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鏡中鬼影
怪了,女人和他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羈絆?
可是我,卻準確地從他的神態里捕捉到了一絲惶恐。這傢伙,肯定認識背後的那個看不到的女人,只是對他而言,恐怕那女人是一種禁忌,不願意讓任何人知道。
我光是視線接觸到五歲男孩的身體,都覺得心底深處泛著一層寒意,似乎都快要將心臟凍結了。男孩身體的凝聚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剛才男同學背後的陰影,甚至超過了李烈背後的老女人。
一整天都是如此,我都快要瘋了。
「換成八進位是多少?」一個嬌小的女孩舉手問。
第二天,終於迎來了日出。
上課鍾已經敲響了,由於耽擱了很久來整理思緒,吃早飯是沒指望。我跑到學校福利社隨意的買了個麵包,急著朝教室趕。
我能清楚的看到女人飄在離地大約三十公分的地方,她的身體還有些透明,但是並不妨礙我將她從頭到尾看清楚。
「沒東西嘛,你是怎麽回事?」李烈疑惑不已。
這個問題,還真難以回答。
不,不可能是幻覺,沒有幻覺會如此的有規律,也不會如此的以深淺層次將陰影劃分得清清楚楚、符合邏輯。
我此刻已經把周岩的事忘到九霄雲外,咳嗽了兩聲,沉聲問:「你這兩個晚上去哪啦?」
「4884的平方值是多少?」數學老師猛的問。
「對不起。」我一邊道歉,一邊低著頭往前走。眼睛剛才偶然掃過班裡的一個同學,那男同學背後似乎有個透明的影子一閃而過,我的瞳孔在去捕捉時,卻什麽也沒看到了。
「584又214/1000。」我看向她,溫柔陽光下,果不其然,她的背上也有一個陰影。
「11431。」剛回答完,我就猛的瞪大了眼睛。這個女孩,我認識,叫做錢敏吧,長相還算可愛,說話甜甜的,在潛入這個班的第一天,就是她主動跑來跟我搭話。
錢敏感覺有些冷,手臂上起了一串雞皮疙瘩,彷佛摸到了冰塊,她迅速將手縮了回去。
李烈見我驚魂未定的模樣,不解的皺了皺眉,「你見鬼了吧,奇奇怪怪的。」他頓了頓,「兩天前你說的那個交易,我想了想,成交!今天晚上我就九九藏書原原本本的告訴你!」
只見黑板上的兩組數字分別是3699、7412、6823、9140和3424、1804、1835、3668。
李烈臉色平靜的打斷了我,他搖頭,「抱歉,我不認識這種人。」
我摸了摸鼻子,盡量裝作若無其事的答道:「26又261/1000。」
等李烈出了門,穿著皺巴巴黑色衣服的女人身影也離開了房間。
李烈擺擺頭,「有些事情要處理,那是私事,我沒理由告訴你吧。」
難道那所謂的陶斯之聲,只是我大腦里的幻覺?根本就沒有聲音傳來,全都是幻聽而已。
誰的眼睛不是一塊明鏡呢?每一個人在看到世界的同時,眼睛里也會倒映著世界。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默默注視你的人的眼眸中,你在她或者他眼中的模樣,其實並不難琢磨。
下方的同學已經為我的回答速度沸騰起來,紛紛驚訝不已,而數學老師早已膛目結舌了。
「它的平方根是8又3597/10000。」我回答。心算其實是一門學問,只要學會技巧就很容易從捷徑得到答案,雖然在普通人看來,有些不可思議。
這晚,李烈依然沒有回宿舍,我也沒力氣去思考他究竟是怎麽了。還好暈過去后,腦子裡的陶斯之聲消滅了許多。我在睡夢中難受的搖晃著頭,好不容易才撐到天亮。
失蹤了兩天的李烈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他洗潄完畢,正拿著書本站在窗戶邊。
我輕輕拍著臉,有些皺眉,自己最近這是怎麽了?不但看到了背後靈,就連感覺都錯亂了。
數學老師見我坐回課桌,不依不饒的說:「上我的課有個規矩,凡是遲到的,都必須回答我的一個關於數學的問題。如果答對了,我的課上不上、隨便什麽時候上都無所謂,平時成績全給你滿分;如果答不上來,哼哼,我的課,你一個禮拜都別想來了。」
我清楚的看到,這個男孩的背部,出現了陰影,不,已經不能用陰影來形容了,那是一個飄著的男人,老男人。
沒有那女人,那女人只有我的眼睛能看到,照相根本沒用。
錯覺!錯覺!
「https://read.99csw.com哼,好大的口氣。」數學老師瞪了我一眼,在黑板上寫了兩串數字,「這八組數字,限你在三分鐘內不藉助任何工具,心算出每個數字單獨相加的和與乘積。」
如果自己沒有瘋,腦袋沒有出問題,那麽有問題的,就是那些人背後的東西,或者說,是他們自己!
難道這也算是陶斯之聲?這是陶斯之聲的後遺症?
我語氣哆嗦了一下。男生背後的男人只比李烈背後的女人顏色和透明度淡薄一丁點,那把刀,似乎隨時能割斷他的脖子!
我難以理解無法想像,痛苦的趴在桌子上,打量著眾人。似乎整個學校除了我外,沒有人被陶斯之聲傳染。難道,那聲音只有我才能聽到?
可是第二天一早,等自己再次進洗手間漱口,再次照鏡子時,鏡中映著的模樣,變得更加陌生起來。我眨巴著眼睛,有些被鏡子中的自己看得手腳發冷,只得急忙移開視線,敷衍的洗潄完,然後匆忙離開了。
我盯著他背後的女人,吞了口唾液。我需要儘快判斷出,自己是不是瘋了,「那你認不認識一個女人,大約五十多歲,似乎得病了,臉色焦黃……」
還有李烈前後的態度,也令我心生懷疑。最開始他明明是要拒絕告訴我周岩的事情的,可是在我問了那老女人的事情后,他就答應了。這種類似前倨後恭的現象,讓我有股不太妙的預感。
可這件事,根本沒完沒了,自己的神經,彷佛在繼續錯亂著。
一整天,我都暈乎乎的,發燒感冒都沒那麽難受過。耳朵里不斷地充斥著大量怪異的耳鳴,無數電波般的聲音在耳膜上亂竄。各種各樣的奇怪聲響從耳道鑽進去,進入大腦,然後又悄然流逝。
那個女人沒有影子,甚至沒有存在感,可是李烈,明顯感覺不到她的存在。
我眯著眼睛,識相的沒有再問下去,問多了,也不過是徒然讓人心裏起疑而以。但是李烈顯然已經起了疑心,他藉著整理書本轉過身,他身後的女人,也轉了過去,露出了側面。
今天是進入河城特高的第六天,第一堂課就是數學課,而且課已經上了一半。數學老師是個有些刻薄的小老頭,他九-九-藏-書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我幾眼,冷哼了一聲:「夜不語,事吧,我的課你也敢遲到。聽說你智商高,智商高就能隨意遲到嗎?」
我的視線在提問的同學身上轉了一圈,微微一愣,這個男同學的背後,似乎有一團陰影,「分解后因數數是232和73。」
可,為什麽?
講台下的同學們心算能力都不錯,紛紛點頭,他們的答案也和我一致。
可是,現在我實在找不到其他的解釋、其他的詞條來將她歸類了!
我的大腦在這一刻很亂。自己從來不相信有鬼存在,這是我的信仰和我世界觀的基礎,可是李烈背後那東西是什麽?昨晚看到的男生背後也有一個女人身影,一個不同模樣的老女人。
有一個學生甚至接過老師的話,張口問道:「8又3597/10000的因數數是多少?」
「如果真用三分鐘的話,那個人還真是笨蛋了。」我嘆了口氣,將數字看在眼裡。
這一幕越看越令我感到毛骨悚然。我怕那女人注意到我,自己雖然有過許多怪奇的經歷,但是正面遇到鬼的經驗少得很,只能挖空心思的猜測,鬼,是不是能發現看得到自己的人類?
一個漂浮在空中,腳不沾地的女人!
可是這一刻,我迷惑了,如果我的眼睛有問題的話,那麽現在是怎麽回事?
該死,難道這一切,都只有我一個人能夠看到嗎?為什麽,我又沒有做過任何奇怪的事情,可為什麽只有我能看到?這太不合理了。
那就是背後靈嗎?可背後靈不就是鬼嗎?我覺得自己平時挺聰明的腦袋,有些停轉的跡象。
「你在發什麽愣?」已經整理好書本的李烈又轉了回來,他背後那老女人的身體從我旁邊掃過,腦袋上枯葉似的頭髮,幾乎要掃在了我的臉上。
「那69又885/1000的平方根又是多少?」老師不死心的問。
那飄在他背後的老女人,果然和李烈發生過某些事。
果然,那女人是根本不存在的!
「26又261/1000的立方是多少?」坐在窗邊的一個女同學站起來,笑咪|咪的問。
我的眼神遊移到了那女孩身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女孩背後,也有個陰影九-九-藏-書,只是更加的濃厚罷了。
剛挨著床,我就昏睡過去。
唉,這幾天自己身上發生了許多怪事,我幾乎要懷疑起自己的精神正不正常了。是世界變得古怪了,還是我出了問題?
我胡思亂想的熬到下午放學,吃了晚飯後,艱難的走到宿舍,「啪」的一聲躺倒在了床上。
背光的他,陽光就在他的背後。而在陽光中,我赫然清晰的看到了另一個人。
「你幹嘛對我照相?」李烈十分不解,用手撐了撐厚厚的眼鏡,「對了,周岩的事情,我還是不……」
這個陰影已經初步顯示出了人的形狀,但還分辨不出男女。該死,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剛才進教室時,明明還沒這麽怪異的。如果人背後有陰影的話,我沒理由注意不到。
腦袋發木得嚴重,我暈乎乎的走出了卧室,來到有陽光照射的操場。在朝陽的照耀下,心中的陰冷稍微緩解了許多。
我捂著腦袋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一睜開眼,瞳孔接收到從窗戶外射入的清晨陽光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再乘以π呢?」又一個女學生開口了。
我深深地呼吸著,用了許久才平復好心態,雖然仍舊不理解剛才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幻覺。
「6又3699/10000。」我眨巴著眼,這女孩附近,也沒有陰影出現。
「它的倒數是多少?」方悅剛坐下,一個男孩又站了起來問。
「89又9/10度。」我不斷瞄著他的背,怪了,他身上居然沒有陰影。我在他前後左右都沒見到。難道並不是所有人身後都會出現怪影子?
我的視線掃過教室,有些渙散的眼睛猛的一縮。
我嚇得向後猛退幾步,背上一陣發麻。
我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爆了,訊息量太大,反而無法消化。我甚至開始自我懷疑,自己眼中所看到的一切,真的是真的嗎?我的大腦會不會出現了問題,所以才會看到幻覺?
「17/10000。」
沒花幾秒鐘,我就算出了答案,「如果是每個數字單獨香家的話,和分別是74和66。如果分別把兩者相乘,積是4884。」
「自然對數呢?」方悅笑嘻嘻的問。
我一抬頭,就看到了他,繼而全身的毛孔都感到毛骨悚然起https://read.99csw.com來,脊背一陣陣發涼,涼到血液和心臟都凍結了。
我看得更清楚了,他身後卻時有個黑衣女人,一個大約五十多歲,面容枯黃,彷佛得了大病似的女人。
「23853456。」我立刻回答。
拿起電話,我微微沉吟了一下,撥通了楊俊飛偵探社的電話號碼,讓他幫我調查一下李烈這個人,以及他的經歷和家庭狀況。
「我背後有什麽嗎?」他見我直愣愣的看著他的身後,不由得向後看了看。他的視線越過女人的身體,刺入了樓外的空間。明日照射在天空,向大地普灑溫暖的光芒。
我被這長相抱歉,一看就知道家庭不和諧的討厭老師弄得有些煩了,隨意的點點頭,「您儘管考就好。」
雖然,目前我眼裡所看到的一切,都在不斷顛覆著我的世界觀。
不!眼前的女人,真的是鬼嗎?
可是她的背後,蜷縮著一個黑漆漆的男孩。真的是一個男孩,大約五歲,男孩略顯恐怖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錢敏看。男孩的身體浮在空中,它用雙手抱著膝蓋,錢敏一伸手,白白的手指就從男孩腦袋上穿了過去。
我吞了口唾液,不知該怎麽回答。自己要直說嗎?或許說出來,也沒人信吧!我吃力的摸索著,從褲子口袋裡掏出手機,對準他照了一張照片。
坐在中間的班長也湊起了熱鬧:「584又214/1000的反正切呢?」
「4884的平方根是多少?」老師的眼皮挑了挑。
老男人手裡拿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尖銳切肉刀,正用靜態的姿勢想將刀尖湊到男孩的脖子上去。
女人的手微微揚起,一直都面無表情,她右手揪著李烈的一根頭髮,用自己慘白乾癟的嘴唇使勁兒的咬住。
對啊,是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我的眼睛到底怎麽了?前兩天看自己越看越陌生,鏡中的自己像是怪物,而現在,李烈背後又站了一個飄浮在空中的女人!我用力揉了揉眼睛,李烈聽到響動,轉過身來。
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冷汗已經滲透了身上的衣服,打濕了一大片。
照片里,李烈的表情詫異,背後本應該有穿著黑衣的女人的地方,是潔白的牆壁和透明的窗戶。
「69又885/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