你是不是在想,我一個女寡婦,肯定打不過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吧?」
「誰又沒有別一面呢。」
「嗯,往前走經過主卧室就有一間洗手間。」
是羅傑先生,這個家的男主人!布蘭克剛才在客廳不止一次的看到掛在照片牆上的婚紗照,照片上的新郎赫然就是這具乾屍。
他不是在兩年前就因為摔下懸崖而死掉了嗎?他的屍體怎麽會出現在羅傑夫人的床上。難道,他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謀殺?
房子有些老,大概快三十年房齡了。布置的倒還溫馨,內飾上處處顯露著女主人曾經精緻的生活。
是屍臭。和小羅傑的房間不太一樣的屍臭。
飯桌上的菜品很豐盛,擺滿了一桌子,羅傑夫人的手藝也相當的不錯。布蘭克坐在餐桌前,看了看四周,桌上只有他,羅傑夫人殷勤九-九-藏-書的為自己的盤子添著菜,他不禁奇怪的問道:「小羅傑呢?」
「該到了?什麽該到了?」
他一遍又一遍的觀察房間,總算是找到了答案,是蠟筆畫。小羅傑用紅色的蠟筆把一樓和二樓幾乎所有的牆壁都畫上了極為詭異可怕的蠟筆畫,可唯獨自己的房間牆壁上,乾乾凈凈的,什麽都沒有。
他看到小羅傑走了進來,將懷裡緊緊抱著的那本黑色封面的「格林童話」遞給自己的母親。羅傑夫人笑咪|咪的用手中的尖刀將他的脖子主動脈劃開,他的血噴涌了出來。
「我先去小羅傑的寢室看看。」
「哇,沒想到嚴肅的心理醫生居然還有那麽狂野的一面。」
他的視線接觸到牆的時候微微一顫,只見四壁的牆紙上到處都是用幼稚的筆劃、用血紅色的蠟筆畫著奇怪的圖畫。布蘭克仔細辨認了一下,卻沒有分辨出太多。
小羅傑蜷縮在書桌旁,他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一本黑色的書。他的眼神依然獃滯的沒有任何神采,就連有人靠近也沒有任何反應。
「那孩子從兩個禮拜前就不願意走出房間了。我每次帶他去醫院檢查,都會花很大的力氣。」
他嚇了一大跳,用力在地上滾了一圈,和那影子拉遠了距離這才轉過身來。
布拉克有一絲不好的預感,猛地,他的腳狼狽的不穩起來。他感覺頭昏眼花,整個人都開始變得麻木。
羅傑夫人在開放式廚房裡準備宵夜,雖然布蘭克覺得吃宵夜有些太早,畢竟一個多小時前才吃過晚飯,不過主人的邀請,也不好拒絕。何況,漫漫長夜,說不定真的能發生些引人遐想的事情。
只見房中到處都是死掉的鳥類和青蛙。他瞥了一眼腳底下踩住的那隻小鳥,鳥嘴大大的張開著,肚子被破開,腸子全都被拉了出來。
或許,應該從其他方面入手。
某種奇怪的味道。
他整個人都倒了下去,只有眼睛還大大的睜開著。
布蘭克醫生大為興奮,小羅傑竟然有反應了。難道這本書和他有某種聯繫?因為心理問題而封閉了自己心靈的患者,只能透過接觸他唯一九九藏書的某個與外界打開的窗戶才能與其對話。那個窗口可能是某個人、也可能是某樣東西。
「我沒病。」
布蘭克心悸的一幅一幅看過去,每一幅蠟筆畫都是帶著詭異的色調和心態,極為不正常。
少了什麽?究竟是少了什麽?為什麽會令自己感覺有些詫異呢?
他連忙打開主卧室的燈。燈光立刻照亮了房間中的一切,主卧室的四面牆壁上一層又一層的畫著恐怖的紅色蠟筆畫,比其餘的地方密集了許多倍。
羅傑夫人讚歎道。
而小羅傑的窗口竟然是這本黑皮書。這本書,對他很重要?不對啊,如果真的很重要的話,精神類疾病患者應該死死的守著,絕對不會讓別人觸碰才對。他為什麽會毫不猶豫的將書遞給自己看?
「我去上個洗手間。」
布蘭克心裏一陣竊喜,盡量淡定的說:「這點山路怕什麽,我年輕的時候還是飆車族咧。」
「吃了宵夜再回去吧,這個家已經很久沒有男人光顧過了。」
這一切小羅傑都不知道,直到兩個月前,他才偶然發現,於是小羅傑的性格才變那麽多,才會將自己的一切感官封閉起來。
糟糕,晚飯里有鎮定劑。這女人是怎麽把鎮定劑的劑量精確到一個小時后才發作的?
這明顯就是有人在鳥沒死掉之前,用刀將其的肚子活生生的剖開,讓這隻可憐的小動物受盡折磨才死亡,實在是太殘忍了!這真的全都是小羅傑乾的嗎?他究竟遭遇到了什麽,內心為什麽會變得如此黑暗?
只見羅傑夫人用詫異的眼神看著他,她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裡的尖刀,溫婉的「咯咯」笑道:「我只是想問您宵夜想吃些什麽。醫生您該不會是以為我想殺您吧?」
「也行。」
羅傑夫人圍著圍裙,手裡還拿著湯勺。一股飯菜的香味隨著門的打開不斷向外流溢。眼前的女人穿便裝的模樣令他眼前一亮。
是羅傑夫人,她手裡拿著尖刀,笑咪|咪的看著自己。
羅傑夫人急忙將禮物接過來,將醫生讓進了房間里,「您先請坐,飯馬上就好了。」
小羅傑似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https://read•99csw•com,他已經封閉了自己的聽覺,或許,就連視覺也一併封閉了。這種情況通常發生在家暴嚴重的家庭中,可羅傑夫人那麽溫柔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發生家暴呢?
難道,他性格的障礙性轉變出在學校中?嗯,有時間再去他的學校里調查一番。
羅傑夫人臉上一紅,「或許今晚您可以住這裏。您知道,前邊都是山路,晚上開夜車實在太危險了。」
「不用那麽著急,先吃了飯再去他房間吧。」
為什麽說是曾經,其實也很容易判斷。精緻的傢俱已經顯得頗為陳舊、地板雖然整潔,不過顯然有慌忙打掃的痕迹。看來是因為自己的到來而特意整理的。
他點頭朝洗手間走去,經過主卧室時不由得停住了腳步。卧室的門開著,雖然裡邊頗有些黑暗,不過走廊燈光還是有漏網進去將其中的一大塊照亮了。地上隨處扔著黑色的蕾絲內衣褲,還帶著一股羅傑夫人身上特有的香味。
布蘭克一邊脫掉外套掛在衣鉤上,一邊打量著這棟房子。
總的來說,這是棟極為普通的房子,在德國遍地都是,沒有任何出奇的地方。要說環境影響了小羅傑的話,也不應該是房子周圍的環境。
那兩個人一男一女,都帶著王冠。男的應該是王子,他手握著寶劍高高舉在頭頂,但面目可憎,歪眉斜眼,給人一種惡毒的感覺。而他旁邊的公主,穿著血紅的衣裙,張大尖銳的牙齒,猙獰恐怖的看著王子,似乎想要將對方吃進肚子里。
羅傑夫人慢悠悠的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差不多時間也該到了。」
那具乾屍的面容依稀還能辨認出來,貌似頗為熟悉。
布蘭克意識的最後,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實在太瘋狂了……
「禮物。」
「我也喜歡看書。能把你懷裡的那本書給我看看嗎?」
他的視線瞥了瞥孩子懷裡緊緊抱著的那本黑皮書。那本書似乎有些古老,光是用眼神接觸都覺得令人心悸。
羅傑夫人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背後猛地傳來了一個悅耳的聲音:「您全都看到了?」
小羅傑的房間有四坪多,牆壁上貼著天read.99csw.com藍色的牆紙,看起來很舒服。他走到窗口前,撥開窗帘向外望。外邊一片黑暗,不過從來的路上聯想,就算看得到外界,映入眼帘的也無非是一樓的樹木和草坪。
對應著主卧室牆壁上的多到令人瘋狂的蠟筆畫,布蘭克的大腦里一點一點的刻劃出了事情的原委。
有病的是她,她很有可能還殺掉了自己的丈夫,將屍體製成了不會腐爛的臘肉,每晚都擁抱著乾屍睡覺。
他強壓住恐懼感,一步一步的來到床邊,用力將床單掀開。一具赤|裸的乾屍立刻露了出來。那是具男人的屍體,屍身上的皮肉已經風乾,恐怕死了已經幾年了。看乾屍的面部表情,似乎死前極為的痛苦。
羅傑夫人擠出一絲笑容。
小羅傑不出意料的沒有反應。
書的封面用牛皮紙包著,確實很古老。黑色的封面沒有任何修飾,只寫著「格林童話」四個字。其餘就沒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了。
真是個引人遐想的地方。沒想到如此溫婉的夫人,居然有將衣物亂扔的習慣。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突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房間里的香味確實很香濃,可裡邊卻隱藏著遮蓋著某種味道。
這一次小羅傑居然聽到了他的話,他緩緩的抬起頭,用灰濛濛的眸子看了他一眼。然後將懷中的書輕輕的遞了過來。
「讓您破費了,明明是我耽誤了您的空余時間。」
晚飯在有一句無一句的閑聊中草草的結束了,羅傑夫人帶著布蘭克上了二樓,來到最裡邊的一個房間前輕聲道:「這裏就是小羅傑的房間,希望你不要被嚇到。」
那股惡臭味他並不陌生,在一些患有嚴重戀物癖的患者家中就有很多——那是動物屍體腐爛的氣味。布蘭克皺了下眉頭,看來小羅傑的問題,確實有心理層面的因素。
布蘭克摸索著將燈打開,光芒立刻灑遍了整個房內。等他的眼睛適應后,引入眼帘的景象令這位有著幾十年心理治療經驗的醫生也不寒而慄。
布蘭克本來想要幽默一下,可接觸到他的眼睛,心中頓時一冷,實在幽默不下去了。
「小羅傑,我是布蘭克醫生。是所有人口中那九-九-藏-書個……」
羅傑夫人把那本書放在了血上,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本書居然沒有被血染紅、也沒有濕。它似乎在大口大口的吸著他的血。
布蘭克百思不得其解,最後搖搖頭,接過了那本書。
羅傑夫人見他在注視著牆上的畫,臉上露出一絲陰霾,「我每換一次牆紙,第二天一早就會發現上邊又被小羅傑畫滿,最後乾脆懶得換了。說實話,這些畫太可怕了,每次視線接觸到我都感覺全身發冷。」
布蘭克撓了撓頭,從醫那麽多年,今天晚上看到的一切幾乎都要顛覆他的知識體系。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難道小羅傑的精神問題,也下意識的避開了自己的小空間?這太扯淡了吧,精神出問題的人通常都是從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或者人污染禍害起的。
卧室的床上似乎躺著誰。
他走到小羅傑的身旁,輕聲問:「羅傑,你喜歡看書嗎?」
看著羅傑夫人的奇怪舉動,布蘭克撓了撓後腦勺。他伸出手握住冰冷的把手,擰開門用力一推,頓時,一股奇怪的惡臭味傳了出來。
羅傑夫人一邊切菜一邊回應道。
布蘭克醫生撓了撓頭,他正準備將書遞迴去。突然,身後出現了一個拉長的影子。那影子的手上還抓著一把尖銳的刀。
布蘭克醫生尷尬的也笑了,「怎麽可能,哈哈。說起來時間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布蘭克站了起來。
布蘭克聳了聳肩膀,跟著她走到了一樓的客廳里。
畫肯定是小羅傑畫的,應該是一些人物,可是他畫的每一個人都令人感覺恐怖。右側牆壁上畫著的兩個人是他唯一能稍微辨識出來的。
布蘭克不置可否的問:「小羅傑的房間在哪?」
病入膏肓的,恐怕不是小羅傑,而是羅傑夫人吧,所以小羅傑的房間里才乾乾凈凈的,沒有任何的蠟筆畫。因為整個屋子所有的蠟筆畫,根本就是羅傑夫人畫的!
她怎麽知道我的想法?布蘭克心裏一驚。
布蘭克醫生不抱希望的試探道。
房間沒有開燈,走廊燈照射進去,形成了一條奇怪的光幕投影在地板上。小羅傑蹲在床邊的黑暗中,手裡抱著什麽東西,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