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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禍起何緣

第八章 禍起何緣

奈何牆外層奇冷,總是滴不了幾滴,血液便會凝結在手指上。火小邪管不了這麼多,狠狠一口把手腕咬開,鮮血汩汩流出,盡數滴在獵炎刀上,都被吸入牆內。
這個匣子剛好位於頭頂,旁邊沒有其他冰抽屜阻攔,如果猜測的沒有錯,當年發現奈何牆的人,放入匣子的時候,奈何牆就是這樣開啟著的,他能夠將匣子放入,也是找了一個最容易接近的位置。
黑風有利爪,死命用爪子抓冰,拉出數條長長的痕迹,可速度太快,仍然是隨著火小邪他們滑下,只是略略一緩。
獵炎刀歸鞘,三人一狗正要逃跑,砰砰砰砰砰,地裂天崩,怪聲不止,把火小邪他們震的在地上如同跳豆一般翻滾不止,根本站立不住。只見冰洞中的地面如同被人撕裂一般,齊齊的裂開了。
潘子說道:「都沒有事!都活著!老子斷了一根肋骨,屁股摔花了,但沒有大礙。」
不知過了多久,火小邪臉上覺得熱乎乎的,微微睜開眼,見到正是黑風的大腦袋。黑風正伸出舌頭,不住在火小邪臉上舔著。潘子蹲在火小邪身邊,見火小邪睜開了眼睛,大叫道:「你醒了!萬幸萬幸!」
冰抽屜彈出奈何牆,就是一瞬間的事情,馬上就靜止了下來,一點聲音都不發出。這些冰抽屜有的長有的短,錯落有致。這些冰抽屜除了衝著外面一層硬冰,裏面看著並不是連成一體的冰塊,只有一根一根的冰柱,好像是冰抽屜的支架一般,而一種如同銀線一樣的透明冰絲密密匝匝團成一團,將一根一根的冰柱緊緊包裹著,怪不得奈何牆內光華不斷無規則的浮動,竟然是這些如同蠶絲一樣的東西作怪。
血液碰到了獵炎刀,瞬間就要凝結,火小邪正覺得失望,卻猛然看到即將凝結的血液嗖的一下順著刀鋒被吸入了牆內,一抹鮮紅從牆內的刀尖處炸開,滲透在冰面中,如同開了一朵小小的紅花。
潘子有點害怕,說道:「沒事吧,別引來什麼其他的東西。」
好在持續滑落,大家都把身子穩住,不再翻滾,潘子慘叫道:「早知道一碰匣子我們就要完蛋啊!這下死定了!」
潘子說道:「喂喂喂,你們快看,那把獵炎刀怎麼又扎進牆面去了一些?」
甲丁乙根本不說話,雙目炯炯,死死捏著潘子肩膀。
地下熱氣的噴發已經停止,空中密布著濃濃的白霧,正在向著一個方向不斷流動,噝噝做響,白霧略過臉頰,刮的臉龐生痛,好像白霧裡的細小水珠,都已經被凍成了冰末。
火小邪聽不太明白,但隱隱約約覺得好像有什麼破解奈何牆的辦法,又問道:「是五行勝復就可以破解了嗎?」
火小邪狠狠的搓著自己的臉,慢慢的清醒過來,心中狂跳,慢慢說道:「是,我又做惡夢了……」
火小邪走到插在奈何牆上的獵炎刀面前,細細打量一番,獵炎刀直插|進冰面的刀尖清晰可見,不象露在外面的刀身布滿了厚厚的冰殼,奇怪的是,獵炎刀和奈何牆連接之處,露出牆面的部分還有一指寬的刀鋒沒有一點結冰的跡象。
除了幾個溫泉口以外還露出石頭的地面,以前所有的坦露出泥土石塊之處,都被一層冰殼覆蓋,氣溫之低,遠勝於剛剛進來的時候。
半晌之後,火小邪問甲丁乙道:「甲大哥?如果冰是水行,那麼金克水嗎?」
眾人哪裡都不敢去,只是圍坐在溫泉旁邊艱難度日。
火小邪抱著匣子在前,黑風緊隨其後,甲丁乙由潘子攙扶著,走在最後。
「火小邪!小邪!你又做惡夢了?」潘子在一旁叫道,在火小邪耳中聽著,聲音好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火小邪沒聽見甲丁乙回應,心急萬分的大叫道:「甲大哥!甲大哥!」
甲丁乙點點頭,將匣子抱在懷中,就要揭開蓋子上的鐵銷子,可就在要碰到之時,地面卻微微一晃,有隆隆聲從腳下傳來。
黑風和火小邪登上冰坡,來到奈何牆前,已經被大群玄冰蜘蛛趕上,將火小邪和黑風死死圍住,紅光閃爍,吱吱怪叫聲更大,幾乎掩蓋住了黑風的咆哮。
火小邪緊緊抱著匣子,大罵:「住嘴!誰說要死!」
甲丁乙身體健壯,吃過療傷的藥丸,恢復的不錯,傷口已經不流血,傷口愈合也甚是理想,而斷腿用長條形的石頭綁上,許多個時辰之後,已經能一跳一跳的緩緩行走。
潘子、甲丁乙哪裡聽得見,整個洞中只有天崩地裂一樣的水氣噴發之聲,眨眼工夫,洞中濃霧滾滾,什麼都看不清楚。
火小邪把獵炎刀抽出來,遞給甲丁乙,潘子、黑風湊過來,圍在甲丁乙身邊,都看著那個紅色的匣子。
潘子大吼:「黑風,繼續抓!抓啊抓啊!」
潘子反正亂抓,見黑風緩了緩,一把就拽住了黑風的尾巴,黑風汪汪大叫,好不容易減慢的速度,讓潘子這樣一拉,又抓不住冰面,向下滑去。
甲丁乙一拍潘子,叫道:「快拉開他!」
甲丁乙低低的聲音傳來:「火小邪,我也還好。你救了大家一命!」
甲丁乙把匣子捧出,激動的手也微微顫抖,潘子在一旁喜道:「打開!打開!」
火小邪說道:「奈何牆只是天地造化的死東西,要是它有智慧,我們早就死了幾遍了。」
火小邪看著溫泉,說道:「恐怕只九九藏書有地下的炙熱之物,比如熔岩之類的極盛的火湧出,才能破解這個奈何牆了,唉!」
甲丁乙緩緩伸出手去,插入冰絲之中,將匣子兩側一捧,就提了出來,竟然十分的容易。
天可憐見,水潭儘管黑沉沉的,但其中沒有水草,而且只有不到二人深淺。火小邪、黑風兩三個下潛,便在水底摸到了漂浮著的甲丁乙,火小邪一把將甲丁乙拽了上來,黑風咬住甲丁乙的衣服,眾人合力,將甲丁乙拖到了岸邊。
火小邪他們看不清方向,只能撿著腳下還易行之處急奔,可眾人踏上一塊冰面,都感到腳下一滑,這塊冰面竟一下子傾斜起來,眾人哪裡還能站住,啊啊大叫,全部滑入冰面的裂縫之中。
火小邪三人湊到匣子前,這個匣子並不大,只有二掌大小,除了通體紅色以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乃是極為普通的一個匣子。
血花越長越大,不多久竟如蛛網一般,長成了一個磨盤大小的形狀。
火小邪低聲道:「甲大哥,現在打開嗎?」
火小邪轉頭一看,甲丁乙正躺在一旁,歪著頭看著自己。
火小邪興奮莫名,再次啃咬食指,擠出更多的鮮血,每一滴都被飛快的吸入牆中,哪怕是滴在獵炎刀結冰之處,效果同樣如此,根本沒有影響。眼看著牆內的血花越來越大,已有一個人頭的大小。
甲丁乙冷冷說道:「你的邪火,本是五行難容,你這樣的邪火之人,投入五行中,則所到之處,都會五行錯亂。你現在能力有限,所以邪火還在五行壓制之下,儘管如此,也讓你從小到大命運坎坷,苦難無數,越是見的世面多了,越是行為乖張,不受控制,心思常人難以理解!之所以我師父說你要是本事大了,五行世家皆能敗於你手,就是這個道理。火小邪,你這邪火,如果非要打比方,倒是近似於奈何牆一樣,太過於勝而無復。可是火小邪,邪火併不是說你身體有何特異之處,而是指你的心思意志,若你不知怎麼使用邪火,還是破解不了奈何牆的。」
地面的冰面好像是被震動撕開,一直向下延伸,好像沒有盡頭一樣。火小邪他們悶叫連連,只能聽天由命,向下飛快的滑落。
火小邪的夢境又升騰起來……
現在火小邪被困在奈何牆面前,毫無辦法,有邪火卻不知用法;眼見著炎火威的遺書,卻碰也碰不得;求生無門,求死又不甘心,一道奈何牆,這名字起的真好,把火小邪心中的無可奈何映照的清清楚楚。
眾人墜入地面,跌在冰上,翻滾著就向下滑,地下全是連成一體的冰,光滑無比,沒有著手之處,根本就止不住身子。
火小邪一路跑來,身上已經發涼,舌頭也不再麻木,大罵一聲:「操你的!」一拳就向奈何牆死命的砸過去。火小邪手上滿是逐漸凝結的粘液,這一砸竟一下子就把拳頭粘在了牆上,縮不回來,火小邪再大吼一聲,大力一扯,手上的一塊皮膚就被拽掉,鮮血直流。
甲丁乙、潘子也回過神來,將火小邪緊緊抱住,激動的不能自抑,潘子嚎啕大哭,甲丁乙的眼睛也都紅了,一行淚奔流而出。
原來火小邪亂砸奈何牆,引起了地熱噴發,玄冰蜘蛛忙不迭的避難退開,回到冰縫中。地熱噴了一陣子,就停下來,溫度漸漸降低,水氣和熱量逐漸被奈何牆吸走,洞頂玄冰蜘蛛的出口漸漸被封上,一下子再也出不來。火小邪把潘子、甲丁乙、黑風拖到溫泉邊,昏過去以後,潘子首先醒過來,用衣服粘了熱水,給甲丁乙、黑風化冰,加上溫泉旁溫度較高,黑風、甲丁乙也都慢慢蘇醒,眾人一直等到火小邪醒來,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時辰。
火小邪晃晃悠悠的坐了起來,恍然做了一個惡夢,獃獃的問道:「大家都沒有事了嗎?」
火小邪大吼道:「甲大哥!潘子!快逃!」
眾人扭頭向奈何牆看去,果然如同潘子所說,獵炎刀非常明顯的,大半個刀身都沒入了冰面之內。
火小邪無計可施,身上又使不上勁,拖不動黑風這個二三百斤的龐然大物。火小邪再向遠處張望,卻見到兩個冰人一個躺一個半蹲在地上,一個明顯就是潘子,正抱成一團,凍的梆梆硬。可潘子就算凍成這個樣子,臉上仍然扭著擰著,五官歪斜,擠眉弄眼的,如果就這麼死了,別人定會認為是個搞怪太多遭了天譴。
火小邪扭頭一看,那面奈何牆在白霧中爍爍生輝,白霧便是被奈何牆吸過去。
眾人精疲力竭,都躺在岸邊靜靜休息,誰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動一下。火小邪失血過多,好在手腕傷口深是很深,還沒有傷到動脈,從身上撕下布條,包紮了起來,沒有性命之憂。火小邪更是疲勞,腦子裡什麼都不願意想,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甲丁乙、火小邪、潘子都暗暗稱奇,這面奈何牆如此寒冷,怎麼血透入牆內,如同不會凝固一樣,莫非只有牆面一層是至寒至冷,裏面卻孔隙無數,溫度不低?血為何會被吸入牆內,難道是因為火小邪血液中含鐵質?舊社會西洋醫學不發達,殊不知血液中就是含有大量鐵元素的。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奈何牆冰面裂開的速度越來越開,突然之間,read•99csw•com一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聲脆響,只見奈何牆如同開啟了無數個形狀各異的「冰抽屜」,幾乎同時彈了出來。
潘子啊的一聲,急道:「什麼?打不開?費了這麼大勁,差點死了幾次,結果打不開?」
黑風此時全身的毛髮都凍硬了,如同一隻刺蝟,怪模怪樣的,但神勇依舊,左突右沖,驅趕著要上前來的玄冰蜘蛛。玄冰蜘蛛顯然有點懼怕黑風這種巨大的野獸,並黑風阻的一滯。
潘子叫道:「有古怪啊!火小邪,你看!」
甲丁乙說道:「這根封厖火筒的確是我父親的遺物,上面有他的印戳,沒想到我父親竟用這麼複雜的工藝封存,看來裏面的東西非常重要,輕易是不願讓人看到的。」
火小邪苦笑一聲,說道:「亂七八糟的東西,剛才夢到差點淹死了……唉……」火小邪平靜了一下呼吸,向一旁看去,甲丁乙正虛弱的靠著一塊大石上,看著火小邪。
甲丁乙說道:「火小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五行之中有相乘、相侮,相生、相剋,還有制化、勝復,任何兩行之間都有關係。這面奈何牆,依我看乃是水行極盛極亢,水克火克的太過,已是相乘之態,以致於五行因此失調。五行儘管失調,但只要五行勝復,仍能恢復正常。也就是說若水氣太過,作為勝氣則過分克火,而使火氣偏衰,火衰不能克金,則金氣偏勝而加劇克木,木氣受制則減弱克土之力,於是土便旺盛起來,而把太過的水氣克伐下去,使其恢復正常。」
眾人轉頭一看,他們頭頂上方,一個紅匣子就嵌在一個冰抽屜的冰絲之間,十分的顯眼。
甲丁乙、潘子退開兩步,心驚不已的看著火小邪死命向獵炎刀上擠血。
火小邪知道黑風還活著,爬到黑風身旁,敲碎了黑風腦袋上的冰殼,讓黑風能夠舒坦一點,但黑風雙眼緊閉,還是一動不動。
火小邪翻身而起,從身邊不遠處把匣子拿起來,遞給甲丁乙。
潘子不忍目睹,正想偏開頭不看,卻見到奈何牆內紅光一晃,不是平常的模樣。
甲丁乙毫無表情,冷冷說道:「我們上到地面,避開我師父他們,儘速離開凈火谷,再打開不遲!」
火小邪不管潘子,再從手指中擠出一滴血,滴在獵炎刀上,果然又是嗖的一下,那滴血被直直吸入,讓刀尖出的血花再次漲大了幾分。
火小邪聽了甲丁乙的話,心中多少有點酸楚,確實如同甲丁乙說話,他活到現在,記憶中幾乎沒有什麼值得回憶的事情,被人毆打,被人利用,被人誤解,被人拋棄,天地之大,簡直沒有容身之處,他有朋友,有兄弟,有甲丁乙、潘子這樣捨命相助的,可這些人不是死了,就是不見了,不是受他連累,就是性命難保。他喜歡的人,象林婉那樣的罵他怨他離開他;他不喜歡的人,象鄭則道那樣得道升天;他躲著的人,象水妖兒那樣糾纏他;他恨極的人,象鄭副官那樣大命不死;他愧對的人,象張四爺那樣受盡折磨。
火小邪抱著身子,側頭一看,就見到黑風動成了一個全身長滿刺的冰疙瘩,四爪朝天,筆直筆直的躺著,只有鼻頭嘴巴露在冰面外,微微呼哧呼哧的喘氣。
潘子只好傻笑,說道:「沒明白,我隨口說說的。」
潘子的聲音傳來:「在這裏呢!我沒死啊!」
甲丁乙說道:「我也這麼想過,但現在看來,這面奈何牆只有勝,沒有復。所謂「勝」,即指勝氣,乃是指因某行之氣太過所引起的對「己所勝」之行的過度克制。而勝氣的一旦出現,則勢必招致一種相反的力量將其壓抑下去,即所謂復氣。如果單純有勝而無復,那五行協調必然無法恢復,人體中如此,將引致重大的疾病,天地間如此,便能形成奈何牆這樣怪物。」
火小邪指著奈何牆裡的那朵紅色血花,驚道:「我的一滴血被吸進去了!你們看,刀尖上那朵紅色的象花紋一樣的東西,就是我的血形成的!」
甲丁乙叫道:「火小邪,快退開!」
火小邪說道:「我就是賭一下,反正橫豎都是死,我想既然奈何牆能引了玄冰蜘蛛來,我再去砸一下他,說不定會發生點其他的災禍,沒想到還真的如此。」
潘子見有了奇效,喊道:「火小邪,你的血不夠,我這裏還有!」
火小邪猶豫了一下,心想奈何牆不讓摸,獵炎刀總該可以輕輕觸碰吧,但伸手去拔還是危險太大,那就不如這樣!火小邪把雙手搓熱,一口將食指咬破,鮮血頓時流出。火小邪小心翼翼的將手指懸在獵炎刀上方,讓一滴鮮血滴在獵炎刀和奈何牆連接之處。
抓住火小邪的玄冰蜘蛛聽了這種聲音,也是奇怪,竟如同冰雕一樣,一口沒有咬下去,似乎凝固在火小邪身上。
冰坡已經爆裂成幾道,火小邪不得不繞道而行,眾人跨過一道冰縫,剛剛到了冰坡下面,地面又是一陣強震,所有溫泉中熱氣再次衝天而起,勢頭之猛,賽過前次數倍,頓時就把洞中蒙上一層白霧。
甲丁乙拉住潘子,冷冷看了潘子幾眼,低聲道:「讓他去做,我們退後!」
另一個趴在地上的人,正是甲丁乙。
甲丁乙奮力將匣子一把塞進火小邪懷中,大喝道:「我們逃出去!」
奈何牆read•99csw.com中已是一片紅光閃爍,火小邪的大量鮮血注入牆內,橫七豎八的爬滿了一大片牆壁,並且仍然在不斷擴大著。
甲丁乙慢慢將匣子打開,匣子里墊著一層一層的紅布,塞的緊緊的,一下子看不出裏面有什麼東西。潘子直咽口水,忍不住的說道:「老甲,快打開看看吧,」
甲丁乙冷冷說道:「火小邪,你把匣子拿來給我。」
火小邪有點神志不清的看向奈何牆,果然見到牆內紅光閃爍,如同牆內的什麼東西被驚動了一般。
火小邪擠完了右手腕,又咬開左手腕,咬牙切齒,根本不管自己會不會失血而死,火小邪根本就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如此努力,還是不得善果。
這情形持續不了多久,越離開溫泉,空氣就越冷,火小邪趕到自己身上已經慢慢涼了,但精神卻為之一振,全身密布的粘絲漸漸發硬,似乎也凍硬了,跑動時咯咯做響。
火小邪鼻子中有強烈的酸臭味道湧來,吸進一口就頭痛欲裂,但火小邪顧不上這麼多,捨命向著甲丁乙、潘子所在的方向跑去。
潘子驚道:「上去?沒準趙谷主這個老王八正等著我們呢!」潘子說出口,想起趙谷主是甲丁乙的師父,趕忙閉嘴。
三人一狗都是精疲力竭,嗓子發苦,身上發虛,一動都不願再動,只能守在溫泉旁,不敢再有妄動。
黑風委屈的悶叫,一人一狗的重量,再也無法讓黑風抓住冰面。
時間就這樣緩緩的過去,是過去了一天二天還是十天,火小邪已經記不清楚了,冰洞里終日亮著,不分白天黑夜。
甲丁乙並不著急,只是慢慢的將紅布揭開,用了許多的時間,才把紅布包裹著的東西取了出來。
火小邪不斷呼喊甲丁乙,還是沒有回應,好在從奈何牆取出的紅匣子就飄在身邊,沒有丟失。火小邪狂叫潘子:「潘子,你看著盒子!」
甲丁乙看了一遍紙筒上的文字,皺了皺眉,說道:「這是根封厖火筒,貿然打開裏面的東西就會焚毀,若沒有專用的工具,我們現在是打不開的。」(厖,音同忙,這裡是雜、亂的意思。)
火小邪驚訝的看著潘子,說道:「你明白了?」
黑風帶著火小邪衝出了蟲堆,向著奈何牆極力奔跑,身後的玄冰蜘蛛哪裡肯罷休,在他們身後緊緊追趕。
甲丁乙咳嗽了兩聲,擺了擺手,虛弱的說道:「還死不了……」甲丁乙內傷頗重,經不住這樣的摔打折騰,所以從空中墜入水面的時候,頓時昏了過去,要不是火小邪施救,他肯定就此淹死了。現在甲丁乙已是油盡燈枯的狀態,若再受到什麼劇烈的刺|激,只怕要丟了性命。
潘子是樂天派,沒有火小邪那麼多心思,他反正認定自己是想不出辦法,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先撐著,只要不再落冰錐、鬧蜘蛛、噴地熱,生命無憂,就湊合著活著唄。潘子天天嘻嘻哈哈的,吃飽了蟲子就帶著黑風在洞中四處亂逛,時常收集一些古古怪怪的冰塊石頭回來,還真讓他從石頭中敲出一塊能值一千個大洋的寒冰玉,甲丁乙說應該是溫泉以前噴發從地底帶出來的,雕刻成形的話,在廣東賣就能賣近萬塊大洋。潘子樂的屁股都笑開花了,更是尋找的起勁,不過潘子從此也有了離開此處的心思,總是出一些破解奈何牆的餿主意,比如向奈何牆撒尿之類。
黑風的叫聲也從水面傳來,看來它也沒事。
潘子趕忙游過來,將匣子抱住。
火小邪跑不了幾步,就被腳下的冰塊絆倒,一個跟頭栽出去,腦袋撞上一個大冰塊,登時昏了過去。
山洞震顫不已,似乎正要對火小邪這些偷出匣子的人給予最嚴厲的懲罰。
火小邪悶叫一聲,坐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喘氣,剛才的夢中真的有要溺水而亡的感覺,好像自己真的經歷過。而這個夢仍然是連著以前的,夢中情景又前進了一步。
火小邪大喊道:「甲大哥!潘子!黑風!」
火小邪被寒冷凍醒過來,一動身子,身在嘎嘎直響,竟然被覆蓋上了一層冰殼。火小邪奮力掙扎著坐起來,抓落腦袋上如同頭盔一般的冰塊,放眼看去,洞內又是一番奇景。
甲丁乙取出的東西是一個牛皮紙筒,黃褐色的外表,顯得十分厚重。這根牛皮紙筒,約有三指粗細,兩端皆用紅色硬膏封住,不見開啟之處,紙筒上似乎寫著一行文字,龍飛鳳舞,一下子看不出寫的什麼。
火小邪玩命擠著手腕,說道:「我的血多的是,不用你的,用你的說不定就壞事了。」
火小邪已經失血失的有點迷糊,聽不清楚甲丁乙在喊什麼。
火小邪還是聽的腦袋都大了一圈,五行相生相剋就罷了,還偏偏有什麼相乘、相侮、制化、勝復,繞來繞去的,看似矛盾又滿是道理,看來要參透五行,靈活應用,絕不是一時之功能夠領悟透徹的。
火小邪嘩啦啦的身上直響,哆嗦著走到潘子身旁,喀嚓一聲,將潘子從冰面上掰下來,脫著潘子這個冰疙瘩,走向溫泉邊,將潘子丟在溫泉口附近。火小邪在溫泉中搓了一搓身子,才覺得暖和了一點,打起精神,又走到甲丁乙身旁,又敲又打,把甲丁乙也刨了出來,拖到溫泉邊放下。
甲丁乙說道:「金克木,金生水,而土克水,火克金。」
黑九-九-藏-書風在前,幾乎是踩著玄冰蜘蛛,一頭扎進蟲堆,這些玄冰蜘蛛還真是懼怕熱滾滾的黑風,唰唰唰潮水一樣的分開兩邊,一時間真沒有貿然撲上的。火小邪提著衣服亂抽,有些退開慢了些的玄冰蜘蛛,都讓火小邪抽開老遠。
唰唰,唰唰唰,玄冰蜘蛛又動了起來,這次它們沒有再攻擊火小邪,而是潮水一樣退了開去,放開了火小邪和黑風,腹中的紅光一下子變成了綠光,吱吱的怪叫聲也停止了,好像受到巨大的驚嚇,拚命的向著洞頂爬去。
期間火小邪還想過用火燒,但火苗一接近奈何牆,就跳躍的厲害,火苗直直被奈何牆拽過去,隨時都可能熄滅,乃是奈何牆面前溫度太低,任何熱量它都不放過的原因。何況用火燒會有什麼後果,火小邪也不敢輕易嘗試。
火小邪墜入冰冷刺骨的水中,除了頭頂水面還有搖曳的火光透進來,水底一片漆黑,火小邪哇的喝了一口水,身子不受控制的直直向水中沉去。恍然間,從漆黑的水中,有個看不清形狀的東西沖了過來,一把將火小邪抱住,非常有力,根本掙脫不開,似乎是一個人的手臂。這個不知是人還是何物的東西,帶著火小邪向前方急速的游去。火小邪喘不上氣,水直往鼻子嘴巴裏面灌,難受的無以復加……
火小邪說著,突然想到了自己,頓時身子一頓,狠狠眨了眨眼睛,問甲丁乙道:「甲大哥,我不是邪火嗎?趙谷主說我邪火極盛,是不是從我的邪火著手,能夠破解奈何牆?」
火小邪倒吸一口涼氣,轉頭大叫道:「甲大哥!潘子!你們快來!有古怪!」
「咧、咧、咧」有細微的破裂之聲響起,奈何牆內有一道白線騰然出現在冰面上,如同有看不見的巨刀切割一般,正沿著這白線斬開冰面!奈何牆裂開了!
潘子、火小邪差點就被這些巨大的冰抽屜砸中腦袋,好在兩人一打滾,跳下冰坡,一個冰抽屜才貼著火小邪的頭皮掠過,力量奇大,把火小邪的頭皮掃掉一塊。若是打在人身上,只怕一擊之下,要將人打碎。
火小邪不知道從哪裡湧出了一股子勁頭,首先向著匣子爬去,潘子、甲丁乙不敢怠慢,緊緊跟著,黑風四處亂看,也跟在他們身後。
潘子愁道:「小邪,你這樣會死的!」
火小邪有點遺憾的說道:「甲大哥,既然你父親不要人看,那我們還要打開嗎?」
三人剛剛退開半步,說時遲,那時快,這個冰抽屜一顫,貼著三人身側,唰的退了回去,勁道之大,將三人卷倒在地。咔咔咔咔,連聲做響,等火小邪抬頭再看奈何牆的時候,竟然又嚴絲合縫,平整如新,不見任何一道縫隙,甚至連火小邪注入的鮮血紅色都消失了。
火小邪從水中鑽出來,大大的喘了一口氣,這才看清,他們正在一個黑乎乎的水潭中,不遠處就是一個巨大的冰坡,直通向上,他們似乎是從這個巨大冰坡上方的一個裂縫中掉出來的。而從冰坡上方,則有光線透出來,讓人能夠看清對岸就在不遠處。
甲丁乙抱著匣子,說道:「此次千辛萬苦,死裡求生,但願匣子里的東西不會讓我們失望。火小邪,把刀子也遞給我。」
火小邪此時不願逞強,別最後毀於一旦。
潘子問道:「小邪,你怎麼會想到砸奈何牆呢?要不是你玩命,我們就死定了。」
眾人萬分難解,彼此對望,都是默默沉思。
潘子、甲丁乙見火小邪難過,都不再多說,三個人都坐下來,沉默不語。
火小邪、甲丁乙、潘子驚的張口結舌,人都動彈不得,看著眼前奈何牆的奇景,誰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眨眼的功夫,無數的玄冰蜘蛛都爭先恐後的涌回洞頂的孔洞處,不見了蹤影。
火小邪、甲丁乙、黑風、潘子全部飛在空中,人吼狗吠,飛出了五六丈遠,墜入黑漆漆的水中,咚咚咚亂響,水花四濺。
潘子應聲而動,衝上前拽住火小邪胳膊死命拖開。
火小邪反而不哭,指著一個冰抽屜說道:「看!看!那個匣子!」
甲丁乙沉吟一聲,說道:「火小邪,儘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你繼續滴血!」
甲丁乙並不說話,用獵炎刀挑開匣子四角的蠟封,慢慢插入縫隙中探了一探,並無大礙。甲丁乙屏息靜氣,將獵炎刀拔出,用手一摳,便將匣子的鐵銷子撥開。
火小邪心中大驚,低頭一看,獵炎刀就掉在腳旁,火小邪一把抓起獵炎刀,插回刀鞘中。
甲丁乙一直在注視著火小邪的一舉一動,並不清楚他要幹什麼,聽火小邪這樣大喊,也覺得奇怪,站起來顫巍巍的向奈何牆走來。潘子還在洞中找寶物,聽火小邪喊叫,也趕忙湊過來,扶住甲丁乙,兩人一狗向著火小邪而來。
火小邪一旦想到什麼法子,就小心翼翼的走到奈何牆邊打量獵炎刀,獵炎刀所在的位置在奈何牆正中,透過冰面看進去就能看到那個小小的紅色匣子,近在咫尺,擺在眼前卻拿不到。奈何牆火小邪不敢觸碰,要是摸了,鬼知道會引來什麼災禍,可不摸能怎麼辦?總不能大喊一聲開門,奈何牆就裂開了?用溫泉里的熱水去澆?火小邪也不敢,這麼大的奈何牆,一次能取來多少熱水?何況熱水澆上去,會不會比摸一下奈何牆更糟糕?
甲丁乙說道:「read.99csw.com當然要打開,只是這裏沒有條件,眼下我們應儘快離開這裏,上到地面,再作打算。」
火小邪不敢呆在奈何牆附近,想張嘴喊甲丁乙和潘子,也喊不出來,只覺得身上都快被凍硬了。火小邪連滾帶爬,凍的發抖,跌跌撞撞滾下冰坡,此時洞中的白霧已經越來越淡,看得清洞中情景。
甲丁乙大叫一聲不好,叫道:「跑!」
噗的一聲巨響,潘子、甲丁乙所在的溫泉附近,地動山搖,一道二人粗的白色水霧猛然破地而出,衝天爆起,這威力將甲丁乙、潘子震的直直飛開,落在二丈開外。
火小邪眼睛通紅,厲聲叫道:「別管我!」
火小邪深深吸了一口,潛入水中。甲丁乙摔入水中的時候,位置就在火小邪附近,如果是沉入水中,必然離此不會太遠。黑風見火小邪潛水,也跟著鑽入水中,一人一狗尋找著甲丁乙。
潘子問道:「你每次作惡夢醒過來,都嚇死個人,你到底夢到什麼了?」
眾人略略商議一番,呆在這裏肯定不是辦法,甲丁乙將封厖火筒放入懷中,一行人沿著水潭向前走去。
火小邪、潘子大氣都不敢出,心中亂跳不已,睜大了眼睛看著。
火小邪正在暗暗慶幸,可一見到地面振動的怪狀,猛然醒悟,奈何牆不能敲打,一定是引來了其他的災禍,才把玄冰蜘蛛嚇走的!
儘管獵炎刀整個刀身上都包著一層厚厚的冰,但仍然能看得出形狀,所以火小邪、潘子他們絕對不會看錯,獵炎刀的確大半個刀身都沒入了冰面。
甲丁乙面如白紙,氣息全無,火小邪急的全身燥熱,與潘子一起又是按又是打,終於甲丁乙幾口污水帶著血絲噴出,喘出了氣,活了過來。火小邪高興的大叫:「甲大哥!你沒事吧!」
潘子和甲丁乙見玄冰蜘蛛突然走了,正在高興,卻覺得地面震動不止,簡直站立不住,溫泉口噗噗噗亂響,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水中出來。
火小邪回頭一看奈何牆,奈何牆冰冷依舊,如同一個陌路人冷眼旁觀一樣。
嗡,嗡嗡,嗡嗡嗡,奈何牆陡然振動起來,聲音巨大,整個山洞似乎都跟著嗡嗡聲不斷顫動。
潘子聽的也是抓耳撓腮,但他嘴巴碎,不懂裝懂,悻悻然說了句:「哦,我就說嘛,怪不得奈何牆這裡有溫泉。」
火小邪筋疲力盡,但身子已經不是那麼寒冷,又走到黑風旁邊,拖著黑風的一條腿,好在地面上全是冰,拖動起來還有些便宜,一直把黑風也拽到溫泉旁。火小邪才覺得天昏地暗,頭昏眼花,身子一軟,再次昏倒在地。
火小邪不象潘子,終日苦苦思索,想不通的就問甲丁乙,甲丁乙沒有辦法破解奈何牆,就事無巨細的對火小邪將陰陽五行,別看甲丁乙一張冷臉,肚子中的學問不少,對陰陽五行參的很透,火小邪問題他都能舉一反三的耐心講解,講的深了,倒有點老學究的派頭。
潘子驚道:「我操,邪門了!這牆還吸血的!」
甲丁乙冷聲道:「火小邪,好在你能夠活動片刻,要不然我們就被凍死了。這個奈何牆,真是難以理解,毫無規律。」
最先緩過勁來的,反而是火小邪,火小邪大叫一聲:「奈何牆打開了!我成功了!」
火小邪不知疼痛,揮著流血的拳頭繼續砸牆,奈何牆當然是紋絲不動,可火小邪手上的鮮血卻越流越多。
火小邪哦了一聲,說道:「是金生水啊?哦……我還以為……」
火小邪他們身上的蛛絲化成的粘液,經過這一番融化到結冰到再次融化,已經沒有了粘性和毒性,很容易便弄了下來。好在眾人所中的蛛絲毒不深,自身就給化了。
甲丁乙仔細看了看,說道:「的確奇怪!火小邪,你再試一試!」
火小邪忙道:「甲大哥,我沒事。」
玄冰蜘蛛吱吱亂叫,蜂擁而上,霎那間就把黑風蓋住,黑風滿地打滾,吼聲震天。除此以外,許多隻玄冰蜘蛛也跳起來,落在火小邪的身上,張口就要咬下去。火小邪仍然不停,瘋了一樣的砸牆。
「哦啊!」潘子一聲大叫,冰面突然一個上抬,人就飛了出去。
直到一日,火小邪手上的傷口結疤奇癢,讓火小邪摳破,才讓他想起一件事情。
冰洞中到處都是冰,敲一塊下來就能解渴。吃的東西也有,乃是一種乳白色的蠕蟲,指頭粗細,揭開溫泉旁的冰蓋,就能發現,甲丁乙說這是冰蠶,可以食用,於是眾人就用這種蟲子充饑。好在冰蠶味道尚可,還不是難以下咽。潘子本怕吃蟲子噁心,但餓的厲害了,也管不了這麼多,一概囫圇吞下。黑風無所謂,最為開心,整日無憂無慮的到處刨蟲子吃,常常叼著肥大的來送給火小邪、甲丁乙、潘子。做狗的好處就是不用想太多,跟了孬種就孬著過,跟了富貴人家就富著過,只要有一口吃的,怎麼都行。
火小邪正要去提,甲丁乙攔了一下,說道:「我來!你們退後!」
火小邪默默嘆了口氣,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齒,拳頭攥著恨不得捏出血來。
火小邪失血不少,逐漸有些頭昏,站在奈何牆邊久了,身上也凍的疼痛,但火小邪就是不停,血一凝結的就咬開,把手腕啃出了一個大洞,行為已近似於博命。火小邪明白,這次是證明自己價值的最好機會,哪怕就這麼死了,也甘心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