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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蟲

第九章 蟲

突然想起了自己在神秘的霧裡被枕頭人形的嘴咬到過,我急忙撩開袖子查看傷口。
「誰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說不定還在窺伺我家的傳家寶呢!」周芷婷從鼻腔里噴出了一口氣。
她還是一屁股霸佔著我的床,難到她就沒有點常識,不知道所謂的休息就應該躺在床上嗎?還是說她從來都是像馬一樣站著睡覺的?
周芷婷看向我,然後大吃一驚,語氣甚至結巴起來,「你額頭上怎麼流了那麼多汗?生病了?」
見我不怎麼搭理她,周芷婷更氣惱了。
沒想到所謂的傳家寶就提到了一回,此後的十分多鍾,兩個女孩互相扯皮挖掘對方小時后的醜陋隱私,以及語言攻擊挖苦諷刺身上特殊的部位,完全不將身旁的我這個大男人當一回事,也根本就懶得避諱。
周芷婷明顯是認出了我的聲音,她傻傻的愣了幾秒鐘,然後咬牙切齒的道:「夜不語,你在耍什麼寶?!明明約好今天跟我去附近鎮上的,你居然給我爽約!行,爽約就爽約吧,你以為穿著防蜂服就能躲開我了?哼你給我解釋清楚,今天一整天你溜去了哪裡?」
「大小姐,我很累。沒見到我現在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嗎?要不明天我親自上門給你解釋清楚,現在我很想睡一覺。」我扯動臉部肌肉,想要做個笑臉。
這究竟是怎麼搞的?那濃霧難道還有扭曲時間的效果?
進來的是周芷婷,她氣鼓鼓的黑著臉,然後丟了兩個字給我:「解釋。」
何況好不容易才在恐怖濃霧中脫險,自己的心臟根本還沒平靜下來。我才沒有心情介入兩個性格都很複雜的女孩的戰爭中。
「這個故事要從周氏家族的一個秘密說起。」周芷婷見我很配合,於是伸出丁香小舌潤了潤嘴唇,開始講述起來。
「或許吧。」我有氣無力的靠住椅背。
一時間,整個帳篷都陷入了沉寂中,她似乎有什麼心事。而我卻在想手臂上的噁心傷口。一個坐在椅子上,一個坐在床上,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
「你!流氓!混蛋!」她生氣了,狠狠地瞪我。
太可怕了,這種情況就算是出現在別人身上都會覺得汗毛豎起、膝蓋發軟,更不用說現在就真實的發生在了自己的右手臂。
「沒什麼。」我嘆了口氣,決定無視她。
我的耐心完全被磨滅乾凈了,乾脆將話給read.99csw.com挑明。這妞賴著不肯走一定有原因,不等她說出來,我就根本沒辦法處理自己的問題。
有人氣沖沖的掀開帳篷的門,想要走進來。
這一看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被雷擊中了似的,先是一驚,接著如潮水般的恐懼感從腳底直冒上頭頂。
「說不出話來了對吧,沒有辦法用詞彙表達自己的惡劣行為了吧?」周芷婷冷哼著,「給我把防蜂服給脫下來,看你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哼,你身上的防蜂服是公司財產,居然給我弄破了。放心,賠償費會從你工資里扣除的。」
「嘻嘻,大胃王先生還是那麼豪邁。」她臉上露出苦惱的笑,「能不能請您先從我身上挪開,我倆在聊?」
「撲、撲倒!」顯然我的話將她嚇了一跳,周芷婷本能的抱住了胸口,「想死的話,你就撲上來試試。」
我想當時死裡逃生的季恆子的興奮程度絕對不及我的萬分之一,被人暗算不論怎麼說也比莫名其妙的死掉好太多。
接著胸口上傳來的一陣推搡的力氣,只是那力氣很小。
我苦澀的笑了笑,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讓我有些心力憔悴,實在沒經歷跟她耗。
「不小心撿的。」我敲了敲防蜂頭罩,胡謅道:「看起來覺得很酷,所以一不小心Cosplay情節爆炸,等反應過來時就已經穿在身上了。」
「算了吧,我對飛機場不感興趣。」我聳了聳肩膀,用眼神測量了某女的胸圍。不算大,也遠遠沒有我形容的那麼小。
「別找我奶奶當藉口,她是老了,腦袋糊塗了,看不清楚你的真面目。」周芷婷揮動手腕,像是在驅趕寵物滾蛋,「你上次還沒將她害慘啊?」
門內翻湧出陰冷的氣息,就像擇人而食的怪物般張著血盆大口,看得我不寒而慄,還來不及想為什麼自己明明是向著國道撲過去,而鑽出來的地方居然是那個怪房間,就聽到有個女聲痛苦的喊著:「很痛哪,能不能先從我身上下去?」
「那你要我幹嘛?脫|光衣服把你撲倒?」我裝出邪惡的笑,不過由於心情不好,沒有成功。
回頭想想,自己確實多做過一件事就是經常進出周婆婆的屋子,每天替她送飯。如果這就是我莫名其妙進入詭霧的原因和聯繫,那麼周婆婆所住的十三號貨櫃,以及她的那個枕頭老伴,其https://read.99csw•com中一個肯定有問題。
不論怎麼想,都覺得現實讓人很唏噓。
「你怎麼在這裏?」我很是詫異。
雅心捂著嘴巴,強忍著笑,「真有那麼冷嗎?」
我聽得臉都紅了,苦笑著搖搖頭,趁她倆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掉。
以前常聽到社長楊俊飛痛哭流涕的捶著胸口,說自己的股票買糟了,大跌,要割肉,可沒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也需要割肉,而且還不是概念上的,是確實的割掉身上的一大塊肌肉。
「要你管。」
這噁心的一幕,讓我的胃部不斷抽搐,自己幾乎要吐了出來。
「我可是來看周奶奶的。」
聽聲音就知道是周芷婷,我不動聲色的跟雅心拉開了距離。要讓她看到我和她的敵人親密接觸,那小心眼的女孩今後肯定會明裡暗裡給我下套子,畢竟我還要在她家討生活。
右手上的傷口還在,而且變得很可怕!自己感覺不到疼痛,但咬傷的地方卻微微腫了起來。
看著到來的周芷婷,雅心遺憾的發出了「切」的一聲,轉過臉又如和煦的春風般,用好聽的音調說:「小婷,恐怕不希望我來的就只有你吧。人家周伯母和周婆婆都歡迎我來,我們兩家可是有著深厚友誼的合作夥伴哦,就像你跟我一樣!」
對於我奇怪的眼神,她反瞪了回來,「看我幹嘛。」
一直都覺得這小妮子很奇怪,性格也有些矛盾。她曾經提到過有個秘密計劃,或許有求於我了,所以準備坦白了。
「那天我只是覺得周奶奶常年一個人待在那陰森森的黑屋子裡怪可憐的,想帶她出去散散心,我那可是好心喲!」雅心辯解道,不過語氣里並沒有太多誠意。
冷汗止不住的從額頭順著臉部輪廓向下流,精神已經集中到了極限。
我低頭一看,卻看到了個怎麼想也猜測不到的人。
「雅心,你到我們周氏公司來幹嘛?我家可不歡迎你。你,對,就是那個穿著防蜂服的傢伙,給我離那女人遠點,別中了她的蠱惑,當心那臭女人將你賣了,你還傻嘻嘻的幫她數錢!」
「我去把公司的醫生叫來。」她急忙往外走。
周芷婷沒想到我會如此直白,她沉吟了片刻,然後下定決心似的猛然抬頭。她用黑白分明、清涼如水的眸子望著我的眼睛,緩緩的嘆了口氣,「我跟你講個故事吧。也許這個九*九*藏*書故事有些曲折離奇,你也許不會相信,不過,還是希望你聽一聽。」
終於周芷婷忍不住了:「喂,我說你羞愧不羞愧。一個大美女坐在你的寢室里,你就真能忍得住不說話,不說端水倒茶招待了,就連話都不搭理一句。」
雅心嘟起櫻桃般的小嘴,「為什麼你老是討厭我?難道是因為我小時后偷偷剪壞了你最喜歡的洋娃娃?」
被自己撞倒,又被我身體壓在底下的居然是那個在松番住宿時,好心的給我提供泡麵和蜂蜜水的溫婉女孩雅心!
作為旁觀者的我囧了,難怪周芷婷會如此討厭她。看來小時后倆人的關係就是欺負和被欺負的典型,又是被搶零食,又是被剪掉玩具。可憐的周芷婷,一直都是被欺負的角色。
「從昨天到今天,你幹嘛去了?為什麼放我鴿子?」她連珠炮似的問。
「你穿那麼多層幹嘛?」
「小時候的事情我早就忘了,只不過本小姐最討厭既虛偽又臉皮厚的人。」周芷婷怒視著她,突然視線轉移到了我身上,「喂,你,你幹嘛把防蜂服穿在身上?到采蜜期還早得很,你的防蜂服是從哪裡弄來的?」
自己還能跟她們解釋什麼?難道跟眼前的女孩說,自己莫名其妙的進入了濃霧中,營地裡邊的人全消失了;不但被枕頭咬了一口,還被上億隻蜜蜂追,最後沒有辦法下才穿著防蜂服的?這種事就算是我聽了,都會覺得對方是神經病。
瑞士軍刀一點點的靠近著右手手臂,刀尖碰到了傷口表面。傷口上的皮膚已經角質化,通體發硬,恐怕裡邊的寄生蟲會分泌出某種物質,不但麻痹了神經,還會改變肌肉的物質成份。
「這樣啊,那你好好休息吧。」她說著關心的話,但身體絲毫離開的跡象也沒有。
枕頭人的牙齒猙獰尖銳,細如針尖一般的密集。我手臂上的傷口也密密麻麻的出現了許多黑洞似的細小空洞,仔細一看,甚至如同蜂巢一般。
我冷汗直流,緊緊地咬住牙關,雖然確實很惶恐,不過並沒有歇斯底里。不能亂,只要稍微自亂陣腳,精神很容易垮掉。
「不用了,我這是老毛病了,醫不好。多休息一會兒就行了。」我可不願意別人看到自己又胳膊上的古怪傷口,鬧出恐慌來就麻煩了。
自己是昨天中午的時候醒來,發覺進入濃霧的,直到離開,確確實實只待read•99csw.com了四個多小時而已,但手錶顯示時間已經足足消失了一天。
我呼了一口氣,似解脫,又似鬱悶的將瑞士軍刀藏起來,把衣袖放下遮蓋住傷口,然後朝門口望去。
「說話!」
「你當我是傻子啊!」
絕對的公報私仇!我不敢在多說話,少說少錯的真理在發怒的女人面前更是至理名言。利索的將身上一層又一層的防蜂服脫了下來。眼前的兩個女孩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了眼眶。
雅心也很吃驚,她用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我,透過那層塑膠面罩,總算是看清了我是誰。她愣了愣后,吃吃的笑起來。
我被她的話給驚呆了?明明剛才睡著的時候才五月十九日,她確實約過我第二天去鎮上,怎麼從濃霧裡出來就已經是五月二十日了?雖然剛才的經歷是有些可怕,但自己並沒有覺得待了一整天,感覺上最多也才似個多小時而已!
忍住噁心用力擠了擠,依然沒痛覺,但肌肉上細洞里的東西總算是隱約能夠看到了,全是些不足一毫米的雪白蟲子,自己良好的視覺能夠捕捉到它們的身影,這些認不出品種的微小蟲子像蛆似的,搖晃著白白胖胖的身體不斷蠕動。
「啊!對不起!見到恩人太激動,一時間給忘了。」我收到提醒才記起自己整個人還壓在女孩軟軟的軀體上。
直到我現在都沒有想通,位什麼自己會進入濃霧中,而同在一個地方的別人卻屁事沒有!我比其他人多做了些什麼嗎?
「你認識我?」
「好啦,不要在跟我打啞巴謎了,我真的很累,有什麼話直截了當的說出來吧!」
還沒等我開腔,周芷婷已經替我說話了,「你這女人怎麼還待在這裏,哪裡涼快回哪裡去。」
「切,耳朵還是那麼尖,屬兔子的。」
「我跟你可沒什麼深厚友誼。」周芷婷矢口否認。
尷尬的「嘿」了幾聲,我做出無辜的表情,「剛才覺得有點冷,又沒有帶夠衣服。所以只好拿幾件防蜂服取暖了。」
眨巴著眼睛,努力將流入眼中的汗水甩開。我躊躇著,始終下不定決心咬牙將刀插入自己的肉里,就如此反覆的猶豫了許久,總算要割開時,門外猛地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它們發覺軀體曝露到了空氣中,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便不約而同的以極快的速度重新鑽回了肌肉身處。
自己沒有遇到過現下的情況,但應九-九-藏-書急知識還是懂的。為了不會進一步感染,我找來一根麻繩將傷口上側緊緊地拴住,減少血液對手臂的供應,又從隨身的物品中找來一把鋒利的瑞士軍刀,左手比劃著傷口,想要將那團腫脹的寄生組織給切下來。
「解釋什麼?」我明知故問。
回道自己的帳篷,換了一身衣服。腦袋裡亂糟糟的完全沒有真實感。自己的手錶還丟在床上,看了看時間,電子螢幕上確實顯示著五月二十日,下午一點三十五分的字樣,自己果然丟失掉了一天時間。
春秋時期,魯國內亂,大權由季孫氏、孟孫氏及叔孫氏三家輪流控制,其中季氏勢力最大,無事魯君的存在,季府的總管陽虎見孱弱的季恆子好欺,讓公山弗擾暗中在蒲圍布置謀殺季恆子。季恆子發現情況異常,藉口上廁所,大呼「死裡逃生。」
「原來是大胃王先生。請問大胃王先生為什麼穿得如此奇怪?貌似並沒有到採集期吧,怎麼防蜂服都穿上了?」
「行,我洗耳恭聽。」我坐直了身體。
掏出身上的手機一看,時間停留在五月十九日,下午五點左右。
她講述的是從小到大的人生以及不斷煎熬著她的惶恐不安。隨著她清脆中充滿無奈的語言,這女孩的一切像是畫卷般像我緩緩展開。
令人毛骨悚然的還在後邊。
還沒等我表態,一個曼妙的倩影已經飛也似的朝這裏跑,隨著身影的靠近,聲音已經先傳了過來。
我滿臉黑線,自己的形象怎麼就被篡改成了大胃王?搞了半天,自己就給她留下了這種印象?
猛然聽到傳家寶這個詞,我心中一抖,耳朵隱晦的提高了注意力,終於有目標的消息了,如此好的機會可不能放過。
興奮的大笑過後,我開始環顧四周。自己的身後赫然是十三號貨櫃,我居然是從周婆婆那個陰森的房間里撲出來的。這時后貨櫃的門依然開著,金屬外壁還因為我的劇烈撞擊而顫顫發抖。
依依不捨的站起來,雅心還是一副笑盈盈的臉,看了看頭頂暖烘烘的太陽,關切的說:「看來周氏集團還是在虐待員工,這麼冷的天就連保暖衣都不發。要不大胃王先生乾脆跳槽到我家好了,高薪、高福利,一天三餐管吃飽。」
這是歷史上很出名的,關於「死裡逃生」的故事。
我一眨不眨的看著傷口,竟然發現黑孔裡邊一陣陣的蠕動,似乎有東西想要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