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七章 陰影的殺意

第七章 陰影的殺意

而且,每個感染了黑色陰影的人背後,那背後靈都是獨特的、完全不同的,就連透明度都有所差別。
至少在河城,那東西是循序漸進的,暫時不會失控。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看得越多,我越是能夠確定,透明度越低,被自己看得越是清晰的背後靈,越是危險。
五歲男孩沖我陰森森的笑起來,然後轉過頭,更變本加厲的啃咬起錢敏來。
河城是個大漩渦,我已經被漩渦給拉了進去。
沒過多久,逃走的高三一班同學叫來了老師和校長,校長見死了人,急忙撥打報警電話。作為看到錢敏整個死亡過程的直接見證人,我和方悅分別作了筆錄。
為什麽醫學上有那麽多奇迹呢?明明是癌症必死之人,卻奇迹般的活下來,或許,有許多奇迹都是在背後靈的幫助下發生的。
男孩爬起身,重新飄浮在空中,它沖我尖銳的吼叫著,疾速飛了過來。我一手逮住地上的錢敏,一手抓住方悅,拚命的朝著教室外逃去。
錢敏的烏黑秀髮揚起,被男孩一口一口的咬掉。
等我低頭看向錢敏時,女孩脖子的大動脈已經破裂了,大量血水噴涌而出。自己根本無法施救!
那些人影,和宿主又有什麽羈絆?這些,都令我非常不解。
男孩的嘴離開了錢敏,它得意的大笑著,身體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了空氣里。
當然,背後靈並不是事事都會保佑你的,它只是一個渺小的靈體,靈力有限,每一次幫你,背後靈都會消耗大量的靈力。或許,當自己生命垂危卻奇迹般回復的時候,背後靈卻失去了它所有的靈力,化為虛無。它是拿自己的永恆,換了你有限生命。
不過我的行為顯然不但激怒了它,而且另它注意到了自己。黑漆漆的男孩沒有再啃錢敏的頭皮,而是轉過頭,用它全白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翻白的眼眸是空心的,透過白色的眸子,我甚至能看到它背後的事物。
女孩的模樣已經非常清晰了,碩大的肚子圓滾滾的,從T恤下擺處露了出來,黑色的頭髮垂到了男生的脖子上。
觀察了半個多小時,自己基本上能夠斷定,果然並不是每個人背後都有陰影。教室里大約一小半左右的學生背上確實飄浮著黑色影子,有深有淺。
可是還沒走出多遠,男孩已經從牆壁對面竄了過來。它想要攻擊我,可是在我腦袋上繞了一圈后,又重新做到了錢敏的脖子上。
血迸濺出來,噴了周圍的學生一臉。
錢敏背上的男孩被我準確的踢中下巴,飛了出去,在方悅的視線里,只見我似乎踢中了什麽東西,接著不遠處的坐椅像被某個透明物體給撞得七零八落,稀里嘩啦的倒了一地。
李烈背後的黑衣女人已經清楚無比了,清楚道就連錢敏背九-九-藏-書上的五歲男孩都比不上。黑衣女人一把拽住李烈的頭髮,乾枯的雙腳完全盤坐在李烈的肩膀上。
碰到血的同學愣了愣,然後撕心裂肺的尖叫,整個教室更加混亂了,大部分人開始從門、窗戶往外逃。數學老師也扔下教鞭和粉筆,屁滾尿流的往外跑去。
幾秒鐘后,錢敏斷氣身亡。
人類進化了幾百年,感官已經對有害或者有益的東西產生了最基本的標準。鼻子聞到的香噴噴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對人體有利的;而臭的東西,幾乎都含有有害物質。
可,究竟是什麽原因,會促使背後的影子進化呢?因為背後靈在人的身後,已經出現了不短一段時間了,可是有人背後的靈卻仍舊單薄,而有的,卻已經長成熟了。
「沒上課,不想上。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李烈轉過頭來看我,臉色慘白。早晨兩邊臉頰都還有些圓潤的他,現在已經塌陷了下去。
殷紅的血,泉水般湧出,錢敏抱著腦袋嚎叫。
該死!我已經許多年沒有如此害怕過了,甚至有一種想要逃離河城的衝動,可是,理智告訴我,我不能走,絕對不能走。
「你是怎麽知道那個老女人的事情的!」李烈劇烈咳嗽了一下,用半睜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
「你先走,我還有事要處理。」我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錢敏。不,準確的說是她背上的漆黑男孩。既然凳子會從它身上穿越,那麽代表它是沒有實體的,可是它卻能將錢敏的頭髮和頭皮咬下來,就證明它並不是完全沒有實體。
然後我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我看過疾病百科全書,根本就沒有任何病症情況和錢敏現在一樣,那根本就不是病!」一旁的女生迅速的躲開了在地上掙扎的錢敏。
她的屍體旁,男孩的影子已經完全不見了,只剩下空白的空氣和空落落的走廊。下課鐘聲還沒響,不遠處教室的教學聲隱隱傳來,顯得那麽的遙遠。
一想到這,我就無法壓抑自己的恐慌。
錢敏似乎感覺不到痛,發獃的她也沒在意偶然掉落到桌子上的頭髮。坐她後面的同學發現異常后,完全驚呆了,過了好久,才用手捅了捅她的後背。
「這,這是怎麽回事!」錢敏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的逃離了座位。
能夠看到人類背後的黑影,絕對不是福,而是禍,誰知道時間久了,自己身上會發生什麽更可怕的事。總之,必須儘快解決眼前的問題,搞清楚周岩身上出了什麽問題,還有,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究竟是基於什麽原理出現的。
不錯,那東西,確實是循序漸進的。
數學老師不知所措的站在講台上,這個小老頭的雙腿在發抖。
說人類是宿主,這也不過是我個人的判斷罷了,畢竟九-九-藏-書我只經歷了錢敏這一件事,無法比對。可是,那些影子都是對身為宿主的人充滿了惡意,這倒是能夠肯定。
因為死了錢敏的原因,下午高三一班停課,我盤算著找個機會跑出河城特高,去河城市區找找線索。
一想到這,心底深處就會湧上莫名的恐懼。我走過操場,路過學生餐廳前的大鏡子,朝鏡子中的世界看了幾眼。鏡子里只有空空蕩蕩的操場,和傻乎乎的我,風吹過,颳起一地的樹葉,打著旋飛向天空。
自己也就姑且將那些人背後的陰影叫做背後靈吧,因為這東西,真的很難定義。
她用手將他的頭髮塞進嘴裏,用力吸吮,每吸吮一次,李烈的肩膀乃至手就會微微抖一下,彷佛患了帕金森氏症。
男生顯然看不到對方,他感覺被女孩頭髮碰到的地方很癢,不時身手用里撓。手抓過的地方,因為抓得太用力,已經出現了深深的紅色痕迹。
記得一本宣揚迷信的無聊書籍中,曾經提到過背後靈的解釋和關於背後靈的作用。書中說,或許有人有過這種經歷:明明一件事不可能做到,但卻實現了。這是因為冥冥之中,有什麽在幫你,是什麽呢?就是背後靈!
自從錄完筆錄后,我就在操場上遊盪。在來來往往的人群里,我見識到了無數男男女女背後的黑色陰影,總數佔了河城特高的百分之三十左右。
雖然,那五歲男孩到底是屬於哪種存在,我根本就弄不明白。
背後靈,是一個在你身後默默專註你的靈體,它可能是你的祖先,也可能是你曾經養過的寵物,也可能是你曾經深愛但丟失的某個玩具,也可能是記憶中逝去的親人。總之,背後靈有可能是一切東西!
或許也有像自己看到的某個鬼一樣的背後靈,就在我的背上,就在我無論如何都看不到的地方,靜悄悄地成長壯大。然後在它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實體化的時候,將手掐道我的脖子上,死死的拽住我的喉嚨——
飛揚的髮絲被男孩吐到了空中,紛紛揚揚的往下落,我嚇得瞪大了眼,有些不知所措。
我打了個哆嗦,本來消滅了些許的恐懼頓時變本加厲的卷了回來,幾乎要將我的意識衝擊到了無法思考的境地。
背後靈幫你可能需要某種條件啟動,比如說生命攸關時,或者是人生的低潮時,或者是你和它產生共鳴時。
但是,背後靈是怎麽幫助自己的宿主呢?
這三個問題,也是河城隱藏著的黑暗世界,最關鍵的地方。背後靈出現的原因沒有規律性,只以百分之三十的人背上有,為什麽其餘百分之七十的人能免疫呢?
「快打急救電話!」我深呼吸一口氣,大叫道,然後整個人都朝錢敏撲過去。我是唯一一個能看到她脖子上坐著男read.99csw•com孩的人,或許,我能救她。
我突然用力地揉了揉眼睛。錢敏背上的五歲男孩,又清晰了許多,男孩的臉部輪廓露了出來,那是一張憤怒到扭曲的臉。男孩的瞳孔泛白,那是飄浮在空中的身體上,唯一的兩點白色,這令它顯得更加可怕!
背後靈可能是在你出生時就跟隨你的,也可能是在你成長過程中出現的,基本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背後靈!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地上痛苦翻滾的錢敏尖叫一聲,她頭上最後一把頭髮也被扯離了頭部,連帶著扯嚇了一大片頭皮。撕開頭皮的悶響伴隨著啃骨頭的聲音,就算在這鬧哄哄的教室里,都顯得極為刺耳。
高三一班的學生全都被嚇得夠嗆,錢敏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主動躲開了。每個人都在害怕,正常十八歲的男孩女孩們,他們每一個都是從前學校的學霸和書蟲,哪裡經歷過這麽可怕的事情。
書中關於背後靈的觀點,我並不敢苟同,因為顯然我看到的所謂背後靈,不屬於書中提及的東西,甚至不是同一類。可是,我沒有資料來定義我看到的玩意兒,究竟是啥。
任何事物都是對立統一,矛盾結合的,背後靈也會有勤懶好壞之分,所以才會有岑好運不斷,才會有人噩運連連,才會有人禍害人間。
剛進宿舍,就看到李烈坐在寢室里,背對著我,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和方悅面面相覷,她害怕的蹲在地上,靠在走廊的角落裡。我吞了口唾液,用緩慢的速度朝錢敏靠近。
我屈腿蹲下去,摸了摸錢敏的喉嚨。脖子大動脈處,錯落的露出背部整齊的牙齒咬過的痕迹,也直接的證明了,我沒有做夢。
正當我離開時,剛巧看到莫菲老師偷偷摸摸的和辦案警員在隱蔽的角落裡說話,警員暗地裡遞給她一疊資料。
警方派現場法醫檢查屍體,心不在焉的提了幾個問題。那些問題很公式化,我抽空觀察了屍體旁的法醫一眼,很清楚注意到當法醫看到錢敏脖子上的致命傷時,只是眉頭挑了挑,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后,就拍照填資料了。
這隻證明一件事,河城的法醫似乎見慣了此類離奇死亡事件的發生。
我給揚俊飛打了個電話,讓他想辦法替我疏通一下河城的警局高層。那傢伙處理的很快,我拿著老男人發給我的特殊簡訊,勉強笑了一下。
對於背後靈,也許每個人都會有體會,只是體會不同而已。
「你敢!」我怒吼道,伸手想要將那個男孩拽下來,可是手再次穿透了男孩的身體。
警方的問話,也證明了這一點,問我話的警員絕口不提事件發生的前提緣由以及三要素。所謂三要素,全世界的警員問得都一樣,那便是,死者最近的狀態、死者有沒有得罪誰、案件九九藏書發生時死者究竟出了什麽事。
可是自己,還是從問話警官的眉宇間看到了恐懼,深深的恐懼,就像整個人陷在了無法解決的恐慌中,難以自拔。這種精神狀態,我甚至在每個警員身上都能發現。
而且,自己的背後,也有嗎?
「夜不語,你愣在那裡幹嘛,還不快走!那個女孩,那個女孩太古怪了!」方悅結結巴巴的跑上來拉我。
這小老頭滿肚子氣的繼續講課,我則一聲不吭的用書本擋住大半張臉,視線不停地在每個高三一班的同學們身上轉。
可等著自己準備重新邁步時,一個男生走了過去,我下意識的低下了腦袋。自己能清楚地從男孩的背上看到一個女孩,一個同樣年齡的女孩。那個女孩有扭曲的面容,和懷孕六七個月才會有的大肚子。
我的心裏有些忐忑不安,河城案中發生的事情,恐怕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可怕!
「錢敏,你的頭髮,你的頭髮在往下,掉!」後面的同學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在我來河城之前,河城已經出現過許多起居民莫名其妙死亡的案件,經歷了錢敏的事,我基本能判斷他們的死因,可能都是一樣的。
不知何時,男孩原本抱成一團的身體舒張開了,他伸出小手小腳,輕輕的動彈起來,最後咧嘴一笑,那笑容讓小小的嘴唇猛的裂開,一直裂到了脖子上。男孩的血盆大口張大,一口咬住了錢敏的小半個腦袋。
錢敏這才看到自己的秀髮在飄落,無數的髮絲從空中落嚇,落在了座椅上、地上,女孩的頭頂,已經變得光禿禿起來。
高三一班共有三十七人,背後有影子的有十七個。陰影最深、最清楚的,要算是錢敏這個看起來挺活潑的女孩了,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上嘴唇和鼻子夾著鋼筆,玩得不亦樂乎。
我沒有理會一門心思想要拉我一起逃的方悅,不停地在腦袋裡思索。就在男孩嚇嘴再次咬住錢敏的一瞬間,我叫起來:「就是現在!」然後一腿踢了過去。
這個莫菲,果然市警局的卧底。
見所有問題都難不倒我,全班同學都自發的站起來為我鼓掌,我淡淡的笑了笑。
將我殺掉!
我的背後,什麽也沒有,這讓自己稍微安心了一些。
我的心情低落,帶著深深的恐懼,一步一步的往宿舍走著。自己本有心去找莫菲,結果那娘們完全不見了蹤跡。
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了我、仍舊在地上痛哭哀嚎的錢敏,以及沒來得及走掉的方悅。
這一次它聰明了,直愣愣的看著我,陰笑了幾下,一口咬住了錢敏的脖子。
「錢敏不會是傳染了什麽疾病吧?」一個男生女人般尖叫著,驚恐失措,「她的頭皮像是活了,使勁兒的往外噴頭髮和血。」
這詭異的一幕,只有我能看到。頭https://read.99csw.com頂上的頭髮活生生被嘴拔下來,到底有多痛,光是想像就會覺得頭皮發麻,錢敏似乎現在才感覺到痛楚,她頭髮被拔光的地方,白森森的頭皮逐漸流出了血。
剛開始的時候,人背後的都是一團黑乎乎的幾乎透明的影子,或許是基於某種原因或者觸發了某個點,影子就會變得清楚。當背上的人影變得和錢敏身後的一般無二時,背後靈就會將宿主殺掉。
眼睛看到的也一樣,那些影子清晰后,就會變得面貌猙獰,情狀可怖,與「慈眉善目」這個成語完全形成反義。
他們,全被背後靈殺掉了。
「想什麽事?」我不敢直視他的背,而是盡量繞開黑衣女人的陰冷身軀,還好兩張床之間的空隙滿大的。
如果走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麽?畢竟我能看到那些黑影,就意味著我已經被某種超自然力量給感染了。假如我的背上真有那種東西,一旦離開河城,情況就在也不會受到控制。
而我為何能看到它們?是否還有人,陷入了和我一樣糟糕惱人的狀況?
可是有一點我能夠確定,自己瞳孔中倒映出來的黑影,絕對不存在善意,光是用眼睛看,都能讓人感覺一陣惡寒。
數學老師十分鬱悶,用教鞭敲著講台,乾巴巴的喊道:「安靜、安靜。夜不語,你給我坐下。哼。」
我雙腿僵硬的看著男孩走過,下一事的轉頭朝身旁的鏡子望去。鏡子哩,只有我和他,男生的背上乾乾凈凈,什麽也看不到。
隨著她的跑動,更多的頭髮從頭頂掉了下來。我的雙眼看到那個五歲男孩坐在錢敏的肩膀上,雙手掐著她的臉,裂開的嘴笑得越來越開心。男孩沒有牙齒,它不斷地咬錢敏腦袋上的頭髮。
我心裏一動,決定還是透過老男人偵探社的關係,和當地警方連絡一下,這樣能更方便找到線索。
「你下午沒上課?」對於學霸而言,翹課可不是經常性的行為。就算清楚上課的內容,李烈也不像是愛翹課的學生,所以自己看到他時,隨口問了一句。
鏡子里看不到那些鬼東西,而一個人背後的事物,就算回頭看,都總會有死角。自己該怎麽證明自己背後就確實沒有那無法解釋、不知道究竟是什麽玩意兒的黑色陰影呢?
還有,又是因為什麽,人類背後才會出現那可怕的人影?
我就地抄了一把椅子,在靠近錢敏后,猛力的朝黑色男孩砸去。椅子果然從男孩身體穿過,根本就碰不到它。
自己對面的警員埋著腦袋,顯然對那三個問題避之不及,在不著邊際的問了我幾個問題后,揮揮手,讓我離開了,那完全是對案子的一種敷衍。
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背後靈,那麽背後靈,應該是自己最為尊敬、最為印象深刻的人。
或許虛實之間有個界線,只是我沒有注意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