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子
對安德魯而言,昨天應該是詛咒的第一天,今天是第二天,也就意味著,還有六天時間留給我找出答案,否則,後果就不太有趣了,死胖子會翹辮子,而我會面臨兩個結局:一是屁事沒有,我急需挖掘隱藏在「鞋對床」故事背後的迷霧;二就是被詛咒纏身,在高壓下解開謎題,否則只能坐等嗝屁。
我肯定不是偏執狂,雖然你我確實有些微強迫症,可也絕對不會自己沒事找不愉快,更不會自己嚇自己。
我撇撇嘴。
夜色吞噬了光明,黑暗籠罩了世界,群山隱藏在深深的黑幕當中,這條窄窄的村道條寬敞的波右路出現在右側。
單純要評價的話,就是完完全全的暴發戶,有錢是有錢,但風評十分的差。
但世上的事情誰又能真的預料。我本來已經一身輕鬆的馳騁在國道上,但不久后好心情便完全被打破了。詭異的狀況,一點一點的侵蝕起夜晚,讓自己無所適從。
「嗯,很肯定。」
沉默了片刻,我又道:「關於喬雨,你調查到了什麼?」
晚上八點四十五分,離東母縣還有不到十公里,應該不會再有問題才對!
視線里,那裡還有那床舒服的紅棉被,只有一張慘紅色的紙被子硬硬的留在地面,五十多公分寬,一公尺多長,完全是有人死時,家人買去燒的祭品。
被子貌似很軟很舒服,我掏出手機照了幾張照片,希望以後能找個時間查一查花紋的意義,然後蹲下身,想要用手將被子揪起來,看看下面隱藏著什麼。雖然被子鋪得很平整,可我總覺得裡邊有藏著某些東西。
有人說人類的記憶,都有自動凈化功能,會漸漸過濾掉不好的回憶,並下意識地渲染美好的部分。
「詭異的事我遇到的多了。」
現在搞清楚的僅有兩條:一,死亡只發生在接觸了相關聯者的鞋子,又或者跟相關聯者進行完「鞋對床」傳說的流程,也就是將鞋子對著自己的床以及身體,睡一晚上。
這就是說,喬雨死前那番話之所以會死死印在我腦子中,沒事情跑出來溜達一圈的原因,是話的本身有問題?
全世界的警方都有一種默認的銷案管道,那就是自認為案件本身超出了警員的能力,這個世界和其他,總有些東西是現有的科學難以解釋的。這類案子銷案后,並不是說完全不再理會了,而是封存起來,等待科學進步后翻案。
當手觸摸到被套時,我驚訝的叫了一聲,如同被蛇咬似的迅速縮回來。
楊俊飛頓了頓,反常的繼續說:「這件事恐怕有些詭異,你還是少插手為好。」
我的思九九藏書緒很亂,忍住恐懼感,一咬牙,將手裡的扳手深入被子里,然後用力向上一掀……
這一次被子似乎有些許的變化。它不再是緊貼的平面,而是中央部分稍微隆了起來。
皮膚傳來的觸感,真真切切的傳遞來人類肌膚的感覺。我向後退幾步,用驚恐的眼神死死盯著鋪在公路上的那床被子。
疑惑著的我一邊靠近一邊仔細觀察,那床被子顯得十分光滑、有質感,被套上的花紋很古舊,似乎不屬於這個時代,而是上百年前的產物。我仔細打量著那些花紋,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如此博學的自己,竟然硬是分辨不出花紋究竟縫的是什麼!
「但是我在調查喬雨的過程中,總覺得很不舒服,心裏發悚。你知道我膽子大,可怕的事情也遇到了不少,可是……」
我們吃飯穿衣,叫上踩著買來的鞋子,躺在買來的床上,卻從來沒有想過鞋子和床的來源。
二,「鞋對床」傳說的來源不明,原因也不明,至少我就從來沒聽說過,但是詛咒的來勢卻特別兇猛,難以阻止。跟感冒病毒似的,就算刻意注意不去沾惹,也很難說清楚自己是不是已經被感染了。
只見不遠的路面被落下的被子覆蓋了,平平穩穩的,下邊哪裡還有東西!被套依然是紅色,可絲綢般的材質卻赫然不見!
還是說,其實我早在那時起,就已經被成功詛咒了?
至於「鞋對床」的傳聞,當地並沒有找到,乃至全國範圍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這倒是讓我不太容易確定範圍。
在房間里焦急的走來走去,好不容易才等來老男人的電話,他難得沒跟我開玩笑,直接進了整體。
我將手放在方向盤上,以時速一百公里往前開,雖然確實是嚴重超速了,可這條雙向四車道的道路沿途空蕩蕩的,沒人沒車,不跑快點簡直是對不起良好的路況,何況自己向早點進縣城,一面夜長多多,今天一整天的迷路已經讓我很疲倦了。
「小夜,你這邊的情況不容樂觀。透過我的關係網得知,德國警方那邊已經準備將喬雨和波爾的案子銷案了。」
東母縣並不出名,也沒特產,屬於很窮的地方。國道之所以還算不錯,也是因為前幾年大洪水破壞了路面,國家專門撥款重建了一次。一路上來往的車輛很少,臨近縣城時,更是反常的一輛車也見不到了。
比如大家回憶起童年,都會講得很有趣,連被小團體整得頭破血流、被老師當眾羞辱等小時候覺得無比痛苦的事,也能當成笑話講。正常人都是對記憶寬容的人,只
https://read.99csw.com有偏執狂,才會強迫自己留在恨以及不愉快的事情里。視線里,哪裡還有那床舒服的紅棉被,只有一張慘紅色的紙杯子硬硬的留在地面,五十多公分寬,一公尺長,完全是有人死時,家人買去燒的祭品。
對於現在的時間,我所知道的不多,死的人也不過只有喬雨和波爾兩個而已。安德魯屬於存疑死亡階段。自己將現有的事件稱呼為「鞋對床」名字很難聽,但是倒也貼切。
根據導航指示,到東母縣得一直向西深入群山當中,高速公路無法到達,需要在中途拐出轉入國道。一路上開得很順利,期間也沒有遇到危險,兩個小時的高速跑了兩百公里,我找地方吃了早餐,先向早點老闆確認了方向後,這才繼續啟程。
沒想到這一繞就再也很難繞出來,GPS上沒有這些小路,只留下一片空白,方向似乎也沒有朝著東母縣在走,我甚至換衣自己在繞圈。
國道的前一段還算不錯,可等到導航上顯示,距離東母縣只有五十公里時,前方的路被施工工程堵住了。我停下車走過去看了看,被堵路段的路面破得很嚴重,應該是土石流造成的。奇怪了,十一月分還有土石流,真是詭異!
楊俊飛見多說無益,果斷的掐斷了電話。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我恐怕已經沒退路了。」
我皺了眉,「你確定?」
我睜大眼睛,赫然發現那隆起似乎像是一個人的形狀,彷彿有人正躺在被子里,舒服的睡覺。
我當下電話發了一會兒呆,這才開電腦將郵箱打開,仔細翻看起關於喬雨的資料。
喬雨什麼時候被詛咒的,我不得而知,但波爾的話中可以判斷出,她被詛咒到綁架我們,然後死掉,足足經過了八天時間。
被子下面真的有東西?明明已經有了這個覺悟,可竟然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我立刻向後挑了幾步,戒備著那份未知。可等了又等,紅被子竟然在沒有絲毫變化。
就某種程度來講,我的運氣一直都不好,所以對此我不敢賭,也賭不起。
沒想到就在這條筆直的公路上,遠處有個什麼東西發射著車前燈的光芒,刺得眼睛非常不舒服。我下意識的降低車速,在接近反光物后嚇得差些車毀人亡,使勁兒的踩下剎車,總算是在那東西前徹底停了下來。干瞪著眼睛,我突然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我毛骨悚然的站在原地許久,花了很長的時間才緩過勁來,再也不敢多加理會,上車踩油門,一路上逃似的疾馳而去。
猶如魔術般,剛才還空無一https://read.99csw.com人平鋪著的被子,怎麼會突然之間冒出人來?
猶豫間,周圍的空氣波動起來,像是蕩漾著一層層水花,被子里的隆起猛然跳了一下,然後變得龐大了一圈。
冰冷的空氣拂過皮膚,刺骨到的冷,四周刮來的風有著很難聞的味道,背著燈光的我,影子拉扯得很長,投影在紅被子上的一剎那,似乎周圍的空氣微微波動起來。
安德魯的事情自己並不怎麼擔心,不為什麼,他的死活我也真的不是太在意,可最近一閉上眼睛,我就老在垂下的眼帘上,看到漆黑一片的視線前有著模糊的光彩。
我一邊訂機票,一邊將其記在腦子裡,準備第一時間調查。
不過,四十七名病人至今還沒有一個人被解凍,而封存的案子,通常很少有犯案成功的案例。
「不用了。」
將租來的車開到柏林后歸還,我踏上了飛往國內的航班。
雖然說傳聞里有鞋有床,似乎只有兩個物品作為主體,也能明確的指出鞋與床同位咒具的可能性,但我總覺得,較似還缺少某些必須的因素。
一路上沒有碰到任何車輛和行人,郵箱里的油也消耗了一大半,這條鄉道蜿蜒著不不知道通向哪裡,我將窗戶要下來,冷空氣頓時朝車裡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我深呼吸一口涼氣,腦袋清醒了許多。
四周的氣氛越發的緊張起來,也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冷意漸漸滲入身體,我不住的發抖,嘴唇也哆嗦起來。眨眨眼,我驚疑不定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立刻走,還是將眼前顯然異常的狀況弄清楚。
它們是從那裡被製造出來的?原材料有沒有問題?在買回來之前,究竟有沒有出過問題,有誰有多少人接觸過它們?
「那多保重,需要幫忙就打電話給我。我忙去了。」
「靠!」
怎麼回事?被套怎麼暖暖的,而且彷彿真人的皮膚般,有彈性、有溫度,還充滿了水分。這實在是太難理解了!
「是國道!」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果然,事情越來越麻煩了。
一如在美國底特律市東北部工業區內,那幢著名但外表卻毫不起眼的建築物,它就是人體冷凍研究所的冷凍庫,其中有四十七名病人已經被冷凍了幾十年,等待科學進步后,能夠治愈他們身上的疾病時,再解凍復活。
安德魯碰到波爾的鞋子,就成為了被詛咒者,我睡過另一種咒具,倖免的可能性很小。
在喬雨從德國學校回家的那一個禮拜,楊俊飛很清楚的列出了可能接觸的人。
我搖搖頭,守護女李夢月又不是萬靈藥,這次事件不是武力就能解決九*九*藏*書的。
畢竟根據我現有的猜測判斷,要實行詛咒,就必須有床和鞋子,缺一不可。
五十公里的路,本來一個小時就應該搞定的,可我從早晨九點過一直轉悠到下午六點,筋疲力盡后,還是沒將正確的路找出來。
我不耐煩的打斷了他,「安德魯那混蛋死了倒是無所謂,但是誰知道鞋對床的詛咒會蔓延成什麼地步?他死了,下一個是不是我,雖然不清楚,可詛咒肯定會像感冒病毒般散播,我有預感。」
是喬雨臨死前恐怖的模樣和爪子一般的手牢牢抓著我的照片的幻影。她說她死了的話,變鬼都不會放過我,這句話一直都回蕩在我耳畔,不絕如縷。
沒有洞,也沒有雜物,一切的一切都很普通,可就是這份普通,才顯得狀況更加的離奇起來。咋次將視線轉移到那床被子上,這一看我又被嚇了一跳,手腳幾乎都癱軟了。
我猶豫了片刻,最終拉開了車門走了下去。
紅色的被子依然靜靜躺在地面上,我露出如臨大敵的表情,想了一想,轉身去車上找來工具,準備用扳手將它撥開,等我再次回到它旁邊時,自己又愣住了。
這女孩是東母縣的人,半個月前回過一次國,但沒幾天便匆忙趕回學校。據說走出國際機場時,面帶慘色,糊裡糊塗的將行李都忘在了機場,也不知道她在慌張什麼。
這,或許便是自己現在的狀態。我睡過波爾的床,搞不清楚自己會不會成為接續安德魯的下一個受害者,誰知道床是不是也具備著鞋子一樣的傳染功能呢?
真是令人糾結啊。
揉了揉太陽穴,我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機票已經搞定了,晚上十點的飛機,我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準備出門。
我將車開到最近的加油站,將油加滿,然後吃了一頓晚餐,折騰了近十一個小時,肚子早就鵝腸轆轆了。迅速搞定溫飽,我這一次問清楚了前方的路況,這才開車往前走。
喬雨家在東母縣算是名人,她小的時候家裡很窮,父母拾荒度日,但是在她五歲時,她父親的胞兄當上了當地國土局局長,靠著這一資源,她家試著拿政府工程,漸漸積累成了房產開發商,最終搖身一變,從社會最底層爬上東母縣首富的位置。
德國警方恐怕是從喬雨和波爾的死中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乾乾脆脆的脫身而出。
開上國道后,心情也好了許多,GPS輕叫了幾聲,表示自己再次找到了路線。
從機場租來一輛越野車,設定好導航。我這才慢悠悠的將其開到高速鞏固的休息區,鞋都沒有脫,躺在車的後座上補充睡眠。
身後,那床紅色九_九_藏_書的被子,依然靜靜地躺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它被風一吹,輕飄飄的飛向天空,朝著我離去的方向一盪一盪的跟了過去……
那一刻,頭皮都發麻了!
還好交通局豎了個牌子標明繞路的路線,我用手機將其照下來,照著指示朝左拐進了一條十分狹小的鄉道中。
眯著眼睛看著導航,明明離通往東母縣的國道只有幾公里,為什麼老是繞不到正路上去呢?而且開了快九個小時的山路,居然連一個村落都沒有遇見,簡直是奇怪到恐怖。
當然,就事論事而言,我個人認為,買回有問題的鞋子和床的幾率,比租房子租到死過人的屋子還要大。
寬敞的路面上,竟然鋪著一床紅色被子紅得如同鮮血,反射著車燈,顯得無比耀眼,也無比的妖異。
其中,被試穿試躺的鞋和床,在不經意間或許就已經出了問題,染上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能量。
還好,並沒有夢到奇怪的東西。當醒來時,下意識的看了看手錶,十一月十七日,早晨五點十一分。
一種令人心悸的東西。
老男人無奈道:「要我告訴大姐大嗎?有她保護你比較好一點。」
太陽已經偏入從山中,周圍開始變得光線暗淡,雖然不願承認,呃現在也無法辯駁了,自己絕對迷路迷得很厲害。
這麼晚了,究竟會是誰將如此好的一床被子鋪在公路上呢?
這是一個奇怪的時代,當時間和耐心都已變成奢侈品,許多人只能靠星座了解彼此。生活也同樣如此,永遠佔領著絕對領導的位置,當無數的傻子高呼著自己控制了生活,掌握了命運,卻沒看到,生活在更好的蒼穹上,露出譏笑的嘲諷的面孔。
我總算是鬆了口氣,終於繞出來了!自己還以為會在那條路上將燃油耗盡,然後手足無措的等待救援咧。
在聯絡了偵探社后,我靜靜等待著老男人楊俊飛的調查,然後翻查著一些關於床和鞋子的相關資料。不看不知道,當看了鞋子和床被製造出來然後販賣的一些列流程后,我腦袋都暈頭轉向了,更有種深深的恐懼感。
東母縣距離最近的國際機場至少有三百多公里,也就是說下了飛機還有夠折騰的。帶著鬱悶以及緊張的心情,十個小時的航行在自己痛苦的堅持中硬是沒有睡著。當走下飛機時,腳步都是徐晃的。
被子輕飄飄的飛了起來,柳絮般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紙做的似的飄落在公路上。我狠狠向著它原來覆蓋的地方瞧去,公路的那一塊地面上空蕩蕩的,除了漆黑的路面,什麼也沒有。
「這個女孩的資料我已經發到你郵箱裏面了,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