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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德雷之死

第三章 德雷之死

他死掉了,怎麼死的?為什麼會死?那傢伙死掉了不要緊,可我又要去哪裡尋找布蘭克詐屍的線索?原本以為今晚就能將前因後果搞清楚的,現在,又變得複雜麻煩了。
「我幹了什麼?我究竟幹了什麼?」他將妻兒的屍體緊緊的摟在懷裡,許久后,才面對DV,痛苦的看著自己染血的雙手。
接著畫面泛白,總算有了影像。
德雷沒有回答,只是一眨不眨的盯著妻子看,但螢幕中那對不正常的泛紅雙眼,瞳孔稍微放大了點。
「嗯,等等。」
「沒辦法,最近死人有點多,我幹了二十多年的警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詭異的事情。靠,今天辦的葬禮又出問題了。」
我心裏一動,用平淡的語氣不著痕迹的打探。
沒有想到蕾吉雅居然就是門薩協會中的一員,更沒想到的是,就連安德魯那隻膽小的肥豬也考入了門薩協會,這到底還有沒有天理?如果要說蕾吉雅還有些聰明人模樣的話,安德魯那副尊容,特別是居然能被自己親戚的屍體下到尿褲子程度的傢伙,真的是同年齡中百分之二高智商的一員嗎?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句話我算是見識過了。
說著她便站起身,剛走出幾步,不遠的電話就急促的響了,鈴聲刺耳的回蕩在整個屋子裡。
特列斯夫人將DV的鏡頭轉向自己后,說道:「最近幾天不太舒服,老是覺得有人在偷窺我。所以我買了這部DV,想要將一切都偷|拍下來。小布克,不準搶攝影機,不準咬鏡頭。」
「我很正常!」我沒好氣的回答。
「去你的,老娘沒有神經病。」
「你還把這鬼東西開著?」德雷皺了下眉頭,「看著它,我很不自在,就像還留在警察局裡一樣。」
「又有人死了。」
他喃喃自語著,像是失去了魂魄般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走到衣架前,從警褲中抽出槍,放進了自己的嘴裏。
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特列斯夫人嚇的叫了出來:「你要幹嘛?」揚聲器中傳出一陣類似野獸的喘息聲,那是德雷急促的呼吸,他的面容變得憤怒起來。他左手按著自己的妻子,右手猛地一巴掌搧了過去。
第二天因為無聊,在街上閑逛的時候剛巧遇到了蕾吉雅,於是受到邀請來她家吃便飯。
他們都已經睡覺了,之後到底還會發生什麼事情?大凡殺妻殺子,都是由於怨氣積累了很久,突然爆發出來的,可德雷,明顯不符合這種情況。他和妻子很和睦,也愛自己的兒子,究竟憑什麼要殺了他倆?DV右下角的時間在飛速流逝著,大約到了凌晨三點,德雷突然坐了起來。他坐起來的姿勢極為僵硬,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彷佛,就彷佛布蘭克醫生詐屍時的模樣。
德雷悻悻的又看了一眼攝影機,縮進被子中。老婆在氣頭上,他可不敢九*九*藏*書惹。
我躺在柔軟的床上看著電視,半個小時后,老男人的電話如期而至。
特列斯夫人笑罵著舉起DV拍攝起來。
特列斯夫人氣呼呼的拉過一個枕頭,偏過頭去。
「喂喂,阿夜,我可以回德國跟你一起念書了吧。好想你!」果然是她!因為覺得被人隨時騷擾很麻煩,特別是待在布魯鎮上,她似乎覺得那個死掉的好友老是陰魂不散的糾纏著她(請見食人大廈),於是我順勢讓她離開歐洲大陸去了美洲大陸,先在楊俊飛那裡待一段時間。
德雷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下,「琥珀鎮一直以來都很平靜,自從礦山都關掉后,除了自然死亡,就再也沒有一起犯罪殺人事件。我當了那麼多年警察,也沒得罪過誰,應該沒人報復才對!」「我也搞不懂。」
我安慰道。
「嗯,半個小時后給你回電話。」
德雷用力舉起小布克,哈哈大笑著:「乖兒子,我們一起去洗澡。」
螢幕中他的臉色幽綠,眼睛眨出黯淡的紅色,亮度驚人。我皺了下眉頭,大凡DV的夜拍模式,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可那種亮不可能是紅色,而應該是白色光譜才對。現在的德雷,完全的不正常。
德雷吼叫著,「你背叛了我。對,你偷情的對象是不是安娜的老公?她和她老公離婚了,搬出了這個鎮,你安慰他,還和他上了床。那個混蛋叫什麼?是不是叫布克?」「德雷,你精神分裂了?誰是布克?安娜根本就沒有結婚過!」特列斯夫人痛苦的想用雙手扳開卡在自己脖子下的那隻手,「親愛的,想一想,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兒子才叫布克。」
小布克的模樣映入DV中,他是德雷唯一的孩子,只有兩歲多,只會說簡單的幾個單字。現在正咿咿呀呀的抓著DV,張開嘴似乎想要嘗嘗攝影機的味道。
她抱歉的笑笑,轉身拿起電話湊到耳朵旁。聽了幾句,神色便黯然了下來。
「你老爸是法醫,時間不規律是正常的。」
「嗯,這個我早就習慣了。不過最近小鎮里怪事還真不少,我老爸屍檢都忙不過來。」
蕾吉雅揚起頭,「他以前曾住在布蘭克醫生家一個月,我很愛跟他玩。」
「臭婊子。」
「你小時候很愛欺負他嗎?」我笑呵呵的問。
「你在說什麼,你瘋了!」特列斯夫人嚇得不輕,說話也結巴了起來,「放開我。你病了,需要治療,我馬上打電話給醫生。」
「有啊?你遇到麻煩了?」楊俊飛剛要說下去,話筒就被搶走了。
「當了十多年警察的老婆,還是有刑偵能力的。快滾去洗澡,快吃飯了。」
無聊的坐在蕾吉雅的家中,從神秘學談到不明飛行物,在談到高空發光物體,總之這女孩對神秘類東西完全的痴迷。然後我不小心看到了客廳中擺著的read•99csw•com門薩協會入會證書。
我千篇一律的回答最近這個問題已經回答了無數次,都麻木了。
特列斯夫人的臉腫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怎麼了。
我頓時頭大起來,丟給偵探社的兩個姑奶奶都不是簡單的角色,真麻煩啊。
老男人咳嗽了一聲,「說吧,要我幹嘛,我在這裏。」
「那好吧,明天也行。」
門薩協會知道嗎?這個協會是一個國際性組織,號稱世界頂級智商俱樂部,最大特色為該會以智商唯一入會標準。它於一九四六年成立於英國牛津,由大律師Rloand Berrill及科學家Dr.Lance Ware創建,在全球一百多個國家都有成員。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有些興奮,「小夜不正常,實在不正常。」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是守護女,「您,在哪?」「一個小地方。」
「哦,全都調查清楚了?」我眯起眼睛,頓時興趣大起,「說來聽聽。」
「忍一忍嘛,你不想你老婆好受點嗎?」特列斯夫人換上睡衣,「再這樣下去,我都快要被逼瘋了。」
「別再那兒裝可憐,先把話筒丟給社長,我有事情想請他查。」
距離,總會消除她那因為失去朋友而滋生的恐懼感吧。
「這樣吧,乾脆我派手下二十四小時保護你,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蛋盯上你了。」
特列斯夫人說完就隨手放下DV,走進廚房裡。
「什麼?!」我大為驚訝,今天參加安德魯的舅舅的葬禮時,完全看不出來那個德雷警官會回家殺人。雖然接觸不多,但他給我的感覺並非很差。寥寥幾句話,我確信他是個正常人,沒有精神病。他為什麼會殺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事情的經過很清楚,在德雷的家裡發現了一部DV,將全部過程都拍了下來。我略微看了看,真的有些詭異。你把電腦打開,我立刻把影音檔傳給你。」
「親愛的,你可不要嚇我?」特列斯夫人正想下床,德雷猛地將她按在床上。
德雷坐在床邊上,眼中的紅色漸漸褪去。他彷佛如夢初醒一般,抱著自己的妻子和兒子痛哭起來。
「老男人,你在歐洲有情報嗎?」我直闖主題。
「就是,你好好的上你的社會大學,阿夜就交給我了。」
她低落了幾秒鐘,立刻精神百倍的捏著拳頭,那模樣很可愛。
「今天老爸不回家,就我們三人吃飯。嘻嘻,也好,我們把他那一份一起幹掉。」
特列斯夫人的脖子被卡住,痛苦的說著話。
「我是不是瘋了,我怎麼會殺掉自己最愛的兩個人……瘋了,我一定是瘋了。」
什麼?德雷死了?我的腦袋如同炸雷一般翻江倒海的發出巨響,一時間整個人都懵了。
他的妻子拚命的掙扎著,痛苦的發出「喀喀」的聲音,沒過多久,身體一read.99csw.com軟,手緩緩的鬆了下去。
德雷用雙手掐住妻子的頸項,使勁的用力。
小布克咿呀的用手抓著德雷的頭髮,發出類似「爸爸」的音調,引得德雷又是一陣大笑,「果然是我兒子,老子我三歲多話還說不清楚。你比我強,兩歲多都能叫爸爸媽媽了。」
「這什麼東西?」德雷看著那部攝影機問。
蕾吉雅親昵的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安德魯立刻反射性的躲開了。
門薩協會的成員來自各個階層,既有大學教授,也有服務員甚至囚犯。成為「門薩協會」會員唯一要求是通過一連串智力測試,證明自己的智商居同年齡人當中最高的百分之二之列。「Mensa」拉丁文,意謂圓桌,即「門薩」的成員「就像坐在圓桌邊,沒有等級的分別」,也有翻譯為「曼莎」。
「你幫我查一下德國琥珀鎮,今天有一個叫做德雷·喬·特列斯的警官是怎麼死的,越詳細越好。」
我壓低聲音。
德雷的面孔像是地獄走出的魔鬼,他的臉已經扭曲到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他推門走出房間,遠遠的聽到小布克哭泣的聲音,一分多鍾后,哭鬧的聲響徹底消失了。
「在昨天晚上,德雷警官死了。」
影音檔中,被子凌亂的散落著,特列斯夫人張大了嘴巴,面容猙獰的死在床上。眼神中有的是恐懼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畫面先是一片黑暗,然後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用的是德語:「DV蓋子沒有打開,好麻煩,我果然是對電器不太在行。」
「嗯,好吧。回來再收拾你。」
「你還是好好在加拿大跟著那幫混蛋學習社會基本知識,我再休假,沒危險的。」
德雷又是一巴掌搧了過去,「你有男人了是吧,早就有了!你根本沒什麼朋友,昨天你說你去了哪個朋友家?」「安娜家,我去了安娜家。你應該清楚,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沒興趣,沒心情。」
「切,你該不會是不想我跟你在一起吧?我可要傷心了喔!」她聲音有些黯然。
老男人興緻勃勃的說。
隨著一聲槍響,血花四濺,如雨水般灑落在房間四處。
德雷夢遊一般拉開被子,沒有穿鞋,就這樣起身站在床邊上。他睜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自己的妻子,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德雷,親愛的,你怎麼了?」特列斯夫人坐起身體,關心的問。
德雷的喉嚨里傳出嘶啞的話語,「其實,你是去找男人了吧。」
一個人影緩慢的走進了卧室里,他的手中提著一個兩歲孩童。孩子全身軟軟的,也死掉了。
「哪有,我一直都是淑女。」
見我不願多說,蕾吉雅微笑著聰明的沒有再堅持下去,「啊,沒咖啡了,我再去倒一點過來。」
又一個女孩的聲音傳入話筒中,再電話的那一頭,敢搶手護女話筒的也就只九_九_藏_書有一個人,黎諾依。
說起來為什麼會到蕾吉雅家作客,還要從安德魯身上說起。他在商店裡買了衣褲換上,死活不願意回自己舅舅家。我也覺得住在一個死掉后還詐屍的怪物家中比較不安全,於是用電話訂了飯店。
「DV啊,不認識?出事後你們警察不都要用這玩意兒來做記錄嗎?」「我知道,不過你買它來幹嘛?」德雷露出不解的表情。
「他是殺死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后,自殺的。」
我點頭,從行李中拿出筆電打開,登錄到偵探社的內部郵箱中。影音檔已經上傳了過來,我直接點線上播放。
「最近老是覺得怪怪的,似乎有人在房子里偷窺我。我打算二十四小時都記錄一下,看有沒有發現。」
「切,你偵探片看多了。」
我推辭道。
等他將名字記下來,我迅速的掛斷了電話。那兩位姑奶奶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去應對。感情這種事,果然比世間最恐怖的東西更令人膽顫心驚、不知所措。
「會不會是你太神經質了?無聊出來的?乾脆去找朋友放鬆一下,聊聊天!」德雷說。
我用滑鼠點下了快轉的按鈕,腦子裡卻百思不得其解。這家子看起來非常合諧才對,我完全不能判斷德雷為什麼會在不久后殺掉自己的妻子和兒子。
她還在氣頭上。
「我沒有情夫,我沒有偷情!親愛的,我們的孩子都兩歲了。」
有個中年女人的頭部露出來,這個女人長相一般,典型的家庭主婦。應該就是德雷的老婆,特列斯夫人。
「你這個婊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幹了什麼!你說要去超市、你說要去朋友家、你說要去美容院……」
特列斯夫人並不太愛聽自己丈夫工作的事情,輕輕推了推他,「快去洗澡」「好咧,我先親親我兒子。」
「啊,我不是說你不正常,雖然你的存在本身就很不正常。」
「這樣啊。」
我聳了聳肩膀沒有回答。門薩協會雖然號稱是世界上高智商人類的代表,可真的對人類做出巨大貢獻的卻微乎其微,基本上忽略不計。就我看來,也不過如此而已。
「婊子,那不是我兒子,是你偷情生的雜種!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他。」
這感覺,就像在看恐怖片。看得我脊背一陣涼颼颼的,頭皮都發麻起來,正常人類根本沒辦法一個小時都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不動,就連夢遊都很難做到。
「喂。」
「孩子,那不是我的種。」
我看著正冒冷汗的安德魯,不以為然的敷衍著。可憐的孩子,如果沒有被欺負的很慘的話,犯得著一見到她就起生理反應嗎?「夜不語先生好像很聰明。」
「沒想到安德魯也考進了門薩,難怪,你小時候還是滿聰明的。」
心不在焉的吃過晚飯從蕾吉雅家出來,回到飯店中,我立刻撥通了偵探社的電話。
楊俊飛頓了頓,神秘兮兮的九-九-藏-書說,「那個叫德雷的警長,死的太不正常了。」
說他不正常,不光指他的眼睛,還有他的行為,他一直一動不動的站在床邊看自己的老婆,死死的盯著,眼神里沒有任何的感情|色彩。DV下方的時間流逝著,一個小時過去了,他依然沒有動,就連姿勢也沒有絲毫的變過。
黎諾依知道輕重緩急,雖然有些不舍,不過更不希望自己被討厭。她向楊俊飛眨的眨眼睛,將電話免持按開,輕輕的放下話筒。
「夜不語先生,你也進了門薩協會嗎?」「沒有,不感興趣。」
果不其然,第二句話和自己猜測的一模一樣。
德雷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鏡頭,「今天是每周一次的例行那個的時間。」
「等你所謂的鬼魂不再騷擾你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影音檔到這裏,就在也沒有看下去的意義。而我,卻徹底陷入了沉思中。
卧室的燈關上了,只剩下攝影機的拍攝燈一閃一閃的發出微弱的亮光,DV自動轉入了夜設模式,影音檔中的影像,床、椅子、被子和人都泛起綠光。看起來極為陰森。
「我要來。」
我尷尬的笑著,把她像寵物一樣丟在加拿大,其實內心還是有些微內疚的,不過真要她跟著,恐怕會更尷尬吧。
「安娜?誰是安娜?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安娜。說,你的情夫究竟是誰?」德雷的雙眼紅光更烈了,他的面部表情憤怒到扭曲。
該會強調除智商外,種族、膚色、宗教、職業等因素均不會影響入會申請。雖然該會拒絕公布Mensa Test的具體評分方法及合格分數,但據估計,香港分會的最低入會分數大約為一百四十分。
「你還好意思得意。」
不久后德雷回家了,他有些疲倦。特列斯夫人幫他脫下外套順手掛在衣架上說:「晚餐一個小時后就好,你先去洗個澡。滿身都是臭味,有夠受不了的。」
特列斯夫人坐到床上,「那種被偷窺的感覺最近越來越強烈了,特別是睡覺的時候。總覺得有股視線盯著自己,充滿了惡意。」
德雷,他到底怎麼了?就在這時,他的妻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突然睜開眼睛,猛然間看到自己的床邊上有個人站著,正盯著自己看,她險些被嚇得魂飛魄散,正想尖叫,又覺得那個人好像有些熟悉,等看清楚了,竟發現就是自己的丈夫。
吃完飯後,她不論做什麼都拿著DV拍攝,一直到睡覺前,還將攝影機的鏡頭放在了正對著床的地方。
她瞅了一眼我跟她聊天時順手做的智力遊戲,「考慮一下進協會吧,你絕對沒問題的。裡邊全是聰明人,交流起來很舒服。」
如欲入會者,須通過該會所提供之測試,以證明申請人之智商為當地人口中最高的百分之二。另外部分國家的Mensa分會亦接受申請人以該會接受之組織所提供的智商測試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