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夜詭局
白衣男子在雨中向我們越走越近,露營車的車速由於緊急剎車后不可能提速太快,再者,因為雨的原因,路面容易打滑,這在山路上是極為致命的。倪念蝶的臉色越發的差了,她徐徐踩動油門,心急的想要離開。
眨巴著眼睛,這才發現前方不遠處停著一輛沒有開車燈的小轎車,就那樣不怕死的橫停路中間。見我們躲了過去,車門打開了,走下來一個白色男子,在有點恍惚的感覺中向我們的車招呼著。
我總算是肯定了。
她因為我的眼神而氣憤的哼了一聲,「確實是鬼。只不過那個『鬼』的意思,只是我能利用的通俗易懂的名詞,我們家一般叫它『那東西』。」
「呼,累了,我也要去睡一會兒了。」
回過神來,我再次震驚了。
這輛露營車經過改裝,頂部裝著面向四個方向的照明燈。我將尾燈打開,兩束橘紅色的光芒立刻照亮了後方的黑暗,那名白衣男子穿著厚厚的大衣,腦袋被連衣帽遮蓋著,看不到臉。只不過他走路的模樣有些奇怪,一搖一擺,彷彿喝醉了似的。
好險,只差一點點就撞上去,車毀人亡了!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自己,又跟超自然的東西接觸上了。
過了很久,她才回答我的話:「那東西抓的並不是我們,僅僅只是我而已。這是我一直莫名其妙很(久?的事情,對那東西,我一直都懷著很強烈的恐懼感。至於那東西的實體,以及為什麼會追著我,這些我們一家統統都不清楚。」
「最好的證明是,撞到人的話,車應該會有震動吧。」
車如同離弦的箭般射了出去,黑色空氣撲了個空,打在地面上,發出了轟隆隆的像是雷聲的響。等它離開時,地面已經被腐蝕的千瘡百孔,像是被無數白蟻咬過似的模樣。
我撓撓頭,走到駕駛座想要跟伯父搭話,可他看也不看我,完全沒有了在倪念蝶面前的風度跟秀逗表情,他的臉猶如面部神經失調了似的麻木,只會一個勁兒的看著外邊的路。
倪念蝶用粉色的小舌頭舔舔出血的粉紅嘴唇,露營車完全不顧危險,無視路面雨水再一次提速。黑色空氣一次又一次的撲向車身,然後不斷地撲空,就這樣一追一逃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
很快我就發現了詭異的一幕,明明那麼大的雨,男子身上的白色大衣居然一點也沒有被打濕。
這,真的有可能嗎?
八年前,「那東西」突然闖入了倪念蝶的家,於是他們一家就開始逃亡。
「只知道八年前突然有
九_九_藏_書一天,那東西就闖入了我家,很恐怖!話說,現在跟你解釋,你也只會越來越糊塗。畢竟,至今對整件事的發生,我也不太懂。」
確實,倪念蝶從那個人身上輾過時,車依然猶如平地般,根本沒有因為輪子輾過障礙物發生的抖動。
「我沒騙人。」
「鬼?」
突然,露營車剎車的聲音響徹起來,不但將我的身體往前拋,還把我的思緒完全打斷了,安全帶將我勒得喘不過氣。
「它不是人類,欲會偽裝成人類的模樣?」
「老爸!」
雨不知何時停下了,星空露出在夜幕上,被車燈照亮的路面乾爽整潔,完全看不出幾秒前還在下著暴雨,而那黑色煙霧,也完全的失去了蹤跡。
「嗯,可能是力氣用光了吧,要歇息一段時間才會再追過來!」
看著我流露出複雜的表情,她捂著嘴笑起來,「聽到了,嘻嘻,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車速越來越慢,總算是緩緩地停在了路邊。我跟倪念蝶都虛脫在座位上,從副駕駛座的位置看向車身右側,黑漆漆的望不到底部高度的懸崖,我心悸得滿背都是冷汗。
「坐穩!我們還沒逃過一劫呢。」
白衣在它的疾駛下破碎了,如同有一支畫筆在虛空中作畫,將白色顏料塗抹了一層黑色。
她回瞪我,「是鬼。」
我瞟了一眼時速表,快指向三十了,也就意味著我們看似不快,可實際上也至少有每小時三十公里的速度再往前行進,可那白衣人跨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居然遊刃有餘的跟上了,這實在很匪夷所思。
「我撞到的不是人。」
我沉吟了片刻,實在不清楚「那東西」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我重複著,再次向那個白色身影看,「它其實是一個人類?」
她用無奈的語氣說著,然後用無奈的腳踩油門,只不過路面情況實在不容樂觀,想要提速,除非不要命,否則實在太難了。
那東西的實體不明、目的不明,而目標正是倪念蝶本人,這就意味著,他們逃了八年,根本就沒有接觸過追著他們的「那東西」的實體,而是類似於剛才我所看到的虛擬體——那個黑色的人影。
面對他的冷暴力感情|色彩,我咽下了想要問的話。這個人雖然在女兒面前開朗,說不定內心也隱藏著許多壓力,也是,任誰在車上一直逃八年,都會多多少少留下些心理疾病的。
回答了她的提問,我也猛然醒悟過來。
隨著車速的變快,我幾乎要哭喪臉起來,車的速度跟白衣人的速度成正比狀況,相對速度完九_九_藏_書全沒有變化,而距離還在不斷地縮小。
難道,我們真的撞鬼了?「你撞到人了。」
「有人會傻的將車停在國道中央嗎?就算車拋錨了,也會第一時間推到路肩吧,何況他還沒有擺放警戒牌,純粹是在找死。」
睡眠好的人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啊,真希望剛剛在睡覺的是自己,我暗自在心裏吐槽,而且,這個做父親的居然當著女兒的面,用搪塞曖昧的語氣說著帶有很大歧義的話,實在是太沒素質了。倪念蝶真的是他親生女兒嗎?
我心裏滋生起一股怒意,這女孩看起來清純可人,說話做事貌似單純,可沒想到推卸起責任來一點都不含糊,就連鬼這個借口都拉了出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我瞪了她一眼。
伯父尷尬的撓撓頭,換坐到駕駛室上。
「沒有。」
我努力(理?出頭緒。
於是我什麼也沒有問,因為伯父對我懷有戒心。他不希望單純的女兒被陌生人欺騙甚至傷害,他明明看看到了我坐在他身旁,欲依然什麼話也沒有說,更沒有開口警告我,只是緘默著、沉默著,直到我離開回到客廳的沙發。
「不好!」
我對她的地理描述很有些在意,從春城到黑城,也不過一天的路程罷了,他們居然足足走了三天,這實在很讓人難以理解。
自己整個晚上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一個晚上給我帶來的驚訝,實在是筆墨難以敘述的。
車以極快的速度前進了一會兒,倪念蝶的駕駛技術不愧像她吹噓的那樣,我猜測露營車也經過大量的改裝。總之在崎嶇的山路上飆到一百四十公里,自己竟然還奇迹般的活了下來,直到現在都還有虛幻到難以置信的想法。
還有一點,三天了,依靠老男人的關係網和資訊網路,居然沒將我找到?我就不信黎諾依沒有努力找找,她肯定記下了車牌和露營車的顯眼特徵,可直到現在也不能把我找到……只能說明一點,倪念蝶家的反偵查意識很強,強到即使是楊俊飛的偵探社也無處下手的地步。
「那你撞到了什麼?」
說完她就溜進了卧室里。
妮妮安爹點頭確認道。她的臉色蒼白,滿頭滿臉都是虛汗。
隨著他的靠近,我竟然發現,那個男子身上白色大衣包裹的身軀很嬌小,更像是個女人。可,看不到臉,究竟是男是女,實在是無法解的謎題。
「嗯,沒什麼。」
貌似不久前我也在路邊上看到過類似的身影,「那東西」是人類的可能性不由得在心裏變高了。
我狐疑的看著聚精會神開read.99csw.com車的倪念蝶,不過是普通的走在國道上而已,也沒有刻意隱蔽蹤跡,總覺得,這件事里還有些內情,或者是我現在還無法得知的東西。
原來她把我當做動物園中的珍惜物種在看待,喂我食物的原因,或許也跟在標明「禁止餵食」的牌子下方,丟給猴山裡的猴子花生米類似的心態存在吧。
我十分肯定。
她搖頭,「很久沒如此近的接觸過除了父母外的其他人了,有些新奇。」
她的話音剛落,我的肚子就像配合好一般響起了「嘩啦啦」的飢餓聲。
倪念蝶輕咬著嘴唇,「似乎,情況在變糟糕。」
確實,倪念蝶從那個人身上輾過時,車依然猶如平地般,根本沒有因為輪子輾過障礙物發生的抖動。
雨下個不停,而且根本沒有減弱的趨勢。根據我跟倪念蝶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中,漸漸地明白了自己所處的位置,我們(朝/從?春城出發,正在開往西藏的路上,目前已經進入了黑城一帶。
「看我幹嘛?」
倪念蝶見我吃完,利索的收拾好碗筷。
隨著我的一聲驚叫,白衣人居然放棄了走路,它拔腿就朝我們跑過來。雨點從天空落下,穿過它的身體,幻化無聲的碎裂。果然,那根本就不是人,甚至,並沒有實體,緊緊追在我們身後的東西。只是個虛影而已。
倪念蝶神色凝重,「而且,他為什麼會朝我們走過來?想讓我們幫著推車嗎?」
就著車尾的燈光,我清清楚楚的看到白衣人變成一團黑暗的過程,就連四周的雨水也被染黑,落地后玷污了路面。黑色的污穢物比黑夜更黑暗,就算是在夜晚也極為顯眼,那東西融化在空氣里,將周圍的一團團氣體染成黑顏色,讓人產生莫名的噁心感。
「等等。」
我看著她乾淨清澈的眼睛,更加疑惑了。她似乎沒有撒謊,該死,她嘴裏不斷提及的那東西究竟是什麼!這實在是令我好奇到糾結的地步。
我眯著眼睛,不由得也看向後視鏡。白衣男子似乎正在朝露營車的方向走,絲毫沒有去管自己的車。
和女兒以及精神有問題的妻子過著每天東躲西藏的日子,開著車在國道上、在高速公路上看似漫無目的的旅遊,這種浪漫的生活是許多年輕人都期盼的,可只有當事人才清楚,一旦停下,就會伴隨著死亡威脅。
黑色顏料帶著令人心悸的厭惡臭味拔地而起,飛快的朝露營車籠罩過來。
「那東西?」
倪念蝶額頭上滲出一絲汗水,「是那東西。」
我抬頭望了她一眼。
他們日復一日https://read.99csw.com,年復一年的躲避著恐怖的「那東西」其實從身體到靈魂,每個人都已經疲憊不堪了。
倪念蝶正是因此而下意識的踩剎車,變道到超車道上。
倪念蝶矢口否認。
而我,又將何去何從呢?
太險了,實在是太危險了,一不小心就會掉落懸崖車毀人亡,以那種速度在山路上行駛,感覺比後面追趕的「那東西」更可怕。
還有,我為什麼會覺得他是男子?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對那個身影看得更清晰了,那個身影不斷地在朝我們靠近。
線索的整理結果讓我更加糾結了,她說了那麼多,其實全是廢話。該死,我越想越覺得腦袋裡灌了漿糊,就連窗外的雨夜也看不透了。
讓我坐到短小狹窄的沙發上,她不知從哪掏出一件圍裙穿上,打開罐頭給我做了簡單的飯菜。或許是真的餓了,那一頓簡單的食物令我回味無窮,三五下就吃個精光。倪念蝶端正的坐在我對面,笑嘻嘻的用手撐住頭看我吃,活像是伺候丈夫的小妻子。
就這樣,我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上,偏偏頭腦因為睡眠飽和的原因而毫無睡意,清醒的要死要活。
說實話,我還有許多疑惑想要問她,可她欲擺擺手,「有什麼話明天再說,我真的很累。要問什麼,等不及的話就去問我老爸。」
新的一天終於來到了。
「什麼意思?」
又是沒頭沒尾的話,聽得我十分糾結。這個女孩雖然溝通無(礙?可就是讓我有種聽到無奈的錯覺。
她依然搖頭。
倪念蝶薄薄的嘴唇已經被她咬出了血痕,她瞪大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向前看,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搞不懂,今天『那東西』莫名其妙的變得很活躍,明明好幾天都追不到一次的,今天竟然一晚上就出現了兩次。太奇怪了!」
「四年前我去讀高中的那三個禮拜,它就變了許多個模樣來誘騙我。最後我認命了,只好繼續跟著家裡人不停的逃。」
倪念蝶搖頭,「它經常會以人類的模樣欺騙人,我已經被騙過許多次了。有時候真的會搞不清楚身旁的人究竟是『那東西』,還是真實存在的有血有肉的生命。」
現今情況下,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以上的情形。
伯父打著哈欠從露營車後端走進駕駛室,探頭望了我倆一眼,「你們兩個怎麼一臉都是汗,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這個想法令我不寒而悚。自己一次又一次經歷過恐怖事件,可唯有這一次,讓我難以釋懷和難以理解。
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女兒狠狠瞪了跟自己有親子關係的老爹九*九*藏*書一眼,「剛才那東西又追來了,我們一車人差點死掉。累死了,換你開!」
雖然依然搞不明白『那東西』是什麼,不過還是有些明悟。那東西,顯然不屬於人類已知的範疇。
「不錯。」
我倆一臉疲倦苦笑的面面面相覷,許久我才顫聲道:「它走了?」
「不是人類。」
這輛車是在那麼回事,就算是這段國道的車少,也不能腦袋有病的亂停亂放吧。竟然橫停在路中間,想死也別拖別人一起下水!
他的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離我遠點」的氣息,這讓我很不爽,也很無奈。
「你的意思是,八年前你們一家就開始因為『那東西』的原因逃命,一逃就是八年。那東西為什麼會追你們?」
「那個人,肯定有問題。」
難道,我們真的撞鬼了?
她一邊開車一邊問。
車速在飛快的降低,由於暴雨不停地下,前方的能見度只剩下五十公尺左右。在我的詫異中,只見前方兩道燈光一閃,突然就不見了。
夜就在我的清醒中消散,東方天際露出一片灰暗的紅,紅色雲霞彷彿燃燒起來了一般,逐漸燒得滿天空都是。
我試著理順她傳遞給我的資訊。
倪念蝶拉著我進了充當客廳的露營車中段。「擔驚受怕了半個晚上,啊,說起來,你三天沒吃過東西了,餓了沒?」
「我明明親眼看到你撞了上去,從那個人影身上輾過。」
「怎麼停車了?」
倪念蝶專心致志的開著車,暴雨依舊下個不停,或許是因為她的話而產生的錯覺,黑暗中,我總覺得有無數隱藏著的眼睛在看著車內,窺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我魂不守舍的說。
「注意,那東西會時不時的出現,想要殺掉我。不過我們已經成功的逃了八年了,對它也開始熟悉起來。總的來說,能繼續逃生的幾率很大。」
「拼了!」
我遇到過無數詭異事件,也收集到過許許多多擁有神秘力量的東西,但是倪念蝶嘴裏提及的「那東西」顯然不屬於我理解的範疇內。
我害怕的拍了拍心口,倪念蝶已經將車速降到最低了。她在超車道上利用後視鏡望著那輛車和白衣男子,突然問:「你覺得他有沒有問題?」
倪念蝶又在自顧自的說著我聽不懂的話,或許是因為很少與外人交流,她的話總是給人沒頭沒尾的感覺。
總覺得倪念蝶將它說的很科幻,不會最後證實它是外星人吧?呃,好吧,我承認我的跳躍性思維太活躍了。這個宇宙就算是真有外星人,估計也不會有機會讓我發掘出來,「喂,你覺不覺得,那個白衣人的速度稍微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