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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詭異的女鞋

第四章 詭異的女鞋

我坐在咖啡館里,安靜的聽完安德魯的講述。
其實這是人類在不經意間將自身靈魂和肉身分離的表現,非要有人把你拍醒或喊醒,否則你就這樣植物人的「睡」過去。
「我怎麼可能知道,畢竟當事人早死了,沒辦法找她問。」
安德魯的眼神移動到床對面的衣櫃表面,瞳孔猛地一縮。衣櫃門什麼時候打開的?
他看到了什麼?
「剛才我想了一下,突然覺得簽完波爾找你當替死鬼很奇怪。」
他瞪大的眼睛,清清楚楚的看到——一雙女式皮鞋!
「逃吧,逃遠一點,有些神秘能量只要距離詛咒源夠遠,就能切斷。」
「逃,朝哪逃?」
安德魯怪叫一聲,頭也不回的逃離了自己的家,穿著睡衣披著毛巾被在荒野偏僻的地方無頭無尾的亂逛遊盪,不斷換著方式逃,不停地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逃避什麼,是那雙女式皮鞋?還是尾隨在身子身後看不到的死亡感?他只知道,如果不一直逃,他就會死,會被自己恐慌的情緒以及無孔不入的胡思亂想給折磨死。
死胖子安德魯之所以會跟我交朋友,是認為可以利用我發財,卻沒有想到待我身邊,其實會帶給他一次又一次、大或然率的生命危險。至於死胖子的戀愛觀,那就跟簡單了,他希望一見鍾情!不過能跟他一見鍾情的傢伙,恐怕找遍整個地球都難以找到。
不知道就這麼跑了多久,他全身都被樹枝颳得傷痕纍纍,終於又痛又餓的停下腳步。他平靜了下來,埋著沉重的腳步回家。
門外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安德魯蜷縮在客廳,將天燃氣壁爐的火力開到最大,他披著毛巾被,感覺到火焰帶來的溫暖,腦袋一片混亂,就這麼折騰到天際變亮,這傢伙似乎感覺身體輕盈了許多,估計一整晚就讓他變瘦了至少七八公斤。
只見衣櫃中蜷縮著一個女人,一個臉上四個大窟窿,血淋淋的留著暗紅鮮血的女人。那女人沒有耳朵,但卻詭異的將本應有耳朵的位置緊緊的貼著櫃壁,彷彿八卦的在仔細聽屋裡的聲音。
「什麼變化?能有什麼變化?」
詭異的女式皮鞋依然擺放在門口,踩著自己家的土地。父母昨晚被吵得很慘,所以遲遲都沒有起床。他迅速找來手套,像夾著噁心物體般將女鞋拿起來丟進垃圾桶,這才撥通了我的電話。
我翹起二read•99csw.com郎腿,「小聲點,就算急也沒有用,還是先仔細想想,究竟是什麼原因,那個鞋對床的都市傳說會詛咒上你。我想你肯定沒有傻得去嘗試過。那麼,你到底做過什麼,又或者你無意識的在波爾身上接觸了詛咒,成為了下個受害者?」
他瞪大的眼睛,清清楚楚的看到——一雙女式皮鞋!
大部分人通常都是在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才會理智,不如說買件衣服,有人能夠花上一整天的工夫,從價錢到款式到顏色,什麼都能比較個半天,結果最後還沒買。可是那些決定性的事情上,卻往往不理智,頭腦一熱,決定就下來了。
他心裏怕得要命,鼓足力氣將大門扯開,一縷陽光照射過來,將遠處的樹影拉扯得很長。充足的光線帶著絲絲金色照耀著門外的草坪,安德魯有史以來第一次覺得這見過無數次的場景充滿了溫馨安詳和安全感。
「也就是說,下個死掉的,會是你?」
其實人類,對於聰明不聰明、理智不理智、利益的得與失,看得很重,卻從來都沒有真正看懂過。
是古堡的大門口!究竟有什麼來到了他家門口?為什麼光是聲音都那麼的詭異?
我敷衍道。
雖然經歷過驚魂一夜,喜歡的女人也死翹翹了,不過胖子的準則便是吃好睡飽開心。所謂的驚悚傷心事,在胃部充滿的時候,他回以光速遺忘,這種沒心沒肺的性格,或許才是他經常在我身邊屁顛屁顛、得瑟著活到現在的秘訣。
敞開的櫃門中,貌似有些什麼東西。露出的衣物彷彿被風吹拂似的微微晃動,可密閉的房間里,哪裡來的風!
「不過其中有天早晨,稍微不太一樣。」
我肯定的點頭,「這或許便是你被詛咒的原因,也是波爾找你當替死鬼的緣由。可能你碰到那雙鞋后,她當晚就發現了詛咒有所變化,然後自以為找到了活命的辦法。」
「我哪知道。」
「知道了,快逃吧。」
安德魯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他破罐子破摔的緩緩走到家門前,將頭小心翼翼的湊到貓眼前偷偷瞅了瞅。
安德魯打了個冷顫,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九*九*藏*書他的眼珠子亂轉,但由於房內太過黑暗,他的瞳孔什麼也發現不了。
過了多久?一個小時,還是一整年?腳步聲在他快要崩潰時總算停歇了,在傳出最後一聲響時,安德魯總算聽清楚了發出聲音的位置。
但是他的噩夢明顯沒有過去。正當他看著太陽從東邊升起,驅邪的日光漸漸照耀向大地時,一陣陣腳步聲響徹了耳畔。
不由得記起了前幾天看到的一則恐怖節目,主持人曾用神秘的語氣低啞的問觀眾。是否經歷過這樣的經歷:你勞累一天後覺得非常疲倦,倒頭就睡,可是當你睡到一半的時候突然醒來,聽得到有人在說話,可四肢卻偏偏麻木不能動彈,想喊也喊不出來。
死胖子又餓又累,在冰箱里翻了些食物充饑一番,口都沒涑便躺倒在床上補眠。他睡得很想,一覺醒來睜開眼睛,已經下午二點過了。起床煮午飯,吃完后他就到外邊去溜達。
「別急。」
呼吸有一口清晨的新鮮空氣,胸口淤積的恐懼感和壓力似乎也消減了許多。
逃,能逃去哪裡?剛才的話純屬安慰。喬雨從國內逃到了德國,卻依然沒逃脫詛咒,還將詛咒帶到了這個小鎮。那股神秘力量,根本就不是距離能夠消除羈絆的,甚至不能讓它緩上一緩!
我揮揮手,見他以不符合身體肥胖的敏捷離開,這才輕輕的嘆口氣。
他思索了片刻,昨晚上床前,外衣等等被他隨意的脫在了地上,何況邋遢的他根本沒有將衣服放進衣櫃的良好習慣。衣櫃這種東西,一般都是老媽替他收拾的。
這傢伙被那股視線給弄醒了。他感覺房間里一片冰冷。有種奇怪的氣氛緩緩流動在卧室中,彷彿無力盤踞著一條隱形的巨蛇,正在不斷地勒緊他,想要將他勒死在睡夢裡。
「廢話,要死的是我不是你,你當然不急。」
他大聲道。
有小偷?該死,什麼小偷那麼笨,偷東西也不好好打聽打聽,自己家早窮到只剩下這個古堡的地步了。
死胖子不知所措。
我沉吟道,突出這句顯得殘酷的話。
安德魯頹然道,臉上劃過一絲絕望。
我聳聳肩膀。
一雙熟悉的女式皮鞋安靜的擺放在自家的大門口,就在距離自己兩腿之間三十公分的地方。
我點頭,「越快越好。還有,盡量不要睡覺,就算要睡也千萬不要睡在床上。鬼知道那九九藏書個傳聞中的流程,哪一條會加快詛咒。」
安德魯頭皮發麻,尿都快嚇了出來。
「她無論如何都不願碰那雙鞋子,讓我替她放進衣櫃里,我照做了。然後第二天,那女人突然對我的態度緩和起來,沒多久便有了上次害死人的邀請。該死,現在想一想,我撿到的那雙鞋根本就是鬼鞋,波爾死得時候抱在懷裡的、今天早晨跑到我家門口的,正是我撿到的那雙。」
那個龐大的古堡蘇日安是安德魯家族繁榮的曾經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迹,但現在早已經變成了他家沉重的負擔以及貧窮的根源。如果不是因為在他家偶然發現了陳老爺子的九竅玉盒,我讓楊俊飛花十萬歐元買了下來,恐怕那混蛋一家人早就迫於壓力賣掉古堡,無家可歸了。
「不管朝哪,越遠越好。」
老爹老媽被他吵醒了,罵罵咧咧的一邊光燈一邊大罵他敗家。安德魯殺豬般慘嚎著,不願回我是,也死都不準父母將燈熄滅,最後老媽沒辦法了任他折騰,扯著老爸回房繼續睡。
我手心一抖,心裏暗罵。靠,這傢伙完完全全已經從跟蹤變成了性騷擾,我想波爾早就恨他恨得要死要活了。
安德魯人胖,性格奸詐,品格地下,這樣的人理論上應該很複雜的,可是這混蛋的思維方式一直都很簡單。
死胖子干吼著,聲音抖得厲害。他覺得自己像是一頭待宰的肥牛,腦袋上無形的刀隨時會掉下來,令他死於非命。
安德魯入睡很快,頭剛一接觸到枕頭,腦袋立刻就迷糊了。他沉入夢中,嘴巴大張開,呼嚕聲震天。昏睡了不知道有多久,糊裡糊塗的,胖子覺得自己的寢室里似乎有一雙惡毒的視線在窺視著他。
一雙熟悉的女式皮鞋安靜的擺放在自家的大門口,就在距離自己兩腿之間三十公分的地方。那雙鞋正式波爾死時抱在懷裡的,它明明就已經被警方那走了,現在應該還封存在證物處才對,可為什麼,現在居然出現在了他跟前?
不過安德魯的恐懼並沒有減退,他拼盡全力撲過去死死地把衣櫃門關上,又移動來四周的重物將櫃門牢牢堵住。這才惶恐的掏出卧室,將所過之處的電燈全部打開,窗外依然漆黑一片,但是古堡里四處傳來的燈光令他舒服了點。
安德魯稍微平靜了一點,他在我的引導下總算是開始回憶。過了許久,突然渾身一震道:「九*九*藏*書我想起來了,我比你多做過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每天跟著她屁股後邊亂轉,早晨一早去她家樓下等她出門,跟她打招呼。」
究竟,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就是這個!」
他深思了片刻,「說起來,我有個親戚在美國。歐洲美洲幾乎有上萬公里,足夠遠了。我得找老爸老媽弄個借口,今晚就飛過去。」
看來,是時候回國,到喬雨的家鄉看看了。誰知道安德魯死後,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對此,我實在是難以確定。
她不是死了嗎?明明就死在他面前,可為什麼現在又出現在了自己的房間衣櫃里?完了,波爾肯定變成了冤魂厲鬼,不甘的找他來索命了。
安德魯擔驚受怕了一整晚,他眼裡的一切都充滿了敵意,當然語氣好不到哪去。
他轉了轉肥碩的脖子,伸了個懶腰,不經意的低下頭時……猛地,恐懼感再次從腳底冒出,皮膚上布滿了雞皮疙瘩,就連心臟都幾乎停擺了!
如果非要總結他的人生的話,今天算算是很有代表性的、除了吃睡溜達、遊手好閒外,基本上就不再有其他建設性的東西。概括的說,他是個純粹的痞子,混吃混喝,有著一切高福利國家底層人的不思進取和懶散。
但是剛才他為什麼怕自己的房間怕得要死?安德魯從出聲就住在古堡的這個屋子裡,二十二年來從來沒換過。奇怪了,明明熟悉地要死的卧室,竟然會令他毛骨悚然?即使是現在有明亮的燈光照得房裡絲毫畢露,可那種感覺仍舊淺淺的存在著。
他哭喪這臉,堆滿肥肉的面部輪廓不住的顫抖,就連捧在手裡的咖啡也隨著他的身體一起發抖,一杯咖啡喝進嘴裏的少,大部分都倒在了他的褲子上。不過,恐懼的他絲毫沒有在意。
安德魯再也顧不上喝咖啡,在死亡壓力下,他一邊掏電話一邊往外跑。臨近咖啡廳門口時,又回過頭,肥臉上焦急與驚恐夾雜在一起,「夜,我最好的朋友,我的生死就押在你手上,簽完要救我!」
我沒有理會他的壞脾氣,輕聲說:「她的朋友不少,為什麼不找個女孩迷暈了丟床上,而偏偏邀請了你?就算你很胖,但是也不是一個女孩子能夠輕易制服的,其中變數很大。像波爾那種為了自己什麼都敢做的性格,肯定不會因為朋友的緣故而心慈手軟,但是她卻偏偏找上了你,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read.99csw•com。」
安德魯急迫的問。
「那我該怎麼辦?等死嗎?」
就算是分辨不出這女人的模樣,但安德魯卻清晰的閃過一個念頭——波爾,這女人肯定是波爾!蜷縮著的身體,慘白的皮膚,長長的沒有骨頭似的腿,一切的一切,都跟生前的波爾有著極大的相似度。
我給出一個建議,「而我,趁你沒死這段時間,儘力查查,看有沒有破解的辦法。」
昨天一早他跟我分別後,開著家裡破爛的車回到修葺了沒多久的古堡。
安德魯頓時清醒過來,他的四肢確實很麻木,全身也呈現「鬼壓床」跡象。這傢伙以為自己碰到了主持人提到的狀況,嚇得幾乎要魂飛魄散,但是沒多久,「鬼壓床」現象就解除了。他立刻從床上蹦起來,在黑暗中摸索著將電燈打開。
暴露在燈光下的波爾鬼混被光芒打散,身影變得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在了視線里。
他喘著粗氣,捂住心口,視線慢慢掃過房裡的東西。床很臟,但是髒得很有自己的特色;窗戶好好地關閉著,窗帘垂死般掩蓋著玻璃;書桌上雜亂的物品依然擺放在它該在的位置,一切,似乎都跟平常一模一樣,沒任何變化。
在卧室燈閃亮的瞬間,他狂跳的心才稍微平靜下來。臉上的肥肉還呈波浪狀顫抖著,可想而知剛才安德魯有多害怕。他不斷沉重的呼吸,眼中明亮的卧室,卻變得不太熟悉。
安德魯繼續回憶,「那天我在波爾的門口撿到了一雙鞋子,一雙棕色的女式皮鞋,前幾天自己也見到她穿過,便好心的敲門給她送了過去。波爾開門后,見到我手裡的鞋子,彷彿見鬼似的,臉瞬間白的嚇人。
安德魯從一旁抄起一根棒球棍,躡手躡腳的朝衣櫃走去。猛地將別一邊櫃門使勁兒拉開,手中的棒球棍正準備落下,可當他突然看清柜子里的東西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夜,你快想想辦法救我!」
一整個下午都過得十分平凡,他去雜貨店看父母忙。一家人會古堡后,母親坐了還算不錯的晚飯。安德魯看了半個小時的電視,然後回房間抱著電腦玩到晚上十一點。之後這混蛋又困了,於是關燈睡覺。
不過他很清晰的記得,入睡時,櫃門肯定好好地關閉著。
他根本找不到聲音的來源,只能躲在毛巾被裡一邊發抖,一邊露出雙眼四處瞧。
「靠,剛才到底是做夢還是睡糊塗了?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