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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錯亂的世界(下)

第十二章 錯亂的世界(下)

表哥將隨身攜帶的記事本抽出來遞給我。
我快步走到座位上,坐了下來。
我點頭。確實,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事情很複雜,我們身處的世界到底是怎麼了?這是必須要儘快尋找到的答案。
我答應了。自己也有些事情需要問他,現在的世界雖然確實是我熟悉的世界,可同時,我也感覺十分陌生。
「三維空間中的克萊因瓶,在數學領域中,它是指一種無定向性的平面,比如二維平面,就沒有『內部』和『外部』之分。」
混亂和錯亂,這是我對現在的生活唯一的感受。雖然新聞里播報著世界和平,雖然天災人禍依然頻發,就如自己人生的每一天一樣。可難以言喻的是,自己總覺得哪裡亂套了。
夜峰啞然,「呃,確實沒有。」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地下室會不會就是通往別的世界的大門呢!」「就是這個!」我激動起來,「或許就因為你的想法,所以才創造出那個亂七八糟的異世界來的。」
「總之,我們現在存在的空間,可能是四維空間!」四維空間的概念有很多,但是要具體的讓人闡述,恐怕所有人都無處開口。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涼宮春日,不可能有那麼強大的意念力!」表哥難以置信的搖頭。這傢伙沒想到還是個宅男,連涼宮春日都知道。
「單憑人類的能力,確實無法做到。但那個神秘地下室的特殊能力,說不定就是實現你意識表層的願望也說不定。」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我依然難以壓抑的露出震驚的神色。自己的臉色很糟糕,身體搖晃了一下,嘴角上的苦笑更加濃烈了,「果然如此!」「什麼意思!」表哥心急的難以忍受,「不要再吊胃口了,直接宣布答案吧,我都快受不了了!」「或許。」
「出問題了。」
「什麼問題?」我揚了揚眉頭。
我臉一抽,沒理他,「那本畫冊的第一頁,畫的是星空,星星無序的排列在漆黑的天空上。那些星星的位置,你有沒有覺得跟什麼地方很相似?」他偏頭回憶了片刻,搖頭。
「那本畫冊上畫過的東西,你還記得清楚嗎?」「稍微有些印象。」
艾薇林點頭,她的眼睛下有厚厚的黑眼圈,「而且無一例外,那些人也統統都沒有曾經消失過的記憶。」
「那不是很好嘛!」「你聽我說,回到總部后,一切都很正常。可是所有人都對那個乳牛牧場沒有記憶。」
我苦澀的笑了笑,「不錯,這就是麥比烏斯圈,製作起來很簡單,我也不想多作說明了。夢月,你將兩個麥比烏斯圈黏起來。」
表哥的聲音很沙啞,看來最近睡眠不好,情緒焦躁,「而且,所有在地下室消失的人,全都好好的待在各分部中,一個都沒有失蹤,包括之前的志願者,以及死得慘不忍睹的021號。」
「你想到了什麼?」表哥驚訝的問。
「你們怎麼read.99csw.com都來了?」我沉聲問。
我瞪了他一眼,「認真點回答。」
「是有些奇怪。」
「我們現在應該通力合作,貢獻自己的智慧,才能渡過難關。」
「就算你不說,我也懂。」
我緩緩的搖頭,「我只看過克萊因瓶的三維立體圖。說實話,不要提我,就是全世界在權威的專家,也從來沒有看到過克萊因瓶的實物。」
果然,他第二句話就露出了目的。
「這個就是克萊因瓶。」
「不對,是前一句!」我搖頭,示意他再次重複。
「這就對了。基本上所有的線索都連接上了。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我們身處的世界究竟怎麼樣了!」我拍拍手,舔了舔嘴,「換句話說,我們真的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嗎?」這句話一出,身旁的五個人同時悚然。
這一次,沒有人反駁,只是靜靜地等我揭曉謎底。
「瓶子?什麼瓶子?」庫德里亞什完全聽不懂。
說到這裏,我突然像是被什麼驚醒了似的,臉色慘白的站了起來。
其餘四人大感意外,紛紛表達自己的意見。
夜峰有些鬱悶,「當老師怎麼就變成了我的妄想了!」「你這種德行當老師,只會誤人子弟。」
「因為我這邊也發生了點怪事,暫時沒緩過勁兒替你們操心。」
艾薇林弱弱的舉手,「有一段時間我曾想過,如果沒有死人該多好。」
「不錯。實在是令人矛盾和苦惱!」庫德里亞什抓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從前自己一直在幻想,如果父母沒有死該多好。可現在實現了,卻根本沒有想像中那麼每。父母活著,我卻一直在懷疑自己,懷疑最近的十年光陰,會不會只是自己做的一個真實的夢。」
所有人都驚訝了,艾薇林結結巴巴的說:「可你不是說這就是克萊茵瓶嗎?」「的確,它就是。」
「這是什麼?」艾薇林不知道我想幹嘛。
我抬起頭,望向表哥,「夜峰,從前你小時候的夢想,還記得嗎?」「當老師。」
杜拉斯端起咖啡微微喝了一口,他的手有些發抖,估計現在的心緒也是起伏不定。
可我的直覺並不是錯覺的話,那就意味著,自己陷入的並非麥比烏斯圈,而是比它更豐|滿的克萊因瓶中。
我微微一思忖,這才道:「總之需要確定的是,或許我們都活在自己的思維空間里。庫德里亞什想自己的父母不死,於是他的父母就好好的活著;我認為九竅玉能救我們,於是我們回來了……」
我將守護女黏好的東西的給他們看,這玩意兒很玄乎,明明只是兩個長條黏連成的,卻顯得很不真實,而且看得人也搞不清楚原理和存在方式。
果然,表哥的第一句話就點出了重點。
不久前才聽我解釋的庫德里亞什顯然還記憶猶新,他立刻回答了身旁女孩的疑惑。
「我們聯絡上了組織。」
「當時,那個九九藏書。」
「不錯!」我點頭。
「我從前一直都在幻想,如果父母沒有死該有多好。」
「關鍵問題不在這!」庫德里亞什抬頭盯著我的眼睛,「我的父母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死於一場車禍。他們的墳上每年都長草,我一有空就回去除草掃墓。」
我陷入了沉思中,總覺得剛才庫德里亞什的話像是一盞燈,照亮了思維中的某一個點。皺著眉頭,我急促的問:「你剛才說什麼?」
表哥等人沒有看出所以然來。
我也摸不著頭腦。
麥比烏斯圈空間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在自己住了三年的屋子裡突然形成,否則真要那麼隨便的話,科學界早已經不是現在的模樣。
我喝了一口咖啡,視線眺望遠方。玻璃窗外,婦女牽著自己的孩子路過,孩子嬉笑著,母親輕輕的摸著兒子的腦袋,苦澀的咖啡流過舌頭,刺|激著味蕾……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這所有的東西,真的全是假象嗎?玄乎其玄的四維空間,真的就是現在的世界構成嗎?為何看起來,和原本的世界沒有什麼不同!心裏微微有些失望,我說出了最後的話:「西伯利亞的地下室就是原點,回去用炸彈在炸它一次,估計我們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了!」風吹過不遠處的樹葉,雪,落了一地。
「那在你進入地下室當志願者的時候,在地下室冒出白光前一刻,你在想什麼?」我繼續問。
庫德里亞什嘆了口氣,「我去看了位於紅場郊外的墓園,他們倆的墳不見了。原本墓地的位置,是別人的名字、別人的照片。」
「那你怎麼解釋現在的怪現象?」我慢吞吞的說:「剛剛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就在家裡出現麥比烏斯圈空間時,自己剛好看了一部美國的恐怖片,講的就是無線迴廊的事情,當時我上樓,滿腦子都是電影里的劇情,然後我就真的差點沒走出自家的樓梯……」
「只要是處於克萊因瓶上,那麼就靠泊點理論來逃逸。其實在科學界,找到一個克萊因的薄點是很困難的,但是我們的優勢很不錯。」
想了許久,我這才皺眉,吩咐道:「誰有筆記本?」「我有。」
「克萊因瓶的結構非常簡單,一個瓶子底部有一個洞,現在延長瓶子的頸部,並且扭曲地進入瓶子內部,然後和底部的洞相連接。和我們平時用來喝水的杯子不一樣,這個物體沒有『邊』,它的表面不會終結,它也不類似於氣球,一隻蒼蠅可以從瓶子的內部直接飛到外部而不用穿過表面。」
艾薇林很是搞不懂,「既然它是,而且是你跟李小姐用了很簡單的方法做出來的,為什麼別人都笨到沒去做一個模型?」「因為他們做不到。」
「這點我倒是很清楚,你這人特別記仇。小時候搶過你一個糖果,到現在都還念念不忘沒事叫我還。」
「你是說,那個神秘的地下室,是通往四維空間的大門?」杜拉https://read.99csw.com斯渾身顫抖。
我略為感到驚訝,但臉上卻沒有露出表情。
「但是,我們為什麼又突然回來了?」杜拉斯疑惑不解。
「對!就是這一句。我想到了些東西。」
我手舞足蹈的用右手在空中亂畫著,自己在那個異世界就經常性的感覺到很奇怪,因為那個異世界的星空和怪物令我有種熟悉的感覺,彷佛在哪裡見到過。
「不對,不是只你的妄想。」
「我有。」
「白痴,你待在異界五天,就沒有抬頭看看夜空嗎?」我恨鐵不成鋼的幾乎要罵出了聲。
我喝了口咖啡,沒加糖的黑咖啡流入喉嚨中,很苦,「自己一直以來都對陳老爺子的屍體任何一部份都懷抱著敬畏。他的屍體每一塊都蘊藏著強大的奇怪能量,就連用來堵塞他屍體的九竅玉,據我測試后也發現了有抵銷負面能量的作用。我下意識地將它的作用擴大化,認為它能救我出來,於是在艾薇林打開它時,我們就真的回來了。」
他這才稍微收起弔兒郎當的表情,「應該,是穿越吧,那時候穿越小說很風靡。」
我隨意放開,將其中一張空白頁扯了下來,然後撕出兩張長條紙。雙手沒有停,將長紙條扭了一下,又將兩頭用桌上的蜂蜜沾好,然後將做成的兩個紙團平放在桌面上。
自己的理論很挑戰思維的極限,其餘四人的腦筋轉了幾個彎才繞過來。等他們好不容易懂了,這才明白我的震驚。
「你們周圍,還發生過什麼怪事啊?」我問。
「那你也是猜的?」夜峰瞪了我一眼。
我忍住內心的恐懼,解釋道:「克萊茵並不是現實中通常意義上的瓶子,而是一種理論。如果把兩條麥比烏斯圈沿著它們唯一的邊黏合起來,就能得到了一個克萊茵瓶。同樣的,如果把一個克萊因瓶適當地剪開來,就能得到兩條麥比烏斯圈。」
「那我們還回得去嗎?」表哥嘴唇都嚇白了。四維空間這個名詞實在很唬人。
「我這個人的記性一向很好,過目不忘。」
表哥驚訝得張大嘴巴,他呼吸急促到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克萊因瓶!」我緩緩地吐出了四個字。
杜拉斯抬起頭,露出紳士的笑,「夜先生,首先我要向你表達歉意,在西伯利亞時,Brother?尼古拉斯冒犯了你,相信他只是一時的鬼迷心竅,不是故意的。」
杜拉斯十分激動,「這不是原來的世界又是哪裡?明明什麼都一樣!跟我的意義也完全相同。」
「傳說克萊茵瓶是全宇宙唯一無視宇宙規則的存在,它甚至無視能量守恆定律,所以才造成了讀取進入者的思維,然後具體形象畫出世界的可能。」
「也就是說,你十年前死亡的父母,在當下還活著。死的是別人?」我確定道。
經過最初的震驚后,我已經鎮定了很多。
我頓了頓,「具體的說是,在正常的世界哩,沒有人能做出來。九-九-藏-書兩條麥比烏斯圈,必須在四維空間中才能真正有可能完成這個黏合,否則的話就不得不把紙撕破一點。而撕破了,就更做不出來了。」
那是一家街角的咖啡廳,平時去的人不多,很安靜。表哥包下了一個寬敞、靠窗的位子,撐著腦袋似若有所思。他的身旁,竟然還坐著艾薇林、庫德里亞什和杜拉斯。四人沒有互相交談,只是沉默不語的,有人低頭,有人視線毫無焦點的看著窗外的景物發獃。
表哥看了我一眼,「你似乎沒感到有多奇怪。」
表哥和杜拉斯默不作聲的看著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措辭,「我們真的沒有回到正常的世界。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其實跟表哥想像出的那個異界屬於同一種性質。」
庫德里亞什的精神狀態也呈現崩潰現象,他一邊舉手,一邊用乾癟的聲音說:「我回了位於紅場附近的家,父母都在,而且還很健康。他們非常嘮叨,總是問東問西的,還是像往常一樣煩人。」
這傢伙居然開口道歉,他心裏究竟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我暗自冷哼。
他說。
我說出了自己的證據,「表哥,你還記得小時候畫的一個畫冊嗎?」「哪一本?」「你還畫過第二本嗎?」我反問。
李夢月對此非常的遲鈍,她覺得只要是待在我身旁,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根本就不用在意,就算明天便是世界末日,她也會拼儘力就我逃出地球,前提是她真的有那個能力的話。我要真死了,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隨自己而去。
我苦笑了片刻,然後將自己房間出現麥比烏斯圈空間的事情講述了一番。
「例如,假設一個球有兩個面,外面和內面,如果一隻螞蟻在一個球的外表面上爬行,那麼如果它不再普通的球體表面上咬一個洞,就無法爬到內表面上去,輪胎環面也是一樣,有內外表面之分。」
「可這個世界,怎麼變亂了?」杜拉斯還是不解。
「至於共濟會為什麼會出現不協調的情況,又例如為什麼原本死掉的志願者和失蹤的人好好的在各地忙碌……這你們有頭緒嗎?」「或許是我的原因。」
現在想來,似乎真的想出了些端倪來。
「聽你這麼一提醒,異世界的星星還真的跟我小時候畫的那幅畫很相似。對了,我第二幅畫的是白天,有四個太陽;那個舌頭怪,我第五幅有畫過;還有異界那些奇怪的生物,都是我曾經隨筆畫的模樣……難怪自己總覺得有些熟悉!自己的表哥看外表雖然貌似優秀,可在某些事情上實在有些腦殘的過份外加嚴重的後知後覺。這麼說來,穿越的事情是假的,我只是穿越進了自己的想像里?」他得出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答案,隨即有疑惑的道:「可是在我的想像世界中,為什麼你、守護女、艾薇林等五個人卻穿越進來了?不應該這樣啊!」「現在我還不清楚原因,或許是你同我們四人相比其他人而言,更九-九-藏-書熟悉吧。」
「但是克萊因瓶卻不同,在它上邊,一隻爬在『瓶外』的螞蟻,可以輕鬆地通過瓶頸而爬到『瓶內』。而我們,就像那隻螞蟻一樣,在它的內部,該死,也有可能是外部,克萊因瓶很難說清楚到底哪裡是內部、哪裡是外部。」
打電話來的是表哥夜峰,他的話說得吞吞吐吐,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這傢伙說他已經到了德國,就在離我租住的房間不遠的一家咖啡廳里,希望我儘快去一趟。
不太明白為什麼表哥特意來了德國,卻不到我的房子,也沒想那麼多。我帶著守護女匆匆的趕了過去。
我聽得有些後背發涼,怎麼像是個鬼故事?!「然後呢?」「紅場附近的房價很貴,我一直都住在死去父母的老房子里。等我幾天前開門時,愕然發現父母居然在家裡做午飯的時候,實在是嚇了一大跳,腿都軟了。雖然他們活著讓我感覺很開心,可是腦袋亂得很,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這個問題我能回答。」
他想了想。
他這番話令所有人都沉默了,看來,大家都有同樣的想法。守護女往我的身旁靠了靠,緊緊地挽住了我的胳膊。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彷佛在證明,她的存在並不是我的夢境。
艾薇林也表示無法接受這樣的解釋,「就是,世界上沒有人能夠做到這種事。」
自己在家裡陷入麥比烏斯圈空間的時候就曾感覺到奇怪,那樣的麥比烏斯圈實在太完美了,完美到沒有任何麥比烏斯圈能比得上,這個想法本身就是一種誖論,所有的麥比烏斯圈當然都是相同的。
「父母平安,這不是件好事嗎?」我疑惑的問。
「克萊因瓶?」坐在對面的三人和我旁邊的表哥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名詞,更不知道這個名詞代表的可怕含意,他們只是重複了我的話。
我再次吞吞吐吐了一陣,這才道:「或許,我們是在一個瓶子里。」
守護女聞言,立刻用蜂蜜將其中的一個麥比烏斯圈的兩個面都塗抹上,又拿起另一個貼了上去。中間的過程很短,也很玄妙。所有人都沒有看清究竟怎麼黏的,可那兩個麥比烏斯圈的的確確的被黏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奇怪怪狀的物體。
庫德里亞什愕然的下意識回答:「我說,最近在懷疑,自己的十年光陰,會不會只是一個夢而已。」
「薄點,通常是克萊因瓶的黏連點,也是原點。克萊因瓶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形成,肯定有一個點作支撐,才逐漸擴展成現在的怪異空間的。」
「似乎有種感覺說不出來。或許那就是真相!」我臉色不停地變換著,揮手示意他們別打斷我的思維。
如果只是夜峰一人來,我還覺得是簡單的探望,可一同來的還有其餘三人,問題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我嘆了口氣,「其實,這東西的食物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是麥比烏斯圈。」
庫德里亞什不知道我想問什麼,機械式的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