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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火行亂盜

第三章 火行亂盜

這來人就是奉天城內頗有名也頗神秘的張四爺,只見他是一個四十開外的魁梧漢子,頭髮梳的工整,儘管其貌不揚,但一言一行,透出一股子霸氣來。張四爺呼喊的周先生,就是迎他們進來的乾瘦老頭。
三指劉說道:「那你就走吧!有什麼事兒,我找人吱唔你!」
三指劉說道:「這可不一定!你和我是漢族人,不妨和你說一句,那大清朝,還不是女真族的韃子佔了天下,當上我們漢人的皇帝。眼下,日本小鬼子在東北屯兵十來萬,恐怕他們的心思絕不是咱們東三省這一點地方。」
三指劉默然不語,也是若有所思。
黑三鞭說道:「用得上,用的上,極好的喂狗的肉餡子。」黑三鞭說完,哈哈哈笑了起來!
鄭副官又介紹那日本學者:「這位是日本東京大學的寧神淵二教授!乃是日本天皇身邊的中國歷史顧問!」寧神教授同樣微微一鞠躬,用純正的中文說道:「張四爺,請多多關照,能來張四爺的家中,是我的福氣!」
三指劉思量了一下,沉聲道:「這四個娃娃,倒是下五鈴里出類拔萃的好手,彼此配合的不錯,也信得過,黑兄弟也許用的上他們。」
黑三鞭說道:「你們四個小子,本事不錯!黑爺很是高興!往後幾日,你們聽黑爺我的差遣!今晚上,你們就住這裏吧!沒我的吩咐,不能離開此地一步!」
周先生點頭應道:「八九不離十。」
三指劉說道:「帶他們幾個去柴房睡覺!和孫高子一起!」
老關槍也立即跪下來,連連磕頭,頓時三個娃娃跪了一地,磕頭聲咚咚做響,此起彼伏。
兩人竊竊私語起來。
這些傳說傳的邪了,做賊人漸漸沒人追究是真是假,只是多少心中忌諱,混口飯吃也沒必要招惹這神秘兮兮的張四爺,說不定還搭上性命去!所以這麼多年來,張四爺家後院中到底啥樣,也沒人說的準確。
三指劉說道:「也是,也是!天下太平了,哪有我們的飯吃?不說這個,不說這個,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咱們也搞不懂。」
齊建二連聲應了,悻悻然看了火小邪他們幾個一眼,轉身快步退出廳堂,外面那老婦早就等著,引著齊建二離去。
火小邪被齊建二拉出來,浪得奔、老關槍、癟猴他們見到,心裏也都怕火小邪留在這裏無異於身處龍潭虎穴。別看浪得奔、老關槍、癟猴他們年紀小,但和火小邪都是過命的交情,八九歲的時候就混在一起,一起玩樂戲耍,也一起挨打偷東西,儘管沒有正二八經的拜過把子,心中互相早就認對方是親兄弟了。
那日本軍人見到這牌匾,轉頭和那學者打扮的男人交談兩句,似乎在問這匾上寫的是什麼意思,那學者也定是個中國通,解釋了幾句,日本軍人連連點頭。
黑三鞭哦了一聲,又問:「你父母叫什麼名字。」
也是奇了,按這種事無忌憚的架勢,就算東北軍不攔,日本人怎麼要出面阻擋盤查,可偌大一個奉天城中,他們沿路奔來,竟整條街上空無一人,任由著他們撒歡狂奔!
黑三鞭連盜奉天城八家宅子,打起自己名頭的時候,唯獨沒進張四爺家。倒不是黑三鞭和張四爺有什麼交情,而是奉天城裡的「榮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乃是「寧盜奉天府,不摸四爺門」。這是因為有關張四爺家的事情在「榮行」里傳的也邪,主要的傳說有四件,第一樁傳說是張四爺家後院里養著一種大狗,專吃人肉,這狗和其他狗不同,尋常的狗不能上樹,而張四爺家的狗卻能上樹、鑽洞,速度奇快;第二樁傳說是張四爺家的後院,是專門為張作霖這種東北大亨存寶物的,遍布機關毒氣,走錯一步就有殺生之禍;第三樁是張四爺家裡有惡神保佑,你若是偷了張四爺家的值錢東西,不管你躲在何處,都會晚上有一群從天而降的「勾子兵」過來,用大勾子將你骨頭穿了拖走,從此渺無音訊;第四樁是最邪門的,說是張四爺家裡有一面勾魂鏡,你若是對張四爺家心存歹意,摸了張四爺家的read.99csw.com門窗,就有勾魂鏡從天而降,落在你面前,你只要看了鏡子中的自己,過不了幾日,保准腸穿肚爛而死。
張四爺說道:「我們靜觀其變,在不明確他們真正目的之前,千萬不要讓他們覺得我們有所警惕!他媽的,張大帥是怎麼找到他們的?」
浪得奔站出來說道:「回黑爺爺的話,我叫浪得奔,最擅長的是捏旺兒,能解四鈴。」捏旺兒,就是偷東西的人要先判斷出馬兒身上的旺子放在什麼地方,多大多小,多輕多重,確定能用什麼法子拿到。
三指劉和黑三鞭見他們離開,三指劉才說道:「黑兄弟,你對火家的人還是忌諱頗深啊!那個禍小鞋的禍字,你也擔心是個火字吧。」
張四爺給大家抱了抱拳,離座轉到后室,周先生也早就會意的跟過來。張四爺問道:「周先生,那姓嚴的人,十分古怪啊。」
三指劉說道:「這火家的人當真這麼厲害?」
張四爺心想:「這嚴景天,看著是個精壯的漢子,應該是練家子,不過氣質卻平常的很,顯不出來他什麼來頭!奇怪啊!」
從兩輛轎車上總共鑽出了五六個人,其中一個顯然是日本軍官,穿著一身黃褐色的軍大衣,別著一把軍刀,四十多歲的年紀,臉上如同刀削斧砍一般,毫無表情。這日本軍官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筆挺西裝大衣的男人,四五十歲年紀,戴著眼鏡、禮帽,手中提著一隻小皮箱。這兩人一下車,走了幾步,前面那日本軍官小聲和這學者打扮的男人日語交流了兩句,看得出都是彼此尊敬,絕非上下級的關係。
黑三鞭嘿嘿一笑,說道:「也好!你們四個娃娃,起來吧,都留下!」
少年人沒有那麼多世故,感情真切,火小邪又是他們的大哥,浪得奔根本顧不了那麼多,伸手拉住火小邪的衣角死死不願鬆開,老關槍和癟猴更是都要哭出聲來,仍由齊建二拉扯著,三個人就是一動不動,不願離開。齊建二著急上火,也不敢發作,只好大巴掌直往浪得奔他們幾個的臉上抽。
鄭副官依次介紹下來,都是張作霖的東北軍中有頭有臉的重要人物,張四爺一一會過。鄭副官走到灰袍男人那群人跟前,倒似乎有點犯難,略有猶豫,說道:「這幾位,是張大帥的重要客人,說是幫著給掌掌寶。他們叫……叫……」
火小邪也是年少,不懂得含蓄一下,聽黑三鞭口氣中透著不相信的勁兒,有點急了,說道:「我就是會拿盤兒了,黑爺爺要是不信,我可以玩給黑爺爺看!」照「榮行」規矩,這話可不能這麼說,火小邪這種小輩,會拿盤兒也必須要說自己略懂而已,當著黑三鞭這種大盜逞能,恐有殺身之禍。火小邪平日里,頂到天才見到三指劉這種算是對他們知根知底的行家,哪想過能碰到黑三鞭這種人物,不懂規矩也是情有可原。
火小邪斷然是知道這些傳說的,之所以他敢偷進張四爺家,第一是他膽子大,不信邪;第二是他對浪得奔、老關槍、癟猴他們誇下了海口;第三是火小邪進的是張四爺家的中院,而不是後院,讓火小邪進後院,火小邪還是不敢的;第四是火小邪認定自己去偷的不過是吃的點心,偷吃的東西在「榮行」里不算偷,也就算沒有歹念。
三個黑衣人涌到一輛車前,車也才算剛剛停穩,其中一個黑衣人上前將車門拉開,一個穿暗灰長袍的人從車中鑽出,沖大家點了點頭。
三指劉笑了笑,說道:「黑兄弟,我看免了,這禍小鞋的拿盤兒,我見過,他只能玩七八個珠子,倒是有點天賦。我看他能玩七八個珠子,曾經給他提過鈴。小娃娃不知道拿盤兒到底是啥,也沒見過世面,嘴上有些託大吧。我們還是商量要事的緊!」
鄭副官上前一步,說道:「在座各位都應該知道,前段時間,張大帥在關東軍依田少將的幫助下,得到一個名為女身玉的稀罕寶貝!此寶極為稀罕,別處也不敢存放,就只能拜託張四爺給暫存著!同時,也請張四九九藏書爺將這女身玉的寶相掌清楚了,這女身玉中果然有寶胎!這寶胎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今天晚上就是極好的取出女身玉寶胎的時候。所以,邀請大家到這裏來,共同見證從女身玉中取出寶胎的歷史一刻!張大帥本想親至,但臨時有要務纏身!深表遺憾!」說著鄭副官向依田少將和寧神教授微微頷首,依田少將和寧神教授也點頭回禮。
黑三鞭哼了一聲,說道:「你們四個小子,倒都是夠兄弟嘛!」
鄭副官指著日本軍官介紹道:「這位是日本關東軍依田極人少將!」依田少將站起來,微微一個鞠躬,用半身不熟的中文說道:「張四爺,久仰大名,幸會!」張四爺笑道:「請坐!請坐!」
周先生神色嚴肅,說道:「張四爺,他們腰上都別著一個紅通通的牌子,系著紅腰帶……」
張四爺看著這灰袍男人,笑盈盈的抱拳說道:「哦!嚴兄弟!幸會幸會!」張四爺表面上一團和氣,其實心裏覺得奇怪,這嚴景天若是張作霖的重要客人,以自己和張作霖的關係,怎麼聽著完全陌生呢?這東北江湖中,哪有姓嚴的這號人物能讓張作霖帶他們到自己家裡來?想到這,張四爺的目光不禁向不遠處的周先生看去,只見周先生目光犀利,直勾勾看著張四爺,飛快的伸手做了一個上抬的手勢。
黑三鞭摸了摸頭,說話還是心有餘悸一般,說道:「厲害!厲害啊!太厲害了啊!賊王啊!我們這些榮行的,在他們眼中就和雞崽子一樣。」說完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神色黯然,微微嘆氣。
黑三鞭嘿嘿一笑,說道:「這個誰,把說話的娃娃留下!以後跟著我辦事!」
黑三鞭指著火小邪他們說道:「你們四個,從小到大把自己的名號說了!各自會些什麼,也都一起說了!」
三指劉說道:「黑兄弟,你覺得日本人會知道嗎?你看眼下我們這奉天城裡,遍布日本小鬼子。」
黑三鞭笑了起來,說道:「劉大哥,你還挺操心這個呢?咱們做賊的,天下是誰的咱管個屁啊,倒是天下越亂越好呢!」
齊建二帶著火小邪他們幾個正要快步出去,聽到黑三鞭在後面喊,心中一驚,想道:「我的爺爺,您還有什麼事情啊!」齊建二腳步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三指劉說道:「這四個娃娃,你都用的上嗎?如果用不上,就散了吧。」
張四爺家大宅,是奉天城裡數一數二的大宅地,八進八出的庭院,高牆廣駐,裏面數十間房子,供養的老老少少、管家護院,有近二百多口子。這張四爺據說和東北軍閥張作霖有著過命的交情,加上張四爺家似乎從來不缺錢財,所以這大宅的戒備,絕非是尋常富貴人家可比,在院內巡視的家丁,也都是荷槍實彈,身手高強。至於張四爺到底是幹什麼買賣的,如何有這等威風,倒是沒幾個人說的清楚。
黑三鞭仔細的聽著,前面癟猴、老關槍、浪得奔的說話,他倒是不覺得驚訝,尋常的路子而已。而聽到火小邪能「拿盤兒」,不由得吃了一驚!
那老婦從外門進來,說道:「老爺吩咐。」
火小邪這小賊,眼尖的很,最會觀察人的眼神變化,見到黑三鞭眼色一變,知道自己剛才說話糟糕,定是惹到這黑三鞭,讓他動了殺機。火小邪知道不妙,趕忙口氣軟了,說道:「黑爺爺請原諒小子不懂事。」
半晌之後,三指劉才慢慢說道:「聽我師傅他老人家說過,金木水火土五大世家齊現江湖,當是天下大亂之時,但也聽說,有一個什麼寶物,誰能得到,讓五大世家聚首,天下就是誰的了。」
齊建二心中一松,說道:「好好,好好!」說著就把火小邪拽到前面來,叮囑道:「禍小鞋,你留在這,聽你黑爺爺的吩咐!」
張四爺說道:「好了,周先生,咱們現在多想也沒用,女身玉開寶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準備一下吧,別誤了時辰。」
那灰袍男人站起身來,笑道:「哦,張四爺,我姓嚴,叫我嚴景天就行了。我身後的幾位,是我九-九-藏-書的小兄弟,就不一一介紹了。」
張四爺神色微微一變,知道周先生的意思是說這幾個人來頭極大,決不可小視。張四爺什麼風浪沒見過,馬上定下神來,繼續說道:「請坐!請坐!」
火小邪他們四個互看一眼,癟猴畏畏縮縮的先站出來說道:「黑爺爺,我叫癟猴。現在能打哨子。」這打哨子的意思是說,在幾人配合偷竊的時候,一個人故意吸引或者干擾「馬兒」(被盜之人)的注意力,以便他人得手,也能夠監視、望風、預警等。
周先生說道:「如果真是火家的人,會來我們這裏看女身玉,來者不善啊!」
老關槍在四人中排老三,癟猴說完,老關槍說道:「黑爺爺,我叫老關槍,能跟背風和解三鈴了。」這跟背風是說,在確定馬兒身上的「旺子」(錢財等,分不同等級的旺子,一到九旺,代表錢財的價值)以後,一直跟著馬兒,方便時下手。解三鈴是偷東西的能力級別,也就是說人身上掛著鈴鐺,你去偷東西,不能讓鈴鐺發出聲音,最高的高手,據說能解二十四鈴。
這兩人說著,向後面快步走去。
黑三鞭倒樂了,說道:「我倒是奇了,我又不是閻王老子,還怕我將他的命帶走不成。」
三指劉沖齊建二說道:「齊二滾子,你這幾個小鈴鐺,就先留給黑爺使喚著吧。」
黑三鞭不太相信的問道:「禍小鞋,可不要在你黑爺爺面前說大話!你小小年紀,能拿盤兒?」
就在火小邪被黑三鞭留下的兩日之後……
三指劉對黑三鞭十分了解,知道黑三鞭已經動了殺機,如果火小邪真的要玩一下,盤子拿出來之時,就是火小邪的死期!
黑三鞭之所以不信,是因為他會「拿盤兒」的時候,已經二十五六歲開外的年紀,在「榮行」算是極快的了。可眼前這火小邪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跟著齊建二這種上不了檯面上的「師傅」,會「拿盤兒」怎麼可能?
鄭副官說完,向張四爺示意。張四爺哈哈一笑,站起身來,說道:「請大家稍坐!這女身玉的寶胎取出,時間上不能偏差分毫!還有約半個時辰的光景,請大家先用茶,吃點糕點!我先去準備一下!」
要知道做賊的人,普通的講究便是膽大、心細、勁足、身穩、手快、眼尖、耳亮、鼻子靈,往上再高級些,便要「合一」。這拿盤兒的本事,就是其中一個「合一」的法子。
其實齊建二心裏也不好受,畢竟火小邪他們從小就跟著自己,怎麼也算是一把屎一把尿帶出來的,而且還頗得自己真傳,眼看著他們四個齊齊離開身邊,不知還會不會回來,也是神色黯然,心中如同灌了半壺醋一樣,酸溜溜的。
齊建二站穩身子,趕忙轉過頭來躬身道:「黑爺爺,您還有什麼吩咐?」
張四爺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點頭向鄭副官示意。這鄭副官是何人?來頭也不簡單,乃是張作霖身邊的貼身副官,專門處理和日本關東軍的關係,可謂是東北軍里舉足輕重的人物!
火小邪答道:「從小就沒見過父母。」
火小邪趕忙低聲答道:「謝黑爺爺誇獎!」
乾瘦老頭領著眾人,過了一石橋,走到門前,自己站在門邊,請他們入內。
黑三鞭說道:「用得上,用的上,極好的喂狗的肉餡子。」黑三鞭說完,哈哈哈笑了起來!
黑三鞭皺了皺眉,回頭看了眼三指劉。
最後輪到火小邪,火小邪想了想,說道:「回黑爺爺的話,我叫火小邪,已經能做到拿盤兒了。」
黑三鞭見齊建二走了,將大衣一撩,坐在三指劉旁邊的客位上,嘿嘿直笑,看得出心情不錯。
張四爺沉吟一聲,摸著下巴低頭沉思,在堂中不斷踱步。
黑三鞭說道:「只要火家的人不來找我麻煩便好。呵呵!」
三指劉微微一笑:「莫非黑兄弟已經想到好辦法了?張四爺家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這乾瘦老頭打量了一下眾人,目光落在日本人和其他便裝打扮的人身上,顯得頗為不屑,但是在看到灰長袍男人身上時,一下注意到這男read.99csw.com人腰間的紅牌,頓時顯出一股子敬畏的神情!也不知這乾瘦老頭到底是和誰說話,頓時微微一個彎腰,向大家抱了抱拳,說道:「張四爺在裏面候著各位呢!請給我來!」說罷,趕緊在前面帶路。
黑三鞭說道:「日本人?他們知道又能怎麼樣?難道日本小鬼子還想把中國佔了,當中國的皇帝老子?」
黑三鞭低聲說道:「劉大哥,我打算這麼辦,您也給我掌掌……」
而其他人,都穿著便衣,看模樣也都是很不簡單的人物,只是人人都神情嚴肅。
周先生說道:「張四爺,若是你猜,你猜他們是誰?」
火小邪本想說自己是「火」字,此時他心裏明白,不要逞能,於是老老實實的答道:「禍害的禍。」
齊建二趕忙說道:「黑爺,馬上走,馬上走!」上前又是硬拽,齊建二到底還是勁大,眼看著就把浪得奔他們拽開,癟猴忍不住,哭了起來:「大哥,大哥,我和你一起。」
三指劉聽著,也想到什麼,突然咦了一聲!
火小邪見狀,也跪了下來,哀聲道:「黑爺爺,我們幾個從小就在一起,從來沒有分開過一天,我們平日里都是一起做事,黑爺爺,求你也讓他們留下吧!您一定用的上我們!」
兩人相視而笑。
這兩輛轎車,四騎馬,一直奔到張四爺家門口,才嘎然而停。騎馬的黑衣人不等馬兒停穩,就已經從馬背上翻身而下,身手極為敏捷。黑衣人穿的倒也尋常,不過普通的武師裝扮,只是在他們腰間,卻系著一條紅帶子,上面吊著一面也是紅通通的方牌。
周先生說道:「這二十年間,金、木、水、火四大世家都重現江湖了,只剩木家還沒有蹤跡。火家人擇良木而棲,沒準是他們自己找到張大帥的。」
子夜時分,奉天城大街上兩輛黑色轎車飛馳而過,轎車身後還有四馬三人,馬上人穿著黑衣,賣力抽打著馬匹,讓馬撒開了蹄子狂奔,緊緊跟著前面的轎車。
王媽應了聲,過來對火小邪他們說道:「跟我來吧。」
浪得奔也咣的跪下,連連磕頭不止,嘴上哭喊道:「黑爺爺,黑爺爺,我們不想和大哥分開,求求你也留下我們吧。」
浪得奔、老關槍、癟猴都歡呼一聲,連聲道:「謝謝黑爺爺,謝謝黑爺爺!」火小邪轉頭看了他們三個一眼,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這點說不上是好是壞的事情,已經讓他們又樂成一團。
黑三鞭也悠悠然說道:「自從我十年前碰到火家的人以後,咱們榮行中的傳言也越來越多,說是金、木、水、火四大世家的人都已經現身,各地的軍閥頭子,都在尋找他們的下落,據說只要攀上一個世家,找到那一統天下的寶物就有希望!邪乎的很,也不知是真是假!」
所以火小邪說自己會拿盤兒,也就是說自己至少有解九鈴以上的身手,打哨子、跟背風、捏旺兒都不在話下了!
火小邪等人諾諾連聲,低著頭,並著腿,趕快跟著王媽出了屋。
黑三鞭嘿嘿笑了兩聲,說道:「不妨!不妨!玩玩!」
黑三鞭嘿嘿笑了聲:「最近就動手!」
張四爺一驚:「難道真是火家的人?」
黑三鞭聽三指劉這麼說,倒是氣順了,心中也想:「我料這小子最多也就七八個珠子的本事,嘿嘿,罷了!」
齊建二連忙說道:「是,是。」
嚴景天微微一笑,坐了下來。
張四爺笑道:「哪裡!哪裡!」
周先生已經招呼了丫頭過來,擺好了桌椅,端上了茶水點心。
三指劉點了點頭,喊道:「王媽!」
張四爺一見此人,說道:「鄭副官,你我不要客氣!快快!大家請坐!」
火小邪見浪得奔他們這個樣子,心中發酸,想到他們四個自從相識以來,幾乎沒有分開過一天,晚上都是擠在一塊睡覺,眼下竟然要分開,於是眼圈也紅了,但嘴上還硬:「沒事,沒事,我完事了再去找你們。」
這一行人都微微點頭,跟著這乾瘦老頭便向前行,過了前院,又穿過幾間敞房,便都來到這張四爺家的中堂。這中堂乃是坐落在一個院子里的一棟三九九藏書層樓高的大屋,修的古色古香,極為精緻,門前掛著一面碩大的鑲金牌匾,上書三個朱紅大字:鎮寶堂。
三指劉說道:「黑兄弟,既然女身玉就在張四爺家佛堂,你打算如何?」
齊建二拉扯著浪得奔、老關槍、癟猴他們,罵道:「走走!走啊!」
火小邪早就不敢說話,黑三鞭見火小邪也老實了,說道:「好了!今天就不玩了!不過禍小鞋,七八個珠子也不簡單,年少有為啊!」
黑三鞭嘿嘿笑了聲:「儘快動手!」
火小邪心裏一百個不願意,他見這個黑三鞭絕對不是什麼善類,心中也是畏懼的緊,巴不得儘早離開。可黑三鞭讓他留下,齊建二屁也不敢放,火小邪又能有什麼法子?
黑三鞭眼珠子一轉,突然指著火小邪問道:「禍小鞋,你那個禍是哪個字?」
這「拿盤兒」是「榮行」里的一門本事,十分講究。乃是在黑暗之中,給你一深底盤子,或磁或木或鐵,反正不管是何種盤子,在裏面放上一把珠子,也是不限質地,數量在五十之內。會拿盤兒的人,要捏著盤子,讓盤子里的珠子或轉或動,然後判斷出盤子里到底有多少顆珠子。必須十猜九中,錯的一次也不能差落過一兩顆,能做到這個,就叫會「拿盤兒」了。這本事,考量的是心、手、耳合一,心中要十分清凈,沉得住氣;手中要觸覺敏銳,動作準確;耳中要聽的乾脆利落、毫微可辨。能做到「拿盤兒」的人,第一要天資聰慧,第二要心靜時如冰,第三要心手耳合一,端的是極難的一門本事。
張四爺慢慢說道:「這幾個人深藏不露,顯不出本事,張大帥卻讓他們跟著過來掌寶,我亂猜一下,他們,是火家的人……」
三指劉和黑三鞭見他們離開,三指劉才說道:「黑兄弟,既然女身玉就在張四爺家佛堂,你打算如何?」
張四爺蹬蹬蹬蹬從樓梯上走下,十分客氣的向眾人團團抱拳,說道:「我就是張四,這個鎮寶宅的主人!」一個便衣打扮的中年人走上來,抱了抱拳,說道:「張四爺,打擾了!」
黑三鞭點了點頭,說道:「走吧!」
黑三鞭問道:「怎麼?」
這穿暗灰長袍的男人,三十多歲年紀,長發大臉,留著平頭,一臉的鬍子碴兒,顴骨高聳,看著極為精幹,他和這些黑衣人一樣,腰間系著紅帶,吊著紅牌,顯然是這些黑衣人的頭目。
眾人走進廳堂,就聽到就樓上傳來爽朗大笑,一人喊道:「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各位請坐!請坐!周先生,看茶!」
這些人都下了車,從張四爺家的院子中也早就湧出了七八個精壯漢子,一個六十多歲的乾瘦小老頭,迎著他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周先生說道:「沒有問題,我從他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去看了,所有天鎖地鑠已經全部關上,就算他們是火家的人,也不是想拿走就拿走的!」
果然,黑三鞭聽火小邪這麼說,心中罵道:「好膽!這麼多年沒人敢如此衝撞我了!我看你不想活了!」黑三鞭心中想,眼中殺氣一盛,哼道:「好啊!我倒想看你玩玩!」
這一行人也不客氣,一言不發,都快步向門口走去,那乾瘦老頭將他們迎入院中,揮了揮手,院門便立即關上。
三指劉說道:「這四個娃娃,你都用的上嗎?如果用不上,就散了吧。」
張四爺說道:「火家人哪瞧得起女身玉這種二流寶物?周先生,我們的鎮宅之寶玲瓏鏡現在還好吧。」
火小邪他們如釋重負,都跪下給劉大爺爺和黑三鞭磕了個頭,跟著王媽就要出去。
黑三鞭撇了撇嘴,臉上一寒,說道:「我已經躲了火家十年了……呵呵,多少聽到火字,還是有點心驚。」
等這些人駛過,才從街邊巷角鑽出巡城的士兵,呼呼啦啦將道路如同往常一樣封了,繼續巡視起來。
這乾瘦老頭的眼神一直落在走在最後的系紅帶的四個人身上,打頭的那個方臉男人沖乾瘦老頭微微一笑,也不搭理這乾瘦老頭,帶著人走入房中。那乾瘦老頭看著這幾個黑衣人的背影,趕忙抬頭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