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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手的恐怖(下)

第八章 手的恐怖(下)

漸漸地,她對姐姐愛上的男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不知是巧合還是必然,那個男人就在不久前出現在他的眼前,還鬼使神差的救了她。
楊俊飛看了看那不斷找手的女人,不置可否。鼻頭河邊人來人往,一隻手雖然不大,可是肯定帶了血跡,現在都還沒找到,恐怕只代表一種情況。那就是掉進河水裡被沖走了。
「是不是有小偷?要不要我報警?」許薇薇也看到那扇破碎的玻璃窗,緊張的問。
楊俊飛被嚇了一跳,臉上浮現出煞氣,「是不是誰欺負你了,說給我聽,我幫你找回場子!」「不是。」
薛倩想把手拿去給自己的父母看,略為思忖過後,放棄了。老爸老媽並不是通情達理的人,肯定會將這隻手當作惡作劇處理,更何況他們都是普通人,萬一手攻擊他們的話,自己該怎麼辦?誰知道下一次,血手會不會在被攻擊者瀕臨死亡時鬆手?女孩的腦袋十分亂,她終於想到了一個人。姐夫楊俊飛,或許能幫助她。
楊俊飛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很假的哈欠。
薛倩搖頭,她挖空心思的思考了今天一整天的記憶,還是絲毫沒有可靠印象。
薛倩畏懼的躲得離盒子越來越遠,「那隻手是活的。」
「我覺得。」
楊俊飛還沒有回宿舍,薛倩瞅了瞅四周,乾脆找了塊石頭將門旁的窗戶打碎,手伸到內部門把,扭開,帶著一腦袋混亂的情緒走了進去。將紙盒放在餐桌上,她「啪」的醫生撲倒在他的床上,不由自主地哭了起來。
還沒等楊俊飛責備,女孩已經「哇」一聲緊緊抱住他,委屈兼害怕的大聲哭出來。
薛倩點了一柱香插在遺像前的香爐里,一邊吃飯一邊思忖著今晚找什麼借口,在跑到姐夫的宿舍里去折騰。最近看姐夫跟許老師眉來眼去的,估計沒好事,為了杜絕姐夫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一定要堅決的執行每晚騷擾政策。
楊俊飛有些驚訝,「你知道?」「嗯,今天下午鼻頭河邊不是發生車禍了嗎,我剛好在案發現場。當時有個男人的手因為撞擊而飛了出來,或許這隻手就是他的。」
感情這東西,隨著琴的死亡,他就只剩下逢場作戲了。他的女人不少,可是沒有一個最終能走在一起,因為他愛不起來,也沒勇氣再愛。這麼多年來,除了琴外,只剩下一個張兵影,但是那女人也投向了自己好友的懷抱。
「究竟是怎麼回事?」老男人心臟猛地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開始攀爬上心坎。
薛倩連忙掀開床墊,然後放心的吐了口氣。姐姐的日記本還好好地待在原來的位置,這是她的寶物,什麼都能遺失,就是這東西不能丟。
楊俊飛沒好氣地將手從槍上縮回來,打開了電燈read.99csw.com。果然,薛倩正蜷縮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正香,真是虛驚一場!「起來了!」他走過去,用適當的力氣敲擊著薛倩的腦袋。
「那、那我們直接回去?」女老師被她炙熱的視線一看,頓時丟盔棄甲的將頭低下,用輕如蚊鳴的聲音問。
「姐夫,要不我們將手拿去還給她?」薛倩問。
屋裡無聲無息,這更令他警覺。雖然四周很黑暗寂靜,他異常敏銳的感覺系統依然捕捉到了一些古怪的聲響,這聲響也令他的表情古怪起來。
女孩猶豫了一下,「這隻手的主人,或許我知道。」
「嗯。」
自己這段時間也有點神經過敏了,也難怪班上同學都情緒糟糕,畢竟死了七個人。
於是女孩抱著裝了可怕怪手的箱子,離開了家。
而這時候的楊俊飛正在吃晚飯,被興緻高昂的許薇薇挽著手,努力逛街。
薛倩哭的更傷心了,「姐夫,我快要死了。二班的詛咒,恐怕已經應驗在我身上了。」
「你是說,它曾經掐過你的脖子?」老男人眯著眼睛問。
「喝!」她發出一聲怪叫,衣櫃門被打開了。
女孩用手撐住下巴,有姐夫在,恐懼感已經消失了大半,「你看,這隻右手無名指上戴著結婚戒指,這就說明他結婚了。」
那是均勻的呼吸聲,就彷佛有人睡著了似的,如果真是敵人,怎麼可能將呼吸暴露出來,更不可能睡著,所以唯一的答案便十分顯而易見了。
女孩使勁兒咳嗽著,好不容易才緩過氣來。她瞪著那隻安靜的手,再也不敢亂叫亂嚷,而那隻手也彷佛停歇了似的,沒再攻擊她。
很多時候,薛倩都覺得人生應該是兩頭小中間大的橄欖型。人出生時,簡單而弱小,餓了張嘴找奶,不舒服了就大哭,心靈也猶如嬰兒的皮膚,聖潔透明,似張白紙,一無所有。
自己一整天都緊盯著她,如果她真的成了受害者,薛倩到底比其他同學多做了什麼?而湊到眼皮子底下的細節,到底又有什麼被自己給漏掉了?
裡邊裝滿了衣服,把掛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撥開,卻什麼也沒有發現。櫃門背後的鏡子上映著她傻呼呼的緊張表情,看得她忍不住一屁股的坐在地板上發笑。
女孩揉了揉早已哭腫的眼眶,漂亮的臉上浮現著一絲晦氣和陰鬱,「我說不清楚,給你看一樣東西,姐夫你就清楚了。」
死就死吧,總之再這樣下去,恐怕也活不長。
要不要大叫一聲呢?可如果只是自己的大驚小怪胡思亂想的話,老媽絕對會將她給嘮叨致死。要不,先調查看看。
楊俊飛皺著眉頭,「你再開什麼玩笑?」「我沒開玩笑。」
他抬起手腕,晚上十點了,不知道那read•99csw.com女人在不再,當然就算是不再現場,他也有辦法找到。
哭著哭著,越想越委屈,最後居然睡著了。
「今天下午五點左右出了車禍,那女人的老公被壓在車子的駕駛座里,最後搶救無效死亡。車禍很慘,那男人左手嚴重骨折,右手在兩車碰撞時斷了,飛出車外,不知所蹤。那女人從一個多小時前就來了,到處找自己老公的右手。」
女孩頓時驚醒過來,她揉著惺忪的大眼睛,模糊的視線里發現了自己姐夫的身影。
「好害羞!」女孩用力的擺擺頭,她覺得自己的房間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窺視著她羞怯的臉,於是將頭深深地埋入了被子里。其實,愛這種東西就是如此莫名其妙,愛得越危險、越刺|激,就越美麗、越可歌可泣,不管結局,每個人都想經歷。
許薇薇輕笑著,伸手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溫暖,能帶給人安全感,女老師抓住后就不願意放開,像現在這樣一直握著,再也不放手,那該有多好?感情真是奇妙,不知道對方怎樣,可許薇薇就是覺得這個才認識不到幾天的男性,有種強烈的吸引力,就彷佛磁石的南極永遠吸引著北極一般,莫名其妙的引得她猶如撲火的飛蛾,就算粉身碎骨,也無所謂。
「不清楚。」
突然,她猛地覺得房間里的氣氛不對!不,不只是氣氛,似乎自己房中的擺設,有些不一樣了!這是怎麼回事?老媽近來打掃過房間嗎?不對,自己的母親絕對沒那麼慈悲,打掃衛生的事情,通常都是星期天自己獨自完成的,可究竟是誰進來過,還亂翻過她的東西?薛倩眯著眼睛,努力的回憶著自己房間的物品分佈位置,然後一件一件的尋找著變得不同的地方。
楊俊飛立刻搖頭。
楊俊飛苦笑,如果真是詛咒的話,哪有那麼容易解開。還是先逐一從最簡單的方法開始嘗試吧。她說手會動,可直到現在他也沒親眼見到會動的跡象,究竟薛倩會不會成為二班連續離奇死亡案的下一個受害者,他不敢賭。
手,確實是人手沒錯,而且剛斷掉沒多久,只是有些矛盾,為什麼明明那麼冷了,上邊的血跡卻沒有絲毫凍結的跡象?他將沾著寫的手指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立刻竄入鼻孔中,讓他噁心的不住咳嗽。
「是你撿到了嗎?」這四個疑問句讓人莫名奇妙而且還毛骨悚然,許薇薇被嚇得直往楊俊飛的懷裡鑽。老男人樂得美女在懷,做出成熟男性應有的氣勢,護著她遠離瘋女人的騷擾。
他將女老師推回房間里,這才拿出鑰匙開自己的門。他的手隱諱地抓住隨身隱藏著的槍把,扭開門,輕輕地竄了進去。
楊俊飛點點頭,她覺得https://read.99csw.com可能性很大。
「當然是直接回去,剛好我困了。」
「嗯哪,你看。」
他倆有些唏噓的繼續往回走,許薇薇明顯是八點檔愛情劇的受害者,她不斷地說著那個女人的感人行為,聽得老男人直打哈欠。
那東西好不容易才停下動作,等薛倩看清楚了這究竟是什麼玩意兒時,頓時嚇得血液停止、心臟停跳。
女孩露出白皙的修長脖子,只見脖子上確實有用力掐住的痕迹,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見。
許老師可愛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姐姐和姐夫的愛情就像一部中途停播的悲劇,對薛倩而言,她沒有因結局悲傷而難過,只因沒有等到看結局的那一天而難忘,甚至有時還罪惡的想,幸好他倆沒有結局。
許薇薇的同情心也被觸動了,「她肯定很愛自己的老公。真希望她能快點找到老公的手。」
有時候回頭想想,難道他的人生真的是被詛咒了嗎?許薇薇明顯感覺到了楊俊飛的低落情緒,她善解人意的停止自己的呱噪。
楊俊飛收斂起了不認真的心態,轉過視線,望向薛倩,「說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薛倩露出怕得要死的表情,顫顫駭駭的將這隻手的前因後果講述了一遍。
就在這時,一陣奇怪的響聲從書桌位置傳了過來。
他在路過一家便利商店時,買了包煙,然後隨意的問店員:「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店員的表情很複雜,有八卦也有同情。
薛倩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臉上湧起一片紅霞。自己的初吻也被那人奪走了,雖然他只是在做正常的急救,可是嘴對嘴的急救,對她而言就接吻。
姐姐的字裡行間充滿對一個男人的愛意,那股愛就算是隔了那麼多年,就算僅僅只剩下文字,就算不被當時的父母甚至社會所認可,依然穿越了時空,穿透了她的身體。
薛倩的身體一僵,緩緩地轉頭看過去,雖然什麼都沒有看到,可聲音卻頻繁了起來,似乎有甚麼東西在書桌的第二個抽屜哩,敲擊的內壁。
女老師想起了什麼,臉上飄過一絲紅霞,她鼓足勇氣,抬起頭:「俊飛,今晚我能去你的房間嗎?」老男人一愣,然後直點頭,「當然,是我的榮幸。」
老男人想了想,然後點頭:「想法不錯。」
「奇怪了,你究竟比別人多做過什麼?」楊俊飛用手敲擊著桌面。
女人只要一論及逛街,就會從嬌小的身體里,滋生出奧運鐵人項目冠軍都難以批敵的韌力和耐力,沒過多久,老男人就活生生被拖的筋疲力盡,就連感受許老師豐|滿的胸部擠在手臂上的柔軟都沒心思尋味了。
天黑盡后,他倆順著鼻頭河往學校宿舍走。在河邊看到一個披頭散髮的年輕女人不斷地尋找什麼,女九*九*藏*書人手裡拿著一根木棍,在草叢裡掃來掃去。只要有人經過她身邊,她就會歇斯底里的抓住對方,以緊張的口氣問:「你看到我老公的手沒有?」「怎麼辦,怎麼辦?老公沒有全屍,不好下葬啊!」「你有沒有看到我老公的手飛到哪去了。」
薛倩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她悄悄地來到衣櫃前,手裡還抓著姐姐遺留的小提琴。她的腳步很慢,盡量不發出聲音。
老男人用探尋的眼神將窗戶上的那個破洞來回巡視了十多遍,這才小聲道:「許老師,你先回自己的房間吧,我們明天再約。」
女孩膽子大了一點,她找來紙箱,倒扣著將手裝進去,手並沒有反抗。
她幾口吃完飯,然後上了樓。從書架上拿了喜歡的漫畫倒在床上看了一會兒,太陽就已經完全落山了,窗外除了黑暗外,就是寂靜。
他倆的宿舍就在二樓的203和204室,一走過樓梯口,楊俊飛的臉立刻嚴峻起來,他一眨不眨的停下腳步,給許薇薇比劃著噤聲的手勢。
她的閨房不大,才十三平方米而已,擺了一個衣櫃,一個連體書桌和一張小床。如果真有小偷潛入,能藏身的地方就只剩衣櫃了。
老媽瞪了她一眼,「傻笑什麼,給你姐姐上一柱香,然後過來吃飯。」
說著,她的視線朝餐桌上的紙盒望瞭望。
有老鼠?女孩方向一轉,屏住呼吸,朝著那個抽屜走去。她猛地將抽屜拉開,一個黑影立刻竄了出來!那東西比老鼠大一點,速度快的視線很難跟上,它跳到地板上,然後又接著靠牆反彈,穩穩地落在了粉紅色的床單上。
楊俊飛猛地將手收回,同時打了個冷顫。
男女間的愛情,說起來也就是如此簡單而已。只是誰知道,楊俊飛又是如何的心思呢?沒人能看得透他厚厚的面具下邊隱藏的情緒,就連熟悉他的人也很難讀懂。
為了博取事業、家庭、名聲、地位……這一切,無形中讓人生變得複雜。也慢慢得到了人生的橄欖腰。
那本日記,被薛倩看了無數次。
長大了,白紙就染上了顏色。
房間本來溫馨的氣息被這隻手的出現徹底打破了,恐怖的空氣流淌在四周,薛倩寒毛倒豎,驚慌失措的捂著嘴。
老男人嘗試著用各種東西戳那隻手,包括用小刀割,用打火機燒,用鐵塊壓,甚至還找還一根鋼管狠狠打在那隻手上。血飛濺的到處都是,噁心的臭味頓時瀰漫了整個房間,可是,那隻手依然一動不動的,像是個玩具。
雖然,她也只不過是個十六歲多一點的女孩而已,正值青春期,或許還有患有輕微的中二病,不過,自從在許多年前偶然間發現了姐姐的日記本后,整個世界觀似乎都變了。九_九_藏_書
但是,誰會無聊的潛入自己的房間呢?難道,是小偷?突然想到最近幾起鼻城入室搶劫殺人案,女孩的心臟猛地跳了幾跳。她想悄悄溜出去,看看緊閉的房門,又覺得不保險,容易打草驚蛇,於是黑乎乎的大眼四處瞅著。
女孩想哭不敢哭,怕得要死。就這樣相互靜止了許久,她決定做一個實驗。
「要不,我們現在就去鼻頭河邊找那女子。」
楊俊飛的眼睛也落到那個紙盒上。很普通的一個紙盒,應該是平常用來裝零食的。難道裡邊放著某種致命的東西?他一聲不吭的走過去,將紙盒打開。頓時,一隻血淋淋的手露了出來。
薛倩窒息了,拚命地想將那隻手扯開,可不論用多大的力氣也沒任何效果。她因為缺氧而雙眼翻白,演愾就要死掉時,孤零零的血手竟然放開了她,再次跳回床單上。
是一隻手,一隻血淋淋的手,右手。那隻手的無名指上還帶著一個結婚戒指。手像是有生命似的,或許因為失血過多而通體蒼白,它安靜地趴伏在床單的一角,雖然沒有眼睛,可依然像是在恨恨地盯著她看。
她的驚叫醞釀在喉嚨了,正想發現出來時,那隻沒有軀幹、不知道動力來自何處、更不清楚究竟以什麼形式存在的右手動了!它停留的地方染了一層血跡,它的速度比薛倩的聲音更快,只是稍微一蹦,就狠狠的卡住了她的喉嚨,令她再也沒能力發出聲音。
「嗯!」薛倩使勁兒的點頭,「說不定解開詛咒的辦法就是這個。」
「這件事我也知道,回來時還看到那個女人在到處找她老公的手。」
書架上的書被碰翻,掉了幾本在地上,書桌上的文具和作業本也亂七八糟的被碰過,下邊還有些抽屜打開了。
「不需要。」
「好啦,啰嗦。」
「活的?」老男人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用手戳了戳那個靜靜趴伏的右手,手指上沾了一些紅色液體。觸感很柔軟,有皮膚的感覺,只是冷得要命,像是從冰箱里的冷凍室里剛取出的。那股陰冷順著老男人的手指往他的骨髓里猛竄,他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立刻就起了一層。
餐廳一隅擺放著姐姐的遺照,她笑得很燦爛、很美、很恬靜。每次照鏡子,薛倩都覺得自己跟她十分相像。難怪姐夫在班上有那麼一剎那將自己認錯成姐姐。每次想到這裏,她都會暗笑不已。
老爸老媽還不知道楊俊飛回到了鼻城的事情,否則早就到學校一罵二鬧三上弔了。母親剛巧在樓下叫她吃飯,薛倩換上了便服,走到了一樓的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