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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水火交融

第六章 水火交融

鄭副官突然開槍,罪惡的子彈噗的一聲,打進老關槍的胸口,子彈的熱量點著了外衣,槍眼處輕煙直冒。全場的人都呆住了!
周先生趕到這裏,已經見張四爺形如瘋癲,見人殺人,一眾武師都面無人色,縮在一邊閃避,也不敢逃。周先生見此光景,不由得大喊了一聲。誰知張四爺瘋到認不出自己,竟也掐住自己脖子,周先生知道張四爺手段厲害,但還是奮力叫道:「我都認不出了嗎!」
張四爺極不耐煩的說了句:「嚴兄弟感興趣,那就問吧!玉胎珠老是泡在胃裡,時間長了,也沒了品質!」
周先生也已經看完紙條,揣入懷中。張四爺轉身對周先生吩咐道:「周先生,那你安排一下嚴兄弟他們,去個僻靜的地方,無論什麼事情,都按照嚴兄弟吩咐的來!」
張四爺說道:「水家?」
張四爺此時臉色逐漸發青,猛然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癱坐在椅子上。周圍一圈人都是吃驚不小,但張四爺府上的人卻沒有人敢上前來問,依舊鴉雀無聲。
張四爺進了房間,下到地下,又彎彎折折走了半天,也不知過了多少道關卡,才走到一間內室中。
黑三鞭說道:「我黑三鞭,的確沒有膽子來您張四爺府上偷東西,就算我要偷,也偷些立馬能換成銀錢的東西,那玉胎珠說是個寶貝,還不如說是個邪物,我偷來何用?我告訴您,張四爺,我此行前來盜寶,就是受人所託!張四爺不想聽?」
周先生倒是一愣,隨即笑道:「好!」
張四爺拍了拍腦袋,一臉豪氣,說道:「咱們第九代御風神捕!也來個重出江湖!師傅!咱們抓賊去啊!」
張四爺神色一變:「一個女的?什麼樣子?」
火小邪說道:「火焰的火!」
張四爺罵道:「要說就說!」
張四爺落了座,閉著眼睛喘了兩口氣,說道:「刀手何在?去刨了那小子!把肚子里的珠子取出來!」
張四爺問道:「黑三鞭,我問你,火賊王什麼樣子?」
火小邪哼了一聲,說道:「小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火小邪!」
劉管家連忙應了,上前去請鄭副官幾位。
火小邪這才從鬼門關前撈回了一命!
依田微微點頭,說道:「那,就請嚴先生,取寶吧。」
嚴景天又問道:「哪個火字?」
張四爺說道:「黑三鞭看來就是受水家人的指示,故意惡盜我們的宅子!」
張四爺淡淡說道:「一會細說!」說罷也不搭理鄭副官,鄭副官討了個沒趣,也發作不出來,悶悶退到一邊。
火小邪說道:「你記得剛認識我的時候,你才多大一點?七八歲有沒有?你以前流浪的兩年怎麼過的?以前能活,現在就不能活了?再說喪氣話,我也不想做你大哥了。」
寧神教授對張四爺說道:「張四爺,這個叫黑三鞭知道的,我們也很關心,我看能不能這樣……」寧神教授轉頭看了看鄭副官,「鄭副官!你看合不合適?」
張四爺說道:「小翠……現在一想起來,的確古怪……那現在怎麼辦?」
「啊,張四爺,如果您身子不舒服,我看今天就這樣吧?」鄭副官儘管心中不願,嘴上還是要客氣一下。
張四爺的精神已經慢慢平靜,聽到周先生說話,也沉聲道:「可我們和五大世家無怨無仇,見都沒有見過,他們為什麼要偷我這面鏡子。」
張四爺嘖了嘖嘴,說道:「嚴兄弟大可直接說,這裏都是咱們東北地界上有頭有臉的人!」
張四爺沒等此人再喊出話,啪的一掌將此人打翻在地,騰的一下子跳起來,頭也不回的跳入人群中,人群嘩的分開,張四爺發瘋一樣奔去,不見蹤影!
火小邪十分懇切的看著張四爺和鄭副官,說道:「我都說了,說一句謊天打五雷轟,求你們放了我兄弟!別殺他們!這事和他們無關!求求你們!求你們!」
張四爺手指一緊,抓的椅子扶手咔咔作響,沉聲道:「黑三鞭!火賊王憑什麼讓你做事?你又怎麼知道是火賊王?」張四爺一開口,眾人頓時又都安靜下來,屏住呼吸,豎起耳朵,生怕聽漏了這一等一的傳奇事情一句。
張四爺一愣,說道:「走了?」
黑三鞭眉頭一皺,看著寧神教授,嘴巴一撇,鼻子嗅了嗅,沖寧神教授嚷道:「你是哪根屌毛亂滋屁?輪到你來問我?我他媽的一聞,就知道你是小日本的野鬼子,滾一邊去!」
火小邪如同痴傻了一般看著鄭副官,鄭副官也得意洋洋的看著火小邪。火小邪眼中沒有恨意,也沒有懼怕,滿腦子只是一句話:「我害死了老關槍?我害死了老關槍?」
張四爺側眼一看,心中暗道:「這小日本鬼子!恐怕黑三鞭要去日本人那裡做客了!果然這些日本人關心的就是五大賊王!」
張四爺總算把這些麻煩人物打發走,獨自坐在鎮寶堂中發獃,卻見周先生從偏堂閃出來,三步並做兩步的走到張四爺身邊,張四爺趕忙站起。周先生https://read.99csw.com湊在張四爺耳邊低聲說道:「嚴景天他們,帶著叫火小邪的小子出城了!」
周先生顯然也明白這是什麼意思,臉色陰沉,連忙團團身一個抱拳,說道:「各位!各位!本府有重大事情發生!請各位稍等片刻!劉管家!」
幾個刀手頓時應了,跳出來又拉扯著火小邪,要將火小邪開膛破肚。
張四爺見周先生、火小邪、嚴景天他們離去,心中更是悵然所失。張四爺闖蕩江湖數十年,大風大浪經歷的多了,無論是抓了個黑三鞭這樣的惡賊,還了放了馬上成為刀下之鬼的火小邪,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今晚事情不僅來的突然,而且古怪異常,更是稀里糊塗就被人偷了自己視若性命的玲瓏鏡,心中惡氣一直翻滾不息,胸口無比煩悶,全憑自己超絕的意志力壓著,礙於外人太多,根本無從發作。
張四爺沉吟道:「看到這賊對我們是了如指掌了啊!」
周先生對周圍的人嚷道:「快給張四爺拿張凳子來!」
嚴景天說道:「既然張四爺不嫌棄,那也好。」說著,嚴景天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了張四爺。
浪得奔見到老關槍已死,整個人都已經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看著老關槍的屍體,根本就沒有注意鄭副官拿槍指著自己。
火小邪看著老關槍,喘氣聲急促起來,急促到幾乎連成一片,說話都不成句子:「老……老……我……我……老……」
依田沒有聽懂,寧神教授在依田耳邊翻譯了,依田和寧神此行根本不在乎玉胎珠,寧神教授眼珠一轉,與依田用日語說道:「隨便他們。」
張四爺皺了皺眉,思緒翻滾:「果然奇怪!抓到這個小子時,他昏在路邊,顯然是有人做了手腳,讓我們方便的抓住的!如果這小子說話屬實,那玉胎珠真的讓他吞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在幫我們!可是這玉胎珠,乃是劇毒之物,換了任何人,含在嘴裏片刻,也要丟了性命!怎麼這小子還活蹦亂跳的?」
鄭副官打算張四爺的思緒,問道:「張四爺,這小子真的吞了嗎?那還能取出來嗎?」
黑三鞭嘿嘿笑道:「火賊王要我做什麼事,我敢問理由嗎?反正火賊王說了,讓我鬧的越大越好!」
黑三鞭見張四爺吐血,仍有話要問他,哈哈大笑:「張四爺啊張四爺!我知道你要問我什麼!看你這個樣子,恐怕不是為了我黑三鞭吧!」
周先生指著地上的一塊磚頭,沖張四爺說道:「你看,你地磚上是不是有一層石粉?」
鄭副官說道:「那就好!沒什麼事就好!」大家也紛紛點頭。
張四爺笑道:「剛才打了一個小茬,讓黑三鞭他們幾個喘了口氣,我們速速去處理吧!」
張四爺輕輕一笑,說道:「不是。我是想我們現在就動身!」
鄭副官哦了一聲,腦袋轉過來,看了看手中的槍——只聽「呯」的一聲槍響!
張四爺點頭應了,兩人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張四爺神情嚴肅,看著周先生漠然不語。
周先生心知肚明,應了聲,走上前去,與刀手說了聲,刀手連忙答應,眾人又把火小邪的衣服穿上,從木樁上解下來,依舊捆著。
周先生說道:「這也難說!我剛才進來之前,已經讓人去徹查宅子里所有人丁,看誰曾不在宅子里!」
火小邪慢慢轉頭看著鄭副官,兩個眼睛已經紅了,眼淚順著眼角奔流直下。火小邪和老關槍他們平日里嘻哈慣了,經常說混話什麼你死我活,不留眼淚之類的話,可今天看到老關槍真的永遠和自己分別,根本就無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淚。
黑三鞭哈哈哈笑道:「張四爺啊張四爺,我當你多有見識,感情還不如我呢!我告訴你吧,十年前我大鬧奉天後,在外面不知天高地厚,碰到了火家的人,他們拿了一根針,不知用什麼精妙的手法,打入我的脊柱裏面,每月中總有一日,疼的我求生不得求死不成。火家人說了,這針叫火曜針,普天下只有他們取的出來。」
黑三鞭笑道:「張四爺聰明,一點就透!」
周先生說道:「怎麼?捨不得這十多年的家業?」
只見這件內室中擺著一個圓形石台,上面卻空空如也。張四爺看著這石台,身子一下子都硬了,呆若木雞,幾乎要摔倒在地,有武師上來趕忙扶住張四爺。張四爺按住額頭,慘聲道:「不見了!不見了!」
劉管家忙從人群中擠出來,叫道:「在!在!」
寧神教授聽完,忍不住插上一句話:「黑三鞭,請問你十年前在哪裡碰見火家的人?這次又是在哪裡?」
火小邪說道:「別殺我兄弟,別殺我兄弟,我說的是實話!珠子,我吞到肚子里了?」
鄭副官唰的舉起槍,對準了浪得奔。
身邊眾武師誰都不敢說話,張四爺紅著眼睛,如同惡狼一般掐住一個武師的脖子,大吼道:「是不是你!」那武師被張四爺掐著說不出https://read.99csw.com話,拚命搖頭!
黑三鞭這驚天一吼,壓住了浪得奔,浪得奔一句叫沒喊出來,喉嚨咕咚一聲,竟憋過氣去,臉上肌肉一松,身子一軟,頭重重垂下,不知生死。
浪得奔真的如同發瘋了一樣,張著大嘴,五官扭曲,極為嚇人,那吼聲已經根本不象是人聲,已經如同野獸一樣。
此人大叫道:「張四爺!不好了!」
這一槍正中老關槍的心窩。
張四爺有些吃驚,可這當下也不好不接,只好伸手接過,看了嚴景天一眼,將紙條打開。紙上密密書寫著:
此人叫道:「鏡子!鏡子!丟……」
五大賊王的名頭,張四爺府里人人皆知,就連鄭副官這些當兵的,也是多有耳聞。自從大清朝覆滅以來,江湖中逐漸盛傳五大賊王重出江湖,儘管沒有什麼人真正說得清五大賊王到底如何,但架不住江湖坊間添油加醋的渲染誇張,搞的五大賊王亦鬼亦神、半人半妖一般。所以,黑三鞭說自己被火賊王差遣著來偷張四爺家,不鬧個滿堂嘩然才怪。
張四爺這個樣子,實在有失身份,而且事發突然,依田少將、寧神教授等一干人都是大為吃驚,紛紛站了起來,看著張四爺所去的方向,不知所措!
張四爺聽這個聲音,微微一怔,眨了眨眼,氣息漸平,總算是略略恢復了些神智,不再用勁。周先生奮力將張四爺的手扳開,咳嗽一聲,說道:「張四爺,冷靜一下!冷靜!」
黑三鞭罵道:「吼的煩死了!禍小鞋!你發什麼愣呢!該說就說啊!」
張四爺心中納悶,想道:「這黑三鞭不像是說假話,可周先生說玲瓏鏡失竊,應該是水家人的手筆,怎麼火家人也摻和進來了?難道水火聯手?這又怎麼可能?不對,我要再問問!」
張四爺罵道:「黑三鞭,你小命難保,還英雄的很嘛!」
周先生說道:「追!我們找遍天下,也要把偷鏡子的賊找出來!」
張四爺一見來人,神色也一變,捏住此人肩頭喝道:「怎麼了!」
張四爺慘聲念了半天,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一把將扶著他的武師推開一邊,歇斯底里的大叫道:「怎麼丟的!怎麼回事!是誰!」
嚴景天笑了笑,說道:「沒什麼?我就是想問問這小子姓什麼。」
就在此時,人群中一個人連滾帶爬的擠進來,瘋了一樣衝到張四爺身邊,噗通一下雙膝跪地,大叫起來。
紙上落款:張作霖親筆。旁邊加蓋著張作霖的人名章——雨亭。
依田少將沒有聽懂,還想說話,寧神教授伸手按住了依田,湊到依田耳邊低語了幾句。依田瞪著黑三鞭重重哼了聲,刀一個翻手,插入地下,也不再說話。
沉默了片刻,就見張四爺他們又走回院子,各自落座。火小邪心中想道:「死就死吧,就是死的有點丟人,腸子肚子都在外面!唉!可憐老關槍兄弟!哥哥我一會就來陪你。」
周先生沉聲道:「咱們舍了這份家業,帶著鉤子兵,出奉天!這奉天城,已經不是我們安生立命的地方了!」
嚴景天哈哈笑了起來:「好啊!單名一個火字!」嚴景天笑完,一轉身,衝著張四爺一抱拳,說道:「張四爺,有個不誠之情,還望張四爺借一步說話!」
張四爺丟了玲瓏鏡,對黑三鞭是被五大賊王差遣也隱約猜到了幾分,聽黑三鞭所說倒不吃驚,但心中恨意升騰,暗罵一聲:「火家人!我得罪過你們嗎?天殺的小賊!」
張四爺說道:「誰讓你吞到肚子里的?」
火小邪慘聲道:「猴子,你年紀還小,多活幾年吧!還等著你給我們燒燒香呢!」
本來正要下刀給火小邪開膛破肚的刀手,見管事的人突然都走了,下不了手,愣在原地。周先生身邊穿藍衣武師走上前,說道:「人就綁在這裏,嚴加看管!下去吧!」那幾個刀手齊齊應了聲是,兩三個刀手上前給火小邪穿了衣服,又結結實實綁在木樁上。
黑三鞭這話一說出口,如同一聲炸雷響起,驚的在場人士再也忍不住,紛紛交頭接耳起來。寧神教授更是按捺不住,嗖的站了起來,牢牢盯著黑三鞭。
周先生說道:「張四爺,此事不宜驚動太廣,我們迅速把玉胎珠從那小子的肚子中取出來,打發鄭副官這些人離開!」
鄭副官吹了吹槍口,慢悠悠的說道:「軍爺我親手槍斃的人,少說也有百十個了,還怕你變鬼上門鬧?」鄭副官看著火小邪,說道:「小王八蛋,告訴你,你剛才撒謊了。你醒過來以前,那棵大槐樹已經搜查過了。你要再騙我,下一槍,就是他!」
張四爺神色又恢復了一片傲氣,說道:「當賊我們不行!抓賊,可是我們當家立業的本事!」
火小邪說道:「不知道,沒看清楚,當時中了麻藥,看不清東西。」
黑三鞭哼一聲,罵道:「你媽的巴子!老子回答你一句,老子就改名叫脫下褲衩子!」
張四爺說道:「耍了?」
癟猴咬https://read.99csw.com了咬嘴唇,只好點頭答應。
張四爺惡狼一般轉過頭來,五指齊張,身子一閃就撲過來掐住說話的人的脖子,當真是快如閃電。而這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周先生。
張四爺臉色發灰,略顯疲憊卻也神態自若,說道:「剛才是一點小誤會,後院里兩個管事打架,觸動了機關,還以為是什麼賊進了後院呢!呵呵,我是杯弓蛇影啊!抱歉!抱歉!」
鄭副官對日本人一向客氣,趕忙湊過來。
張四爺本來就是一肚子怨氣,聽又是嚴景天他們說話,頓時臉上架不住,轉頭極為不快的說道:「嚴兄弟!有什麼事嗎?」
浪得奔根本聽不進去,還是野獸一樣玩命的折騰,鄭副官正猶豫是不是現在開槍,黑三鞭猛然大吼一聲,那聲音蓋過了浪得奔:「吼你媽的吼!閉嘴!人都死了!」
嚴景天哼了一聲,突然站起身來,伸出手掌,喝道:「且慢!」
周先生說道:「如果他們是火家的人,倒是十分的可能,但聽說火家人講究的是身勢手法,我們的天鎖地鑠儘管在他們眼中可能並不高明,但想一點痕迹都不留下,還是不太可能。我倒覺得,很可能是水家的人乾的!」
癟猴嗚咽道:「可是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火小邪說道:「一個女的,她麻昏了我以後,把珠子塞進我嘴裏吞掉了。」
周先生說道:「是!我一路看過來,恐怕偷鏡子的人對我們這天鎖地鑠十分的了解,長期潛伏在我們這個宅子里,待黑三鞭在外面大鬧之時,便乘機毒倒我們看守這地庫的管事,拿了仿製的鑰匙直接進來的。」
「問的好!老實告訴你,我除了十年前見過火家人,這次根本沒有見到火賊王或者火家任何一個人,只是無意之中,發現自己鞭子上纏著一張紙條,紙條上面寫著清楚,讓我做什麼,怎麼做,落款是火賊王而已!嘿嘿,張四爺,你覺得不是火家人乾的?」黑三鞭看張四爺並不置可否,嘿嘿笑了兩聲,繼續說道,「我黑三鞭靠蛇鞭成名,蛇鞭上纏著紙條,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弄上去的,光憑這手,就知道寫信人絕不簡單!嘿嘿,我這人多疑,光憑這個也是不能全信,畢竟是來偷你張四爺的家,但信中也說得清楚,事成之後可以把我脊背上的火曜針拔|出|來,普天下除了火家人知道我脊柱上有根火曜針以外,還有誰人知道?我不信也得信了!」
浪得奔此時卻發作起來,啊的一聲大叫,身子劇烈的扭動,由於繩索勒著脖子,浪得奔的腦袋亂晃亂搖,頓時將脖子上的肌膚磨到爆裂,一片血紅。浪得奔歇斯底里的大叫:「啊!啊!啊!我操你媽!我操你!我操你!……」
鄭副官見浪得奔這個樣子,也有點膽顫,用槍指著浪得奔罵道:「你再叫就打死你!」
周先生頗為憐憫,拍著張四爺的后肩,湊在張四爺耳邊輕輕說道:「徒弟啊,鏡子丟了還能找回來!我們只要知道是誰偷的,就一定能找回來的!」
鎮寶堂中,鄭副官正和依田少將、寧神教授等人竊竊私語,等的有些不耐煩了。這時張四爺的聲音傳來:「讓各位久等!抱歉了!」
周先生說道:「恐怕很難,除非你能找到偷鏡子的人,好好商量,才有可能。」
鄭副官說道:「怎麼樣?東西在哪裡?說吧?」
張四爺臉上兇相漸平,卻又換上一副肝腸寸斷的表情,說話也哽咽了,扶著周先生說道:「周先生,那玲瓏鏡,可是我的命啊,鏡子丟了,和丟了命又有什麼分別。」說著竟如孩童一樣,抱著周先生的肩膀哇哇大哭起來。
黑三鞭哼了哼,罵道:「屁大點年紀!說話絮絮叨叨的!煩死了!」
火小邪也不掙扎,猶自大叫:「我說了!我說了!放了我兄弟!放了我兄弟!」
幾人商量停當,安排人把黑三鞭解了繩索獨自押走,而老關槍屍體已冷,浪得奔不知生死,癟猴小孩一個,也沒有什麼用,被拖入張四爺家地牢關押。
周先生對嚴景天他們一抱拳,說道:「嚴家兄弟,這邊請!」嚴景天微微一下,帶著三個下屬隨周先生快步離開,刀手則押著火小邪跟著離去。
張四爺鬆開此人,又一把抓住另一個武師,吼道:「是不是你!」那武師也不敢避讓,任憑張四爺掐著,氣都喘不上來,只是搖頭。張四爺一腳將此人踹開,仰頭大叫:「誰偷了!還我鏡子!!!!」至此,張四爺的神態已經和瘋了無異,口沫橫流,眼前也一片迷離,身子一躬,如箭一般撲到一個武師跟前,反手一把摳住脖子,手腕一擰,只聽咔噶一聲,竟將這人斃于掌下。眾武師誰人見過張四爺這般模樣,嚇的亂成一團,紛紛避讓。張四爺不管這麼多,雙手亂揮,只要抓到一個,不是將斷其筋骨就是要人性命。
張四爺和周先生從內堂中走出來,團團向大家抱拳致歉。大家也都紛紛站起來回禮。
周先生說道:「不錯!https://read.99csw.com這種情報收集、拿捏火候的本事,恐怕非水家人莫屬了!」
火小邪死意已決,任由著他們拉扯,也不反抗,轉眼就被刀手拔了個精光。那刀手擺了擺刀子,在火小邪耳邊說道:「小兄弟,怪不得我!」
張四爺哼道:「你在我眼中還算不上個東西。」
「留不住的!」周先生緩了緩,說道,「不過,我已經查到,我們府上,半年前來的那個叫小翠的丫頭,已經失蹤了!極可能就是她所為!我現在懷疑,這個嚴景天、火小邪、小翠都是一路的!」
張四爺說道:「好!周先生!你看下一步我們怎麼辦!」
黑三鞭聽了,也是一皺眉,心想這小子明明叫禍小鞋,怎麼又叫火小鞋了?
張四爺說完,揚長而去,人群中有人應了幾聲,嗖嗖跳出幾個刀手,都從腰間抽出亮閃閃的尖刀,撲上來將火小邪按住,就要脫火小邪的衣服。
周先生說道:「請各位客人去鎮寶堂喝茶休息!照顧好了!不要讓客人受到驚擾!」周先生這話的意思劉管家聽的明白,就是說讓劉管家帶著依田、寧神、鄭副官等人呆在鎮寶堂,嚴加監視,不要讓他們亂走亂動。
張四爺說道:「所以你為了取針出來,就聽他們差遣,來偷我家宅子?」
黑三鞭笑道:「讓我來偷玉胎珠的人,就是江湖人稱五大賊王之一的——火賊王!」
黑三鞭繼續哈哈大笑:「張四爺,我黑三鞭儘管算不上個東西,腦子也還不是木頭疙瘩,剛才你們鬧了半天,我自己抽空子也琢磨了一下!嘿嘿!張四爺,我告訴你吧,你可要仔細聽好,我黑三鞭以下所說絕無半句假話!」
張四爺哼道:「黑三鞭!你好好看著!還不到你說話的時候!」
癟猴一直嗚嗚咽咽的低聲哭啼,說道:「大哥,你要是死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活下去,乾脆你讓他們給我一個痛快,也殺了我吧。」
張四爺擺了擺手,說道:「不礙事!這個黑三鞭,我還有話要問他!」
「張四我兄:今有嚴姓兄弟五人來你府上看女身玉,乃是我的貴客,請張四兄弟多多包涵!我本來想親自前來觀賞張四兄弟取玉胎珠,但嚴家兄弟說女身玉中的玉胎珠邪氣極盛,和我八字相衝,我就不便前來了。若是張四兄弟方便,請將玉胎珠贈給嚴姓兄弟幾人,不必讓日本人得知!煩勞!」
火小邪張著嘴,慢慢的說道:「我,我,我……」
依田少將儘管聽不懂太多中文,但什麼小日本,小鬼子還是聽的懂的,把武士刀鞘向地上一跺,站起身來,唰的把武士刀抽出,單手持著,把刀橫在空中,指向黑三鞭,罵道:「你的,良心的壞的!大日本帝國的皇軍問你,你必須,老實的回答!」
張四爺一驚,說道:「那他們並非衝著我的玲瓏鏡?只是想來挑戰我的機關而已,那是否鏡子還能還我?」
張四爺沉著臉,也不答話,徑直向前奔去。一直奔到一棟僅僅有門但無窗的石頭房子前,這個房子門邊躺著七八個人,個個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不少人正在試圖用催神水將他們喚醒,但毫無反應,他們見張四爺來了,趕忙站起,給張四爺打開了房門。
張四爺站起來,走過來蹲下用手摸了摸,說道:「果然!是有一層石粉。」
寧神教授說道:「張四爺、鄭副官,既然玉胎珠還要幾日才能取出,剩下的這些犯人不如暫時收押了。這個叫黑三鞭的,我希望由我們日本關東軍負責關押、審訊,不知兩位意向如何?」寧神教授如意算盤打的好,他見張四爺油滑的很,什麼都不肯說,而黑三鞭居然見過火家的人,只怕比張四爺價值更大,自然不願放過。
眼看火小邪被拔了個精光,露出上半身,一個大漢那個布條把刀子擦的錚亮,一個反手,就要往火小邪腹上按下去。這一手反手刀使的好的話,一刀下去,能聽到噗一聲響,腸子稀里嘩啦湧出來。
張四爺說道:「那好!但火賊王又憑什麼相信你?」
張四爺認得張作霖的筆記和人名章,心中凜冽,張作霖是何許人?東北大帥,雄踞東北,乃是說一不二的通天蓋地的人物,可這信寫的極為客氣,看來這嚴家兄弟幾個極不簡單,這玉胎珠想不給是絕對不行的。
寧神教授被這粗野的髒話罵的一愣,嘴中喃喃道:「屌毛亂滋屁?」細細一想也明白是極髒的罵人的話,白面漲的一紅,指著黑三鞭一下不知怎麼回嘴。
張四爺說道:「周先生,你覺得是哪個世家的人乾的?那個叫嚴景天的,你不是懷疑他們是火家的人嗎?他們既然出現在這裏,會不是是他們乾的?」
張四爺看完這信,明白的確是自己狗眼看人低了,自己給自己餵了顆燙手的山芋。張四爺慢慢將信折了一折,心中已經想出如何處理的說詞。張四爺將信遞給周先生,自己嘴上說道:「啊!嚴兄弟,真人不露相,果然是掌寶的高人!若不是你提醒,我還真的忘了!」
黑三鞭read•99csw.com哼了一聲,說道:「張四爺,咱們心裏都明白,你我被別人當猴耍了!」
嚴景天微微一笑,抱了抱拳,走上一步,大聲問道:「那個小子!抬起頭來!我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黑三鞭、火小邪他們綁在木樁上,張四爺他們這一走,也有了一盞茶時間。火小邪冷靜下來,老關槍已死,浪得奔生死不明,火小邪心中悲傷萬分,生死也看的淡了。火小邪明白自己再也躲不過,就等著刨腹取珠了。
火小邪低聲對癟猴說道:「猴子,是大哥連累了你們,我死了以後,你一定要想辦法活下去。」
張四爺身後傳來一聲大喊:「張四爺!事已至此!請冷靜一下!」
張四爺長長喘了一口氣,說道:「能!來人啊!把這個小子衣服脫了!開腸破肚!」
黑三鞭也說道:「張四爺,我看這幾個小子很是值得佩服,我也是拉他們來當肉包子的,沒他們的什麼事情,你就放了他們吧!」
一股子鮮血沖老關槍胸口的槍洞中湧出,老關槍把頭仰起,大口大口的喘了兩口氣,看著天上的星辰,說道:「一點,一點都不疼……」老關槍脖子一軟,重重的垂下了頭,死了。
周先生又一抱拳,看了身邊一個藍衣武師一眼,也不說話,隨即便如同張四爺那樣飛奔而去。
黑三鞭也都聽了,琢磨了一下,頓時哈哈大笑:「張四爺,張四爺,感情還有這麼蹊蹺的事情哪?拿到珠子讓這小子吞了?哈哈哈!」
眾武師見張四爺總算平伏,七手八腳拿來兩張凳子,扶著張四爺坐下。周先生倒沒有坐,而是眯著眼睛,在堂中四下觀看了一番,轉身對張四爺說道:「張四爺,能有如此手段的人,普天下恐怕只有五大世家的人能做到了。」
鄭副官有點摸不著頭腦,火小邪已經躲過一死,怎麼嚴景天又出來搭救他一次?這火小邪的命也太硬了吧!鄭副官有點想不通,擠到張四爺身邊,低聲問道:「怎麼會這麼麻煩?」
張四爺眉頭一皺,若有所思,說道:「可地上的天地步機關,這賊怎麼會走?」
黑三鞭、鄭副官都一愣,鄭副官一回頭看了看張四爺。張四爺也有點吃驚,咦了一聲,站起身來,向火小邪走過來,摸著下巴問道:「你把兩個珠子都吞到肚子里了?」
鄭副官就等這句,也連忙說道:「好!好!」
周先生神色黯然,輕輕說道:「徒弟啊,不要再提了!這裏人多,我們還是以主僕相稱吧。」張四爺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火小邪萬念俱灰,也沒有脾氣可發,低頭不再語言。
周先生說道:「剛才我在門口看到被麻倒的大管事鞋底,也有這種石粉……呵呵!真是狡猾,此賊必定知道,黑三鞭鬧事的時候,我們要鎖上天鎖地鑠,大管事一定要先走一遍『天地步』,到鏡子跟前設防,這賊人提早料定,讓大管事踩了石粉進來,這賊只要順著大管事的步子進來出去,就不會觸動機關!」
張四爺一愣,又是淚如泉湧,也是低聲說道:「師父,你有快二十年沒叫過我徒弟了。唉……師父啊!您是非要見到我丟了鏡子,才肯認我這徒弟嗎?」
張四爺起身對依田少將、寧神教授說道:「兩位大人,差點忘了,玉胎珠不能就這樣從腹中直接取出,必須要用其他的法子,這位嚴兄弟,是取寶的高手,他有辦法取出來,只是要再等一兩天了。」
寧神教授嘀嘀咕咕一番,鄭副官哪有什麼意見,點頭應了,張四爺心思不在黑三鞭身上,也不反對。
癟猴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老關槍!老關槍!老關槍!」無論癟猴再怎麼哭喊,老關槍也永遠不會抬起頭來了。
火小邪也被黑三鞭一罵,回過神來,猛吸了兩口涼氣,說道:「我說,我說,那珠子,我吞到肚子里了!吞到肚子里了!」
張四爺從懷中取出手絹,把嘴角的鮮血擦凈,冷哼道:「不要緊,不要緊,老毛病了!」
火小邪木然點頭,刀手甩了甩手腕,就要一刀刨下!
周先生說道:「那五大世家的人行為怪異,有時候,並不見得是我們得罪了他們,而是因為我們這裏防盜之術做的厲害,傳的太廣,傳到他們耳中,他們便不請自到,故意要破一破我們的防盜之法,顯一顯自己的本事。」
張四爺一路狂奔,一直奔到後院,後院中已經亂成了一團,有人見張四爺進來,上前彙報:「張四爺!天鎖地鑠全部都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迹,但鏡子卻不見了!」
老關槍低頭看了看,眼睛使勁眨了眨,歪著嘴呵呵呵的笑了幾聲,抬起頭,看了看火小邪,說道:「我,我中槍了……」
一九二幾年,東北已經遍布日本軍人,還有很多日本移民,黑三鞭知道日本人名類似「脫下褲衩子」也是尋常。
鄭副官仗著自己和張四爺的關係,忍不住小心問道:「張四爺,你怎麼了?」
就在此時,只聽人群中一個人連滾帶爬的擠進來,瘋了衝到張四爺身邊,噗通一下雙膝跪地,大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