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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納火入關

第八章 納火入關

王貴啊啊大叫,邊退邊向張四爺連連射擊,可手都已經抖了,張四爺如同一隻獵豹一樣,在緩坡上騰越不止,子彈別說打中張四爺了,連他的衣服都粘不到。
火小邪說道:「煙蟲大哥!小寶!你們也過關了!真是太好了!」
火小邪向著西南方向,一路行去。這一帶小土山無數,使得去往王家坳的道路也是無數。火小邪確有聽到山頭另一側有馬蹄聲傳來,向著西南方向遠去,但始終沒有見到是什麼人。火小邪料定是其他過關賊人疾行,更是不敢耽擱,努力催動馬匹向前賓士。
張四爺哼道:「好的很!」
周先生喊道:「我們前面有幾個朋友,應該也是從這裏過去了,怎麼沒有回去?各位兵爺辛苦,我這裡有些小錢,請各位兵爺笑納!」周先生說著,已經從懷中摸出了一大把金葉子。
就算如此,歷朝歷代都有外八行的人厲害到皇帝老子都沒辦法對付,最後直接讓那些大儒士給個「正名貼」,說他不是外八行,是英雄,是好漢,是替皇帝行道,封個頭銜養著,給他立傳、出書、建廟、豎碑,叫「奉旨偷盜」、「奉旨搶劫」、「奉旨討飯」、「奉旨玩女人」等等等等,這和封孫猴子一個弼馬溫;招安梁山一百零八好漢差不多。
火小邪緊緊追上,還要再追,可他轉過大石,哪裡還見得到三個人的影子。
火小邪記性不錯,默念了十來遍,記了個八九不離十,還是不敢就此燒掉,小心翼翼的把紙條塞在石頭下面保存著。
火小邪滿臉疑惑的看著灰衣人,說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對不上我的暗號!」
周先生略略一愣,立即臉上也騰出一股子殺氣,大聲吼道:「弟兄們!殺!」
王貴大驚,罵道:「你媽的找死!」抬手對著張四爺腦門就是一槍。
火小邪慘叫一聲:「大爺的啊!」再也控制不住,身子一歪,從馬背上跌下,摔了個七葷八素,好在地上一層落葉軟草,才沒有摔出個毛病。
火小邪微微轉頭一看,卻看到身邊的鬧小寶有點不安,好像頗多顧忌,有點想呼喊的意思。火小邪喝道:「小寶!別想太多!跟緊煙蟲大哥!」
火小邪看著看著,嘩的一下把紙條翻過來,只見紙條背面有字隱隱透出來,火小邪趕忙舉在眼前一看,那紙條背後的字寫著:向左路直行,第二個三岔路口右轉,直行過一座石橋,有一道山崖,棄馬攀岩,山頂即是納火寺。
火小邪定眼一看,空地中已經盤腿坐著三個人,都面朝著崖壁,一動不動。這三個人正是甲丁乙、鄭則道、苦燈和尚。
有個副官打扮的軍官急急忙忙跑過來,對這個軍官報道:「王旅長,路口有一匹快馬過來了!」
灰衣人果然答道:「見天猜行德不測郊。」
王貴這麼想著,手中槍高舉,衝著天空啪的放了一槍,大罵道:「站住!」
火小邪這麼一想,遍體透涼,張著嘴巴連連大口喘氣。
王貴哈哈大笑:「你們這幾個鳥毛,還敢逞能,信不信老子這就一槍崩了你!」
沒跑多久,那馬兒直直衝進了一條溝渠中,身子一緩,長嘶一聲,前蹄一抬,自顧自的停下。火小邪哎呀大叫,吃不住馬兒驟停驟起的勁頭,又從馬背上摔下,跌在了稀泥中。
火小邪牢牢抓著韁繩,全身緊緊貼在馬背上,咬緊了牙關,任憑馬兒撒歡了狂奔!可跑了還不足百米,就遇到了轉彎,那馬兒沒有得到火小邪的號令,再次直直向路下方衝去,火小邪混勁發作,也不阻止,反正方向沒錯,就先這樣跑著吧。
店掌柜臉上微微一笑,說道:「客官,你說對了。」
火小邪、鬧小寶被濃煙罩住,味道儘管有點難聞,但沒有任何不適,他們看不清前方景物,反而更加踏實,只管急奔向前。
帶隊的士兵大罵:「少玩這些花花,說了不能過去,就是不能過去!不讓你們過去,你們能怎麼著?再廢話我們就開槍了!」
周先生手中的三叉鐵不住振動,周先生喜道:「張四爺,好消息!這個禍小鞋不會騎馬,一路耽擱,行程緩慢!已經被盯上了!就在前方三里地外的溝渠邊。」
煙蟲這話說話,抽了一口煙,將煙咬在嘴邊,一夾馬肚,喝了聲駕,沖入王家坳內。
火小邪哦了一聲,問道:「店掌柜,那我該怎麼走?」
火小邪伸手想敲門,但猶豫了一下,縮回了手,心想這個地方看著是個寺院,怎麼會讓這麼多賊聚集在此處?火小邪不禁退後了一步,又仔細打量了一遍寺門,確實沒有任何古怪的地方。火小邪心一橫,管不了這麼多,既來之則安之,舉起手就要把門敲響。
半山腰的一片緩坡上,密密匝匝就地坐著四五百人的隊伍,一看打扮就是山西本地軍閥閻錫山的正規軍。這些士兵擦槍的擦槍,聊天的聊天,站崗的站崗,巡邏的巡邏,燒火做飯的前後忙碌,看著並不像這裡有什麼戰事要打,而是在這裏拉練隊伍的。
這座寺廟看著古舊,但十分整潔,無論是院內地面台階,還是窗檐房舍,都是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可就是看不到一個人,也沒有香火。房屋緊閉,寂靜無聲。
說來好笑,就著一口茶的時間,十多個鉤子兵已經制服了近五十人的士兵。這些士兵被網罩著,被三爪鉤夾著,繩索繞著,簡直動彈不得,一個個驚恐萬狀的慘叫不止。
只不過,能讓皇帝都沒辦法的外八行,那本事可是真的通天徹地,也不在乎一兩個安生立命的小錢了,可惜大部分人腦子都不好使,還真吃皇帝老子這一套陰謀詭計,比如梁山好漢要的是名分,結果最後被利用,死的慘烈哀嘆一片,圖到個什麼實在的東西沒有?其實啥也沒有,就是死了以後能有個能光宗耀祖的名分;孫猴子最初要的也是名分,就是最後識破了這個詭計,再次造反,非要當齊天大聖,這可是和玉皇大帝一個級別了,結果玉皇大帝請來了個更厲害的如來佛祖,抽一巴掌給一甜棗,最後給孫猴子封了個斗戰勝佛,還是個名分,這才徹底讓孫猴子老實了,天天不知道枯坐在哪裡不死不活的,沒了下文。說白了什麼佛祖收降了孫猴子、宋江識大義接受招安,其實是說維護皇權統治的封建禮教,這玩意比天兵天將這些硬把式厲害,軟刀子殺人不見血的。
火小邪抬起頭來,看著店掌柜。
店掌柜搖了搖頭,說道:「這位客官請向右走!這條路奔到盡頭,先向左轉,過了一道溪水后則向右轉,繼續直行,就能看到納火寺,亮出你的號牌即可入內,裏面有人招呼著。」
道路上帶隊的士兵舉著槍高聲大罵:「回去回去!此地不能通過!前方有軍事訓練!回去回去!」
火小邪從爛泥中爬起,呸呸兩口將嘴裏的泥巴吐出,他也沒有脾氣,只能看了眼身邊穩穩站著的馬兒九_九_藏_書,罵了句:「我說馬兒兄弟,下次能不停在這種地方嗎?都是稀泥咧!你是無所謂,我可丟人現眼丟的大發了!」
煙蟲哼了一聲,抽了一口煙,說道:「今天一大早,御風神捕張四爺他們出了院子,只怕是不死心,想放長線釣大魚咧!走!過王家坳!」
店掌柜說道:「好!」
原來張四爺、周先生他們一路跟著火小邪前來,追到了王家坳附近,已經確定火小邪必從王家坳中穿過。周先生見王家坳附近地形險要,無法騎馬上山,和張四爺商議一番,恐人馬分散會著了道,便安排了幾個攀山的好手徒步繼續前追,剩下的所有鉤子兵一概收回到王家坳山谷入口。有攀山的鉤子兵發來暗號,說是王家坳中有大批人馬駐紮,不知何意。
這納火寺所在的位置,是兩道懸崖之間的一大片密林空地上,背靠一面山崖而建,另外兩邊就是火小邪爬上的懸崖,只有寺門邊有一側條陡峭山路供人進出,可謂非常的隱蔽,若是沒有人指路,恐怕一時半會找不到這裏的一番洞天。
火小邪跟著和尚,不敢多問,快步跟著和尚過了兩套庭院,再走過一條長廊,來到一大片空地前,前方已是懸崖峭壁,崖壁上有七八個洞口,裏面點著燭火,不知是什麼用處。
火小邪他們離開一炷香的功夫,王家坳入口方向,密集的馬蹄聲響起,嘩啦嘩啦踩踏地面的聲音極為齊整,一聽就知道是大隊訓練有素的人馬進了王家坳。
鬧小寶看了煙蟲一眼,說道:「這次多虧了煙蟲大哥幫忙……」
火小邪嘆了口氣,退回馬兒旁邊,看了眼前方的三條岔路,心想煙蟲走了正中,鬧小寶走了右邊,倒是說的清楚,如果不行的話,我只好追著他們去吧。火小邪轉念一想,什麼叫已經告訴我了?該不會就是說煙蟲、鬧小寶的路線吧,但不對啊,灰衣人剛剛才說告訴他們的路線是錯誤的,不是前後矛盾嗎?
甲丁乙策馬狂奔,從進了王家坳,就已經發現了山坡上有士兵布防,前方道路邊也有數十個士兵值守。甲丁乙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速度絲毫不減,直直向前奔去。
煙蟲奔在前面,聽到火小邪說話,輕輕哼了聲,還是不說話,但右手向懷中一摸,掏出一根黃色的捲煙,接在嘴上的煙頭,煙頭火旺,把黃煙捲點著了。煙蟲一口吐掉煙頭,把黃色煙叼在嘴中,猛然一吸一吐,一大股濃煙從煙蟲嘴中噴出。煙蟲嘿嘿一笑,一手持韁繩,一手持黃色捲煙,不斷抽吸,真是濃煙滾滾,煙霧漂在空中,竟如同氣膠一樣,並不消散,一下子把身後的火小邪和鬧小寶都罩在煙霧中。
店掌柜笑道:「請念!」
店掌柜問道:「客官,那你說是哪一句?」
火小邪恭恭敬敬的向和尚鞠了一躬,從懷中把自己的第二位號牌拿出來,上前一步,遞到和尚手中。和尚將號牌接過,看了眼,臉上浮現出笑容,說道:「火小邪施主,請跟我進來。」
火小邪下了馬,檢查了一遍自己所攜帶的物品,確實沒有差池,向手中啐了兩口,爬上懸崖,只用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已經爬到崖頂。
軍官把捲煙從嘴上拔下來,丟在腳下踩熄,看著王家坳的入口處,癟了癟嘴,說道:「我倒看看第一個過來的是什麼樣的大盜?」
火小邪盯著這張紙條,半晌才說:「怎麼,怎麼又回來了?剛才明明不見了的!」
火小邪依照指示,一路尋來,果然過了一座石橋之後,前方就是一道十余丈高的懸崖,儘管看著陡峭,以火小邪的爬牆功夫,這都是小兒科的把戲了。
副官連滾帶爬的跑到王貴身邊,急促的報道:「王旅長!有十多騎人馬進了王家坳,穿著打扮都差不多!」
那匹馬邁步就走,剛走了沒兩步,火小邪已經忍受不住,拉住韁繩吁吁連聲。坐下的馬匹不知道火小邪是什麼意思,只好原地打了一轉。火小邪連連喘氣,罵道:「還以為騎馬簡單,感情是這麼麻煩。媽媽的,我可真夠笨蛋的。」
煙蟲抽了口煙,說道:「誰管事?我要念口令啦!」
張四爺一字一句,大聲的說道:「擋我者!殺!」
副官敬禮喝道:「是!」
煙蟲說道:「好!那我先走一步!火小邪,鬧小寶,你們隨後跟來!我們寺中見!」
火小邪又折騰了半天,騎上了這匹高頭大馬,變著法子鼓弄馬兒前行,來來回回的不住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才算付出了全身汗透的代價,讓馬兒能夠緩緩奔跑。
煙蟲眉毛略略擰了擰,若有所思的抽了一口煙,無所謂的輕笑一聲:「好!給我指路吧!」
張四爺他們奔到王家坳中間一帶,前方數十個分站道路兩旁的士兵,都已持槍警戒,卻仍然把大路空出。張四爺他們奔到士兵前十余米的距離,張四爺手一揮,慢了下來。
火小邪上了崖頂,向前看去,前方層層疊疊的密林中,依稀露出一道屋角。火小邪心中大喜,趕忙向前尋去,鑽出密林之後,眼前赫然是一座千年古剎,十分肅穆,寺門上懸著牌匾,正是納火寺!
軍官罵道:「你知道個屁,快去辦!」
唰唰唰,十多道三爪鉤漫天飛起,在空中就噌的一聲,三爪齊張,向著士兵們飛來。不知是三爪鉤,空中還有數張黑色大網如同黑雲一般飛至,劈頭蓋臉的蓋下。
火小邪正高興著,身後馬蹄聲勁響,火小邪回頭一看,只見一匹高頭大馬,上面坐著一個一身黑紗,矇著頭臉的男人,飛奔而來。火小邪一眼就認出這是甲丁乙,驚的心肝亂跳,坐在馬上,不知該下馬還是該怎麼辦。
店掌柜和灰衣人彼此對視一眼,灰衣人默默點頭。
火小邪一見這兩個灰衣人的打扮,頓時想起了嚴景天他們,他們會不會也已經來到這裏了呢?
王貴撇著嘴罵道:「看清楚啦!我們是閻錫山的正規軍!告訴你,你敢放肆,保證你們出不了山西這塊地界!」
騎馬摔過幾跤就是效果不錯,加上火小邪一口勁憋著,這次騎上馬再行,就覺得熟練了不少,一隻手抓著馬鞍上的皮扣,一隻手把著韁繩,逐漸能夠讓馬順著道路奔跑起來,儘管最開始速度還是不快,磕磕碰碰的驚出不少冷汗,但火小邪再沒有從馬上跌下,甚至慢慢摸出了一套自己的騎行辦法,慢慢感覺到縱馬飛奔真是暢快之極,如同在空中飛行一樣,不禁對前面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感到好笑。騎馬就是如此,如果放開了膽子騎,加上身手穩健,最初難如登天,一過了那道適應的坎,就容易了。火小邪無人教他騎馬,能這麼快的駕馬飛奔,已是很不容易。
王貴額上青筋直冒,卻臉色平靜,說道:「看來這次來的才是正主!」
王貴截口大叫:「你媽的,張作霖的人還敢來山西放肆!這裡是閻錫山閻大帥九_九_藏_書的地盤,老子看到你們這些東北來的,就一肚子火氣,來人啊,把他們都給我綁了!」
火小邪小心翼翼走到寺門前,左右張望一番,空山鳥語,並無人跡,納火寺兩扇黑漆大門緊閉,寺內安靜異常,裏面沒有任何誦經鳴鐘的聲響傳出來。
火小邪鬆了口氣,心想這才對嘛,要是和尚不說這句話,還真不知該如何應對他。
火小邪心中一驚,想到店小二臨走的時候和他說的話,暗道:「感情過王家坳也是一道關?」
王貴退了幾步,張四爺已經殺制,手中一番,一把牛兒見到已經頂住了王貴的脖子。張四爺上手一捏王貴的手腕,王貴啊的喊疼,槍也被張四爺繳下。
王貴甩了甩手中槍,嘖了嘖嘴,大聲道:「聽說御風神捕可是退出江湖了啊?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店掌柜指著正中的一條道路說道:「請往上走!若遇見三岔路,只管向右,一直到頭,能見到一座寺廟,名為納火寺,亮出你的號牌即可入內,裏面有人招呼著。」
張四爺眉頭一皺,也喊道:「各位兄弟,我們遠道而來,還請多多包涵!我叫張四,乃是御風神捕的第九代傳人,我的這些兄弟,都是御風神捕旗下的鉤子兵,專門抓賊維護治安的!這裡有賊偷了王家大院的貴重東西,我們聽王興老爺的安排來抓賊,還請各位兄弟讓開道路!給我們一個方便!」
煙蟲他們停在四岔路口,煙蟲前後左右一看,並沒有見到人影,狠狠吸了一口煙,哼道:「人呢?」
誰知寺門吱呀一聲,居然打開了,從裏面走出一個中年和尚。火小邪嚇的跳開一步,他連日來所見的奇事頗多,早就是驚弓之鳥。那和尚雙手合十向火小邪說道:「施主,請出示你的號牌。」
一個灰衣人哈哈大笑起來,說道:「火小邪,儘管你沒有得到名師的指點,但能夠遵守規矩,不盲從,不放鬆警惕,實乃火家可塑之才!剛才過去的煙蟲、鬧小寶,我們都沒有回答正確,可他們卻仍然聽了我們的安排,他們就這樣離去,前面有無數困難等著他們,能否到達納火寺都是問題。火小邪,你贏了此局,我們這就告訴你正確的路線。」
火小邪邊脫衣服邊嘟囔:「什麼第一位,什麼爭取到了更多時間,我看我這個第一位,非要最後一個到那個納盜之關。奶奶的,非弄到五十里開外去,非讓人騎馬,搞什麼亂七八糟的鬼事。」
但莊子就是瞧不起儒家的這種說法的,正經的三百六十行,都不能替天行道,那你指望誰來?你說誰來就誰來?這個不行那個不好,這不是搞學術壟斷,思想洗腦嗎?你說他能替天行道了,他就可以了,你說他不行,是外八行,他就輪不上,做了和儒家思想不對付的事情就是該殺頭的,一定是丟了祖宗十八代的臉,要被萬人罵千人啐的。
王貴揮了揮手,說道:「我知道了!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加強戒備,哪怕王家坳中有一隻鳥減慢速度停下來,也要給我攔住,不準再走!」
火小邪騎的馬,乃是快馬,最善於邁開了腳步奔跑,卻不適合整日整夜的賓士。馬匹一聽火小邪的號令,早就忍不住,腳上一發力,撒腿就跑。火小邪瞪大了眼睛,嘴中啊啊連聲,連拽韁繩,可這時候馬兒也收不住力量,以為火小邪讓它向密林中直奔,一轉頭真的向低洼之處衝去。
店掌柜和兩個灰衣人頭也不回,只聽一句話傳來:「已經告訴你了!自己去想!」說著,三人已經快步轉到大石之後。
兩個灰衣人和店掌柜一抱拳,就要退下。
站在道理兩側的持槍士兵,見前方奔來了三人,不同以往,都趕忙將槍端在手中,嚴陣以待。
張四爺、周先生駕馬在前,身後跟著大隊鉤子兵,他們壓住速度,並未急奔。張四爺和周先生面色嚴肅,不住四下打量。周先生說道:「前面果然有士兵阻路,看樣子人數在三百之上。」
火小邪也已看到前方有大堆士兵站在道路兩側,但沒有擺放柵欄阻路,心驚不已,心想:「怪不得店小二讓我無論看到什麼,都不可停留!但這些士兵是哪裡來的?我們這樣直衝過去,他們會不會開槍?是否一定要相信青雲客棧的安排?不對,不對,不能懷疑青雲客棧的能力,要是不能做到對他們堅信不移,心存顧慮,恐怕會有更大的麻煩!」
王貴算是見過大陣仗的人,調整了一下呼吸,慢慢說道:「這位大哥,先別這麼大火氣,咱們有話好商量。我也是奉命辦事,前面的軍事行動一結束,自然讓你們過去。」
火小邪把衣服脫|光,洗乾淨了身子,又把臟衣服拎起來,在水中搓了幾把,整件衣服沒有一處還乾淨的,稀泥粘的牢固不是一下子洗的凈。火小邪正想再洗,猛一抓頭,罵了自己一句:「奶奶的,窮的習慣了,一套衣服還捨不得丟?洗乾淨了娶媳婦啊?包裹里不是還有其他衣服嗎?還費這功夫?」
好在火小邪儘管不會騎馬,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嗎?心腸一硬,回想著嚴景天、水妖兒他們的騎馬方式,小心翼翼的抖了抖韁繩,嘴裏輕喝一聲:「駕!」
火小邪放開手腳,吆喝著坐下駿馬飛奔,撿著山溝中易行之處,一路向西南方向的王家坳趕去。
王貴嘴裏罵了句,狠狠哼了一下,把槍垂下,任由火小邪他們出了王家坳。
眾士兵被張四爺這一番舉動,嚇的一愣,馬上紛紛大罵,高舉槍就要向張四爺射擊。
火小邪一愣:「有人監視?」
火小邪想明白這些道理時候,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此為後話,暫且不表。
煙蟲張嘴就來:「為蠟逢干不同成要兩法則納才旨級火銘。」
煙蟲手一抬,止住鬧小寶的話,說道:「此地不宜說話,遠處山頭可能有人監視,我們趕快進去!」
苦燈和尚如同恍然不覺一般,那匹馬直奔不停,過了王家坳,不見蹤影。
遠處的一個小山頭上,一個鉤子兵伏在亂石中,持一副望遠鏡,完完整整的看到了火小邪的狼狽模樣,實在忍不住,放下望遠鏡,掩嘴偷笑。鉤子兵笑了兩聲,趕忙將三叉鐵拿出,連續摳動,把一組暗號傳了出去。山腳下有鉤子兵接住了這個暗號,同樣拿出三叉鐵撥動,這樣連續傳遞了四五人,已是極快的將暗號傳到了遠在三里開外的張四爺他們。
這回王貴再也無法從容,臉上一片慘白。
火小邪本來要念自己的暗號,可剛才聽煙蟲、鬧下寶一通說話,暗號都是字同順序不同,干擾了自己的記憶,一下子有點混淆,不知自己記的還對不對,不禁微微皺了皺眉,將手探入懷中,想拿出自己的紙條看看。可火小邪將手探入懷中一摸,頓時眼睛都睜圓了,紙條竟然不見了!火小邪趕忙翻身下馬,在馬背上的包裹中和自己的身上亂九-九-藏-書摸,可就是不見了那張紙條。火小邪哎呀一聲,暗罵:「我明明記得踹在懷中了!怎麼丟了?難道,難道是被人偷了?可,可是,我只接觸過煙蟲大哥和鬧小寶啊!」
火小邪想的一點都沒錯!火小邪咬緊牙關,絲毫不敢讓馬兒減速,跟著煙蟲直奔。
張四爺對王貴喊道:「這位長官厲害!我們從奉天一路抓賊,來到此處,和王興老爺有一點交情!剛好王家大院鬧賊,我們就順路辦了!」
火小邪狠狠咽了咽口水,說道:「沒有,我沒有丟東西。店掌柜,你聽我的暗號……」
「哈哈!御風神捕?聽說過,聽說過!」山坡上傳來一陣大笑,王貴提著手槍,走了出來。
士兵們哇哇大叫,胡亂放槍,槍聲響成一片,可哪裡打的中這些快如閃電的鉤子兵,一陣槍才放完,三爪鉤和黑網就已經襲來,頓時把最前面三五十個擠成一團的士兵擰成一團。更多的士兵已經圍過來,可鉤子兵鑽進了士兵中,和士兵混成一團,人群里不斷有士兵慘叫連連,手中槍眨眼就讓鉤子兵繳了。
道路兩邊的士兵接受了命令,儘管覺得奇怪,但誰也不敢上前阻攔,眼睜睜看著這一人一馬飛奔而過,彼此都覺得詫異,直到見不到甲丁乙的人影了,才彼此交頭結耳一番。
火小邪把懷中的紙條取出,好在紙條沒有打濕,能夠看的清楚。火小邪默念了上面的拗口語句一遍,還是不解其意。外八行中的榮行,黑話套口最多,一般常用常聽的,各地賊人都彼此能夠聽的明白,因為口音問題聽不明白的,寫出來也能明白,再高深點的就是「啜黑」,亮八、紅小丑、病罐子曾經用過,還有一種黑話,就是「內系」了,一般都是某些成規模的盜賊團伙使用,各有各的「局捻」,就是翻譯的辦法,你不是一夥的,還真一下子看不明白。
鬧小寶上前一步,說道:「該我來念!納才逢干成要為蠟火銘則不同兩法旨級。」
火小邪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抬起袖子直擦額頭上的冷汗。
火小邪他們又奔出了幾里路,身後的槍聲儘管聽不清楚了,卻仍然不絕於耳,王家坳這次槍戰可謂是慘烈之極。火小邪他們轉過一道山樑,前方赫然現出一條四岔路口,再往前看,三條道路已是通向深山密林。
火小邪收拾停當了,覺得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牽著馬趕忙就走,等到了平坦之處,才又上了馬。
火小邪罵罵咧咧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肩膀,看了眼還是一望無際的林子,嘆道:「這騎馬還沒有走路快呢,我這個第一名真他媽的窩囊!差點把老子摔背過氣去!」
鄭則道騎在馬上,速度也是極快。鄭則道自然也發現了王家坳中的大批士兵,但鄭則道同樣速度不減,徑直向前急奔,通過王貴的眼皮底下的時候,鄭則道雙手一抬,居然向王貴飛快的抱拳一笑,隨即繼續向前奔去。
一個灰衣人站出一步,說道:「德行猜見不測天郊。
「啊!三位客官,你們一起來了?挺好挺好!」從四岔路旁的一塊大石后,站出三個人來,滿臉笑意的向著他們說話,其中一個正是青雲客棧的店掌柜,另外兩個人,則是穿著灰色的短褂,在腰間系了一根紅腰帶,上面掛著一塊火紅的牌子。
軍官說道:「通知下面設卡的弟兄,如果來人沒有停下的意思,就放他過去,如果停下來,就給攔住,說前方軍事訓練,不準通過王家坳。」
周先生說道:「這位長官!還請行個方便!」
王貴此時倒想起他哥哥王興的叮囑,在王家坳只要把人攔住,不是要了人的性命,千萬不要妄自尊大。
王貴放下望遠鏡,深深吸了一口,大聲嚷道:「弟兄們,都給我打氣精神來!若是我手中的槍響,無論是誰,一律攔下。」
張四爺眼睛一紅,突然惡狠狠的轉頭對下方的周先生喝道:「周先生?」
火小邪無奈之下,將手伸入懷中,想把自己的號牌拿出來看看,可是手一伸入懷中摸索,不禁愣住,慢慢從懷中抽出一張紙條,正是寫著自己暗號的那張。
鄭則道一路直行,士兵同樣不敢攔著,看著鄭則道遠去。
張四爺大吼一聲:「好!」
火小邪連拽帶拍,將馬頭拉正,好言好語的對馬說道:「馬兒乖,你慢點啊。走,走,先慢點走。」
店掌柜笑道:「客官,你應該往……」
王貴他們數百人又等了一個多時辰,只見第二匹快馬奔進王家坳,上面坐著一個翩翩公子,穿著華貴。王貴在望遠鏡中看著,暗道:「這次又來個人富貴人家的公子哥,還是賊?媽的,這是什麼世道。」
眾士兵齊聲吆喝,端著槍就要衝過來。
張四爺、周先生扭頭一看,見王貴走出來,知道這個是他們的長官,都向王貴一個抱拳。
這個軍官懶洋洋的站起來:「哨兵看清楚了沒有,一匹還是幾匹?」
火小邪坐在馬上,看了看腳下,離地面足足有二人之高,不禁直冒冷汗。說來可笑,火小邪活了十六七歲,還是第一次自己一個人騎在馬背上。倒不是火小邪不願意學,而是從來就沒有人教他。大家不要奇怪,舊社會儘管馬匹是主要的代步工具,但城市裡的人,卻不是個個都會的,一般在城市裡面,只有富家公子和以馬為生的人,才精熟騎馬的技術。武俠小說中,是個人就會駕馬飛奔,其實是完完全全的胡說。
店小二離開之後,火小邪費了不少力氣,才爬上了馬背。這匹馬異常高大,比以前水妖兒帶著他同乘的那匹還高了一尺有餘,好在這匹馬脾氣溫順,穩著身子,任由火小邪攀爬折騰。
火小邪繞過一道山樑,前方赫然顯出一道山谷入口,旁邊的山石上刻著大字「王家坳」。舉目看去,這道山谷可稱得上位置絕佳,山谷入口兩側,都是陡坡密林,怪石嶙峋,綿延數里,看不見盡頭,要過此山,唯有王家坳是最為方便快捷的通道。剛來此地的人,都會認為王家坳乃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處,哪知道這不過是入口兩側山體如此險惡,進了王家坳才會發現裏面的地勢寬闊平緩。
火小邪看完,沒敢琢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把路線牢牢記在心中,到馬背上的背囊中,取出火種,將這張紙條燒了個乾淨。
王家坳說是山谷,還不如說是一片狹長的低洼地,儘管是在山中,但兩側的山都是緩坡,漫山灌木矮草覆蓋,沒有幾顆高大的樹木,使得這一帶視野開闊。通過王家坳再向西南二十里,才有高山密林,這裏儘管不是商旅必經之地,但千百年來行走的人多了,還是在低洼處有一條清晰的土路可以順暢的通行。
甲丁乙快馬趕到,路過火小邪身邊,身子側過來一看,嘴上哼道:「嘿嘿!不錯嘛!火小邪!得了個第一位!嘿嘿!」甲丁乙話音落下時,已經奔出了老九*九*藏*書遠,一騎絕塵而去,眨眼就沒有了蹤影。
副官趕忙答應,匆匆跑開一邊。
火小邪低罵一聲:「怎麼都和嚴景天一樣,神神叨叨的脾氣又怪,還沒腦子!這下可好,前後啥也沒有搭上!」
火小邪算是聽明白了,所有的暗號中的字都是相同,就是順序不同罷了。
張四爺他們打定了主意,一定要通過王家坳,要是被人阻住,火小邪去的遠了,就很難追上,前功盡棄。
馬兒打了個響唇,頭點了點,鬼知道是不是聽懂了。火小邪翻了個白眼,向上吹了口氣,拉起韁繩,深一腳淺一腳的把馬拽到岸邊,撿了個有水的坑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火小邪和鬧小寶對視一眼,不敢遲疑,趕忙追著煙蟲身後而去。
道路上的鉤子兵人手持了兩把槍,一把指著道路上被困住的士兵,一把指著四周圍來的士兵,一個個都露出輕蔑的神情。
這個軍官不是別人,就是王全的二兒子王貴,他乃是閻錫山手下的一員得力幹將,深得閻錫山信任。王貴于昨晚,就帶著數百個士兵在此布防,已經守候了一天一夜。
張四爺叫道:「好!周先生!放出號令,各組人分散向前,繞行三十里,在高處布下哨站,盯緊這個禍小鞋!其他賊人蹤跡,一概不要搭理!」
王貴在望遠鏡中見鄭則道向自己抱拳,驚的一口氣噴出來,把望遠鏡放下來,詫異道:「他居然一眼就看到我了?眼睛夠尖的啊!果然是大盜,大盜,今天開眼了!沒想到這麼個富貴打扮的公子哥,騎馬的技術這麼好,還有空向我打招呼。」
店掌柜身後一個灰衣人站出一步,說道:「猜測見天不郊德行。」
張四爺眼睛都紅了,臉上的燒傷處蹦蹦直跳,大罵一聲:「你們是不是要動手!」
煙蟲再不說話,帶著火小邪、鬧小寶直直向前急奔。
幾匹正悠閑吃草的軍馬旁的一塊大石上,坐著個三十多歲的軍官,模樣倒是俊朗,嘴裏叼著捲煙,若有若無的瞟著王家坳下方的道路。
火小邪趕上前面等著他的馬兒,把韁繩拉住,乾脆牽著馬向林子外走去,一路和馬說話:「我現在不騎你,高興吧!看到我摔跤了,高興吧!不是我不騎你,等到出了林子再騎你。奶奶的青雲客棧,第三關弄到這麼遠的地方去幹什麼,真是不嫌麻煩啊,唉,偏偏還要自己騎馬趕路,掙到的時間全部能耗了去。」
王貴深深吸了幾口氣,說道:「這接二連三的過來,不會沒有減慢速度的人吧。那不就是純粹來認一認人了?」
王貴這樣說著,手中的槍卻已經提在手中,扣住了扳機。
火小邪本應就此作罷,但還是問了一句:「請回我的暗號。」
煙蟲突然回頭喊道:「火小邪,鬧小寶,前面好像有士兵設卡,你們兩個千萬不要遲疑,減慢速度,跟著我快快通過此處。」
火小邪的馬憋的實在有點久了,頓時四蹄翻飛,緊追著甲丁乙的方向而去。
張四爺大吼之下,一拍馬鞍,從馬上唰的跳下來,瞪著眼睛,竟直直的向王貴衝過去,速度快的驚人。
火小邪聽和尚能叫出他的姓名,更是踏實,不再猶豫,跟著和尚進了納火寺。
眾鉤子兵手中的槍已經啪啪啪的齊響了起來,幾乎是同時開火,只見包圍著的士兵,頓時倒下了一片,槍槍正中心窩,十多條人命眨眼就魂飛魄散!鉤子兵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連環射擊,槍聲連成一片,士兵們槍口都來不及端起來,就已經死在當下。整個王家坳,槍聲,驚叫聲,咒罵聲響成一片,血花四濺,簡直成了修羅地獄。
張四爺罵道:「你如果要拚命,我們大可以試試!嘿嘿,告訴你,我們御風神捕要是用槍殺人,你們再來一千人,都不夠塞牙縫的!來!試一試,你叫你的人開槍!」
馬背上十多個鉤子兵和周先生都已經從馬背上騰起,分成四組,電光火石的向士兵衝過來。士兵們啊啊大叫,又要掉轉槍口,向鉤子兵們射擊。
火小邪說道:「那我怎麼能相信你們?這都是你們一面之詞!很難說你們是不是喬裝打扮的,水家的易容術……」火小邪說到這裏,才覺得提到水家易容術十分不妥,趕忙閉嘴。
張四爺說道:「我們御風神捕,和東北張大帥都有過命的交情……」
火小邪急道:「我信我信,你們多少留個話,到底怎麼走啊!」
鬧小寶問道:「我也是向上走吧?」
火小邪突然伸出手止住店掌柜說話:「慢著!店掌柜!先別說話!」
火小邪聽的一愣,怎麼聽的有點耳熟。
張四爺大喝一聲駕,加速向前奔去,周先生和眾鉤子兵也都催馬跟上。
火小邪怒罵一聲:「得意個屁!看老子追你!駕!」
張四爺冷哼道:「三四百士兵想擋住我們?還不夠份!走!會一會他們!」
王貴慢慢舉起雙手,喘道:「張四,算你厲害!不過你們就算天大的本事,我的人已經把你們團團圍住,大不了我不要下面五十人的性命,你們再快也沒有槍子快!我一陣亂槍,不信打不死你們!你大可殺了我,抓住了我,也沒有的,我們的隊伍,可不是你抓住我一個人就服輸了的!」
張四爺哼道:「好個軍事行動!我看你們,和那些狗賊都是一夥的!」
店掌柜把話止住,問道:「客官,你還有什麼事情?」
王貴拿著望遠鏡,看到這一幕,眉頭一皺,低聲罵道:「這搞的什麼名堂!不讓我看清他身後的那兩個小子?」
火小邪、煙蟲、鬧小寶三人進了王家坳,行了一小段,眼前就豁然開朗起來。火小邪嘖嘖稱奇,心想:「沒想到王家坳裏面這麼寬敞,我當是一條窄路呢!」
王貴自己嘀咕道:「這個不怕我們的,毫不停留的人就讓過去;害怕我們前行減慢的,就要攔住,我活了這麼大年紀,還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這不是專揀軟柿子捏嗎?唉,沒轍,一切都聽爹爹的安排吧。」
火小邪他們已經奔出了十多里地,聽到身後王家坳山谷中槍聲響成一片,不由得背上冷汗直冒。煙蟲頭也不回,順著大道發力疾馳。火小邪緊咬牙關,抓緊了馬鞍,不敢多想,讓跨下駿馬跟著煙蟲,死命的奔跑。
周先生對張四爺微微示意了一下,策馬上前一步,抱拳喊道:「各位兵爺!我們是王興老爺府上的客人,要通過此地辦事,還請各位兵爺多多通融,放我們過去。」
火小邪張口結舌,沒想到這麼個平常之事,還有這樣的講究?要不是自己執拗,是否也不敢有任何質疑?
灰衣人說道:「那可否是德行猜測不見天郊?」
張四爺腦袋一偏,就已躲過這一槍,仍然腳上不停,向王貴衝來。
副官說道:「是一個人,一匹馬。王旅長,我們在這裏等了一天一夜了,這是等什麼呢?」
火小邪聽著又是一愣,怎麼還是這麼熟悉。
王貴站在緩坡上,九九藏書舉著望遠鏡看去,嘴裏咦了一聲,自言自語道:「這次來了三個?一個,嗯,花|花|公|子?一個,小孩?還一個,還是小孩?他媽的,尋花問柳的男人帶著兩個私生子?真他媽的亂!」
馬輕輕打了個響唇,筆直前行,這次火小邪感覺好多了,雙腿緊緊夾著馬肚子,微微拉住韁繩,讓馬匹慢慢前行。這樣走了一段,火小邪算是適應過來,一抖韁繩,忍不住喊了聲:「駕!」
火小邪定睛一看,反而樂了,馬上的兩人,一個是煙蟲,一個是鬧小寶。鬧小寶也認出了火小邪,心中也是一樂,趕忙向火小邪招手,叫道:「火大哥!」
最後,說回來這五大賊王,民間是這麼個叫法,可在皇帝嘴巴里好聽的很,叫五行世家、世襲罔替,和外八行一點關係都沒有。所以說,對外八行的定義和劃分,都是為封建皇權服務的,大家聽聽就好,當不得真。
店掌柜笑道:「怎麼?這位客官是不記得暗號了?還是丟了什麼東西?」
王貴眼睛都要從望遠鏡中瞪出來,十萬個不相信,天下還有這樣騎馬的人?還是個和尚,是和尚也就罷了,難道還是個賊和尚?
不止王貴想不通,這數百個士兵更是摸不著頭腦,他們看著連續騎馬跑過去的三個人,一個個都合不攏嘴巴,心想這到底是怎麼了,怪人、公子哥、和尚,視若無睹的前行,到底這個地方要發生什麼事情?
外八行到底是哪八行?榮行其實並不准確,說白了是城市裡的賊人自賣自誇的,外八行里並沒有榮行此說,又或者說「榮行」僅指「賊偷」一行。在三教九流中衍生出的幾百個行業以外,外八行里有金點、乞丐、響馬、賊偷、倒斗、走山、領火、采水,合稱「五行三家」,其實細論起來,這裏邊有好幾行都可以算得上是「盜行」,可在外八行里卻給分開來算了。至於倒斗,佔了五行里的「土」字,按理說也屬盜行,和響馬、飛賊無異,做的是盜墓摸金的舉動。往高處說,倒斗算是劫富濟貧;往低了說,也是發死人財,做損陰德的勾當,一高一低,判若雲泥。只因自古窮人多,富人少,富者太富,窮者太窮,所以才有了外八行里的幾路盜行,專做替天行道的舉動。不過說是外八行的人能夠替天行道,但卻曲解了「天道」之意,還是一個「殺富劫財」的借口而已。按照儒家講究的說法,世上的人有窮有富,富貴也好,貧賤也罷,哪裡用得著響馬盜賊來替天行道?
火小邪正要把馬向前,身後一側的山路上有馬蹄聲密密傳來。火小邪不禁回頭一看,只見二騎馬從山後繞出來,直直向他飛馳而來。
這條「煙龍」一路翻騰,沒有停滯之象,從一眾士兵的面前跑過,遠遠的去了。
張四爺瞪著王貴,罵道:「龜兒子的,就你們這德性,還敢玩槍?用槍,御風神捕是你們所有人的老祖宗!」
灰衣人說道:「火小邪,看來你和水家的交情挺深啊,見過不少水家的本事。現在你信也罷,不信也罷,已經由不得你不信!告辭了!」
王貴放下望遠鏡,把槍抬起,指著下面的一條「煙龍」,暗喝道:「停!停下來!他媽的!」手中的扳機已經漸漸摳下。
火小邪看著灰衣人,眨了眨眼睛,嘴巴撇了撇,說道:「你回答我的暗號,不對!下一句不是德行猜見不測天郊!」
大約三個時辰之後,已是正午。火小邪奔過了一處山樑,看到路邊一塊大石上刻著王家坳三字,字下方有一箭頭指著方向,知道已經要到目的地,心中大喜,趕忙拉正馬頭,向著王家坳騎去。
煙蟲哼道:「好什麼好?你要接下句,鬼知道你們是不是山精野鬼喬裝打扮的!」
王貴驚道:「好古怪的打扮!這就是得了第一位的大盜?王興倒沒有和我說過來人會這麼奇怪的。」
火小邪把臟衣服丟了,從馬背上的包裹中取出乾淨衣服,穿在身上,竟然十分合身,好像就是為自己量身準備的一樣。火小邪贊道:「青雲客棧真不簡單,想的周道啊。」
王貴也是站在山坡上,看著甲丁乙跑的無影無蹤了,才把望遠鏡放下,回過神來,暗暗心驚:「爹爹和哥哥到底在搞些什麼?咱們家啥時候和江湖大盜沾上關係了?」
煙蟲嘴上還是叼著煙,此時淡淡一笑,沒有說話,這兩人來到火小邪面前。三人相見,竟有說不出的高興。
張四爺、周先生帶著三個鉤子兵,各騎一匹駿馬,還空閑出兩匹,上面分別馱著郭老七和胖好味,兩人都被結結實實的面朝下捆在馬背上,動彈不得,嘴巴塞了個結實,吱唔不止。
張四爺抬手一槍,躲在旁邊的副官腦袋上的帽子被一槍打飛,副官嚇的大叫一聲,滾下山坡。
火小邪急促的呼吸,讓心緒鎮定下來,腦子裡一片空明,默默回想自己的暗號到底是什麼。
王貴哼道:「少他媽的胡扯!你們沒聽清楚嗎?前面有軍事行動,回去回去!再不回去,可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周先生趕忙應道:「在!」
火小邪說道:「不行,這是你們說的,不是我說的!反正你們說的不對!」
路邊、山坡上的大量士兵聽到槍響,都明白是行動的號令,他們莫名其妙守了半天,看著一些古怪的人急速跑過,還不能阻攔,早就憋屈的厲害,聽到槍響,頓時一陣喧嘩,嘩啦啦將路口堵了個結實,咔啦咔啦,槍栓齊齊拉響,指向張四爺他們。
副官急急忙忙跑過來,滿臉驚訝的又報:「王旅長,那個人,過過過去了。」
王貴拾起望遠鏡,抬眼看去,只見王家坳路口有一騎飛也似的奔來,上面坐著一個黑衣人,穿的衣服是一套從頭至腳的黑紗,連頭臉都看不清楚,好似一團黑霧盤在馬背上一樣。
副官不解,問道:「王旅長,你,你是說顛倒了吧。」
緩坡上的王貴見他們減速下來,樂的暗吼一聲:「不虛此行!就是攔住這些人!」
王貴剛剛想坐下,又聽到馬蹄聲傳來,趕忙站起,舉起望遠鏡一看,再次驚訝的差點把胃都噴出來。只見來人還是一人一馬,就是騎馬的人居然是個和尚,是個和尚也就罷了,這個和尚還不踩馬鐙,不拉韁繩,雙手合十,僧袍蓋著雙腿,不知到底用了什麼方法,竟如同打坐一樣的坐在馬背上,雙目微睜,任由這匹馬撒歡奔跑,穩若泰山,一點都沒有會被顛下來的可能。
周先生默默點頭,高舉三叉鐵,不斷摳動,一組暗號頃刻發出。
等火小邪牽著馬出了林子,早已天光大亮,前方雖有無數山崗土坡,但能看到數條土路直指西南方向,路面倒是平坦。
火小邪一字一頓的慢慢說道:「成要,旨,級,逢干為蠟,則,不同,納才,火銘,兩法……」
鬧小寶對火小邪說道:「火大哥,那我也先走一步!」鬧小寶一拍跨下駿馬,急急向著右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