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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撲朔迷離

第二章 撲朔迷離

我嗤之以鼻:「上次在眉山發現的幾件古董,留在你家店裡託賣。剛才我進店的時候好像沒看到,是不是已經賣出去了?」
為了證明我的記憶,我掏出手機,打開GPS查找了一番,果然沒有找到石菩薩這個村子。這就奇怪了,明明是沒有的地方,怎麼會在這個自稱親歷者的李鳴口中,變成了殭屍事件的源頭呢?
我來到一家門面裝漬很豪華的古董店前,店門口的一棵樹下有個簡陋的算命攤子,用破布弄了招牌寫著「卜運算元」三個字,下邊有主營行當:算命、摸骨、命理、抽籤,一百元一次,不二價。
信步走在街頭,這裏人潮洶湧,希望一夜暴富的白痴數不勝數。
「既然這樣,那我們三天後就出發。經費不用擔心,我負責。」
李鳴眉宇問有些恐懼,「他們的目的不明,至今我也搞不清楚那個組織究竟想幹嘛!」
不知為何,心裏總有股志志的不安感,彷佛這次冒險並不會太平。
人類並非是主宰,只是依託著狹隘的知識在自以為是的偷生罷了。他們眼中只有常規的事物,一旦碰到超自然超常規的生物、事件以及物品,就會顯得無比脆弱。
他呵呵笑道。
李鳴布滿滄桑的臉上滿是皺紋,他愣了愣,苦笑,「我並沒有什麼交易的想法。十七年了,我不敢回石菩薩村。夜先生你人雖然年輕,但知識淵博,我想請你陪我回去一趟,藉著你的知識,搞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們在礦地下挖到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久前看過夜先生寫的幾篇論文,又看到你在微博上說自己正在調查九五年春城殭屍事件,但是調查得很不順利,完全陷入了僵局裡。所以我就想,或許該說出來了!」
我將其翻開,一幅四川老地圖的影本展現在眼前。
「白痴,就你那套,我除非腦癱了才會信。」
「到底是哪個地方,酒店還是租房?」
這個猥褻的算命先生抬頭看了我一眼,慢吞吞的遞給我一個竹筒,裡邊密密麻麻的都是寫著紅字的竹籤。
那人用難聽的聲音笑道。
「我就納悶了,有學問的人是不是大多都很狐疑?」李鳴搓了搓手,「從村子里出來后,我的經濟狀況就一直不好。晚上睡覺也不踏實,爺爺稱呼為血菩薩的石雕的那雙眼睛太邪乎了,我每晚都會夢到他在職勾勾的看我,然後就大汗淋漓的被嚇醒。不搞清楚那東西的底細,我死了都不瞑目。如果要說交易的話,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
他回答。
「就是在東風渠西橋下邊,那裡有幾個橋墩,我晚上睡在裡邊read.99csw.com。」
「切,我們好哥兒們,談錢多傷感情。」卜運算元打哈哈望向天花板,「你等等,我立刻幫你查。一個小時就好!」
老東西得意的揚了揚頭,扔出一個資料夾。
說完他就急忙閃人,怕我再談古董的事情。
我搖了幾下,有根簽「啪」的一聲從竹筒里竄出來,掉在地上。
李鳴笑得有些尷尬。
那傢伙咧著嘴,露出了滿口難看的黃牙,「石菩薩村,我對比了幾個資料庫,居然找不到它的存在,而且關於東一礦的消息,似乎有雙無形的手將它抹掉了,手法俐落乾凈。就我看,那個勢力絕對是令人難以想像!」
「那,要不,找個地方詳談?」
如果有人問我,時間代表什麼,我會告訴大多數人標準答案:時間代表積累、代表經驗、代表財富。可是對自己而言,時間,帶給我的只剩下更多的迷惑而已,經歷了那麼多年對殭屍事件的調查,至今我仍摸不著頭緒。
我眯著眼睛,大腦依然在努力消化著這件匪夷所思的事。
「幫我調查幾個人和一個地方。青城山脈,有一個叫石菩薩村的小村落,那裡在九五年前曾經有個東一礦,老闆姓東,調查東老闆的社會情況,還有,九五年跟他交往密切的一個五、六十歲的老者。」
還沒等手中的工作處理完一半,天已經黑盡了。我叫了外送,一邊吃一邊坐在電腦前,調查春城殭屍事件以及卜運算元交給我的資料。
「給我算一卦觀音簽。」
「我只能告訴你,石菩薩村確確實實存在過。但是被一個很有力量的大勢力給故意抹去了。」
自己並沒有援助他的打算,這個人,在我眼裡透著神秘,甚至比現在手裡調查的事件更值得我疑惑。又談了些注意事項后,李鳴一再囑咐我準備快一些,越早走越好。我含糊的答應了,然後兩人在酒吧門口分開,各走各的路。
「不錯,我就是李鳴,綽號猴子。」
我想那傢伙也清楚我的辦公室位置,可他卻偏偏拐彎抹角的給我電子郵件,還找了家偏僻的酒吧當做接頭的地方,這裏邊的用意就有些複雜了,至少,給我的心裏蒙上了一層陰影,更多的還是好奇。從他的語氣中,我隱隱嗅到了一股危險。
「是我。」
我沒好氣的踢了他一腳,「卜老闆,我有事情麻煩你。」
攤主拿起簽看了一眼,臉色很難看:「觀音簽,第二十七簽。大凶西北,最近不宜遠行探險,否則必然九死一生。」
「別在意,這個電話號碼,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
我坐在沙發上https://read.99csw•com一動也不動,大腦飛快的思索著。卜運算元調查到的消息跟李鳴告訴我的故事不謀而合。
花了二十八分鐘,我連跑帶跳的進了離岸酒吧。推開門,悠揚的鋼琴曲就輕聲回蕩在耳畔,讓人精神放鬆了許多。
「怎麼可能,也不看看我卜運算元是誰!」
他講述了一個叫做石菩薩的村子和一個叫李鳴的年輕礦工的事,他們整村子的人是如何在東老闆的指揮下挖掘出人腰粗細的鐵鍊,又是如何挖掘出一尊嘴角染血的石菩薩的。而最終石菩薩村的所有人,包括東老闆以及黑衣老者,全都命喪黃泉,只剩下一個人逃出生天!
「夜先生?」
我沒有客氣,坐到他的對面,問:「現在,可以開誠布公的談一談了吧。你是誰?信裡邊提到的東西有多少真實性?」
於是那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或許是喝不慣那種澀口的苦味,他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一種沉重的氣氛,令整個酒吧都陷入了壓抑里。隨著他的娓娓道來,一段我完全沒想過的離奇經歷展現在我的眼前。
我默然,不久后又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據我所知,青城山脈你所提及的位置,根本就沒有石菩薩村這個地方。」
攤主五十多歲,下巴留著老鼠須,看起來十分猥褻。
我看了他一眼,「給我個地址,準備好了我就來接你。」
卜運算元眼睛發亮,鼻子聳動著,似乎聞到了錢的味道。
春城已經很久沒回去過了。
我開門見山道:「東風渠西橋下的橋洞里或許住著一個叫李鳴的四十四歲男性,找人保護他,並調查他的一切。最後,幫我找一支經驗豐富的探險隊,可靠、嘴巴嚴,五人左右。隊里至少要有經驗豐富的垂直滑鎖能手,能應對垂直一百米以上的洞穴下降。我三天後就要見到他們。」
從德國坐上飛回春城的飛機,心思一直都很亂。黎諾依和守護女最近都沒來煩我,這也令自己有了許多時間。
「他就是東一礦真正的幕後老闆?」
「聽你的口氣,你就是那個叫李鳴的礦工?」
見生意上門,卜運算元收了攤,將我請進古董店的雅間里。
現在雖然積累起了一定的人脈,對十多年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那次事情略微明白了些,但,知道得越多,我卻更加的疑竇重重。
「但,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倒是實實在在的謎。」
收回視線,再次仔細的看了那份電子郵件幾遍,我終究還是拿起電話,撥通了郵件下方的手機號碼。
廢話,沒看能給你打電話!我在心裏暗自吐槽,也https://read.99csw.com壓低聲音,做賊似的回答:「看了。很感興趣。」
最後的一張照片讓我驚訝得難以自拔。因為或許照相的人也沒發覺,在照片的不顯眼位置有一具屍體,那具屍體不太一般,看似有些畸形,但我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根本就是我十七年前遇到過的,讓自己至今還恐懼的怪物。
「夜先生,你好。」
中年人點頭,「自從爺爺救了我,我就怕了,拚命地逃,逃出礦井,逃出石菩薩村,至今再也沒回去過。我逃出來不久,便聽說村裡的人全都死了,無一生還。」
我微微一笑,以這傢伙的德行,估計那些古董早就從非正規管道脫手了,這筆流入他手裡的錢要讓他掏出來,比家裡年輕漂亮的老婆給他戴綠帽子更讓他難受。
猥褻男將簽放下,就連聲音中也帶著猥褻,「小夜,看來你最近運氣不好,有生命危險。要不多添一百塊,我幫你擺卦化解?」
「你為什麼會想到找我?」
如果李鳴講的是真的,那東慶吉和孔士輝大概已經死在了東一礦里。
「小夜,你讓我調查的事情,有些棘手。」
那個人嘆了口氣,「想不想聽一個故事?一個信里沒有寫完的故事?」我沒有說話,只做了個「請」的手勢。
掛斷電話后,我急忙開著車朝南門駛去。半個小時很緊,一分鐘都不能浪費。
對方很快就接了電話,他的聲音很沙啞,帶著一種滄桑感。並沒有互報姓名,他居然已經知道了我是誰。
他看了我一眼,「你很守時。」
找到他指定的位置,神秘來信的主人坐在酒吧最陰暗的角落,離酒吧中最近的客人也足足隔了十多個位置。
我吩咐卜運算元儘快派人去保護李鳴,自己開車回到了家裡。探險的前期準備很繁複,更何況要去的地方人跡罕至,屬於青城山脈最深處。其實每一座名山大川都有太多難以解釋的古怪現象,所以人類才修路,藉以避開危險。
「行。」
卜運算元老臉都亮了,眉開眼笑道:「調查雖然不是大問題,但太瑣碎了,還要派人手當保鏢。小夜,我們朋友歸朋友,熟人歸熟人,價錢方面,嘿嘿,我可不會少你的。」
卜運算元乾笑幾聲,眯著眼睛,遞給我一張照片。
大約晚上十點半,手機突然急促的響個不停。
「東風渠西橋下邊。」
「既然夜先生願意過來,心裏肯定已經有了判斷。」
我乾笑一聲,「你告訴我所謂的真相,真的只是隨便想要找個人傾訴嗎?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或者,你想跟我交易什麼?」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接通,就聽到卜運算九_九_藏_書元用焦急的聲音吼道:「小夜,你叫我保護的那個李鳴,已經死了!」
那人小聲問。
首先,那怪物確實是人類,或者說曾經是人類。它正是六年三班的學長,可到底是什麼令學長變成了那副模樣?警方或許對那次的案件有所隱瞞,至少,他們大多數人肯定知道變異后的學長究竟是什麼。
那人說這番話的語氣有些急迫,令我眉頭大皺。他什麼意思?
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我一邊喝著店裡的廉價茶一邊查資料。不知不覺,一個小時過去,卜運算元也黑著臉回到雅間。
他的面容有些憔悴,應該是患了重病,身子骨也顯得枯槁,但是這個老人的眼珠子閃爍著懾人的精光,很有氣勢。
我皺眉,「你也沒辦法弄到我想要的東西?」
那封信中,提及九五年的殭屍事件,最開始是從青城山脈一個人跡罕至的煤礦村莊傳播出來的,那個村裡所有人都死絕,無人生還。這種程度的流言,說實話,並不令我在意,畢竟相同的傳聞實在數不勝數,有太多的版本,可信件的後面卻附帶了種種證據,甚至照片。
我問。
我點點頭,也沒再廢話,「你現在住哪?」
卜運算元解釋道:「這是九五年前的四川老地圖,從非正規管道流出來的,非常珍貴,其詳細程度不亞於軍用地圖。上邊確實有石菩薩村這個地名,就在靈岩村與古仙洞西南二十公里的位置,那個村子人跡罕至,九五年因為礦難,村中所有人全部死光,所以之後地圖上也徹底抹掉了村名。而且,九五年前確實有個東一礦,老闆是東慶吉,美籍華人,他在九四年初租下礦區。當地政府認為那個礦產量不高,東慶吉又許以高額投資,所以政府很爽快的答應了。至於東慶吉的老闆,嘿嘿,這就很有意思了。」
卜運算元舔了舔嘴唇,「最重要的是,他和東慶吉兩人,在九五年五月之後便不知所蹤,徹底消失了。業界紛紛猜測,孔士輝或許是死在了哪個墓地里,再也不會殘害文化遺產了。」
「那份電子郵件你看了,對吧?」
我的眼睛適應了酒吧中的昏暗,開始細心打量起對方。他四十多歲,抓著杯子的手漆漆的,布滿老繭,臉上有幾道怵目驚心的抓痕,或許是被大型貓科動物用爪子抓傷的,可再仔細看,又覺得不太像。
我問。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要跟我講半截話,一口氣說完,不然以後有好東西就不往你家送了。」
我有些詫異,點頭道:「好,到時候我先給你電話,然後開車到東風渠找你。」
這個猥褻老頭在這一帶很有名頭,名號卜運read.99csw.com算元,真名據說連他自己也忘了。他消息靈通,表面做古董和算命生意,其實是個資訊買賣商。我時不時的會光顧他,也算是這傢伙唯一的忘年交,雖然,對此自己頗為無奈。
無論如何,還是必須親自去石菩薩村調查一番才行。
我接過去看了一眼,照片有些泛黃,上邊是一所大學,飄揚著美國國旅,旗杆下站著一個黑衣老人。
坐在老爸名下一家公司的辦公室中,我抬頭望向窗外。透過玻璃,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愣了愣,有些意外。
「就這麼簡單?」我狐疑。
我估摸著他走遠后,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這傢伙走路很有學問,似乎專門學過反跟蹤吱倆,轉眼間就消失在我的視線里。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思索了一下,這才慢悠悠的上車,朝著春城送仙橋古玩市場開去。
最重要的是石菩薩村的位置,居然在靈岩村與古仙洞西南二十公里的地方,我記得十七年前在廁所里變成怪物的六年級學長,正是靈岩村人,這是不是意味著那次見到的怪物,果然跟石菩薩村有著某種聯繫呢?
我們不著痕迹的閑聊了一番,我想要摸清楚他的底細,但他卻打太極似的顧左右而言他,顯然不希望在電話里談具體的東西。最終無鹽無味的大家都覺得沒趣,同時停下了話題,話筒兩邊頓時尷尬的陷入沉默當中。
外界的陽光很明朗,人類在忙碌著繁衍生息,自以為脫離了生物的本能。可是,本能這種東西,是說脫去就能脫去的嗎?樓下蜂擁著逛街購物的大眾們,他們有幾個人知曉,這個世界其實陌生得要命?
我掏出錢扔在攤子上。
「不錯,就是他,叫孔士輝,九五年時應該五十七歲吧。曾任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考古學教授,他不止在考古上有成就,就連礦業勘探以及珍貴資源搜索領域也頗有建樹。但這傢伙最有名的,還是盜墓。孔士輝在中國大陸到處盜墓,臭名昭著,據說八七年的時候,盜入一個王侯的陵墓,結果被墓中的巫術詛咒,本來挺壯實的一個人,一夜間變得面目全非,漆黑的頭髮彷佛得了癌症似的一撮撮往下掉,人也萎靡不振。」
我正想要說一個地址,對方已經搶著說道:「到南門一家叫做離岸的酒吧,三樓七號雅座。我正在這裏,只等你半個小時。如果你半個小時沒到,就不用再打這個電話了。」
送仙橋,據說千多年前牽強附會的跟呂洞賓扯上過一些關係。這是春城最大的古玩集散地,整個縣城明裡暗裡的古玩交易都在這兒進行,或許裡邊沒有直一貨,但是絕對少不了騙子和算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