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調查
黎諾依用手指指點點:「邱穆不是今天中午問你話的記者嗎?他明明是『臨海日報』的員工,怎麼跑『臨海晚報』來發文了?」
女孩笑了出來,「怎麼,感興趣了?」
「幹嘛!」我的腦袋有些痛,瞥了眼窗外,真是夕陽下山映紅彩霞的時間段,最多六點半而已。
從中港徒步最後的一段路程到答謝園鎮,休整小半天後準備回家。
需要時間:
第三份資料,是一個叫做米妮的女孩,二十二歲。她就是三天前撞著黎諾依,然後死掉的人。報紙上提及她是在步行街上猝死的,和驗屍報告相差極遠。
報告上記載著米妮的體表肌肉以及皮下脂肪,遭到了某種不明成分的強酸腐蝕,全都融化了,並伴有刺|激性的惡臭。
「全文如下:
我簡單的看了看周瑾死亡時的照片,她全身所有的皮膚都燒成了炭狀,嘴大張著,牙齦因為高溫而鬆動,只剩下幾顆牙齒乾巴巴的掉在上邊。她眸子翻白,眼睛用力的張開,像是在看什麼無比令她驚恐的東西。
「這是什麼玩意兒?」我緩緩的坐起身,寫這篇報導的記者叫邱穆,這名字越看越熟悉。
「趙海風和李銘也是這裏的網管?」
我在被子里抽搐了一下。
人們在魚群的必經之處設置照相設備,採用雷射光束清算。
陰山村到賈橋。由於沒有正式道路,只能沿著當地人養羊踩出來的小路,而且上坡極多,所以一整天的行程只有十五公里。各隊員可以藉機休息,晚上依舊是在樹林中搭帳篷。
個人裝備:背包(四十五升以上帶防雨罩)、二十至二十八升小型雙肩背包、雙層帳篷、睡袋(至少負十度)、防潮墊、衝鋒衣(防水耐磨衣服)、衝鋒褲(防水耐磨褲子)、徒步鞋、羽絨服、抓絨衣、快乾衣、厚棉襪兩雙、防水抓絨手套、帽子、腰包、頭燈(或電筒)、登山杖、墨鏡、個人特殊藥品、水壺(至少七百五十毫升)、金屬飯盒(或軍用水壺)、筷子(或勺子)、個人日常用品、防晒霜、照相機(帶電池)、手機(帶電池)、垃圾袋。
從這女孩的身上找不到火源的燃燒點,也就意味著火不是從外部燃燒起來的,驗屍報告和警方調查也證明了自己的觀點。
第七天十月二十三日。
「我約見夏雪的原因,就是因為前面死亡的四個人只有這麼一個聯繫,所以想你聽聽她的故事,一來能幫助她,二來,也能讓你轉移注意力,讓情緒別再那麼低落。」
我沉默了片刻,從現在的資料看來,似乎離奇死亡的五人,全都是因為去了一個叫做陰山村的地方,而所有的關聯也僅限於此。
從前有一家無聊的美國雜誌做過一份無聊的調查報告,報告的內容是世上最糟糕的職業,其中排名第三的就是魚類統計員。
「那麼到最後,去陰山的一共有幾個人九*九*藏*書?」我抬頭問。
第0天,十月十六日。
驗屍報告稱,周瑾的內臟已經被烤熟,而表面皮膚僅僅是五度燒傷,懷疑原因不明的火是先從內部燃燒后,逐漸燒穿肚子,最終冒到了外界,點燃了皮下脂肪,引起更加劇烈的燃燒。至於為什麼周瑾的內部會燃燒,報告上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黎諾依繼續增加秤砣的重量,「報了兩個名額喔,你忍心讓一個弱女子背著二十多公斤的東西,獨自一人跟著一群不知根底的陌生人走在深山裡十多天嗎?而且天知道會有什麼危險!」
「大概兩家是同一個老闆。」我聳了聳肩膀,並沒有看內文,「你叫醒我幹嘛?」
可自由選擇飛機或火車,根據自身情況在十月十六日到達臨海市,集合購物租車。晚上可以住宿在瘦小鹿家,以便第二天一早能夠按時出發。
第二天十月十八日
「諾依,你既然能聯絡到夏雪,那肯定知道些什麼?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訴我。」我看了身旁的女孩一眼。
十月十七到十月二十九共十二天。
「『遺禍人間』、『瘦小鹿』和『秋的王女』一直以來都是好朋友,身為板主,召集過不少戶外活動,在網站的口碑還算不錯。」
「網管倒不至於,板主也談不上。趙海風叫『傾家蕩產』,李銘叫做『騎馬找驢』,他倆經常出沒在這個網上,也常常參加板主召集的背包客活動,我想這五個人就是在這個網站上認識而且熟悉的。」黎諾依看來確實調查出了不少東西。
「不錯。」黎諾依點點頭,「自從米妮在我面前死掉、還融化得面目全非后,我就開始調查起她。畢竟一個人能死成那樣,怎麼想都覺得有些怪異。」
早起拍攝村子全貌后早飯,有興趣的可以看看村中的古碑文和村外的寺廟。八點半后整理裝備開始繼續徒步,從白楊槽村至那牧,徒步二十一公里,傍晚在陰山河邊擇地搭建帳篷,用鍋煮菜肉雜燴吃。
具體的情況在之前就看過報紙,我比對了一下,差別並不大。這女孩死於城南的一家小舞廳,和她在一起的就是今天才死亡的夏雪。
其後的兩份報告是兩個男人,分別叫趙海風和李銘,他們也死得非常有想像力,既詭異又無法解釋。
第八天十月二十四日
陰山河源頭尋覓,找到失落的古村寨,探尋臨海市深山中的『封門村』!
第六天十月二十二日。
保險:請自行購買。
峰湖到陰山村。據說附近的竹子里旱蟻蝗很多,小心不要進竹林。徒步距離約二十三公里。各位童鞋,這裏就是我們探尋的地方,請各成員盡情在這個荒廢的村中探秘以及拍照。據說,陰山河的河水就是從村中山上的竿子岩彙集成了撫育沿岸無數村民的河水的。
或許本就沒什麼兇手,他們的死,另有原因!九*九*藏*書
大致行程如下:
「解開神秘的陰山村之謎,臨海晚報邀您共赴探險之旅,揭露陰山村探險者的神秘死亡謎底。」
租馬費用:白巴至陰山往返十一天,行李可能需租馬,費用七百二十元/天,馬夫兼響導兩百五十元/天,馬夫的馬:七百二十元/天。
「我覺得你或許想去陰山村探險?」她眨巴著眼睛。
領隊經歷:
「嘻嘻,回去后給你看個網站,你就明白了。」黎諾依將車開得飛快,闖了幾個紅綠燈后,總算是回到了家。
臨海市旅遊上的招募帖是主帖,請到那裡注意更新情況,已經開始接受報名,謝謝。
那三個女孩中,由於周瑾的職業是魚類統計員,空閑時間非常多,所以她這個板主的工作做得非常投入和興奮,版面上每一個帖子她都認真的分類以及評價過,精華帖也被她整理了出來紛紛置頂。這些精華帖大多是活動的召集和後記,裡邊不乏行程回歸后的照片。
第十一天十月二十七日
我微微一沉吟,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他們五人每一個都是在相隔三天後死亡的,每一人都死得千奇百怪,用常理根本無法判斷兇手的犯案過程。
「沒關係,要是你實在覺得抱歉的話,親我一下!」黎諾依溫婉的揚起頭,嘟著嘴。
招募對像:
「好冷酷的話。」
早上看日出後上路,爾瑪橋出發到達中港。我們繞了一個圈之後,基本上回到了出發地。
她的職業就是為了更好的保護這個物種。說起來這工作也算是個不錯的崗位,一年四季只有冬天魚游出去和春天魚游回來時忙碌,剩下的半年多可以拿著工資享受長假遊手好閒。
第五天十月二十一日。
我無視了她,低頭認真的看電腦螢幕。
「你看看今天的『臨海晚報』!」黎諾依滿臉的不可思議,她將一份報紙遞了過來。
而周瑾就是臨海市海湖的一名普通的魚類統計員,海湖裡有一種珍貴的原生魚類,屬於國家二類保護動物。一到冬天的時候就會順著海湖的湖道逆流而上,到上游比較寒冷的地方產卵。
將車寄放在謝園鎮,租本地人的摩托車到山區入口,和導遊以及馬匹會合,徒步進山。沿途可以看看三號死火山口、鐘山等,正式開始尋找陰山河的源頭之旅。晚上到中港住下。徒步大約二十公里。
「不知道那人的死活,他的資料也不清楚。畢竟網路上用的都是昵稱,很難和對真實身份。趙海風和李銘兩人如果不是因為慘死,恐怕也挖掘不出他們跟那三個女孩的死亡有某些聯繫。」黎諾依移動滑鼠,然後將一個回帖圈了出來,「我只知道最後報名的人叫做『不吃稀飯』。」
她慢條斯理地關門、脫鞋、打開電腦,然後從資料夾中點開一個網頁示意我看。
沿著來的路回到臨海市,吃散夥飯,各自九*九*藏*書回家。
第一天十月十七日。
「不然還能怎樣,最近很懶,實在提不起興緻去浪費精力。」我伸了個懶腰,「我要睡覺了。」
「等著看吧。」我關掉了網頁,「這些人每隔三天就死掉一個,我想十一月十七日就知道最後那個去過陰山村的人到底是誰了。」
賈橋到小婭口,中午休息兩個小時後繼續下山。晚上住帳篷。
「哼。」她橫了我一眼,輕輕跺腳,然後倒了一杯咖啡遞到我身旁。
我又是一抽,徹底認命了。心底深處惡意的想著,以後絕對不準黎諾依再跟著老女人林芷顏混,從前多好的一個女孩,現在都已經有變身為女魔的端倪了!
「而版面最後的一個活動,是在上月底舉辦,二十九日回家的。目的地是距臨海市約有四百多公里的一座深山。」
我揉了揉迷濛的睡眼,一行字映入了眼帘。
「那又怎樣,昨晚沒睡好,今天又差點死掉,我脆弱的神經可是飽受摧殘,再不睡覺恢復的話,明天估計就要神經衰弱了!」我躺到床上,拉過被子蓋住頭,也不去管黎諾依小聲的嘀咕。自己真的有些累,很快便墜入了夢鄉。
將帖子看完,我又看了下回帖,果然發現兩個報名者——傾家蕩產和騎馬找驢,那就是趙海風與李銘。
所謂的魚類統計員,確實是一份無聊的職業。必須要目不轉睛地盯著河流上與壩齊平的某條洄遊通道,保證每一條魚兒的上溯暢通無阻。
約六人左右,希望GG和MM個三個,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由於是深度徒步,所以要求至少有中級徒步經驗若干次以上的經歷或者其他徒步攝影愛好者,要求公德心良好,支持環保,有責任心和團隊精神,謝絕嫩驢。
觀測結果有助於對魚類基因庫進行良好的管理,比方說,將那些魚類生物量豐富、魚類種群不會受到人類捕撈影響的區域定為捕魚區。儘管人工統計能然在實際應用,但這種方式正被國外淘汰,自動化統計系統將逐漸取代而之。
所謂小舞廳,是臨海這個旅遊城市特有的地方,大大小小共有一千多所。簡單來說就是酒吧提供一個跳舞的空間,可以讓顧客在喝酒的閑暇之餘,能夠與相識以及不相識的人翩翩起舞、促進交流。當然,交流后還想幹些什麼,那就是兩人之間的問題了。
現有人員:秋的王女、瘦小鹿、遺禍人間,三人都是MM
周瑾是個與世無爭的人,父母在另外的城市,她一個人獨居,二十四歲也沒男友,社會關係不複雜,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在小舞廳中被燒死了。
我愣了愣,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的沉默果然早已經深深傷害到了她和守護女。嘴角扯出絲絲苦笑,我嘆了口氣,「對不起。」
小婭口到爾瑪橋,這一天行程比較長,不過依舊是下山路,加上背包中的東西消耗得差不read.99csw.com多,負重減少,應該不會很累。徒步約三十七公里。
「或許吧。」我不置可否。
第四天十月二十日。
代定人員若干:依照早確認早參加的原則,滿員及止。
清晨出發,下河灘走馬港上國道一路向西邊,經過福路向北開進臨海市風韻絕美的群山碧壘中。二十多公里的特殊地形據說保持著一億多年前的遠古原貌,無需門票又美輪美奐,途中會稍事休息,在觀景台上洗手間,有相機的同學可以盡情拍照。
包車:預備二部越野車,人數為合計七人以下,全程車費用AA制+油費過路費,預計滿載情況下,全程每人均二千多元。
似乎並沒有睡多久我就醒了,被某女死命搖醒的。
前面提到,現場沒有找到火源,小舞廳的消防設施完善,可就算如此,在周瑾著火后,設備卻沒有啟動,天花板上的滅火器並未噴水,當時火勢很大,造成了整個小舞廳內所有人的恐慌,所以現場保護不理想,直到現在也沒辦法找到究竟火是從什麼地方燃燒起來,然後燒死周瑾的。
「她們三人在最近一年間辦過大大小小的活動大概有三十多項,每一個評價都還不錯。由於主辦者是女孩,更容易引起參加者的認同感和信任。」
免責聲明:『凡報名參加者均視為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如在活動中發生人身損害後果,賠償責任領隊或召集人不承擔,由受損害人依據法律規定和本領隊或召集人聲明依法解決,凡報名者均視為接受本領隊或召集人聲明。本聲明中關於免除領隊或召集人賠償責任之約定效力,同樣及於本次活動其他同行人。』
夏雪死在十四日,米妮死於十一日,周瑾是八日死亡的,至於趙海風和李銘兩人,死亡時間是五日和二日。警方提到,這五人的行動電話中分別有其餘四人的號碼,應該是認識。不排除一同遭遇過某些事情,被連環殺人犯盯上,並遭到謀殺的可能。
主題:
公共裝備:公共食品(營地早餐包括雞蛋、粽子、挂面、乾稀飯、牛奶、下飯菜等;中午午餐包括八寶粥、方便米飯、火腿腸及N種小吃;晚餐為二葷一素一湯)、對講機、爐具、炊具、燃料、應急藥品。」
住宿:徒步途中盡量住沿途可能的木屋或自己搭帳篷,條件簡單,推薦負十度睡袋,搭帳篷是必然,可根據個人喜好攜帶帳篷或者拼帳,前往繼壁村途中徒步過程行李需隨行,多餘的行李可放在車上,如有可能,租馬馱部分行李以及請當地響導帶路。
那牧到峰湖畔,看星星吃烤肉。徒步距離二十二公里。
第九天十月二十五日
版主叫做「秋的王女」,這名字和乾蒸房中夏雪的自稱一模一樣,而還有兩個網名我也異常熟悉,分別是「遺禍人間」和「瘦小鹿」。夏雪臨死前還喃喃說她倆都已經死了,現在輪九九藏書到她了。
每一次魚兒在眼皮底下晃過,便要在筆記本上記一筆。這絕不是什麼令人振奮的工作,但是必須對這個枯燥無趣的統計全心投入,才能估計一條河流、一個池塘或一個水域里魚類的數量。
此帖為召集帖,非約伴帖,此次招集,由於是深度徒步,難度極高,每天基本上徒步約三十公里,每人負重二十公斤左右,所以需要大家通力合作、共渡難關。成員間有相互救援的義務和照顧的責任,所以無組織無紀律者請勿參与。
請參看旅遊招集活動置頂,一共有好幾十項,嘻嘻。
第十三天十月二十九日
「那最後一個是誰?他也死了?」我皺眉又問。
「難道『遺禍人間』和『瘦小鹿』就是周瑾和米妮的網路昵稱?」我問道。
中港到白灘,順著河道從中港經到白沙湖,路上景點有許多,由於海拔漸漸變高,溫度降低,熱帶植物會減少,隨處可見抗寒抗濕的灌木和有趣的野生動物。徒步距離二十五公里。宿白沙湖。因為夜晚深山寒氣重,各隊員分工合作生火做飯。
黎諾依掏出了一個小本子,看來她的功課做得很仔細,「有六個。」
總之這樣的場所不乏曖昧,也確實是消遣以及打發時間,或者騙凱子的絕佳狩獵地。
黎諾依有些驚訝:「才下午四點過啊!」
「可我已經報名了!」黎諾依做出一副乖巧無辜的模樣。
第十天十月二十六日。
第十二天十月二十八日
中午吃過午飯上路,回國道轉入馬港縣道,天黑前可到謝園鎮住下,路上可以看看臨海城郊附近著名的濕地自然保護區、以及珍稀動物保護區。全天約三百公里。
「不想去。」我再次躺下,用被子蓋住了頭準備繼續埋頭睡覺。
攝影+深度徒步+探險,非休閑,絕對自虐。
這是一個健行論壇,黎諾依打開的版面有幾個名字赫然映入我的眼帘,記憶如同水閘般打開了。
吃過早飯出發,從白沙湖出發,陰山河附近有一條小路經三壩到羊兒港,路上景色不錯,有許多村民自建的木橋,潺潺流水從腳下流過,可以遠離城市的喧嘩,感受大自然的寧靜和諧。
向左離開河道,順小路一直到白楊槽,那是深山裡的一個小村莊,安靜美麗。村周圍的梯田以及奔跑得比狗都快的家豬很有看頭。晚上住民居,順便補充肉類和蔬菜。
她的內臟融得只剩下一灘綠水,解剖時由於壓力不均行,大部分綠水順著陰ㄉㄠˋ流出,將解剖台上的棉布以及木質纖維腐蝕了一大部分,所有沾到綠水的有機物都有灼傷的痕迹。由於害怕法醫遇到危險,現在對她的解剖呈現停滯狀態。
她偷偷瞥了我一眼,臉上露出一絲扭捏的表情,「我當時就想,既然是無法理解的怪事,恐怕你會感興趣。然後稍微拜託了楊俊飛先生,他沒多久便從警方那裡知道了這個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