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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鞋對床

第三章 鞋對床

至於波爾的驗屍結果,同樣不複雜。她死前也受到過重力碾壓,像被大象踩過似的,造成內部壓強過大,於是肚子腫的內臟像是密封的紅酒瓶般,找到出口擠破肚皮,噴了出來。
「我當然不相信,但她說她的朋友的朋友這麼做了,全都心想事成了,沒有例外,還說是懂法魔法,於是我笑嘻嘻的告訴她我想有錢,有很多錢,最不濟就給我一個非常有錢的小老頭吧。
我瞪大眼,一雙女式皮鞋就這麼唐突的出現在床邊,安靜無聲,悄無聲息,我甚至不清楚它究竟是什麼時候、怎麼出現的。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急促的響了起來,來電顯示著安德魯的名字。這個死胖子在我接通的一霎間就用難以壓抑的驚恐聲音顫抖著道:「夜,該死,完了,我中招了。」
波爾手裡捧著一本書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看書看得有滋有味,這裏似乎是她的卧室,我倆捆綁得如同粽子似的,被扔在了她的床上。我的頭枕著一個枕頭,上邊不時散發出少女的幽香氣息。
我撇撇嘴,被一頓的重物碾壓踐踏,居然沒有在皮膚上留下任何淤青痕迹,這也太扯淡了!估計小鎮警方也對此一籌莫展吧。
「不錯,你們死了,我就不用死了。」
我強忍住噁心感,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番。不久前還活蹦亂跳的荷蘭美女,死得已經不能再死了,她的面部跟她的腰一般扭曲、死前露出不知是掙扎還是害怕的表情。
我皺眉,自己是真的越來越糊塗。
「算了,總之你們都要變成我的替死鬼,我就說清楚吧。那晚,喬雨給我講了個故事,就是發生在一個朋友的朋友身上的故事。她說只要睡覺時將鞋子朝著自己的床和身體拜訪的話,就能心想事成,然後她問我,想要實現什麼願望?
「所以你才說我們是你的替死鬼?」
凌晨兩點十五分,警方封鎖了現場,將波爾的屍體抬回去驗屍,然後揪著我和安德魯去警察局做筆錄。
那雙鞋一動不動的擺放著,我死死看著它,頭皮發麻,終於,繩子總算是斷了,自己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將安德魯推下床,以及也翻身向床下飛撲。
我實在受不了了,忍不住大罵特罵,「一后雙皇」這種事都能想出來,而且其中還有身旁的胖子,簡直是太倒胃口了!這個波爾看起來漂漂亮亮的,沒想到居然如此重口味。
「翻身起來將暖氣打開,看著火焰在牆壁里燃燒,自己卻沒有絲毫暖起來的感覺。我打開燈,想要去客廳喝杯水,走到房門口時突然愣住了。
報告不是很長,配著幾張照片,跟報紙上報導的東西並沒有太多出入,只是在末尾批註,無自殺可能,死亡主因為外部壓力踐踏。屍體在生前承受過極大的恐懼和痛苦,根據解剖后的內臟觀察,死九九藏書者疑似被近乎一頓的物體壓過,內出血而亡。
第一頁,有關喬雨的報告便一覽無餘的展示在眼前。
我沉聲道。
至少現在還沒有發生完全無法挽回的時,我也沒有死,但是能不能峰迴路轉,鬼才知道!
女孩的尖叫猶如沸水中的青蛙般難聽,吼叫了不久后便戛然而止。安德魯不知何時清醒的,又或者這傢伙一直都在裝睡。他睜著眼睛,曼聯恐懼,小眼中閃爍著慌亂。
「今天是不用上課了,回家補眠吧。」
我起床洗簌,看著鏡子笑開了花,心也不由得輕鬆許多。詛咒應該沒有應驗在自己身上。夠然所謂鞋對床的傳聞,如果真的隱藏這某種神秘詛咒,應該也只對嚴格執行了傳聞流程的人才有用。
口錄一直持續到早晨九點過,法醫將驗屍報告交給刑偵處,警句才口頭恐嚇了一番,將我倆給放了。
感覺到一時沒有生命危險,我索性張眼望向她,用有些啞的聲音道:「波爾,你這是什麼意思?」
很美的景色,可惜自己卻實在無心欣賞。心底深處有一種奇怪的急迫感,我將咖啡杯隨手放在窗沿上,深呼吸。
由於波爾的死太詭異,現場又只有我倆,雖然並沒有政府證明她是我們謀殺的,可不論怎麼看,女孩的死亡絕非正常,他殺嫌疑很大,我和安德魯自然變成了第一嫌疑人。
德國的警察來的速度也跟警匪片里差不多慢,明明在打電話中提及有人死了,那些一個比一個胖的傢伙們還是慢吞吞的,有的人手裡還拿著漢堡。
我死咬著自己的證詞,說是波爾將我倆邀請過去,然後用迷|葯迷昏,丟在了她的床。等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被捆綁著,好不容易掙脫繩子,居然發現女孩已經慘死在衣櫃中。具體情況不清楚,至於波爾為什麼綁架我倆,我也裝出完全沒有頭緒。
唉,真是麻煩得要命,下次再有女孩抓著我求助,自己還是耐著性子聽完她的話得了,一次不耐煩,卻引來如此多的麻煩。
當我醒來時,正和安德魯碩大的身軀綁在一起,那傢伙還沉睡著,豬一般的發出難聽的呼嚕聲。
「哼,她跟我睡的那晚,教我玩一個遊戲,那女人根本就不懷好意……她死了,接著我就覺得不對勁兒起來。」
「沒想到這竟然只是噩夢的開始而已!第三天鞋子依然出現了,我在午夜醒來,那雙鞋居然比第二天離我更近一些……第四天、第五天,鞋子一天比一天靠近我的床。就算我將鞋子扔掉,仍得遠遠的,也完全沒用,鞋子還是會找回來,將我找到,回到我的床邊,慢慢的朝我靠近……」
「那晚,我睡得很不踏實,其實那時我根本不知道喬雨已經死了,她的屍體也還沒被警方發現。我做了許多奇怪的夢,然後半夜從read.99csw.com噩夢裡驚醒過來,突然感覺房間里一整個冰冷,似乎有股寒意從我的身體上滾來滾去,我打了個哆嗦,渾身都冰冷得發抖。
「冷颼颼的感覺傳遍了全身,我哆嗦著,突然想起,那雙鞋子不正是喬雨死前跟我講故事時,讓我擺放在床邊的嗎?故事沒有讓我一夜暴富,卻詭異得令我毛骨悚然……
「有個人提醒我說,許多詛咒性質的魔法只有傳播出去,自身就不會受害,頓時,我便清醒了過來,那該死的喬雨之所以讓我玩這個遊戲,肯定也是因為這原因!她將詛咒魔法傳播給我,向害死我,救她自己。我可沒那麼傻,她不知為何失敗了,但是我肯定能成功!」
這傢伙對波爾的死根本不在乎,他似乎更在乎自己居然被女人給迷昏了,險些擋了替死鬼。真是沒心沒肺,明明昨天還將波爾讚美得人間少有,一副非她不娶的嘴臉。
我安靜的道。
在我的罵聲中,突然傳來一些不太和諧的聲音,如同呻|吟,有如同誰的腳步。
「那雙鞋這次竟然從門外跑進了寢室門內,鞋尖朝著我睡覺的方向,我頓時嚇得頭皮發麻,鞋子為什麼會進寢室?自己明明將它放進了鞋櫃,而且一整天都沒有穿過,它是怎麼跑進來的?
上次洗脫了嫌疑,可這次波爾死時我卻在場,估計不用多久,就會有警察找我去喝咖啡了。
當我倆的身體離開床后的一霎,那雙女式皮鞋動了,它似乎再次找到目標,以難以理解的行動方式來到了不遠處的衣櫃前,在一轉眼,女鞋已經消失不見了。
雖然自己被捆綁得很不舒服,但我忍住了,一邊瞧瞧的用手指撥弄藏在袖子里的小工具割繩子,一邊靜靜的聽她講述綁架我倆的原因。
默默地將兩份報告看完,我沉默了許久,喬雨和波爾兩人的死,果然有許多相似之處,她們玩過同樣的都市傳說,都被某種神秘力量騷擾,被重物壓死,也就意味著,她倆的死,基於同一個原因那便是睡覺時不要將鞋子朝著床的傳聞。
綁住我的繩子已經快要被自己割斷了,安德魯依然長睡不醒,我眼神亂竄,視線凝固在對面書桌表面的時鐘上,凌晨兩點十三分。
我的腦袋很混亂,就算很累,也難以睡著。倒了杯咖啡醒腦,又將不久前的報紙翻出來仔細閱讀,希望從中找出些許關於喬雨的其他線索。當地小報似乎除了那篇頭條新聞后,隨之就沉寂了,沒有追溯報到,承諾的驗屍報告也沒有刊登。
我不願睡床,今晚還特意把瞎子統統放入鞋櫃中,用重物堵住櫃門,這才赤著腳躺在沙發上,從昨晚兩點過就沒有休息過的我,一躺下就感覺眼皮很沉,隨即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喬雨死後,警方沒有找過我,但暗地裡肯定https://read.99csw.com調查過我的不在場證明。
她死死的抱著一雙女式皮鞋。
「沒什麼意思,還不是你那個叫喬雨的同胞逼出來的。」
時間便在自己無聊的閑暇中緩緩流失過去,我晚上十點半才回家,走進卧室,看著自己的床發了一陣呆,最後還是搖搖頭,將被子和枕頭搬到了沙發上。
波爾臉上流露出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恐懼。
老實說,經歷了喬雨跟波爾的死,我內心就有了點陰影,對床和鞋有些強迫症,一看到鞋孤零零的擺放在地上就覺得詭異。
果不其然,波爾停頓了片刻,盡量平靜著激動的語氣,繼續說道:「可喬雨死後的那晚,詭異的事情便開始發生起來。」
喬雨究竟是從哪裡聽來的鞋對床的傳聞?當時她拉著我要我救她,想要對我說的,應該就是這件事。她詛咒我,是因為我不耐心幫她,那麼,我會不會成為鞋對床怪談的下一個犧牲者呢?
我安靜下來,就差一點再一點就能割斷繩子,隨著那腳步聲的靠近,我割繩子的速度拚命的加快。
很有可能如此。
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會是下一個?死胖子究竟干過什麼?還是說,那個從未聽聞過的神秘都市傳說的詛咒方式,還有我沒有理清楚的地方隱藏著?只要一不小心,就會爆發出來,應驗在身上?
看來法醫沒有在屍檢中查出我跟安德魯殺人的可能性,更從我們身體里檢查出了三唑侖的成分,暫時相信了我。
腳步聲空蕩蕩的穿過卧室門,我瞪大眼,一雙女式皮鞋就這麼唐突的出現在床邊,安靜無聲,悄無聲息,我甚至不清楚它究竟是什麼時候、怎麼出現的。
我的心臟幾乎都快停頓了,危險羡慕死睡不醒的安德魯。
「鞋子,一雙鞋子竟然擺放在門前……我記得自己有將所有鞋子都放進大門後邊的鞋櫃里的習慣,怎麼可能會將穿出門的鞋子擺放在寢室門口呢?
波爾漂亮的臉上閃過一絲瘋狂,這個女孩已經被嚇得神經出了問題。不,每個人處在她的狀況下,或許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人類就是如此自私,換了是我的話,會不會也有同樣的行為呢?
有些人有些事總是會不期而遇,就算你故意躲,也很難躲過,還好,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有好的,必然就會有壞的。當你以為走進絕路的時候,說不定在絕望時便會迎來峰迴路轉的結局。
鞋尖對著床,正對著我們躺著的位置,帶著絲絲詭異。
再次給楊俊飛掛了個電話,讓他幫我徹查關於喬雨的一切,然後我便出門到處閑逛,腦袋亂亂的,實在沒有心情再幫教授打工寫論文。
見我依然不解,這個荷蘭女孩又笑了起來。
波爾露出惡毒的表情。
原本漂亮的女孩子現在整個身體都已經如扭曲的橡皮筋般錯位了。她的腰https://read.99csw.com部被神秘力量扭了好幾圈,皮膚受不了張力而破裂,血管里有大量的血流了出來。內臟也彷彿一團漿糊,順著肚子上的破口流出。
「喬雨她究竟怎麼對你了?」
喬雨跟她講的似乎是一個都市傳說,雖然我並沒有聽說過,但風水學上,腳朝門又或者鞋尖對著自己的身體,都是禁忌!會帶來不好事情。可是喬雨,為什麼會跟波爾將這個傳說,還教她做了?
波爾見我醒了,便將書合攏放在膝蓋上。看她平靜漂亮的臉蛋,彷彿一個鄰家女孩般惹人憐愛,但所做的事情實在不敢恭維。
「啊!不!不要!」
胖子緊盯著我的動作,等他看清楚柜子里的情況時,不由得尾部抽搐,大吐特吐起來。
「我死死盯著那雙鞋,卻沒有看出任何端倪。鞋子是我自己的,很熟悉,可此刻我卻覺得它無比陌生。將鞋子再次放進鞋櫃,我蜷縮在床上一整夜都沒睡著,胡思亂想了一晚。
說實話,對此傳聞其實我並沒有聽說過,甚至第一次聽聞,還是被綁在波爾的床上,從她的嘴裏聽來的。我險些變成她的替死鬼,不過最終死掉的依然是她。
偵探社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不到半個小時,報告已經被他發進了我的郵箱里。從冰箱中拿出一塊三明治,我一邊吃一邊打開附件里的PDF文檔。
波爾神色中露出絕望,「我絕望了,真的絕望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在網路上求助,搜索辦法。有些好心人雖然不相信這件事,但還是回答了我。
波爾興奮的道。
不知為何,腦袋裡再次竄出這個想法,不論如何拚命拋開都拋不掉。我哀嘆連連,不住的苦笑,然後打電話找老男人楊俊飛幫忙將將警句里的兩份驗屍報告給弄到手。
他油膩的身體緊靠著我,令我非常不舒服。自己並沒有第一時間張開眼睛,而是繃開一道小縫隙,偷偷觀察周圍環境。
「靠,你個死變態。」
「懷疑又怎樣,到時候我就跟警察說是你們主動要我將你們SM,跟我玩一后雙皇,這件事很普遍,我玩過很多次。而且,喬雨的死,警方不是也沒查出什麼嗎?放心,我不會被抓起來,會幫你們將你們的分一起活下去的。」
不對,都市傳說都具有傳播性,如同病毒似的,瘋狂的傳染,而喬雨傳播的原因似乎並不光是為了新奇,難道說,她的死亡便是因為睡覺時將鞋子朝向自己的床?
折騰了一整晚,我的臉上掩蓋不住疲倦。死胖子全身呈現出害怕感,也沒跟我啰嗦,罵罵咧咧的開車離開了。
「喬雨那不安好心的混賬讓我在心裏默念著自己的願望,然後從門口拿來一雙鞋擺在床邊,鞋尖正對著我。其實我心裏是不以為然的,而且一覺醒來,也沒出現過什麼變化,自己還是沒錢,也沒有錢的小老頭突然九-九-藏-書冒出來追求我,隨即,我也將這件事忘掉了。」
我和波爾頓時渾身一抖,波爾更是臉露恐懼的道:「來了!」
揉了揉太陽穴,我覺得腦袋有些發木發悚。
自己之所以知道喬雨死前握著我的照片,是因為報紙刊登的圖片里,雖然遮住了喬雨的臉,可是並沒有遮住她的手,我的三寸照片雖然被她僵硬的手指死死拽著,可自己還是能分辨出來,記得當時,我真的嚇了一跳,也在心裏大罵那個女人腦袋有問題。
說不定,最後還會要了我的命!
「但當時我並沒有太在意,以為自己一時糊塗下隨手放的,所以將鞋子收拾回鞋櫃后,變回去睡了。可第二天晚上,我又開始做噩夢,等午夜驚醒后,竟然再一次看到了那雙鞋,跟前一晚一模一樣的鞋子!
那晚,我睡得很熟,就連有沒有做夢都沒任何印象。等再次睜開眼時,太陽早就升了起來,看看手機,早晨十點半,這一覺足足睡了十一個小時,真是有夠舒服的!
我也十分緊張,輕輕吞下一口唾液,鼓起勇氣走到衣櫃旁,伸出手搭在櫃門把手上,用力一拉,門開了,波爾修長纖細的身軀露了出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普普通通的皮鞋則呢嗎會突然出現,還切還殺了波爾這個活人?難道是因為喬雨的都市傳說?怎麼想都想不明白。我沉思了許久,終於嘆口氣,撥通了報警電話。
耳畔喬雨死前對自己的詛咒,似乎近在咫尺的又響起。奇怪了,明明她臨死前詛咒的是我,而且到死手裡都握著我的照片,可死的為什麼是荷蘭美女波爾?原因,是因為波爾根據喬雨講述的都市傳說執行並經歷了過程,於是被某種神秘力量詛咒了嗎?
衣櫃內,猛然間傳來波爾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我不知道,只能無奈的靜靜等待一段時間。再次期間,自己最優先的是將喬雨的底細查的一乾二淨,然後將傳聞的出處挖掘出來。
這女人,究竟想要幹什麼?似乎沒殺我們的意思,但卻又綁架了我們,愜意的坐在一旁,我實在搞不清楚她到底有何打算,難道自己遇到了個腦袋有病的變態?
輕輕將白字中的咖啡喝完,又拿了一塊三明治塞進嘴裏。我走到窗戶前透過落地玻璃往外望,明媚的陽光刺得人無法睜眼。深秋的寒風席捲了整個德國,也令街道上滿樹的秋花飄盡落葉。
我的心猛地發出「喀嚓」一聲,再次落入了谷底。
「我們死在你家,警察會相信你跟這件事沒關係嗎?」
腳步聲由遠及近,從客廳走到寢室前。波爾害怕的在房間里到處竄,最後將自己身體塞進了門旁的衣櫃里,靜悄悄的透過縫隙朝外望。
今天是個大晴天,朗朗晴空,日光翻出金色從窗外照射進來,我卻絲毫都溫暖不起來。
波爾滿不在乎的將嘴形成彎月亮,笑得十分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