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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琥珀鎮

第一章 琥珀鎮

「這個?」
他想到這裏,頓時沒心沒肺的大笑了起來。
他竄到蕾吉雅的面前,「美女你好,我就是你準備接的安德魯大帥哥。我們晚上住哪,住你家嗎?我一定要住你的寢室隔壁!」
這混蛋繼續向空氣里補充水分,「旅費就當我借你的。這次去布蘭克叔叔那裡本來就是去分遺產,等拿到了遺產,我立馬就還給你。」
「切,沒情趣的人。你就沒有過到處旅遊的夢想?四處走走看看,欣賞不一樣的風土人情和山水風光?」
安德魯瞪大了眼睛,憤憤的盯著我,可視線一接觸到我淡然的眼神時,立刻面紅耳赤的更加扭捏了,「可我昨天和學校里一個惡棍打賭,把旅費給輸掉了。」
這個混蛋,拿到遺產才請我吃幾歐元一個的披薩,果然是摳門到了某種偉大境界。
「你還有人品?」
安德魯側著頭想了想,道,「布蘭克舅舅也就只有我這一個外甥而已,雖然沒見過幾次面,寫遺產的時候,受益人也只能寫我了。嘿嘿,這真要感謝我老媽那邊的親戚基本上沒聯繫的沒聯繫,翹辮子的翹辮子。說起來布蘭克舅舅是個心理醫生,但醫生肯定有很多錢。哇哈哈,老子總算要發財了。」
不過,蕾吉雅也不是正常人,她咯咯的笑起來:「你們倆真有趣。安德魯,我們小時候還見過面呢,沒想到十年沒見你都長這麽壯了!」
這混蛋的父母非常熱情,廢話,一天到晚要求別人免費幫忙,能不熱情嗎?我心裏頗有怨言,又礙於中國人的破面子思想,面帶笑容的和這一家子坐到了餐桌上。
吃完飯後,安德魯確實沒有讓我去鑒定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他領著我去古堡的最高處看風景。
「不放,除非你答應陪我去琥珀鎮。」
廢話,花痴病絕對是絕症,無葯可治的那種。
女孩自我介紹,「呼,幸好沒來晚,總算是接到你們了。」
安德魯顯然聽到了我的話,他打了個冷顫,總算清醒了,「阿夜,你太殘忍了,枉費我把你當作自己唯一的朋友。」
安德魯尷尬的訕笑著:「這個,哈哈,等我拿到那筆巨額遺產,我一定請客。請你吃披薩!」
周圍匆忙的路人聽到他那大嗓門的白痴笑聲,頓時紛紛望了過來。我和他劃清界限拉遠距離,假裝不認識那混蛋。
扯遠了,回到琥珀鎮的話題。
「油費也輸光了,我身上沒一分錢,要讓老爸知道,非掐死我不可。」
「不錯,他確實有病。」
安德魯做出驚訝的表情,「你們鑒定家是不是都這麽知識淵博?」
安德魯一邊舔著自己沾滿披薩汁的手指一邊說。
「又是披薩,你也不怕營養不良死在屋裡。」
我躺在沙發上,頓時舒服的打了個嗝。心https://read.99csw.com裏想,最近閑的很,是不是去拜訪一下那位身在泰國的朋友時,門鈴便響了起來。
有時候我都搞不太懂,這傢伙真的是德國人嗎?自己認識的許多德國佬都是一向嚴謹、對自己極為嚴格。可就他怪胎,在我家他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看,許多行為習慣比中國人還中國人。
看他那個讓人背脊發涼的恐怖模樣,我投降了,撓了撓頭,緩慢的說:「不太想去,琥珀鎮自從在幾十年前不產琥珀以後,基本上就和德國上萬個小鎮沒任何不同了。要談風景的話,恐怕還沒這裏好吧。」
「白痴!」
他做出一副心碎的噁心表情。
我心裏暗暗大笑。這個蕾吉雅,恐怕在童年時候沒少給安德魯陰影吧,居然能將如此壯碩的一個人嚇成那副模樣。
正當我們準備走進隔壁的租車行時,眼尖的我突然看到一個十八九歲的金髮美女慌張的從計程車裡鑽了出來,她的手中還抓著一個牌子,上邊寫著「安德魯·梵特」的名字。
這傢伙一沒事情就拉我去「博物館」,而所謂的博物館便是他們家那碩大的古堡。最近一段時間只要是家裡稍微上了點年紀的垃圾,他就屁顛屁顛的抱來給我鑒定,老希望我從裡邊發掘些值錢的東西出來。
「噁心死了!」
我略略思考了一下。
唉,或許真的是因為我已經認同了他們是同伴的關係吧。總有一天,他們會主動將自己的秘密告訴我。當然,那一天很有可能就是有求於我,甚至是整個偵探社面臨分崩離析的時刻。
我聳了聳肩膀,對他的判斷力很是無語。
「啊,對不起。」
老男人楊俊飛那邊對於陳老爺子的骨頭以及陸平的事情都沒有任何進展,他和死女人林芷顏似乎也有些焦急。雖然至今我也不清楚這兩個傢伙究竟為什麽越來越急迫的想要收集陳老爺子的骨頭,可誰沒有一丁點的秘密呢?
我瞪了他一眼。
「我自費行了吧!你這麽大個人了,什麽時候能大氣一點,每天小肚雞腸的算計,累不累啊?」
我拿起他喝過的咖啡杯順手扔進了垃圾桶里。
他家的飯桌子一如往常的寒酸,一些火腿、一碗豆泥、還有些鹹肉就是全部午餐了。這要吃多少份才能把他們家吃到心痛啊?我鬱悶的往嘴裏猛塞東西,心裏更是無語。雖然他家確實很窮,不過也沒窮到招待客人都沒點值錢貨的地步,這家人絕對是故意的。幸好,味道還不錯。
「不去,我準備吃飯了。」
日曆已經翻到春天窮途末路的時間,可天氣似乎並沒有進入夏日的意思。登高遠望,這裏的風景確實不錯,滿眼都是綠油油的青草以及開遍的奼紫嫣紅的花朵。九_九_藏_書
只是那堆垃圾再怎麽長著厚厚的時間痕迹,也只是垃圾而已。
見我逐漸不太樂意接待他,見了他后笑也不笑一下子,這傢伙總算是有了些自知之明。他改變了策略,一有空就邀請我到他們家去做客,然後一磚一瓦的介紹著古堡的歷史。這目的太明顯了,安德魯他們一家子都是那德性,又不願賣古堡,又想挖掘些古董出來做發財夢。
很奇怪的,好奇心特別旺盛的我居然對此不怎麽感興趣。有時候我也在想,為什麽自己不太願意去挖掘楊俊飛和林芷顏的過去?為什麽我會容忍他們的隱瞞?以我的性格,原本是非常厭惡的,可……
安德魯一進門就嚷嚷著,端起我桌子上的咖啡毫不嫌棄的一飲而盡。
他粗壯的身體頓時扭捏起來,許久才吐露實情,「我有一個遠方親戚,我的舅舅,也就是我老媽那邊的哥哥。據說他是個很不錯的心理醫生,名字叫布蘭克。說實話,我也沒見過他幾面。一個多禮拜前他突然翹辮子了,老爸老媽的雜貨店太忙走不開,就要我去參加葬禮。」
到一個新的地方就租車已經成了我的習慣,方向盤掌握在自己手中更安心一點,就算有危險情況也能立馬開車溜掉。
我點頭,「病的還很重。算是絕症吧。」
坐上安德魯那輛破舊到隨時都會拋錨的二手汽車,花了接近一個小時才來到他家。
就一如人的性格,傳說中世界上的某一處總有一個人是和你一模一樣的存在,如果見到那個人的話,你就會消失,這就是流傳甚廣的都市恐怖故事。
而我們,就像闖進了籠子的鳥兒一般,陷入了恐怖的開端中。
「都跟你說許多次了,我不是鑒定師,也沒有學過鑒定專業,只是教授強迫我幫他干白工而已。」
「我不是,他才是。」
「看有沒有人來迎接我。」
「有這麽好的事情?」
沒有人想到,就連我也不知道,這一次的旅行,居然是一場噩夢的開始。春夏交替的時節里,回歸的候鳥們築巢延續生命,在鮮花盛開的季節中,琥珀鎮,卻被陰雲籠罩了起來。
女孩看著我,驚愕的點了點頭,似乎腦袋都迷糊了,「你就是安德魯·梵特?沒聽說布蘭克醫生的侄子是亞洲人啊,難道是基因變異?」
人生,嗯,又提到了人生。或許每個人的人生都有兩面性吧,我有,你也會有,只是許多人終其一輩子,人生的另外一面都沒有辦法啟動和展現。
前段時間,有個朋友滿臉恐懼的告訴我,他每次在鏡子中看到的自己,都顯得特別的陌生,就彷佛,那根本便是另外的一個人,並非自己。
就在這時,一直喊著沒吃飽的安德魯突然說話了:「喂喂,阿夜,你去過琥珀鎮沒九_九_藏_書有?」
「真的,絕對是真的。」
琥珀鎮離我在德國就讀大學的地方大約有四百多公里,不算遠,坐火車也就五個小時不到。其實會和安德魯去他那翹辮子的叔叔那裡混時間,也並不是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而是自己這段時間的神經確實有些緊張,想要藉此休閑輕鬆一番。
安德魯小氣的嘰歪道。
我托著下巴說。
「琥珀鎮?就是生產德國國石的那個礦山小鎮?略有所聞,但從沒去過。」
他眼睛一亮,肥胖的身體以極為不協調的迅速竄到了我的餐桌上,三下五除二將桌子上的半扇披薩吃了個精光。完了用袖子擦擦嘴,意猶未盡的說道:「我家準備了午餐,想請你去吃一頓。你看,你家什麽都沒有了,可以走了吧?」
接完那個認為鏡中映出的自己不是自己的朋友的電話后,我悠閑的煮了一杯咖啡,沒有放牛奶,只是倒了一小勺伏特加在裡邊。眯著眼睛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和伏特加特有的澀香縈繞在喉嚨里。
「沒想到你居然知道!」
我沒好氣的指了指安德魯的方向。
看到這裏我不禁有些嘆息,德國的生態環境保護方面,確實比自己的國家好太多。
安德魯龐大的身軀堵在大門口,他胖呼呼的腦袋左右轉動著,似乎頗為無聊。我頭痛的將門打開,將他放了進來。
這傢伙被打擊到了,龐大的身軀躲到一旁去畫圈圈詛咒我。
我問。
「好吧。」
我看著只剩下紙盒的披薩,心裏暗暗發狠,今天去絕對什麽都不幹,先把他家給吃心痛了再說。
她說著踮起腳尖拍了拍安德魯的額頭,安德魯似乎回憶起的某些不好的事情,臉色瞬間煞白,整個身體觸電似的猛然躲到了我的身後,居然瑟瑟發抖起來。
安德魯認真的點頭。
女孩穿著白色的運動服,金黃的頭髮紮成了馬尾,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在車站門口搜尋著目標。她的面容有些驚慌,看裝扮和行為判斷,肯定是剛睡醒沒多久,臉都沒洗就因為某件事情匆匆忙忙的出門了。
我瞪了他一眼。
「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
我大吃一驚。
穿過山谷,火車又向前行駛了十多分鐘,終於在一個月台前停了下來。月台上有個顯眼的標識,寫著大大的幾個字「歡迎來到琥珀鎮」。安德魯下車后東張西望了一番,隨後發出「切」的一聲。
據說在幾十年前的某一次嚴重的礦難事故后,最後一座琥珀礦井也關閉了。整個琥珀鎮沒有收入來源,陷入了極大地移民潮中,許許多多的居民選擇離開另謀生計,選擇留下來的人艱難的過著日子。直到現在,琥珀鎮的收入,也僅僅只是觀光旅遊以及琥珀礦山尋寶寥寥幾項而已。
九*九*藏*書「太讓我傷心了,你可是我安德魯唯一的朋友,怎麽能懷疑我的人品呢!」
這個人叫做安德魯·梵特,名字很假,人也胖的頗為壯觀。自從上一次我幫他們家族解決了一次難題后,這傢伙就完全把我給賴上了。(詳情請參看305《食人大廈》對了,照例自我介紹一番。我叫夜不語,你手裡正捧著的這本書的作者,一個倒楣的老是會遇到離奇古怪事件的人。因為最近把守護女和黎諾依丟到了加拿大給老男人頭痛去了,所以我難得的有了一段閑暇的時光。
我拉了拉身旁的安德魯,「那個牌子上的名字貌似是你的?」
這傢伙的思維模式絕對有問題,這種直白的話不把初次見面的女孩嚇得逃掉才怪。
我撇了撇嘴,深表懷疑,「你這傢伙窮的口袋比臉都還乾凈,會請我去免費旅行?」
安德魯口沫四濺的蠱惑道。
我沖她點點頭,「這樣吧,我們先去租輛車,然後把那個一直望著你流口水的肥豬敲暈了再塞進車裡去,免得他污染環境。」
這,這個女孩也是極品人物,她想事情從來不經過大腦嗎?要怎樣的基因變異才能將歐洲人變成典型的亞洲人?
「租車費可不能但我借的。」
這個地方周圍有三座礦山,不過都因為過分開採而告罄。
我轉身就準備走人。
不過,我並不在乎。隨著經歷越來越多,閱歷越來越廣,似乎臉上的笑容也開始逐漸虛假起來。冷峻的面容不在,只剩下了越發冷漠的心態。
走出了車站的大門他才從得意中緩過來,屁顛屁顛的掏出地址,「舅舅住在榆樹大街四0一號,找輛計程車過去吧。」
「那就沒辦法了。走路去琥珀鎮的話,最多也才十多天而已,現在路況好,你又肥,走幾百公里就當是減肥了。總之想我幫你出路費,做夢。」
「哼,我就知道。你開車去吧,那輛破車應該在兩天內能到。」
安德魯嬉笑道:「嘿嘿,總之我覺得什麽都難不倒你。琥珀鎮風景很漂亮,想不想去旅遊一趟?包吃包住噢!」
「不用,我們租一輛車自己開過去。」
「怎麽可能!老媽給了我旅費。」
「真是可喜可賀呢。我叫夜不語,是安德魯的校友。」
不知道向胃裡塞了多少東西,總之我完全不客氣的將安德魯的那一份也搶走了一大半,見他哭喪著臉的表情,心態總算是平衡了許多。
「你都在車上介紹過了,你家的布蘭克舅舅沒有老婆、沒有子嗣,甚至沒什麽親戚。幾乎單身一人來到了琥珀鎮,一待就是幾十年,而且就連他死亡的消息都是警局通知你們的,這種情況,當然不會有人來接你了。」
不過我更願意相信,這個都市恐怖故事的隱喻。可能故事暗指的正是每個人read.99csw.com深深隱藏著的另一性格,很少有人察覺到自己性格的另一面,因為察覺到的人都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病。
他口水四濺,幾乎都落到了我的頭髮上,「快放手。」
我眯著眼睛,大略的猜到了一些事實,「你不會連買火車票的錢也沒有吧?」
「這樣啊。」
切,都是些啥人物啊。
他們家族的名字比他們家族的性格更稀有,絕對不容易搞混淆,也不會擔心弄錯,因為姓太獨特了,念出來非常像假名字。
「我叫蕾吉雅,是布蘭克醫生的鄰居,也算是醫生曾經的病人吧,是布蘭克醫生把我治好的。」
這個故事的開始,一定要提到一個人,一個德國人,聲稱是我同校的德國人。
我不耐煩起來,「你又幹嘛非要請我去琥珀鎮旅遊?」
迷糊的女孩不斷向我道歉,然後好奇的問:「布蘭克醫生的侄子為什麽在不斷流口水?生病了嗎?」
火車緩慢的穿過兩座山之間向前行駛,我坐在窗戶旁,清晰的看到山脊上還遺留著的某一個礦井的標示。整個琥珀鎮的地形確實有些獨特,它是個被群山環繞的峽谷地帶,平均海拔有一千多米。
安德魯立馬將我緊緊的熊抱住,厚顏無恥的喊叫著:「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真的只是請你去吃一頓飯,你們中國人不是愛提倡禮尚往來嘛,最近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我們家總要意思意思。」
無恥已經完全不足以形容他的行為。我頭痛的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你又發現了什麽垃圾要我去鑒定?」
安德魯一看到那個金髮女孩,口水都快流了下來。
「阿夜,走,去我家。」
「也是。」
見安德魯在原地花痴,我撓了撓頭,走上前去,「你好,你是特地來接安德魯·梵特的嗎?」
人的成長,原本就是經歷著一次又一次心靈的變革。人會變得容忍與包容,就算許多無法包容的事物,也會學著去假裝包容。
「真的是我的名字,哇美女耶!」
他在電話里跟我講述完這段話后不久,便徹底消失了,永遠的蒸發在人間中,絲毫找不到蹤跡。當然,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和這個故事關係不大。
他真開始研究起中華文化起來,連禮尚往來都知道了,可惜還是不懂中國文化的精髓,學不會啥叫做適可而止、又或者謙虛禮貌。我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真的只是請我去吃頓飯?」
在他噁心的口水攻勢下,我再一次敗下陣來,臉上烏雲密布的答應了給他墊付旅費一起去琥珀鎮旅遊一個禮拜。
安德魯從背包里掏出一顆蘋果,用力的咬了一大口,「切,果然沒有。」
關係確實不大,但又並非完全沒有聯繫。
租了車,我用GPS定位,慢慢的向榆樹街四0一號開去。
「你在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