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無法摧毀
「別灰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一定會救你!」楊俊飛皺著眉,緊緊握住女孩柔軟的小手。
「別叫!」楊俊飛壓低聲音,「你清楚它怎麼來的嗎?」女孩的臉上滿是驚恐,眼神里折射著絕望。她搖了搖頭。
女孩跳了起來,「要不,我們去商業街逛逛?身為姐夫,你還從來沒有送過我東西呢!」「嘿嘿,我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你真的覺得是鬼怪在作祟?」楊俊飛抬頭反問。
「別為我傷心。」
薛倩輕輕點頭,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滿是信任,大有一副命交給你的表情。
「喂,楊老師?」「是我。」
女孩喘息著:「恐怕,那隻手的能量還是遵守了能量守恆定律。它或許以某種管道跟我連接在一起,不斷地消耗著我的生命。」
他們再次找來紙盒,把怪手從薛倩腿上拽下來後放了進去。
女孩喃喃地說著,眼淚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來。躺在椅子一側,紙箱中的怪手依舊那麼詭異,可是在女孩的眼中,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溫馨的氣氛抵禦了怪手的不和諧,沒人看到,手微微的動彈了一下,似乎在輕微的抽搐,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彷佛那微弱的一抽,只不過是幻覺而已。其後,它的外表冒出了人眼難以辨識的黑色煙霧……
「走吧,我送你回家。」
楊俊飛頓時感覺自己肩膀上的擔子更重了。
不知何時,薛倩的臉色開始變得煞白,失去了血氣。走幾步路就變得氣喘吁吁,似乎體力流失的厲害,等楊俊飛感到不對勁兒時,女孩已經連多走幾步的力氣也沒剩多少了。他連忙將她背到背上。
「啊,記起來了。」
「如果不是的話,現在我們遇到的又是怎麼回事?我無法解釋!」薛倩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從前的世界觀了,「說不定,二班真的有鬼。是兩個月前那些好奇的女生請碟仙請來的,沒有送回去,結果鬼在二班到處害人。」
女孩沒什麼精神,她滿腹心事的問:「姐夫,事情真的就這麼簡單的搞定了嗎?那為什麼之前二班死了七個人,一個都沒逃掉?」楊俊飛一屁股坐在床上,「到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我都沒搞清楚。你的疑惑我沒辦法回答。早點回去吧,晚了你家人會擔心的。」
兩人趁著沒人注意,悄悄的溜出了宿舍,朝學校操場右側一角的焚化爐走去。那隻沒有生命跡象的手,依舊被楊俊飛找了個紙盒裝著。焚化爐一直都用來焚燒學校的垃圾,用的是瓦斯作為燃料。
就在這時,楊俊飛的手機響了起來。打電話的人是二班的方西,老男人疑惑的接通,就聽到那傢伙興奮的聲音。
「我這個英雄都連你都救不了,英雄個屁!」楊俊飛的聲音里滿是歇斯底里。
楊俊飛張口就是天衣無縫的謊話,九九藏書「交給警員,等你們認領的話,不知道要經過多少程序,而且你的事很讓我感動。」
老男人指了指床上,「你自己看。」
「好吧,留下就留下,你都不怕我害怕什麼,但是醜化先說在前面,我可不是正人君子。」
她死了,自己會怎樣?會內疚嗎?為什麼內疚?因為她是琴的妹妹,還是……
「這次該沒問題了吧。」
「現在應該沒問題了。」
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卻不知道目標在何處,薛倩變得奄奄一息,不知道還能活多久。難怪那隻手沒有殺薛倩,原來它在共用女孩的命,每一次損害它,就等於將女孩往地獄的深淵多推一步。
薛倩點頭,用力的拉住楊俊飛的手,將自己圓潤光滑的臉更緊的貼了上去,似乎只有這樣做,她才能稍微放心。有人說,每一種創傷都是一種成熟,可是,令她成熟的代價,實在太過昂貴了。
然後他們爬上高山,將裝著怪手的紙盒子丟進深邃的山洞中,又找來泥土將洞口牢牢地掩埋住,可這一切作為只是無用功。手還是好好地,在不久之後出現在他們身上。
薛倩柔柔的不斷撫摸著他剛毅的面部線條,「能在生命最後一段遇到你,看到姐姐愛上的男人究竟是怎樣一個人。我,沒有遺憾。」
女孩有氣無力的笑了笑,嘴唇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無比蒼白,「是啊,我的姐夫大人是個英雄,大英雄。英雄是不會為女人哭的。」
楊俊飛一陣壞笑,看得女孩渾身不自在。
下午,他倆開始到處找尋銷毀怪手的方法。楊俊飛透過關係網,調用了火葬場的焚化爐,燒毀的手跟早晨一樣,再次出現在薛倩身上。
這對不知是幸或不幸,沒有成為姐夫和小姨子的兩個傢伙,和衣睡在一張床上,老男人被女孩柔軟的身體緊緊抱住,自然會有生理反應。女孩似乎在偷笑,然後打了個哈欠,甜甜的陷入睡夢中。
「幸好今天是星期六,我倆一起行動,千萬別離開我的視線範圍。我倒是要看看,這隻手究竟在搞什麼鬼。」
只見那本應該燒毀的手,緊緊的拽著薛倩的右腿根部。像是邪惡的蜘蛛一般張牙舞爪,讓人毛骨悚然。太陽已經開始升起,可卻絲毫無法消融兩人身上的陣陣寒意。
他思忖了一會兒,這才下了決定,「不論如何,先想辦法把這隻手銷毀,沒了實體,看它怎麼殺人。」
楊俊飛嘆了口氣,有些觸景生情。琴死後,自己卻因為種種原因沒能看到她最後一面,相比而言,眼前的女人幸福得多,至少能為愛的人舉辦葬禮。
「姐夫。」
老男人是個行動派,匆忙吃了早飯後,他就開著租來的車,帶著薛倩到處找驅鬼辟邪的所謂行家。折騰了一個早晨,都不知道在女孩身九_九_藏_書上施放了多少個驅魔儀式,到手錶的指針指向下午兩點時,兩人已經累癱在市郊的一家速食店裡。
楊俊飛皺著眉,表情有些擔心。
「姐夫,這已經算是鬼作祟了吧。」
只見呼吸均勻的女孩臉旁,一隻帶血的手靜靜的卧伏著。光照射到它,拖出長長的陰影。
「噓,小聲點。」
而楊俊飛幾乎一夜沒閤眼,好不容易才忍耐到天空露出一絲光線。
他背著她來到鼻頭河前,身上的紙箱被他丟到河裡。箱子隨著河流越漂越遠,而那隻怪手無可置疑的在一分鐘后,以某種肉眼難以理解的方式回到女孩身上,緊緊拽著女孩的腰部。
「怎麼了?」感覺到身後的女孩停下了腳步,楊俊飛奇怪的轉頭看去。視線剛接觸到便宜小姨子的身體,他的全身猛地一顫,嚇到幾乎腿軟。
女孩乖順的點頭。
楊俊飛狠狠的咬著嘴唇,將還在睡夢中的女孩一把抱在懷裡,遠遠地離開那隻手的輻射範圍。
人這種生物,從出生開始面對的就是死亡,煩惱什麼的有時候真的顯得多餘。可煩惱的人到處都是,活得無趣的人,說自己想像的太美;想像的太美的人,說自己經歷的太少;經歷的太少的人,說自己因此活得更加無趣。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您忘了?昨天明明還跟您提過。」
女孩似乎因為說話而流失了大量的力氣,聲音越來越小,「我要永遠陪著你……」
「那就好,東西交給你了。早點回去辦葬禮。」
沒想到這小妮子居然故意挺了挺已經十分有料的胸脯,趾高氣揚的不屑道:「我還是個小女孩,如果你沒有罪惡感的話,本姑娘也不會反抗。最多輟學唄,賴定你!」楊俊飛滿頭黑線,沒話可說。現在的女孩實在大胆到令人膽戰心驚,難道十多年的差距,代溝真的無可逾越了嗎?給家裡打了電話編了個彌天大謊后,薛倩順理成章的住下了。
他倆心情因為怪手的消失而雀躍,打鬧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薛倩跟在老男人身後走了幾步,突然感覺右腿很重,低頭一看,突然,身體像是被雷電擊中了似的,僵硬的再也無法動彈,陣陣恐懼如同寒風滲透進骨骼中,令她的瞳孔猛地放大,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害怕。
找了一家早點店,楊俊飛點了一杯咖啡看幾片土司,給薛倩叫了一杯果汁和三明治,兩人安靜的吃著。
老男人故意用色眯眯的眼光望著凹凸有致、長得已經算很豐|滿的她。
「我知道,姐夫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會放棄。」
「我先打個電話給朋友,說不定能從他那裡得到些建議。然後在進一步行動!」楊俊飛說著,掏出電話,撥打了夜不語的號碼。
「我絕對不會讓你死!」老男人用力的咬著嘴唇。
女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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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
楊俊飛眼中莫名其妙的開始含著淚水,背上的女孩感覺到他的顫抖,用虛弱的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楊俊飛苦澀的仰起頭,天已經黑了,他們再次回到了市內。
楊俊飛總算放下心。
「可你不回去,家裡那邊不好說吧?」「這沒問題,我就說住同學家。」
他跟薛倩對視一眼,兩人默默的走了過去。
房間里因為它的存在而充滿了邪惡感,彷佛它就是一道催命符,在悄悄地消耗著薛倩的生命能量,倒數著女孩的生存時間。
燈火闌珊的街道,路燈很明亮,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霓虹彩燈,照得天際也染上了顏色。已經很晚了,兩人越發像是行屍走肉,漫無目的的遊盪著。
溫度極高的橘紅色火焰不斷舔舐著那隻手,手沒有抵抗,靜伏在火焰里,被慢慢的燒毀,它的表皮變得漆黑,然後從內部開始塌陷。
楊俊飛剛要說什麼,突然,手機急促的響了。打來電話的是夜不語,他彷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激動地立刻接聽。
「姐夫,你在哭嗎?」「沒有!」老男人矢口否認。
「小事而已,舉手之勞罷了。」
他倆來到鼻頭河岸邊時已經十點半了,那年輕女人依然披頭散髮的,用手裡的木棍在周圍的草叢裡,四處尋找的自己老公的手。
他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到外邊買了早餐,正準備叫醒薛倩。可等他就著昏暗的光芒看清床上多出來的事物時,不禁嚇得心臟都停止了。
老男人聲音一低,「抱歉,我有些事情要處理,恐怕來不了。」
之後他們去了屠宰場,用大型絞肉幾乎將手腳成了肉末,可沒多久,肉末聚攏在一起,恢復了原狀,還是趴伏在女孩右腿。模樣跟從前一模一樣,依然血淋淋,似乎有流不盡的血。
女人匆忙將錢包取出來,扯出全部的鈔票的給他。
他倆眼看著怪手被摧毀,同時安心了不少。楊俊飛把爐門合攏,長長地吁了口氣,都被燒成了灰,詛咒的實體應該也不存在了才對。
老男人絲毫沒有透露姓名的打算。
女孩朝校園看了看,「說起來,用火燒掉怎麼樣?學校後邊剛好有焚化爐!」「好辦法,就這麼定了!」老男人眼睛也是一亮,焚化爐的溫度極高,將一隻手燒成灰燼完全沒有壓力。
方西有些遺憾,「那行,您忙您的,我就不打擾了。」
女子靜靜的抱著紙盒,用右手打開,只看了一眼,淚水就如泉水般涌了出來。
薛倩直到現在身體都還在發抖,「是不是該找個道士來替我驅魔?」楊俊飛經歷過許多的事情,看透了人生百態,自然不會相信鬼鬼神神的存在。
她的身旁站著兩個既悲傷又無奈的老人,應該是女人的父母。兩個read.99csw.com老人不斷的勸說著她,可女人根本就充耳不聞,還是聚精會神的找個不停。
老男人揉了揉薛倩的頭髮。
「嗯,希望如此吧。」
「我能不能不回去。」
「嗯,我不死。」
「喂,十六、七個小時前,你找我有事?」夜不語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
現在,誰也沒能猜到,薛倩還能活多久。
老男人搖頭,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女孩,「今天下午我們還有得忙,既然宗教方面沒有辦法依賴,只能繼續找途徑毀掉這隻怪手了。」
方西激動的問:「晚上十點半,就在二班的教室,一共有四個人,楊老師,您來嗎?」「請碟仙?」楊俊飛有些迷惑。
「大不了我小心點。我最近每晚都來找你,也沒什麼閑言穢語嘛。」
薛倩小聲問:「他們四個真的準備請碟仙?會不會有危險?」「碟仙這種東西,不過是唬人的遊戲而已,沒有任何危險的可能。我也跟人玩過,很無聊。」
「靠,這傢伙不會是正在跟黎諾依或者大姐頭調情吧!」老男人惡意的揣測著。他抬頭苦笑,「看來,我們暫時要靠自己了。」
老男人來到女人身旁,開口道:「聽說你在找你老公的手?」「你有看到?」女人渾身一抖,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抬頭,她本來清秀的臉上滿是淚痕,路上的塵土和淚水混在一起,髒得彷如乞丐。
「是我老公的,是我老公的。謝謝!」她說著越哭越傷心,「無名指上的婚戒都還在,嗚嗚。明明應該是戴在左手上的,他硬要戴右手,說是要跟我手牽手時,讓我感覺到婚後的幸福。幸福!嗚嗚……」
帶血的怪手已經完全嚇破了她的膽,讓她一個人待著,簡直是要她的命。
驅魔根本就沒有任何效果。那隻怪手依舊好好地趴在紙盒子哩,完全沒有會消失的跡象。
「這麼好的機會,浪費了會遭天譴的。」
這種循環,在現在的薛倩看來,完全是無病呻|吟。她有一種急迫感,那種急迫甚至已經成為了一種預感,似乎如果再不有所作為,自己的生命會在未來很短的時間走到盡頭。
薛倩喝了一口冷飲,心力憔悴的哭喪著臉,「看來我是死定了,現在的和尚道士沒有一個是真材實料。」
「怎麼了?」女孩被他的動作驚醒,用力揉著朦朧的睡眼。
「也對。」
薛倩抬頭看他,眼神里滿是哀求,「我一個人睡會害怕。」
「今晚我們就要請碟仙了。」
楊俊飛快要發瘋了,他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每次看女孩憔悴的面容,心就會被割去一塊。
這隻沒有軀幹、不遵守能量守恆定律的手,究竟有什麼目的?如果是想殺了薛倩的話,為什麼昨天沒在第一時間動手。它,到底在等什麼?楊俊飛實在想不通。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后,便被對方無情的掛九*九*藏*書斷了,剩下的只是令人翻白眼的忙音。
「我在下游散步的時候發現鼻頭河裡有一隻手,就打撈了起來,本來想報警的。意外聽到有人講你在找手,就拿給你看看羅。」
楊俊飛搖了搖頭,卻沒有反駁,只是輕聲道:「行,等下我們就去拜訪附近的名山大川、著名寺廟,看他們能不能解決你的問題。」
女孩的嘴嘟得快能掛醬油瓶了,「姐夫,從前的你可不是這麼膽小的人。十八歲的時候就敢跟琴姐搞師生戀,怎麼現在居然變得如此迂腐!」楊俊飛滿嘴的苦澀,那時候的自己確實不懂事。如果時間倒轉,讓自己重新來一次的話,會怎樣呢?他,恐怕依然會愛上琴吧。
楊俊飛充滿磁性的聲音透過電波擴散過去。
他們身旁圍繞著怪異的氛圍,滿臉的死氣。
女孩見他有些走神,十分的不滿。
女孩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老男人將爐門打開,然後將手丟了進去,把瓦斯的火力開到最大,焚化爐內部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
溫暖的感覺伴隨著強烈的安全感,薛靜焦急絕望的心似乎立刻就平靜了許多。她回應著老男人,將他的手牽起來,放在精緻漂亮的臉龐上。
薛倩看到了那隻手,渾身一僵,恐懼的就想大叫,他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姐夫。」
「謝禮,雖然不多,可是……」
說著,他將裝著手的紙盒遞了過去。
「我一整晚沒睡踏實,剛才出去時,它都還不存在。」
楊俊飛還是搖頭,「不行,這裡是學校宿舍,假如有人不小心看到你一大早從我房間走出去,我倒是沒什麼,一走了之,你的名譽就完全毀了。」
楊俊飛略為一思考,「也就是說,它是趁我離開時,悄悄潛進來的,從葬禮上。」
鼻城周圍的風俗就是如此,雖然實行火葬多年了,可還是有許多人懼怕死後被焚燒,千方百計的想到鄉下買塊地,完整的土葬,而當地有著屍體完整才能下葬的風俗,不完整的屍體只能火葬,也許男子生前曾嘮叨過要土葬吧,女子想完成自己丈夫的遺願。
他拉著一直沒開腔的薛倩快步離去。對他倆而言,那隻手就是瘟神,送走瘟神高興還來不及,哪能要對方的錢呢!在女子感激的眼神中,兩人回到了楊俊飛的宿舍里。
老男人吩咐著懷裡的女孩。
他說。
而結束自己未來的東西,就裝在楊俊飛抱著的盒子里。
回到故鄉的第六個早晨來臨。
「嗯。」
他下意識的猜測,或許有某種超自然力量在從中作梗,影響著高一二班的符合某種條件的學生,但絕對不會是鬼,應該是夜不語口中常常提及的,現代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
天色還早,時間還不到清晨六點。校園裡靜悄悄的,教師宿舍陸續開始傳來了有人起床的聲響,周圍房間的燈開始逐漸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