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三章 詭異的物件

第三章 詭異的物件

可李鳴究竟在跟誰搏鬥?對誰畏懼到甚至慌不擇路的胡亂躲避?那個看不見、沒留下任何存在痕迹的人是誰?或者說,殺李鳴的,根本就不是人?
也許,真實情況比我想的更可怕!
我打了個抖,急忙將它放在解剖台上,不敢再過多接觸。
我倆四目相對,猶豫了一陣子,我咳嗽了一聲,「剖開看看。」
「好噁心,這些像痣的東西,絕對不是天然生成的,或許是某種病變。」
可究竟是什麼動物有那麼大的咬合力?最令人驚奇的還是李鳴本人。從鑽孔的體積看,當時那硬物已經刺破了他的腦皮層,可他卻沒有死掉,也沒有行為能力缺失,反而活蹦亂跳的活了許久。
女孩一邊解剖一邊用錄音筆做記錄,「現在割開屍體上的黑色素沉澱,呀,這是什麼!」
這一剖,又讓她嚇了一大跳,就連我也險些驚呼起來。
女孩用鼻孔噴出輕蔑的氣體,一眨不眨的看著我,「你為什麼對這個流浪漢那麼在意,還堅持要親自參与他的屍體解剖?他是你親戚?」「不是。」
我乾笑兩聲,「老李,你幹警察這行三十多年了,還怕鬼神啊?」
「你自己進去吧。」
那是一件完全意想不到的物品,泛著詭異的紅色光芒,通體渾濁,呈現梭形,看起來就像隻眼睛。眼珠子的位置鑲嵌著渾圓的紅寶石,仔細看,寶石上居然還鐫刻著某種深奧古樸的文字,而眼白部分,則是一種乳白色的、無法分辨的人工合成物,它比普通人的眼睛大了一倍,看起來很駭人。
他的肉體雖然萎縮了,可骨頭卻中毒了似的發黑,硬度驚人,經過毒性測試,李鳴生前並沒有中毒反應。他的顱骨也很奇怪,天靈蓋的位置有兩個渾圓的孔,那孔並不是器械鑽出來的,而更像被某種動物的撩牙咬中。
城市的霓蚪燈在岸邊閃爍個不停,追逐著燈紅酒綠的人們開始出門過夜生活。在春城這個悠閑的城市,沒有人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有個對我而言很重要的線索提供者,離奇的死在了橋墩下。
我的眉頭越皺越緊,心裏不由得衍生出一股揮之不去的煩躁,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忽略掉了。
「是我。」
我也被嚇得心臟狂跳,強作鎮定道:「別緊張,可能是死者的神經反射,不小心踢到了金屬壁。」
但是從質地判斷,它不過是一種純度很高的乳白色花崗岩而已,可為什麼會給我帶來頭皮發麻的驚悚感呢?就彷佛這個物件有著絕大的不祥似的,是個凶物!
「你的意思是,我沒權力問你?」
我跟老卜要了詳細地址,這猥褻的小老頭少有的語重心長道:「小夜,我看李鳴的事情你就別攪和了。我手下人的素質你知道的,硬漢!一個特種兵退伍的硬漢能被嚇成這樣,怎麼想怎麼覺九_九_藏_書得詭異。」
「它在看我?」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神經反射就能解釋的。女孩已經六神無主的快要崩潰了,我拉著她的手就拚命向外逃。剛沒逃幾步,不遠處的金屬櫃已經承受不了內部的力量,滑了開來。
老李隱晦的指了指裡邊,然後逃也似地溜掉了。
這座橋並不大,約有十多米長,河裡的水不算清澈,但也不臭。夏天的蚊蟲很多,特別是水邊,一靠近,耳畔就傳來嗡嗡的響聲,令人煩躁得難受。
沒等他說完,我便掛斷了電話,開車前往東風渠的西橋。
橋墩下全是泥土地,警員的鞋子雖然沒有統一但很好辨認。根據自己知曉的足跡學知識,李鳴的腳印也不難判斷,可這樣一來情況就古怪了,自始至終,我只看到李鳴的腳印在慌亂的躲來躲去,而現場卻再找不到其他人的痕迹。
我疑惑的推開內間的門,就聽到一個清冷傲氣不耐煩的年輕女聲傳過來:「我很久了,走快點。」
我找了個豁口下到河岸,順著岸邊一直走到西橋正下方,面前有兩個大大的橋墩。卜運算元說,李鳴確實住在這裏,在橋墩最隱蔽的地方搭了個大帳篷。
「聽說在案發現場刑警隊沒有找到兇手的任何線索。這件案子,估計變懸案了。」
女孩下意識的伸出手將那物件拿起來仔細打量,看了一會兒卻看不出所以然來,「這中間是紅寶石?怎麼紅得那麼妖異,彷佛吸過血似的!」
輕輕搖了搖腦袋,我妄圖將腦海中的不適感搖掉。窺視的視線只在我身上停留了半秒,我甚至覺得會不會是自己因為周圍的黑暗而產生了錯覺。
越是解剖。我越是難以明白他究竟是怎麼死的,兇手到底是怎樣的人,或者說,什麼樣的東西?
「受害者體表沒有明顯外傷。」
「這傢伙很神秘,據說完全找不到他的任何檔案。就連指紋和DNA檢測都沒辦法確認他的身分。他就像一直都不存在似的,突然從石頭縫裡蹦了出來。」
而帳篷彈性很好的金屬支架也被扭得歪歪曲曲。卜運算元的手下明顯報了警,先到一步的警方不但帶走了李鳴的屍體,還帶走了帳篷里所有的東西,就算我有心調查,也找不到任何頭緒。
我將其檢起來,用手帕包住,揣入口袋裡。
女孩的反應很大,語氣冷得令人凍結,應該也少人敢這麼對她講話,漂亮的眼睛里蘊藏著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不錯。」
這李姓警員是我表哥夜峰的老同事,算是半個熟人,雖然夜峰早就離開了,不過春城的警界還是記得他,畢竟夜家的人沒有一個是平凡的。
我和她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撥開帘子朝外走。停屍間安安靜靜地,沒有人,只有無數整齊排列的金屬棺材。怪聲沒有再響起,https://read.99csw•com我倆也無從判斷聲音的最初來源。
女孩嚇得躲到我背後,完全失去了法醫的沉著冷靜。
但是如果真有看不見的東西存在,那卜運算元派來監視保護李鳴的硬漢,為什麼會被嚇得精神失常呢?越想,越覺得想不通。
我沒哼聲,怕激怒了眼前的姑奶奶,她若甩手不幹了,我的調查肯定會陷入僵局。警方再通情達理,也不可能讓我親自解剖屍體。
「這個傢伙究竟是什麼人?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奇怪的屍體。從他的牙齒和骨骼生長看不出年紀,而骨頭的硬度超出了人類的三倍,肌肉雖然萎縮了,可生前他的力氣絕對很大,就連專業舉重運動員也遠遠不如他。還有那顆眼睛狀的東西,雖然不大,但絕對超過了人類喉管的承受範圍,我嚴重懷疑他究竟是怎樣吞進去的!」她眼也不眨的看著我,像是審問犯人:「夜不語先生,你是不是有必要將他的情況完完整整的跟我說清楚?」
我皺眉,不悅的道:「你只不過是個驗屍官而已,要審問我,那應該是刑警隊的責任吧?」
「好!很好!」
我和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是現在接觸到那個東西時,不由得驚呆了。
但僅僅也只是或許而已。殺他的兇手並沒有留下搜索現場的跡象,甚至不在意他的屍體被警方帶走,這是不是說明有一股未知勢力只對他的小命感興趣呢?
「世上哪有鬼,只有比鬼更可怕的人。」
孔士輝身為惡名昭彰的盜墓教授,他去石菩薩村肯定是為了盜墓,可他究竟是怎麼知道石菩薩村下邊埋藏著古墓的呢?更何況,聽李鳴的講述,那下邊根本就不是古墓那麼簡單,而是隱藏著某種神秘到難以解釋的超自然力量。
「呀!」
「這是件古董。紅寶石部分應該產於雲南滇西哀牢山變質岩分布區的金雲母大理岩中,典型的玫瑰紅色,濃艷均勻,屬於極品,很難估量市場價格。紅寶石中央刻著的字,應該屬於秦朝以前的古文字,具體需要查查資料。但是眼白部分……咦。」
剛開始我還不信,可看了李鳴屍體上出現的種種不可思議后,自己有些信了。
世上的每個停屍問大約都是相同的模樣,一個正正方方的房間,除了出入口,四面牆壁上都是密密麻麻約棺材大小的金屬櫃,柜子就是冰箱,溫度調節到了最適合儲存屍體的度數。
女孩撇撇嘴,用眼神示意我,「把他搬到解剖台上,難道還想老娘我親自動手啊?」
我皺了皺眉,昨天跟李鳴碰頭時,並沒有覺得他萎靡不振,而夏天的衣著大多都很單薄,透過他的衣衫觀察,他明明應該是副壯碩的體格,但現在屍體卻變得佝樓、枯槁,像是體內的某種東西被誰吸走了。
快步走近橋墩,居然豁然開read.99csw.com朗別有空間,在一個意想不到的角落,一頂迪卡儂的四人帳篷出現在我面前。看得出這頂帳篷像是承受過劇烈的搏鬥,聚酯纖維的外帳整個被掀飛,上邊滿是粗細不等、不知道用什麼東西割出的破口。
我從她手裡將紅到怪異的紅寶石拿過來,看了幾眼。
隨著她的驚呼,解剖刀已經穩穩的劃開了李鳴屍身上的一個黑色斑點。霎時,一團漆黑的液體猶如墨魚噴墨般濺射出來,染了來不及躲閃的我倆一身。
她問。
據卜運算元說,他派去的人也弄不清楚李鳴究竟是怎麼死掉的,那傢伙被嚇得夠嗆,通知他時語無倫次,行為失常、大小便失禁,彷佛看到了完全超過心理承受能力太多的事物,最後被卜運算元送進了精神病院。
自己驚奇的感到那古物的眼白部分有股驚人的涼意透過手套刺入皮膚,冷到我的骨髓都快要凍結了。這種寒冷很難形容清楚,不屬於物理上,更像是作用於心理層面。
不錯,停屍間總是給人陰冷、潮濕、驚悚的感覺,距離李鳴死後的七個小時,我在一名老警員的帶領下,踏入了那扇厚厚的大門。
天已經黑盡了,我掏出手機看了看,晚上十一點一刻。將手電筒功能調出來,一束還算亮的光將前方不大的範圍照得清晰可見。突然感覺有股窺視感,我猛地轉過頭向後方望,但身後,卻什麼也沒有。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李鳴的屍體。他雖然四十多歲,不過身體卻萎縮得厲害,體表還密布著大量黑斑。那絕對不是屍斑,而像是從身體里沉澱下來的黑色素,如同痣一般的存在。可誰的痣會長那麼多那麼大,光是看一眼都覺得怵目驚心?何況那些痣有規律的排列著,恍如印上去似的。
我不由得握緊了拳頭,究竟是什麼力量,能在不傷害體表的情況下將人的內臟弄得粉碎?武俠片里傳說中的隔山打牛也不過如此,但那不過是人類的臆想而已。
我甚至懷疑,李鳴,他究竟還是不是一個人!
她又用刀將李鳴胃袋裡的嗯心黑色液體挑了些出來判斷一番,咂嘴道:「昨晚他吃的究竟是什麼?怎麼消化后竟然變成了黑褐色,還有刺鼻的臭味。奇怪了,這人分泌的胃酸也不對勁。他真的是人類?」
「像是誰在用腳踢金屬門。」
今天一整天都過得很累。不論是李鳴那封突如其來的電子郵件,還是跟他的對話,都帶給了我很大的衝擊。我總覺得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單純,似乎背後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縱著。當時的自己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警局的停屍間會帶給我怎樣的恐怖經歷。
光芒只出現了一秒,就偃旗息鼓了,眼狀物在地上彈來彈去,好不容易才平躺下來,紅色的眼珠子泛著懾人的赤,像是在狠狠瞪著我倆。
「你幹嘛https://read.99csw.com,那是證物,你不能拿走!」
老李平常天不怕地不怕,據說還吃過屍土來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噁心到讓一眾實習警察吐了幾天。而這樣的人,居然怕進停屍問?
我摸了摸後腦勺。這小妮子雖然看不清樣貌,但年紀絕對不超過二十三歲。眼睛倒是很漂亮,不過性格就不敢恭維了。
剛開始還是一個金屬櫃在傳出碰撞聲,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不久后,所有裝著屍體的金屬棺材都瘋狂的顫動起來。
女孩扯著我的胳膊要我將東西拿出來。
「那混蛋夜峰的表弟?廳局裡一些人提過你,據說你小有名氣,有幾個案子還讓你幫過忙!切,我不知道你一個外人為什麼會得到那麼多好評,不過看真人,也不過如此而已。」
女孩嚇得險些叫出來,下意識的向我靠近。
我搖頭,「他人可憐,只剩下我一個熟人了。我想找出他的死因。」
就在這時,女孩的解剖刀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像是碰到了硬物。她已經被眼前屍體離奇的狀況弄得精神有些崩潰了,下意識的望向我。
胃袋裡被消化的食物像是一團團黑色的稀泥,+分噁心,而那顆眼睛狀的離奇東西就那麼躺在黑色物質里,呼吸似的反射著耀眼光芒,奪人心魄,我甚至感覺自己的魂魄都快離開了身體。
突然,扔下的解剖刀不小心打在解剖台一角的眼睛狀古物上,那塊老東西掉在了地上,猛地發出刺眼的光芒,還伴隨著一股股難以言喻的清脆響聲,像是風鈴,又像是用指甲在刮玻璃。我跟她難受得閉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
從天靈蓋穿孔的周圍增生物判斷,穿孔發生時間至少也是十多年前。這個李鳴,看來許多事情都沒有跟我說實話。
女孩從其中一個冰櫃中拉出屍體,滑輪發出難聽的摩擦聲,響徹在這充斥著死亡色彩的房問中。
一般運屍體都會將解剖車推過來,可這女孩明顯在刁難我,兩手空空一副悠閑模樣,完全是想讓我用手扛過去。我鬱悶了,自己是真的第一次見這位美女,她為什麼老是臭著臉,一副似乎跟我有仇的模樣?我什麼時候得罪她了?屍體上罩著透明的塑膠密封套,觸感很冰冷。我背著它走了幾十米,終於放到解剖台上。女孩盛氣凌人的瞥了我一眼,這才拿起刀割開塑膠袋。
沒辦法在當事人的死亡現場找到更多的線索,我只能嘆口氣,撥通了警局熟人的電話,死纏爛打好不容易才弄到進停屍問的授權。自己十分在意李鳴的屍體,或許在他死掉的軀殼上,自己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我的眼皮不停顫動,有股危機感不停地在腦子裡亂竄。
我倆同時嚇了一大跳,女孩嘴皮都顫了幾下,「什麼聲音?」
女孩的呼吸有些急促,她沒敢再碰屍體上的黑斑點,而是微微用力地剖開屍體九*九*藏*書的腹部。
時問一點一點過去,房間里的氣氛越顯緊張起來,女孩的呼吸也不由得開始急促。隨著屍體的深入解剖,謎團一個接著一個浮現,李鳴的屍身像是無數的迷組成的複合體,難以解釋。
女孩彈了彈舌頭,「去穿白袍戴手套,等下可別吐出來。」
女孩已經徹底解剖完了李鳴的屍體,她臉上滿是迷惑,抬頭看我的眼神更是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我低頭一看,確實是李鳴的臉。他死前眼睛狠狠地睜大,瞳孔充血,嘴張開像是要吼叫,完全的死不瞑目。
這傢伙的話和語氣結合在一起,很有種超級毒舌的感覺。我突然明白老李一到門口就避之唯恐不及的原因了,跟眼前女孩待一起幾分鐘,搞不好會減一壽十年。
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只感覺一股惡寒從腳底爬到了脊梁骨,夜晚悶熱的微風吹在臉上,並沒有給自己帶來任何溫暖。李鳴的突然死亡,確實透著古怪!
老警員在門口就停下了腳步,說話時眼神有些閃爍。
「是他嗎?」
當年他從石菩薩村逃脫的經歷,也沒有他所謂的那麼輕描淡寫,逃出村子后,估計一直都過著令我難以揣測的離奇生活。至少,他的死絕不尋常!
可還沒等我們安心,踢聲又響了,這次我聽得很清楚,是從棺材里傳來的,就像裡邊的屍體活了過來,正在拚命向外掙扎。
她被氣得不輕,扔下解剖刀就想離開。
李鳴的屍體已經解剖完畢,該看的我也看了,是時候過河拆橋了。這種脾性的女孩,以後還是少接觸的好。
我無所謂的點頭。
我穿上白袍,戴了手套,跟著她向儲存屍體的冰櫃走去。
她的刀停在屍體的胃袋上,微微一頓,然後用力,胃壁被割開了。只見一團綠色的汁液往外冒,液體流光后,一件半個拳頭大小的奇怪東西暴露在燈光下,冉冉反射著刺眼的光。
李鳴死了,死得有些蹊蹺。
警局的格局一直都大同小異,不過這間分局有所不同,為了節省空間,停屍間跟解剖室緊緊連在一起。
剛進門,一股冷風就吹到了臉上。警局的停屍間有股很難聞的味道,門前掛著老舊的電子鐘,顯示著凌晨四點四十四分,真是個不祥的數字!
只見李鳴腹部內的臟器全部被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震得粉碎,軀殼裡盛滿了五顏六色、伴著膽汁的血水,以及尿液與糞便的液體,散發著濃烈的刺鼻氣味。
就在這時,一簾之隔的停屍間里傳來了怪異的聲音。
有個身材高姚、戴著口罩的女孩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她倨傲的看著我:「你就是夜不語?」
周圍的足跡很凌亂,警方並沒有刻意保護現場,我仔細辨認了一番,突然皺緊了眉頭。
女孩對此也有些驚訝,顯然沒遇到過類似的狀況,不過她一工作起來,討厭的性格立刻消失了,只剩下專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