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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秘辛

第十章 秘辛

「而老媽,作為周氏集團的總裁,事情很多,人也很忙。從小到大就對我很嚴肅,冷冰冰,從來不笑。她一直將我當作接般人培養,要求得很嚴厲,小時候常常會被她訓得喘不過氣來!」
「第一次覺得自由,是在十三年前。那時我才六歲,本來那個時段的孩子應該正是玩耍、和朋友同學盡情暢快嬉鬧的年齡,可我卻忙著和公司一起到處搬家、轉學。」
「或許確實有人比我更不幸福,但我老媽可不會給我零用錢,我自己所有的錢都要像集團中的員工一樣,用自己的雙手來掙,這一點無可厚非,畢竟培養接班人確實要令其吃苦。我也一直沒有介意過,可老媽的態度卻一次又一次讓我心寒。」周芷婷又道。
我沉默了,想了想后才下決定,「我確實是有辦法把你弄到國外去。不過你就一點都不擔心我將你給賣掉?沿海的蛇頭最喜歡你這種單純可愛,恐怕還是處|女的小女孩了。」
「所以說你無法理解。」周芷婷頓了頓,貌似在猶豫,「問題恐怕出在周氏集團的蜜蜂身上。」
右臂上的噁心傷口,如同一塊肥肉似的老堵在心口上,不斷提醒我注意到它的存在,對於性命攸關的問題,我也根本沒辦法無視。周氏的傳家寶,那個盒子里裝著的神秘東西,或許就是這一切的關鍵,也是我活命的唯一機會。
她從衣兜里掏出個暗紅色封面的小本子隨意的丟在床上,我定睛一看,完全鬱悶了,那竟然是我的護照!看來自己的身分徹底曝光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是嗎?俗話也曾說過,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不幸的家庭則是各有各的原因。」我評價著,「我見過許多悲劇家庭,他們的痛苦和不幸比你可憐多了。至少你生來就是大小姐,今後的人生也不會缺錢花。」
我傻了,獃獃的指著自己的臉,然後止不住的大笑起來,「就憑我高中未畢業,一窮二白,只能在底層打工混日子的窮光蛋,怎麼可能帶你走?大小姐,你要找人私奔也拜託找個靠譜點的!真是服了你,都不知道腦袋瓜里在想些什麼東西。」
「既然你出現了,我就有更好的選擇。畢竟自己的成績也不算好,好的學校的分數太高,不是太限定分數的私人大學,我又沒錢讀。從計劃開始到現在,我能省就省,不買衣服,不吃零食,這樣也只是存了一小半的出國款。」
「我要你跟我合作。」
提到這,周芷婷眼睛頓時明亮起來,眸子散發出奕奕神采,「我要你帶我離開。」
「當然不是!」我用手亂揮,將她的聯想打斷,「喂,大小姐,你似乎還沒問過我究竟想要得到什麼吧?」
「有沒有可能你現在的父母是重組家庭,兩人的其中之一九-九-藏-書是你的血親,只是為了你好,所以從來就沒告訴過你?」我判斷著。
「你就是從這裏判斷自己是撿來或者領養的?沒有任何其他證據了?」我撓了撓額頭。這女孩長期處在冷暴力家庭,懷疑自己的身分很值得同情,許多相似家庭中的那孩子都發生過類似的心理障礙。
每個人的人生都有跌宕起伏,就如同那首網路上流傳甚廣的獨白講述那樣。
「我可要多想想究竟該去哪裡,本小姐怎麼說也是個文學青年,從前一直聽說國外的淑女都是坐在浪漫乾凈整潔的幽靜咖啡館中,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叼著香煙,一邊看成人BL文學的。哇,這是多麼令人嚮往的生活啊!」
確實,她說出來的秘密拿到敵對公司是極有價值的,恐怕就連周氏集團也只有幾個人知道!這妞幹嘛要透露給我?她究竟有什麼目的?
「再過幾年,你就會擁有周氏集團的一切,這公司上百的員工,接近二十輛卡車,數萬的蜂箱,還有遠遠超出其他蜜蜂效率的超級蜂,這些都是極大的財富。基本上公司里就不會有人跟你做對,你完全可以當個土皇帝,這樣的你,還需要和我合作什麼?我不覺得自己有幫助你的價值!」
「對,我一直都在存錢,而且秘密的報考國外的大學,為的就是明年偷偷溜掉,逃離這恐怖的家庭。」周芷婷直言不諱。
周芷婷從床上又將護照拿了起來,在手裡翻弄著,「這本護照上的簽證還真不是特別多,一個窮小子怎麼可能會隨意的走那麼多個國家?我真的有些想知道你究竟是什麼身分。」
「你怎麼想到問他?」她奇怪的撇了我一眼,「他就是個普通人,對錢看得很重。從一年多前開始就一直都在給奶奶送飯,直到半個月前離職為止。我跟他接觸不多,所以談不上熟悉。」
「而且我一直都懷疑,那根本就不是什麼遺傳病,而是一種職業病,只要是坐上了周氏集團總裁的位置,總有一天會患上。」她咬住嘴唇,說出了這麼一句令我驚訝不已的話來。
她微微嘟嘴,模樣既清純又可愛,「雖然當時我確實沒有真憑實據證明自己的身世,不過前年體檢的時候,我偷偷的拿了老爸老媽的體檢報告。這一看果然有所發現。我父母都是B型血,而我則是AB型。你說兩個B型血的人怎麼可能有AB血型的孩子?」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那些都叫男人?最年輕的都有三十多歲了,許多一大把年紀還找不到老婆。靠近他們,除了聞到狐臭汗臭,就是一股子低俗、沒文化的低等人味道。我一個十九歲的漂亮少女,怎麼可能跟那些人找到浪漫嘛。」
看來對於那地方真正的恐怖之處,她了九-九-藏-書解的還沒我多。於是我換了個角度又問:「至於前十三號卡車的司機,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搜查過我的私人物品?」我一臉氣憤。這妞太不遵守職業道德,就連私人行李都敢隨便翻,簡直是在犯罪!
「傳家寶似乎早就傳給了老媽,奶奶要她好好培養,一定要將公司做強做大,將老祖宗的光輝和產業延續下去。」
「你奶奶的房子里是不是有發生過什麼怪事?不然你為什麼那麼害怕獨自進去?」
「隨著年齡的增大,我對養蜂人的生活越發的厭倦起來。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熟悉一個朋友然後忍痛分離,冰冷而且感覺不到親情的父母,還有常常犯神經質的爺爺奶奶……這一切弄得我快瘋掉了。本來很好的成績也因為不斷轉學而跟不上課程。」周芷婷仰倒在床上,獃獃的看向帳篷頂部。
「這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讀大學,和好朋友逛街玩耍,找帥哥戀愛,愛得死去活來。」周芷婷幽幽的嘆了口氣。
「就算是那樣也比現在的家庭好。」周芷婷抬頭看我,眼神里全是堅決,「我不想就這樣生活下去,居無定所,追著花不斷的四處奔波,最後想母親一樣找個不愛的人嫁了,然後和奶奶一樣,在某一天滿臉長出恐怖噁心的黑孔。真要過那種生活,我寧願去死。」
「就沒有點別的了?」我對她提供的信息很不滿意。
「我最害怕神神鬼鬼的東西,鬼故事我都不敢看。畢竟爺爺就死在房子里,奶奶又一天到晚抱著個枕頭叫老伴,你說我怎麼可能不害怕?從前一直都叫了人陪,那天實在是有事情要進去辦,沒想到遇見了你!」周芷婷似乎覺得光是回憶,都會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公司里男性也不少。」我弱弱的提醒。
「那些細孔彷佛蜂窩似的,有一次,我甚至看到裡邊有散發著劇烈惡臭的綠色液體流了出來,噁心得很!」
所謂職業病,是在生產勞動中,接觸生產中使用或產生的有毒化學物質,粉塵氣霧,異常的氣象條件,高低氣壓,雜訊,振動,微波,X射線,γ射線,細菌,微菌等等有害物。又或者長期強迫體|位操作,局部組織器官持續受壓,這統統廣義的稱呼為職業病。
「回來后,奶奶的臉就變了。變得坑坑窪窪,像是被蟲啃過似的。醫生查不出是什麼癥狀,最後確診為遺傳性變異。」周芷婷冷笑一聲,「天知道什麼是遺傳性變異。總之從那天起,奶奶的性格就變得古怪起來。她似乎對發生在自己臉上的可怕黑洞不感到意外。」
「家裡的蜜蜂,自然產生的蜂后是沒有辦法生育的,所有蜂箱的蜂后都是用秘法培養。而那秘法只有周氏歷代read.99csw.com掌權者才知道,有朝一日等我坐上了總裁的位置,老媽才會將那秘密告訴我。」
「我要找的那個東西,只有周氏集團才有。是一個盒子。」
「綠色液體?」我臉色一怔,不禁回憶起自己的胳膊被枕頭人形咬過後,也同樣流出過瀰漫惡臭的綠水。看來自己的感染性傷口和周婆婆的屋子,兩者間果然是有聯繫!
「哦,對呵。」周芷婷這才想起自己的合作現在是單方面,於是正襟危坐的聽我將要求說出來。
我想了想,終於決定打擦邊球,問一些關於周婆婆的事情。
「又耍貧嘴。」
「哪有,我又不是故意的。誰叫你居然居然爽約,我到帳篷里等你,沒想到你人影都沒一個。我等得無聊,所以就東看看西看看,結果一不小心找到了樣很有趣的玩意兒。」周芷婷見我吃癟,似乎很爽,所以她笑得很開心。
「真的,太好了!」女孩流露出漂亮的笑容,雀躍著興奮不已,似乎明天就要踏上飛機達到陌生的異國土地,逃離自己現有的厭煩生活了。
「要死啊,你管我是不是處|女!」周芷婷的臉漲得通紅,在我逼人的視線下將頭埋在了臂彎里,「透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相信你不是壞人。」
「你以為我得了多疑症吧?」她居然從我表情里讀出了我的心思。。
她給自己到了杯白水,像是品酒一般的小口小口喝著,「小時候的事情記得不怎麼清楚了,總之我對所謂的周氏集團,所謂的這個家感到無比厭煩,甚至恐懼。」
「從前有很多窺伺我家蜜蜂的公司派人來偷蜂后,想要秘密培養,可他們無一例外的失敗了,其實原因誰都不清楚,只有周氏的核心人員明白。」
「為什麼一定要坐上總裁的寶座,才會得職業病?」我很不理解。
周芷婷感嘆著:「我不知道我現在做的哪些是對的,哪些是錯了,或許當我終於老死的時候,我才會知道這些,所以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儘力做好每一件事,然後等著老死。但是在周氏集團里,老死,或許是一種奢望。」
「我知道白領階級長時間伏案工作會引發的頸椎病,肩周炎,痔瘡等慢性病,但你又不是白領,每天看你活蹦亂跳的,似乎養蜂也很純天然,接觸不到什麼有毒物質。」我故意避重就輕。
沒等我多想,周芷婷已經說出了她的要求。
「老媽坐上了總裁位置后,整個人都變了。雖然從前她對我也很嚴厲冰冷,可之後對我的態度更是變本加厲起來。她不准我和別人玩,只准學習,學習公司的管理知識以及養蜂的經驗和技巧,一個六歲的孩子哪裡會喜歡這東西,我卻沒辦法反抗!」
「快給我向全世界的文學青年道歉!」我滿頭斜線,這傢伙https://read•99csw.com究竟從哪裡聽來的謠言,居然亂到了如此地步?看不出她清純可人的含蓄外表下,還隱藏著一顆悶騷的心。
我沉默了,在醫學上的確是如此。父母血型A+A,子女只可能試A或者O型血,絕對不會產下B或者AB血型的子嗣。
「你不懂養蜂,所以可能不清楚。我家的蜂一直都與眾不同。隨著養蜂知識的增加,我對家裡的蜜蜂也稍稍的做了些研究。得出的結論是,這個物種從來沒有過,而且無法雜交出來,有時我甚至懷疑,那究竟是不是蜜蜂!」
「她從來就不顧我的感受,而老爸,他這麼多年來,跟我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當時我還沒有懷疑自己的身世,直到幾年前爺爺去世后,偶然和奶奶聊天,我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兒,雖然奶奶將我叫得很親切,對我也和藹,可從她的眼睛深處,我完全找不出對待親人的熱情,仔細看,才發現奶奶的眸子里全是徹骨的冷。」
「說起來歷代給奶奶送飯的人,都很少有撐過幾個月的。」周芷婷像是想起了什麼,「他算神經比較粗大的,也算是撐最久的了。奶奶臉上的傷口來得莫名其妙,又噁心又可怕,加上屋子裡的氛圍又壓抑,整個就像是鬼屋。這也是沒員工能堅持給她送飯的關係。」
「算了,你是誰我都無所謂,我這人不怎麼好奇,你只管帶我離開就行,隨便帶我到哪個國家。只有逃到國外去,老媽才沒辦法將我綁回來。」
「回家養病的當天晚上,奶奶將老媽叫到自己的房間整整一個晚上。她倆在裡邊說了什麼,沒有人知道,我很好奇,就趴到門邊偷聽。」
生命中,不斷有人離開或進入。於是,看見的,看不見的;記住的,遺忘了。生命中,不斷的有得到和失落,於是,看不見的,看見了;遺忘的,記住了。然而,看不見的,是不是就等於不存在?記住的,是不是就永遠不會忘記?
「不是嗎?」她還沉浸在自己的美妙幻想中。
「也是,換了我也受不了。」我不想跟她討論愛情這種現今任何科學都不能徹底解釋原因的情感,於是主動岔開了話題,「還是談談合作的問題,你究竟想要我幹嘛?」
「第二天,奶奶召開會議,將總裁的位置讓給了老媽。她將十三號貨櫃車的貨櫃裝修了一番,和爺爺住了進去,從此後基本上就很少出門,而她臉上的痕迹也日漸恐怖起來,不但也些腫脹,也長出了越來越多的黑色細孔。」
「何況,我又不是這家人的孩子。我還想活著逃離周氏集團的束縛,去找我真正的父母。他們一定會對我很好!自從知道我的血型和現在的父母不配對后,我就日思夜想,就連睡夢裡都會思考——我的父母到底是誰,他們為什麼會遺九九藏書棄我?而我,又為什麼會進入周氏集團?我的人生不應該如此的!」
「難怪你一直都在學英語,原來是為了離家出走。」我恍然大悟,她狂愛英文的原因我總算是明白了。
我充滿笑意的臉獃滯住了,剛才因為比較匆忙,來不及注意環境,不過在行李中找瑞士軍刀時,確實覺得背包有翻動過的痕迹。難道……
「合作?合作什麼?」我更為疑惑了。
「誰知道,總之我也不在乎了。我現在只想逃離這個家庭而已!」周芷婷嘴裏說著不在乎,神色還是微微動搖了些許,「總之最近三年發生了許多事情,讓我對周氏集團越來越恐懼。」
「好吧,我跟你合作。我想辦法帶你到你想要去的國家,你幫我弄到一樣東西。」我終於點了點頭,對於眼前語氣凄苦,泛著青春期賀爾蒙的女孩,我有些同情了。
我尷尬的矢口否認,「怎麼可能,你比我可正常多了。」
「至於奇怪的事,光是看奶奶那張恐怖的臉,以及她至今都認為爺爺沒死的堅定態度。真的令人毛骨悚然,弄得我都開始疑神疑鬼起來,總覺得爺爺的鬼魂沒有離開,還徘徊在貨櫃里。」
「就在那年,奶奶出事了。當時公司還是奶奶當家,可突然有一天,奶奶在開會的時后猛地慘嚎起來,痛得撲倒在地上,整個人都痛苦的打著滾。爺爺衝過去將她抱住,送進了醫院。」
「你知道為什麼我將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你了嗎?就是為了表達誠意。不過看來自己的誠意是有了,你卻不願意表示。」她絲毫沒有生氣,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四周,「本小姐到是不介意稍微提醒你一下,喂,你不覺得行李里少了些東西嗎?」
「奶奶和老媽說話很小聲,我只隱約聽到了『傳家寶』這三個字。」
我看著眼前這貌似柔弱,骨子裡卻透著堅強的女孩,淡淡的問:「你把公司的秘辛都告訴了我,不會是準備殺人滅口了吧?」
「我,帶你離開?」
「我一直都懷疑自己不是老媽親生的。說實話,最近幾年我和父母已經很少見面了。父親就是個傀儡,在公司里根本說不上話,他對我也不冷不熱。」
「一年要追趕花期到三個以上的地方,常常剛在一個圈子裡混熟,交往到好朋友不久,就會硬生生的被掐斷、離開。六歲的我雖然懂不多,可一次又一次的相同遭遇,讓自己越來越痛恨這種生活。」
她的話很堅定,弄得我怪不好意思起來,不過嘴裏還是不饒人,「誰說的清楚,人心可是隔著肚皮的,說不定你看不準呢?」
我偏過頭暗自生氣,這女孩說不是故意,可我的行李隱藏得非常好,她要怎麼不故意才能找出來?或許自己還只能跟她合作,否則目標物沒到手,命可能都會丟在這茫茫的大草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