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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屍

第二章 屍

我恨鐵不成鋼的想要一腳踹過去,「你這傢伙從小住在那麼大的一個古堡,怎麼沒見你怕過?要說鬼什麼的,古堡最容易滋生吧。」
「我保證。」
面對打又打不痛、割又割不動的這具喪屍,我實在沒轍了,正準備將暗藏在外衣兜里的手槍拿出來試試會不會起作用。
我拖著安德魯走上台,牧師沖我倆點點頭,撥開了身後的一塊白布,堆滿鮮花的一個小門立刻露了出來。
安德魯總算也反應了過來。他死命的掙扎著,可惜那根乾枯的手將它抓得實在很緊,不論他怎麼掙扎都沒有任何效果。
切!我有種朝他比中指的慾望,這傢伙根本就完全不在乎他舅舅的死活,這混蛋現在一想到遺產,嘴角的口水都要流了出來,大概現在滿腦子都是歐元符號了。
這樣的行為貌似對面前的屍體沒有任何影響,它一點一點的撐起自己的身體。隨著棺材里的鮮花一陣涌動,穿著喪衣的下半身也快要露了出來,看得出它是想要爬出棺材。
「那個和這個不一樣。」
「兄弟,救命啊。痛!」屍體乾枯的如同樹枝的五根指頭彷佛擁有無窮的力氣,手指幾乎要陷入安德魯手臂的肥肉中。
德雷警察遞給安德魯一張紙條,又說道:「方便的話你們就做我的車去教堂。」
根據蕾吉雅的介紹,布蘭克在琥珀鎮並沒有太多朋友,葬禮也是他從前的病人以及鄰居自發為他舉辦的。
「遊戲開始時,其中一個角的人就像另外一角走去,輕輕拍一下前面那個人的肩膀。接著,被拍的人就按照同樣的方法向另外一個角走。大家走的方向是一致的,都順時針或都逆時針,然後拍下一個人的肩膀。」
說完就急急忙忙的走掉了。
「過去看看你舅舅我們就走。」
「自從上個世紀七0年代開始,這個遊戲便在德國大行其道,一般人相信Bloody Mary是一個鏡子巫婆,因為使用妖術,在一百年前被判絞刑處死。」
「這、這是怎麼回事?冒險王比賽嗎?」安德魯瞅了一眼那又黑又狹窄的通道,嚇得臉色煞白。
思維已經麻木的安德魯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跟在我身邊,麻木的在牧師遞過來的檔案上籤好字。牧師和德雷都如釋重負的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看了我一眼,點點頭,「也行,你們跟快點。我開車速度有些快。」
他斬釘截鐵的死死拽著我的手。
這個傢伙已經膽小到了非凡的程度,真麻煩。橫豎已經來了,去看看也好。我帶著他一步一步的向棺材走去。
我哼了一聲,懶得理會他,徑直大步向通道的深處走去。
「有什麼不一樣,你的害怕也太有選擇性了。快上去,所有人都在等你,難道你去見你舅舅的屍體,還指望我陪你一起啊?沒出息!」我窩火的說。
那個中年男子說出了這麼一句奇怪的話。
我暗暗的推了安德魯一把,「上去。」
椅子的品質比預料種好很多,就這樣使勁的砸了不知多少下,屍體的頭皮被我砸的掀開,露出裏面已經發黃的頭蓋骨。
看得出蕾吉雅心靈很善良純潔,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安德魯現在見到她比較到鬼還害怕,小時候被欺負的就真那麼凄慘嗎?安德魯小心翼翼的和蕾吉雅保持距離,我們一行三人緩慢的走進屋子裡。一樓的客廳並不大,只有十坪,這個小客廳的各個角落裡都佔滿了人,原本喧鬧的房間在我們進入后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轉頭望向我們。
只不過是陪他去看親戚的屍體,居然都把關係升華成了兄弟層次。當他的兄弟也太不值錢了。
九-九-藏-書材的上蓋掀開著,布蘭克的屍體淹沒在鮮花中,只剩下頭和手露了出來。他的雙手交握在一起,臉色蒼白沒有血色。脖子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就算經過了處理,依然能夠依稀的看到原貌。
我皺了下眉頭。屍體出問題?什麼問題?一具死屍除了會腐爛外,還會幹嘛?隨著他的話,屋子裡所有人都行動了起來,他們紛紛離開客廳向外走去。
我推了推身後的安德魯。
「獻朵花再走吧。」
榆樹街顧名思義,街道的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榆樹,綠油油的非常幽靜。這裏完全感覺不到商業街就在不遠處。布蘭克的房子在街道的中段,是個狹窄的三層小樓。紅褐色的磚瓦結構一如德國千百個小鎮房屋,並沒有出奇的地方。
「看完了嘛,我們趕緊出去吧。」
我嘆了口氣,雖然自己根本就不相信死後真有天國或者地獄,不過對死者的尊敬還是必須的。
「以此類推,但是,如果當你走到一個沒有人的角落,就要先咳嗽一聲,然後越過這個牆角繼續向前走,直到見到下一個人。過了一段時間,你就會發現,會出現沒有人咳嗽的時候,就說明每一個角落都有人。」
「也有另一個說法,說她是死於車禍,並且遭到毀容,所以在召喚她的時候,她總會奪取年輕少女的美貌。」
我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在地圖上對比了一下。這個教堂,並沒有在地圖上標明出來。應該不算是旅遊景點之一吧。
這個教堂依山而建,山脊上能夠很清楚的看到墓園中密密麻麻的募唄。白色是教堂的主要顏色,窗戶上的貼花已經殘破不堪了,只是這裏的牧師似乎並沒有修繕的意思。
我嚴重懷疑他是不是看過吳宇森的《不可能的任務》系列,把汽車追趕的戲碼學了一個十足。一個人一輛車在擁擠的街道上直接響起警笛,一路闖著紅燈以至少一百二十的速度疾駛而去。
我低下頭問:「你不害怕了?」「老子怕的要死。不過現在沒空管這個了!」安德魯蹲在地上不願起來,「兄弟,再借點錢給我。明天我拿到了遺產就還你。」
我冷笑一聲,「一具全身沒有一滴血的屍體也能刺|激性抽蓄?你見過屍體抽蓄到整個人都要爬出了棺材,還準備咬斷自己侄兒的脖子的?」「就是刺|激性抽蓄,沒有別的解釋了。」
看一個兩米高的大男人做出嬌滴滴的害怕模樣非常彆扭,弄得我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蕾吉雅沉默了片刻,「據說是住在琥珀鎮郊外的羅傑夫人。她藉著兒子治病的藉口邀請醫生去她的家中,在飯菜里下了鎮定劑。布蘭克醫生被發現的時候,身體里一滴血都沒剩下,皮膚乾巴巴的,像是已經風化了許久的乾屍。」
「你們還真是熱情。」
將鮮花遞給他,安德魯遲疑了一下。他稍微將眼皮咪開一條縫,正準備敷衍,我立刻喝止道:「不準扔,給我好好的獻花。」
德雷警官深深的看著我,然後搖頭,開車離開了。
算了吧,心中的疑惑等到回來了再問也不遲,總之瞻仰遺容就是個過場,根本不用花費太長時間。
他整個人都要縮到我的背後去。
蕾吉雅似乎是恐怖神秘事物的狂熱者,她神秘兮兮的看著我,突然講起了鏡子巫婆血腥瑪麗的遊戲來。
「完事了,走人。」
就在這時,只聽見一陣「啪」的巨大聲響。原本還跟安德魯眼對眼,已經將嘴巴張開,準備咬向自己侄子喉嚨的屍體的腦袋,突然整個都爆開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不得其解的轉動僵硬的脖子,循著聲音的read.99csw.com來源處望去。只見德雷警官滿臉鐵青的站在通道的入口處,他雙手舉著槍,槍口正徐徐的冒著青煙。
我也被嚇得不輕,看著醫生屍體的上半身緩緩的抬了起來,臉部距離跟安德魯越來越接近,腦子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我轉頭望向她。
蕾吉雅不由得打了個冷顫,「真是個可怕殘忍冷漠的女瘋子。」
琥珀鎮在春夏交接的時間中,顯得極為冰冷,就一如冰冷的空氣中傳播出的絲絲詭異般。那具會動的屍體,是歐洲電影中常常提及的喪屍嗎?我不知道。或許明晚,德雷警官能夠給我一個滿足我好奇心的解釋。
安德魯嚇的幾乎要哭出聲音來,他碩大的雙手緊緊的拉著我的衣服,想要將龐大的身體整個縮到我的背後。
「陪我。」
安德魯居然打蛇隨棍上了,一點尊嚴都不想要。
布蘭克的屍體猛然間顫抖了起來,它乾枯的幾乎沒有水分的手死死的拽住了安德魯的手腕。屍體上原本用來做美容的隱形線被活生生的掙斷,它張開眼皮,眼瞼上還留著一根根的透明線。布蘭克的眼珠子黃的驚人,既污濁又沒有神采。
他將門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叔叔的棺材就擺在走廊的最裡邊,看完沒問題了請出來簽字,我們下午就準備埋進墳墓里了。」
「你們玩過鏡子巫婆沒有?這個遊戲最奇怪的地方是,沒有人知道Bloody Mary是何方神聖。我玩過,還發生過詭異的事情喔!」坐在車上,不知道從哪個話題轉到了恐怖故事里,又從恐怖故事轉到恐怖遊戲上。安德魯雖然身體壯碩,但似乎對恐怖的東西完全沒有抵抗力,聽我和蕾吉雅大談恐怖的事物,整個人都嚇得蜷縮在副駕駛座上,盡量把自己縮到渺小。
我突然笑了起來,從錢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這是我的職業,如果警官你願意的話,我想這個公司很樂意提拔我轉正的。」
「奇怪的事?」我好奇的問:「是什麼事?你清楚嗎?」蕾吉雅搖頭:「我不太知道。」
「這混蛋,他平時真這麼開車的嗎?」我已經豁出去了,一踩油門也緊緊地跟在他車的後方,任由一個個紅綠燈上的測速器瘋狂的閃光拍照。
我皺了下眉頭,「那具屍體被爆頭后,你弄髒的應該只有衣服吧,幹嘛還要買褲子。」
安德魯剛想說什麼,我頓時拉了他一把,「上車。」
開了不久我便發現德雷警官謙虛了,他開車的速度根本就不叫有些快,簡直就是在玩命。
「可我從小就怕這種神神鬼鬼的東西。屍體啥的,更是怕得要死。」
「你剛才遞給他什麼?」蹲在地上等我的安德魯好奇的問。
安德魯正要說話,被我用力拉了一下。
我捂著頭,根本不想再理會他。
等明白了現在的情況根本不是在做夢,而確有其事時,頓時行動了起來。我的視線迅速的左右掃視,最後停在一把松木的椅子上,飛快的跑過去將椅子拿起來,我竄到棺材前,朝著那具能動的屍體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肉的殘渣迎面撲來,如同下雨一般落了我和安德魯一身一臉。
他長吁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的正準備將手收回來,就在這時,意料之外的恐怖事情發生了。
「切!」他鬱悶的從鼻腔里發出一種「被人看穿」的聲音。在我的眼神監視下,不得已又畏畏縮縮的將手盡量伸長,把白色的鮮花放在了舅舅的胸口。
「太好了,我就知道阿夜你夠兄弟。」
我如他所願,「對於剛才發生的事情,你不想解釋些什麼嗎九_九_藏_書?」「解釋?」警官偏過頭想了想,「人死後會變成屍體,屍體就算放了一段時間后,也會刺|激性抽蓄你知道吧?今天你們運氣好,剛巧遇到了。」
事情不簡單!屍體會動的情況,德雷警官肯定知道,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外邊會有那麼多便衣警察。看來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這個琥珀鎮究竟發生了什麼詭異的事情?屍體為什麼死後還能行動?這個德雷,究竟想要隱瞞什麼?聰明人就是在該說話的時候說話,不該說話的時候絕對不能說話。既然警方有意隱瞞,那就不要在浪尖上多餘的詢問,就算要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也要找個恰當的機會。
蕾吉雅被我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在我再問一次后才回答:「對,大部分都是受過醫生照顧的病人。」
「進去吧,大家都在等著布蘭醫生的親戚來瞻仰他的儀容,下午就能安葬了。」
德雷警官離開教堂正準備開車,我急忙走過去,敲了敲他的車玻璃。
這是個在歐洲以及美國非常出名的遊戲,不亞於亞洲的鏡仙和筆仙,我當然十分清楚,於是點點頭答覆道:「玩倒是沒玩過,不過對這個遊戲略有所聞。」
「安德魯才是醫生的侄子。」
我拉著驚嚇過度的安德魯跟在德雷的身後走了出去。
蕾吉雅不由得笑了起來:「嘻嘻,我老爸很不湊巧就是那個法醫,他回家后發了幾天的牢騷。說工作了那麼多年,鑒定的屍體沒有一百具也有九十九具了,還第一次見到過這麼詭異的情況。」
我們眼前一黑,身體已經進入了通道中。裏面雖然昏暗,但並不是暗不見光,指示燈非常不明亮,通道中的味道帶著一股腐爛的氣息,似乎並不經常開啟通風。
「沒想到你還真知道。」
教堂中的眾人,包括牧師和蕾吉雅,都對我倆一身的肉沬殘渣視而不見,他們對著安德魯說出許多類似「節哀順變」的安慰詞語,然後一個又一個的離開了。
我瞪著他。
「就在幾天前,我和另外三個朋友玩過這個遊戲,居然把這遊戲玩了下去。明明已經耍了一圈,但是卻有一個人始終在走。我們走了好幾圈后才嚇醒過來。這個遊戲本來應該玩不下去的,我們怎麼能一圈又一圈的繼續進行呢?那麼多出來的那個人到底是誰?」蕾吉雅打了個冷顫,搖搖頭,「我至今都還沒想通咧。」
我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大凡葬禮,瞻仰儀式就在教堂大廳的後邊,只用一塊白布隔開便搞定了,這個教堂怎麼有些顛覆傳統,居然把棺材丟到了貌似密道中的地方。
那個瘦男子看向我倆,自我介紹了一番:「我是琥珀鎮的治安官,你們可以叫我德雷。布蘭克醫生的死亡是我經手調查,也是我通知你們來這裏舉行葬禮的。這個是布蘭克醫生律師的電話,後天他可能就會通知你去處理遺產的事宜。」
「活過來了!喪屍!生化危機啊!」安德魯早就嚇的腦袋秀逗了,他哇哇的大叫著,嘴裏還不斷無意識的重覆著一些瞬間能想到的辭彙。
「你要錢幹嘛?」我奇怪的問。
蕾吉雅興奮的拍著我的肩膀,完全無視安德魯,「這個遊戲十分詭異,開始時是這樣玩的,選四個人,於夜半時分,在一個長方形的空白房間內,將所有的燈光滅掉,再房間的四個角各站一個人,然後面朝牆角,最好不要向後看。」
這混蛋,明顯就對屍體會動的現象視而不見,明明屍體的腦袋就是被他給爆掉的,居然將責任全都扔給我們。
我不動聲色,心中卻是不以為然。
他做出死也不上去的模樣九*九*藏*書
通道狹窄的只容一個半的我通過,安德魯擠的非常勉強,且並沒有想像中走那麼遙遠,也就兩分鐘而已,便已到了盡頭。通道末端是個接近一百多坪的墓室,燈光一樣的昏暗,在這個空蕩蕩的空間里,最中央的位置擺著一口棺材,布蘭克醫生的屍體就躺在裡邊。
「可以啊,我完全同意你陪我去。」
「這些都是布蘭克醫生的病人和鄰居?」我轉頭問。
他撓了撓頭,面露恐懼,「我怕。」
安德魯一直都緊閉著雙眼,根本就沒有看自己可憐的舅舅一眼。
「有什麼好怕的,他是你的舅舅。就算死了,也是你親戚。」
除去這些外,似乎就沒有太多出奇的地方。布蘭克的面容很普通,屬於到處都能看到的中年人。相對於被人放光了血而死亡的人來說,他臨死前的表情也並非很猙獰,恰恰相反,從他臉上,貌似還有意思的解脫感。
「不要再說下去,嚇死人了!」安德魯終於忍不住了,他眼淚都快要備下得飆了出來。
「那我們趕快去教堂吧,免得屍體出問題。」
安德魯看著擺在門前的各色花束,突然問:「蕾吉雅,警方告訴我說,布蘭克舅舅是死於他殺?究竟是誰殺死了他!」他的叔叔竟然是被謀殺,這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不由得尖起了耳朵。
教堂里傳來了哀樂聲,低啞暗淡,讓人聽得很不舒服。德雷警官站在台階上示意我們進去。安德魯依然大大咧咧的向前走,蕾吉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低著頭出神,我則是好奇的四處打量著。
牧師在台上尷尬的等了許久,終於忍不住了,「那個,布蘭克醫生的侄子,你到底還要默哀多久?你的悲傷大家有目共睹,你的叔叔一定會再天國得到安寧的。現在,請到台上來看他最後一面吧。相信只有這樣,布蘭克醫生的靈魂才能安息!」奇怪了,大凡葬禮,一向都要等唱詩班走了過場,牧師禱告后才輪到親戚朋友瞻仰遺容的,這個葬禮的過程怎麼那麼簡略?難道是經費不夠?不對勁,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安德魯扭扭捏捏的還是不願意過去,我放棄了,「好吧,我陪你。靠,誰叫我那麼倒楣,認識你這種白痴朋友。」
德雷警官一副愛聽不聽的臭臉。
我狐疑的正想問下去,不過德雷警官已經等到不耐煩了,他看著手錶湊過來說:「快一點,搞定了這邊我還有其他事要去做。」
德雷警官看了名片一眼,臉色頓時變了,陰晴不定了好一會兒,這才皮笑肉不笑的將雙手移開方向盤,「這樣啊,那好,明天晚上你們到警察局來一趟。我詳細的跟你們解釋最近發生的一連串無法理解的案件。頭痛啊。不過你必須保證,不能將任何聽到的東西傳出去。」
坐在這樣的車上,安德魯的臉早就嚇得煞白,話都說不出來了,而蕾吉雅依然笑嘻嘻的,面不改色,「平時警官都很淡定的,只是最近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搞得他很火大,開車也稍微狂野了一些。」
「似乎,醫生已經不是第一個受害者了。在那個瘋子羅傑夫人的地窖里,警察發現了十多具男性屍體。全都是最近幾年在琥珀鎮失蹤的,有當地人,不過更多的是外地人。」
「快進去。」
我婉拒道。不知為何,這個男人給我的感覺總是有些怪異。
「手,我的手。」
「我怕。」
蕾吉雅拉了拉我倆,「快走吧,去教堂的距離可不近。」
我眯起眼睛,「喔」了一聲后,不再說話。雖然只是認識她幾個小時,不過她單純的性格我還是能感覺的道。這可愛女孩撒謊的表情全都寫在臉上九九藏書,她肯定是知道發生什麼,可蕾吉亞為什麼要隱瞞呢?瘋狂的跟在警車后開了個小時,我們穿過琥珀鎮一直往北郊行駛,總算在一座教堂前停了下來。
或許盡頭的停屍室是用來給從前的牧師安放屍體用的,畢竟這裏毗鄰礦區,遇難死亡的人很多。一百多年前的歐洲教堂,大多有給普通民眾停放屍體的作用,至今這個習俗也在許多地方保留著。
「不用了,我們租了車。跟在你的車后就行了。」
「你知道的還真詳細?」我瞥了她一眼。
蕾吉雅摸著自己金色的頭髮,若有所指的說:「你們倆個一起去好像更安全一些也說不定。」
坐在最前排椅子上的十多個人明顯是喬裝打扮的警察,看他們的手以及訓練有素如臨大敵的模樣,事情絕不簡單啊。安德魯的舅舅的死亡恐怕並非謀殺那麼簡單,這些警察究竟在葬禮上防備什麼?站在台上十字架下的牧師穿著黑色的牧師裝,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已經禿頂了。他見到我們一行走進來,居然深深的鬆了一口氣,「很好,布蘭克醫生的親屬已經來了,請他上桌,準備瞻仰儀式。」
「有什麼事情?」他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自然,似乎猜測到了我想要問的問題。
「不要急,我在想辦法。」
「他們無一例外,傷口只在脖子的主動脈上,身體里一滴血液也不剩。法醫鑒定后聲稱,那些人都是服用了精確比例的鎮定劑,渾身沒有力氣,又不會暈過去,而且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血液順著脖子主動脈往外流,流盡最後一滴后才死掉。」
進到教堂里,只見一排排的椅子上都坐滿了人。
安德魯頓時滿臉通紅,「我、我剛才嚇得尿褲子了……」
見我們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他用槍撓了撓頭髮,說道:「你們很久都沒有出來,我就進來看看了。嘖嘖,屍體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安德魯,你死去親人的悲哀我清楚,不過你也不用悲痛到準備將你舅舅的屍體帶走吧。嘖嘖,屍體腦袋都爛掉了。」
見我們老是摩磨蹭蹭的,長相本來就有些猥褻的牧師乾脆一把將我倆給推了進去。
我從兜里掏出瑞士軍刀,撥出最大的那把刀,對著那根手臂用力割著,不過相對於主要用來銷水果的功能而言,手臂對這把刀實在太大了。鋒利的刀割進肉里,雖然觸碰到了骨頭,但一滴血也沒有流出來。看來兇手沙布蘭克時,放血放的十分專業。
原本停靠在街邊的一長串車輛已經駛離了停車位,我們三人迅速啟動車子,跟著德雷警官的警車往前開去。
我滿意的點點頭。
這個走廊一直向前延伸著,看方位,應該是通向山的深處,修建年齡恐怕和這座教堂一樣古老吧。
安德魯怪叫一聲,急忙追了上來。
「希望布蘭克舅舅的靈魂能夠在天國得到救贖,阿門!」安德魯做作的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可就是這對眼珠子卻死死的瞪著安德魯看,一眨不眨的,彷佛想要一口一口的將自己的侄子吃進肚子里去。
刀吃力的切割著骨頭,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
「有什麼好怕的,跟我走,快點。」
她連忙搖手,「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只是要讓我一個人去那個停屍室,我也會感到害怕咧。」
葬禮就在這個屋子裡舉行。
我和蕾吉雅對視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蕾吉雅指了指安德魯,又指了指我,「這位是他的朋友。」
他說:「我以為只會在這裏待一兩天,就連換洗的衣服都沒帶。」
「買褲子。」
「等等我,真的很恐怖。」
「沒什麼,一張德國有名的電視台的名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