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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又見怪音

第五章 又見怪音

「真的不是看上我了?」李烈弱弱的問,「那可以,你說說看條件。」
剛開始還沒注意,等自己上了一趟洗手間,從馬桶上坐起來,去洗手台洗潄時,那一刻,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李烈撓了撓葬兮兮的頭,「我性取向真的很正常,不搞基,如果你有這方面需要我可以替你找個高帥富。」
「跟高智商的傢伙打交道,果然很累。」莫菲撓了撓頭,將原本整齊的髮絲弄亂了,「無可奉告。不過,夜不語,我勸你真的不要涉入周岩的事情里去,安心的當一個學生吧。雖然,我可不認為你是一個真正的學生!」
好不容易,他才咬牙切齒,一副豁出去的表情狠狠道:「讓我,讓我考慮一個晚上,名早給你答覆!」
我沉聲道:「告訴我在學校里,周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就教你,不止是流體靜力學,你書架上大部分不懂的偏僻知識,我也略懂。」
李烈想要下床扶起我,就在他下床的那一瞬間,弄得我快要死掉的聲音突然就消失了,比退潮的速度還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岩的家不是大富大貴,請不起私家偵探,而學校顯然是知道莫菲的身分的,所以就連學校的入學考試,都讓他參与了,雖然我不清楚莫菲為什麽要在入學考試時進行排查。
我使勁的捂住耳朵,卻發現絲毫沒有用處,聲音猶如直接通過耳道進入大腦,那是大腦層面的刺痛感,腦中的每根神經都痛到無法承受。
李烈似乎也不在乎讀不讀大學,所以一直拒絕學校的推薦。這傢伙,如果切入了他感興趣的知識,或許是個很好的打破僵局的點。他肯定知道周岩的事情,而且,也不在乎學校的封口令。
李烈瞪大了眼睛聽我的解釋,發現自己真的記算錯了,大吃一驚,就連抬頭看我的眼神也變了,他苦笑著搖頭,十分沮喪,「沒想到我李烈自認為天才,還真小看了天下人。」
「啊,那是多麽深刻的感情,讓兩個基動的筆友們想要越過世俗的限制,來到同一所學校就讀。夜不與同學,我看好你!」這著腦袋腐爛的女老師還伸手過來,一副要拍我肩膀給我加油打氣的模樣。
我不這麽認為,至少在河城出現的陶斯之聲絕對不同,因為它波及的範圍太大了。驚魂未定的坐到床沿旁,還沒緩過勁來,我就震驚的聽到了自外接連不斷傳來的人類尖叫。
都已經第二天了,仍舊沒有跟我說話的打算。
這傢伙的話和小動作已經稍微暴露了她的身分,莫菲如果不是警局的卧底的話,就是某種私家偵探。
莫菲沉默了一下。
夜晚將整個學校籠罩,從五樓看下去,只能間或看著沉默的街燈。河城九*九*藏*書特高在這沉默的夜色里,並不出彩,似乎和世上其他的學校沒什麽不同,可是我卻清楚的知道,這裏,正在發生可怕的事情。
「周岩……你想知道周岩的事?」李烈縮了縮脖子,一臉凝重。他的眼神不斷在書本和我身上來回,似乎非常糾結。
我捂住了耳朵,整個人都從床上翻滾下來。聲音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來越大,彷佛有無數根針頭在猛烈的刺我的耳膜,就連從床上摔下的痛楚也不及耳道疼痛的萬分之一。
那晚,就在那晚,陶斯之聲又響了起來。
或許,只是錯覺而已。我如此琢磨著。
我點點頭,回到了床上,腦袋中卻是思潮永動,難以平復。周岩究竟幹了什麽,就連李烈這種學痴學霸也深深地畏懼,竟然在對知識的渴求中掙扎出來,準備思考個一晚上。
「這門流體靜力學對你很重要?」我眼睛眯了眯,很好,非常好,魚兒就要上鉤了。
我尖叫了一聲,卻聽不到自己的聲音,耳中,只有那耳鳴般的尖銳疼痛。李烈被我的慘叫聲驚醒,迷糊的看了我一眼,我抱著腦袋,使勁兒的掙扎。
晚自習過後,經過體育館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一陣寒意湧上來。
李烈晚上沒回宿舍,我一個仁在這不算大的房間里。
確實,聽到陶斯之聲究竟好不好,在這科學界並沒有定論。狗和貓就能聽到比人類更高頻的聲音,而每個人耳朵的構造有差別,也說明每個人接受到的聲波其實是不一樣的。但科學界普遍認為,陶斯之聲帶來的耳鳴,或許是失聰的前兆。
「周岩出了什麽事?」我打算從耳道開始就阻隔這傢伙的腐攻擊,只接受有用的資訊。
剛走過半個操場,我猛的一回頭,卻什麽也沒看到。怪了,明明覺得有某個東西在暗地裡跟蹤自己。
這是怎麽回事?第一次聽說陶斯之聲會讓腦袋這麽難受,完全已經成為了一種聲波攻擊了。
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就已經認定了故鄉的所在地。所謂的故鄉,對人類的記憶而言,就是瓜瓜落地的地方。例如周岩的父親是河城出生,所以他父親的故鄉就在河城,而周岩是在兩千多公裡外的南城出生的,那麽在他的記憶中,故鄉的標準就是南城。
我的頭痛立刻好了許多,保持著捂住耳朵的姿勢,心中全是驚恐。
我笑了,「大家彼此彼此,本人也不覺得,莫菲老師你是一個真正的老師。」
這傢伙的耳朵到底是怎麽長的,完全一口咬定了有「基情」存在。
我努力抬起頭,離自己不遠的另一張床上,李烈正呼呼大睡著,完全沒有被那可怕的聲音困擾。
那是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不知為何,九九藏書自己看著鏡子,愣愣的看了很久。鏡子中的自己,也在愣愣的看著我。
「怎麽可能!」李烈噗赤一聲大笑起來,就像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
我聳聳肩膀,「或許比你知道的多。」
真是頭痛呢,周岩如果真的被河城特高封鎖了消息,自己該怎麽弄道他的資料呢?楊俊飛的偵探社也對周岩進行過初步的調查,但是並沒有發現怪異的地方。
今夜註定無法入眠,我帶著重重疑惑,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早上。
我乾脆走到跑道邊的乒乓球桌旁坐下,耐心的等起來。操場很空曠,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對面的花圃。
心裏下了個決定,我走了上去,搭話道:「李烈同學,昨天我已經自我介紹過了,我是夜不語……」
身後沒人回答。
「別掩飾了,小悅悅已經跟我說了。你靜可受,動可強攻,實在是千古基界的一奇才。嗯嗯,經過我這算毒辣的眼睛判斷,小悅悅一點都沒說錯。」
「夠了!」我一巴掌將她的手打開,「我是真的真的性取向正常。」
懶得開燈。
「對,他是我一個朋友。」我回答。
這種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感,一直持續到回宿舍。
帶著重重疑惑,我不知何時在翻來覆去中,沉沉的睡著了。
半晌,我才放棄的搖頭,回房間睡覺。
「我戀愛觀正常得很。周岩就是我一個朋友,筆友,對,筆友關係!」我咳嗽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看來這傢伙對知識的渴求已經超越了生理層面。可惜他的話已經讓我無力再感慨了,搖了搖頭,我用重量級的語氣打斷了他,「再跟你說一遍,我的性取向也很正常,不要聽信謠言!」
我確實在午夜聽到了,確確實實聽到了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那道聲音聽不出來源,彷佛是從四面八方潮水般涌了過來。聲音起初還很微弱,卻依然將我驚醒了。
截至今天為止,河城已經突發意外死掉了數百人,每個人的死亡都難以解釋。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罷了,死亡率還在刷新著這個只有幾千人的小城市的最高數據。
可周岩其實從小到大,也只來過河城一次,就是那次他姑婆死後,參加的葬禮。這很難解釋也讓人費解。
莫菲從上到下打量我,「可惜了,可惜。你的好基友……夜不語,我勸你還是打消找老情人的念頭吧,世上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筆友雖然好,可惜周岩大概沒有給你寄過照片,他本人滿臉青春痘,太丑了,配不上你。
這是人類記憶的慣性和深入基因的本性,會本能地對出生的地方產生眷戀,而周岩卻違反本能,從大都市南城來了小城是河城。
「周岩他的事情九_九_藏_書已經被學校封鎖了,我是不能告訴你的!」莫菲搖搖頭,「如果你想要找到他的話,我勸你還是別浪費時間了。很多人都在找他。」
「非常重要!」李烈點點頭。
我快要瘋了,這個學校有一個腐女就夠了,還來第二個是怎麽回事,難道腐真的會傳染?眼前的女老師腦袋分明是壞了。不過從她的話中,多少還是能聽出一些端倪——周岩,果然出了事情。
「基友?」莫菲這傢伙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我聽小悅悅說過你們可歌可泣、挑戰傳統世俗的愛情故事,真是令我這個世俗的老師無比羡慕嫉妒恨啊。」
河城剛才的怪聲,到底是什麽東西發出來的?
看來想要找到周岩,甚至是知道他做了什麽,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河城陶斯之聲傳聞之後,背後靈的傳聞也逐漸風靡起來,說的人越來越多,相信的人也越來越多。今天,我總算也看到了,那個想要在我身上找樂子,可是沒有成功,憤怒的離開的男生背後,就有一個駝背老女人飄在空中。
「喔,你竟然知道流體靜力學!」李烈不屑的道,他顯然對自己很自負。
我輕輕一笑,猛的停了下來,沒有回頭,只是開口道:「莫菲老師,難道沒人告訴你,穿高跟鞋跟蹤人實在很白痴嗎?」
鏡子中的我,極為陌生,彷佛看一個本來應該很熟悉的字,可是突然腦袋抽筋了,無論怎麽看,橫豎都是認識的,但就是無法將那個字的讀音發出來。
「我可以教你。」我用真誠的語氣說出陰險的話,「不過,我有個條件。」
進門時,李烈正在翻看著厚厚的牛津字典。書桌旁的檯燈很昏暗,將他的影子照得模糊一片。
我仍舊沒有辯解,只是隨意翻開他的書,指著其中一個公式說:「例如這個,你用的公式就完全錯了。靜止流體不能承受剪應力,因而流體作用於邊界面元上的力必須與這些面元垂直。考慮流體內部的一個小體積元,其上、下面積為dA,高為dz,則體積元下面的作用力為pdA,上面的作用力為(p+dp/dz*dz)dA。所以由平衡條件可得一個新的公式……」
我倆相視一笑,再沒有多話,各自離開了。
「一個月前河城發生過集體聽到怪聲事件,我特意查過。小部分人聽到了,大部分人其實都沒聽到那聲音。」李烈撇撇嘴,「而且每個人聽到的時間都不同,有幾秒道幾分鐘的差異。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總之我是聽得到的其中之一。」
「你,聽到了陶斯之聲,對吧?」李烈看我的模樣,過來人般將我從地上拉起來。
我動動嘴唇,攤開手,「抱歉了,我還真什麽線https://read.99csw.com索都沒有。要不你把他的事全部告訴我,我如果找到了他,第一時間通知你。」
他,聽不見!
廁所昏暗的白色燈光將這個不大的空間照得亮堂堂的,鏡子中的我,有些不太像自己。
微微一皺眉,我加快了腳步。很明顯,狂風中有一個輕輕的腳步聲跟在我身後。是個女人,因為踏著塑膠跑道的腳步聲是高跟鞋才會發出來的。
唯一令我奇怪的,或許只有一點,就是前面我提到的,周岩從自小就讀的南成初中畢業后,就不惜千里迢迢跳到河城來讀書,彷佛河城一直在吸引著他。
那,是不是河城的第二個都市傳說,背後靈呢?
或許他六歲時在河城期間,還發生過令他記憶深刻的事,就是那件事,讓他回來了。
等了沒多久,跟蹤者終於按耐不住了,乾脆走了出來。穿著黑色小西裝的漂亮老師,果然是莫菲。她捋了捋頭髮,「臭小子,你以前的老師沒告訴你,稱呼自己的老師為白痴很不禮貌嗎?」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暈乎乎的。那股怪異的陶斯之聲,就像一直徘徊在我的大腦深處,于音繞耳,經久不絕,每一分鐘,我都被那聲音摧殘,煎熬。本來想調查昨晚的陶斯之聲究竟還有誰、有多少人聽到過的計畫,也只能暫時擱置了。
我點點頭,「應該是陶斯之聲。」回答完又看了他一眼,驚訝道:「你也聽到過?」
鬱悶的擺擺頭,我也懶得解釋了,只是盯了一眼李烈正在利用牛津字典尋找專業解釋的書籍,笑道:「沒想到你已經在自學流體靜力學了,佩服!」
他依依不捨的看了看流體靜力學的書本,咬了咬牙又道:「要是你實在是有特殊嗜好,我,我……」
聽到我進來,他仍舊一聲不哼,連頭也沒抬。我撓撓頭,默不作聲的換了衣服進入洗潄間,洗了個澡后,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默默地想著怎麽去挖掘被河城特高封鎖的消息,回到了宿舍。由於河城特高的學生不是很多,所以宿舍也只有單獨的一棟,這棟六層高的大樓被一分為二,左邊是男生宿舍,右邊是女生宿舍。隔離的牆壁也不算太厚。
同樣,鏡中的我,就像是那個熟悉的字,卻又越看越覺得不像。
該死,這個莫菲果然是個死腐女!方悅究竟是怎麽替我打聽的啊,恐怕周岩的事情還沒結果,本帥哥的英明和清白就會被她傳播得扭曲在激|情里了,嗚!
這很不正常,可是我卻偏偏找不到線索的切入點。無聊的我一邊想著事情,一邊將視線落在了對面認真看書的李烈身上。
耳朵有種刺痛感,本以為是耳鳴了,自己正在奇怪居然睡著了還會被耳鳴弄醒,是不是最近的生活有些不太九*九*藏*書健康?沒過幾秒,漲潮般的尖銳聲音就向我撲了過來,毫無預兆的將我完全淹沒。
「而且,河城特高配得上你的男人多了去了,不論是智商還是樣貌。嘿嘿,如果你實在饑渴的話,老師我替你介紹一個好的!」莫菲說著說著就流起晶瑩的口水。
「對不起,我性取向正常,不搞基。如果你想找基情的話,我的外部特徵想來也不符合你的要求。」李烈用右手將自己厚厚的眼鏡撐了撐,打斷了我的搭訕。
或許高智商的人通常都是不太懂溝通的人,為了避免尷尬,學校特別將宿舍安排為兩人間。我和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男生一間房。這個傢伙叫李烈,可是性格完全不像名字那麽列,十分的沉默寡言。
「抱歉,我從前的老師們都很白痴,白痴到叫他們白痴他們還要對我笑笑。」我聳聳肩膀。
我背對窗戶,月光明媚,清冷的光從窗外射入。我也背對著光,感覺自己投影在牆上的影子,扭曲得極為悚人。
這傢伙我稍微調查過,是高三三班的資優生,也是歷來學年第一人,俗稱學霸。他眼裡只有自己感興趣的知識,其餘的東西從來不在意。
對面學校最高樓頂端的螢光鍾,指向了十一點正。周為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只剩下背後自己房間中的燈光,像是切奶油刀似的,費力的切割著身旁的黑暗。
一路上我都在沉思,周岩到底幹了什麽,居然會有人卧底進來弄他的線索。
那些人,都是陸續聽到了這一波陶斯之聲的居民。
「筆友喔,我就說嘛,你的籍貫明明和周岩是不同一個地方,怎麽會基情四射呢。」莫菲老師認真的點頭,滿臉感動。
這也是我想找到他,尋求的答案。
所謂流體靜力學是連續介質力學的分支學科流體力學的子學科,主要研究靜止流體,即液體或氣體的壓力、密度、溫度分佈以及流體對器壁或物體的作用力,諸如氣體和液體靜止時的現象,以及相關力學行為的科學。這門科學的專業性很強,許多博士生都吃不透,不愧是高智商的學校,學生的自學能力還真強。
我頓時無比尷尬,方悅,那個死腐女!她究竟將自己臆想出來的東西以多快的速度在向學校傳播啊,老子的清白完全毀了!
我將手抱在胸前,撇撇嘴,「原來如此,你之所以會跟蹤我和方悅,果然是因為周岩的原因。他出了某種大事,而且很可能失蹤了,你想在我身上找找線索。」
「對了,我都忘了你智商高。」莫菲眯著眼睛,「就是你這傢伙在調查周岩的事情?」
跟方悅分開后,我繞過操場想要回宿舍。風依舊在呼嘯著,河城的氣溫最近幾天開始降低,氣候也變得不那麽舒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