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我老爸老媽也是這麽說的。」方悅有些黯然，「可是，我不想在這鬼地方讀書。」

「撒謊。」方悅撇撇嘴。

男老師選擇了一個非常偏門，在東南地區完全不流行，甚至許多人都不知道的飲料。

莫菲用饒有興趣的眼神看著我，嘴角含笑，「那麽夜不語同學，你就來說說圖片里異常的地方到底有哪些？」

「給你的飲料？」男性考官上上下下打量我幾眼，顯得有些意外，大概他教學二十多年，第一次被問這種問題，「沒咖啡因的豆漿拿鐵吧。」

女孩用手撐著頭，似乎認定了要和我把話一直交談下去，「你說那些準備考我們的老師怎麽還沒來？都快三個小時了，悶死了。

「不錯，這張圖採用了抽象畫法，看起來像是沒有對照的找碴遊戲，可是需要經過推理和豐富的常識，才能找出異常之處。」坐最右邊的男考生用略有諷刺的語氣說，「夜同學，你剛才開小差了吧？」

「看透人心？」我搖著頭笑得很燦爛，「這裏的人都有一技之長，你所謂的看透人心，我想是洞察力和下意識的分析判斷能力，要比普通人出色得多罷了。」

我臉上的笑絲毫沒有消逝，「這種白痴畫，只需要一秒鐘就能看明白，給三十秒時間完全是在污辱高智商這個詞。」

考試室很大，足足有六十多坪，教室里只坐了六個人。我掏出手機仔細的翻看著關於河城最近一段時間的資料，直到身旁的一個女孩打斷了我的沉默。

「也對，畢竟都是來面試河城特殊中學的怪胎。」方悅咕噥著，「希望我被刷下來，就能回家找朋友玩了。」

都說漂亮的女生智商不高，可這自稱方悅的女孩倒是顛覆了這個謠言，畢竟能參加河城特殊中學面試的學生，智商都不可能低到哪兒去。

被問到的老師仔細的思考一番，正準備回答，左數第三個老師站了起來，湊過去對莫非悄聲說了幾句話。

輔助考官只聽只看，全程不會開口。

「你確定你有朋友？」我看著她憤憤的臉。

我聽完題目，心裏暗道，這是一道非常經典型的測試題，考驗觀察力和分析判斷能力。

女老師說完，就將圖片蓋住了。

我在心裏暗自吐槽，這傢伙是幼教出身的吧，本帥哥客串的是高三生，現在的高三生哪裡需要用這麽幼稚的語氣來交流？

我笑笑的問：「老師，如果我送你一個小丑木偶的話，你第一時間的反應是什麽？」

我用禮貌的眼神看向了左數第二個考官，本來還偷笑得考官頓時渾身一僵。

「喂，你是啞巴嗎？怎麽不說話？那個，夜httｐs://ｒｅａd.９９csｗ.ｃｏm不語對吧，我叫方悅哦，芳園的方，悅耳的悅。許多人都說我的名字和我的人一樣漂亮呢。」

女孩對我自我介紹。她像個聒噪不安的小喇叭，蘿嗦個不停。

「因為我想成為精英。」我笑起來。

迎合考官的喜好能令其不自覺的為自己打高分，而考官的小動作，更能用來判斷自己分數的高低，以及答題的正確率。

我咳嗽了一聲，「真的什麽都可以問，可以說，不會秋後算帳？」

「夜不語？」女孩撇撇嘴，「好古怪的名字，和你人一樣怪。」

方悅見我終於注意到了她，頓時高興起來。她嘴唇上的鉛筆因為笑的原因，「啪」的一聲掉落在桌面上，發出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平靜的教室。

女孩噘著嘴，表情十分無聊，如果不是努力將鉛筆掛在都起的嘴唇上，顯得有些滑稽的話，確實已經算是個美人了。

正式的智商測試每個地方的方法都不同，但大同小異的是主考官只有一個，剩下的全是輔助考官，也就是紀錄考生的表現情況，對其各自打分，最後匯總分數作為客觀評價的一個評判標準。

「喂，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女孩將身體朝我偏了偏，小聲問。

大家不為所動，也沒有人第一個開口。我摸了摸腦袋，頭痛的看著不遠處用直勾勾的眼神看著我的女老師。

話音落下，雖然考生們還在驚訝，可畢竟是高智商動物，他們很好的收斂起情緒，沒有再看我。

這個考試室中不論考官還是考生，都真有意思啊。

莫非似乎看出了考生們的顧慮，開口道：「同學們別擔心，可以暢所欲言，就算你說考官性功能不正常，性取向有問題，我們都不會秋後算帳的。」

身旁的五人明顯都接受過對應性的練習，否則動作不會如此一致。智商測驗中，對考官的觀察非常重要，能稍微窺視一點每個人獨有的喜好和小動作。

總之，我現在之所以坐在入學考試室里，跟同樣一群據說智商都很高的高三生們一起，就是為了尋找出河城出現陶斯之聲，以及那幾件令我十分在意的事情的緣由。

「你這人一點意思都沒有，正常人都會好奇的問我說『現在我正在想什麽』才對！」女孩瞪著我。

同樣的話題，在河城的各大地方網站不斷出現。而我來到河城，準備好資料以便潛入河城特殊中學時，這個討論已經衰弱了，因為整個城市只有少數人能聽到的陶斯之聲，不知為何開始逐漸消失，最後徹底失去了蹤跡。

本來還準備看好戲的女老師一臉失望，無精打ｈｔtpｓ://rｅaｄ•９9ｃｓw.ｃom採的揚揚手，「夜同學，你已經通過考試了。真是令人高興，你還是河城特高五十多年歷史中，第一位七道題只回答了一到半就能通過考試的考生。好啦，你先出去吧。」

漂亮的女老師將手裡的資料拍了拍，剩下的五名輔助考官紛紛面無表情的掀開本子準備紀錄分數。除了我懶洋洋的以外，其餘考生全都精神一振，就連方悅都揚起了腦袋，仔細打量起考官來。

「異常一共有六處。」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將每個考官都看了一眼，這才緩緩道：「開車的人只有四根指頭；車影反了；方向盤反了；汽車沒有剎車踏板；鏡子里的字應該反過來；當他看到日落的時候，手錶可不能是十二點。」

可是在河城，最近在本地論壇上，提及陶斯之聲的討論不絕於耳，有人聲稱，自己聽到了河城一到晚上就會發出怪異的「嗚嗚」聲音，而他同寢室的室友卻聽不到，甚至有人說他產生了幻覺。

「真的？」方悅顯然有些不信，她語氣頓了頓，突然問：「夜不語，你為什麽想進這個學校？」

伸出手指了指腦袋，我故意露出得意的表情，「我記性很好，看一眼就記住了。」

我愣了愣，「事實就是如此。」

從前一直以為，這個世界的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規律，可規律這種東西，誰說得清楚道得明白呢？

我身旁的考生面面相覷，都很顧慮，特別是方悅，埋著頭沒開口，而是偷偷的觀察著我的表情。

莫非老師笑咪|咪的問：「你們有三十秒的時間，說出圖中有什麽反常的地方。」

「第三……」我本來還想抽絲剝繭的說下去，方悅已經受不了了。

「我叫莫菲，大家可以叫我莫老師。」漂亮女老師微笑著，讓看著她的人如沐春風，「當然，現在我還不是你們的老師。今天有六位同學來應考，我看過大家的資料，都很優秀喔，希望大家努力，能夠進入河城特高大家庭的懷抱。」

「你的狀態和你的性格，甚至你的第一句話都出賣了你。」我緩緩的說，「很少有人在新環境或者考試中找人搭話，而你兩者都占齊了，說明了你對現狀很不安。找我說話，只是發泄不安的一種途徑，而你的不安，是從很久前遺留下來的。

我的眼睛微微一眯，覺得非常有趣。

莫非將圖片扔開，拿出了下面的資料，嘴裏咕噥著：「下一題。」

方悅和其他四個考生也詫異的轉過頭來，有幾人甚至露出促狹的笑，心裏八成想分辨和記住在智商測試中是兩回事，這下可以刷一個白痴下來了。

女老師伸出手九_九_藏_書指，指了指剩下的五個考官，「你們面前一共有五個考官，你們可以問他們一個問題，然後猜測他們的性格，或者最近一段時間的生活經歷。」

奇怪的是，陶斯城只有百分之二的居民說聽到過這種聲音。有人認為它是非常規聲學效應的結果；還有人懷疑是群體恐懼症，或某些不為人知道邪惡因素在作怪。

「我不想當精英。」女孩輕輕搖了搖頭，看了我一眼，「你呢，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麽想進這所學校？」

剩餘的五個輔助考官和五個考生的目光全聚集在了我臉上，有人笑得幸災樂禍，也有人一臉期待。

這女孩還真是令人搞不明白。

我沒回答，只是將書桌上方的個人資料朝她微微抬起，資料上第一行就有姓名。

「我，我怎麽會沒有朋友？！」方悅氣惱的反問。

「別吵到別人。」我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監視器，「既然你都來考試了，就應該清楚，智商測試分為七類——觀察力、注意力、記憶力、思維力、思維方式、想像力和分析判斷能力。那些白痴老師正透過注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考驗我們的注意力呢。」

「再者，高三臨考前放棄原本的學校而進入新的學校，就算這所學校的升學率極高，也有許多不可測的因素。每個人都有他進來的理由，我有，你也有，而你的理由，很明顯就是你不安因素的由來。

女孩吃了一驚，「不會吧，這麽變態！你怎麽知道的？」她看了其餘四人一眼，「他們也猜到了？」

其他考官用資料掩蓋著臉偷笑，只有莫菲毫不遮攔的大笑不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夜同學，你太有意思了，全說中了。嘻嘻嘻，真得是全說中了，雖然有點嘴賤傷人！」

身旁的五人頓時將視線集中在了圖片上，我只看一眼就低下了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河城特殊中學在本地非常有名，不是任何人都進得了。這個學校屬於私人注資，只有數百名學生，在國內以極大的廣告投入進行招生，而招生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學生必須有高智商。

高智商的人群總是分類的，面面俱到什麽都強悍的畢竟是少數，更多的人最擅長的始終是觀察力、注意力、記憶力、思維力、思維方式、想像力和分析判斷能力這七類的其中一個。

這次冒充高三生潛入河城特殊中學，一是要感謝本人的娃娃臉，二，就是合成出了幾件很不得了的事。

我揉了揉鼻翼，臉對著最左邊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性考官問：「這位老師，如果要為我選一杯飲料，您會選擇什麽？」

「又在撒謊。」女孩用力盯著ｈtｔpｓ://ｒeaｄ.9９cｓｗ.coｍ我的眼睛，「別人我一副好欺騙的老好人模樣，就以為我真的很容易上當了，本小姐可是有特異功能的，我很能看透人心喔。」

方悅張張嘴，又將嘴唇噘了起來，明顯是被我給說中了。

其餘四人不滿的抬起頭，將眼睛從書本上移開，瞪了她一眼后，又埋頭苦翻起厚厚的專業課本來。

我有些詫異，「為什麽？如果注重升學率和個人成就的話，這個學校是所有人的夢想之地，從這裏出去的學生，無一不成為了社會的中堅分子乃至精英。」

見沒有人願意先發問，女老師乾脆的點名了，「夜不語同學，還是你先來吧。」

「喔。」莫非稍微有些驚訝。

我終於被她煩得有種想像拍死蒼蠅般拍死她的衝動了。頭輕輕的朝右側一偏，女孩的臉落入了眼帘。挺清純的小女孩，十八歲上下，黑色的秀髮被紮成了側馬尾，輕輕搭在左邊的肩膀上。

而這道題的範圍很大，能夠很好的了解考生的能力。

不管把它解釋成為哪種聲音，無論從心理、自然或超自然的角度考慮，沒有一個人能夠確定聲音源何在。

考官們驚訝的張大了嘴，其中一人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的工作，連忙按下了碼表。看了表一眼，他更加震驚了，顫抖著嘴，直著眼睛，用乾澀的語氣說：「去掉說話的時間，夜同學只看了圖片一秒鐘，回答問題用了三秒，一共耗時四秒，這創造了我們河城特高的最新紀錄。」

女老師詫異道：「夜不語同學，你可能沒有聽清楚我的要求，我的意思是讓你分辨圖中不合理的部分。」

喂喂，這麽說真的可以嗎？我姑且不論，可其餘五個可是貨真價實的高三生呢，這番單獨相處時說出來都可以當作性騷擾的言論，對自己未來的學生公開說出來真的可以嗎？

在講述故事前，我要先提到一個概念，那就是陶斯之聲。

所謂陶斯之聲，起源於美國新墨西哥州小城陶斯的一些居民和訪客，多年來一直被沙漠中一種神秘而微弱的低頻嗡嗡聲所困擾。

他尖叫了一聲，雙手抱著耳朵喊道：「夠了，別說了，我投降！」

坐在最中間的女老師很漂亮，長發披肩，圓潤的下巴微微翹起，將剛過三十的女性那股成熟韻味體現得淋漓盡致。

我的嘴微微一抽，這傢伙是從哪裡推理出我性格古怪的！

「老師呢，不會對自己的學生撒謊的。」莫菲笑眯眯的點頭，「不過只淮問一個問題哦。」

莫非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位同學。」女老師頓了頓，「資料上提到，你叫夜不語吧。夜不語同學，你為什麽不努力分析圖片呢？你看，大家都ｈttps://ｒeａｄ•9９cｓw.ｃｏｍ很努力呢。」

我將笑容收斂了起來，「這個教室里，恐怕沒有正常人吧。」

就在這時，六個老師抱著資料，推門走了進來。

「我不知道別人知不知道，但我一進門就發現了！」我淡淡說，「耐心等等吧，既然有人點破，相信這個測試也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老師很快就會來。」

對了，照例做個很久沒有做的自我介紹，我是夜不語，一個從小就會莫名其妙遇到怪異事件的倒楣男生。我的一生很蹊蹺詭異，有時候稍微回憶時，都不清楚我究竟是怎麽在如此多可怕事件中活下來的。

女老師莫菲的神色始終不變，假面具似的笑容，不多不少的漂亮表情，看得我都覺得很累。

我思考了幾秒鐘，說道：「從選擇上可以看出，您是一位感情上缺失、看起來很獨斷，其實內心沒有主見的類型。您在家裡得不到重視，妻子兒女都不在乎您的存在，所以您將注意力全都投入了工作中，希望藉著工作尋求心靈滿足。」

「這個學校的人不多，但是進入最高等學府的機率，幾乎是百分之九十九。在華人圈裡，對子女教育非常看重，每年數十萬家庭擠破腦袋花費巨額學費，都希望在河城特殊學校里佔到一個學位。」我輕聲道。

「上一個紀錄，考生也足足用了十五秒。」莫非驚訝的看了我一眼。

本來還有些得意自己的偏門選擇，準備看好戲的考官頓時臉色鐵青起來，忍了好幾次，終究還是沒有反駁。

陶斯之聲、河城的怪事，這些統統都只是我來的理由之一，最重要的緣由，還要從一周前說起……

女老師的視線在每個人的臉上輕描淡寫的掃過，然後拿起了第一張考卷。這是一幅圖片，黑白色，圖上有一個男人在開車。

方悅和身旁的考生下巴都快掉下去了，由於圖片特殊處理過，三十秒時間他們也只能分析判斷出圖片其中幾處異常，但是全部找完是不可能的況且，智商測試的要求也不需要全部找到，只需要三十秒內找到一辦就算合格。

可我，不知幸還是不幸，終究是活到了現在，現在正在德國跟隨教授念博物學，四年前參加了老男人的俊飛偵探事務所。該事務所的宗旨不清不楚，但是在各地收集稀奇古怪物品的目標，還算和我的目的有些重合，所以，我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工讀生吧。

在別的考生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我淡定的收拾好東西，背著書包走出了考試室。坐在考試室前的走廊凳子上，透過玻璃看著河城特高富有特色的建築以及學校風貌，一時間我就走了神。

老師們看了應考的六個學生一眼，在教室的進門處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