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又見王家
這幫臭男人正鬧哄哄的在水塘中洗澡,就聽到岸邊一聲嬌呼:「劉大山!在不在!」
火小邪嘿嘿一笑,頗顯為難的慢慢說道:「好吧,我告訴你,但你一定不要說是我說的。」
大漢又問:「你們要去哪裡?幹什麼營生?」
黑風就算被火小邪、潘子訓練的再老實,見有人露出殺機,頓時就惱了,將哈巴狗一樣的表情收起,身子一低,眼中凶光亂冒,恍如雄獅一般,露出滿嘴利齒,衝著青苗沉聲咆哮起來。
火小邪哈哈笑道:「太太!你總得分個青紅皂白再動手吧!」
火小邪搖了搖頭,說道:「去!為什麼不去!我怕什麼!走!」
三姨太哼道:「好!算他們識相!」三姨太一指火小邪,喝道:「你個小子,我問你,你身邊的大狗是誰的?」
王鏢頭沖火小邪、潘子叫道:「你們兩個,願不願意給我們當個幫工?管吃管住,每天還有薪水拿。」
王鏢頭說道:「哎呀,如果真是東北四大盜里的兩個,那可就糟糕了!三太太,您看我們怎麼辦?是嚴加防範,還是聽他們的,給他們一百大洋,打發了他們?」
正當眾人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人群中有人大喊:「我是東北人,奉天的,知道喬大、喬二是誰!」
三姨太她們收了飛刀,火小邪、潘子、黑風也客客氣氣與她們相認,火小邪大略講了講黑風的事情,眾人都安心下來。
這馬幫好大的排場!打頭三匹駿馬在前,上面坐著三個魁梧大漢,一看就是行走江湖的鏢師打扮,他們身後騾馬車輛少說也有四五十乘,彩旗飄飄,沿路而來,一眼看不到頭。
潘子愁眉苦臉道:「那你是說不去?」
雖說二十年代已通火車、輪船,載重汽車也算常見,但軍閥割據,戰亂不休,一火車皮貨物沒等拉到目的地,可能就蹤跡全無,所以要是在山西境內,用火車、汽車運送一下還行,跨省販運貨物,大多數商家還是採用較為原始的馬隊方式。王家這種大商家有時候也會與其他商戶共組一隻千人規模的大商隊,風險共擔。
三姨太對火小邪所說已經十成十的信了,說了聲好!而趙鏢頭、王鏢頭還是半信半疑,趙鏢頭張口問道:「你叫火小邪是吧!」
三姨太帶著青苗、青柳趕到前院,院中鬧哄哄的已經圍了三四十人,卻沒有人追出院外去,都拿著槍神情緊張的很,東張西望。
青苗被黑風這個凶樣嚇的一愣,已現懼意。
顯然這個驛站的老闆和領頭的趙鏢頭、王鏢頭他們熟識,跑前跑后的張羅著,安排著車輛馬匹進入院內。三姨太、青苗、青柳三人也不客氣,直接進了店中休息。
眾人轉頭看去,正是三姨太的丫環青苗,她看到水塘中這麼多男人赤身裸體,強行裝做無所謂的樣子,但耳根子還是羞的通紅,根本不敢正眼看過去。
另一個臉上有一道傷痕的野人,看著沉穩的多,頗有銳氣,但見了道路,眼中忍不住的流露出喜色,快步走上道路,一屁股坐在路邊,舒展了一下筋骨,嘆道:「沒想到繞了這麼多天才出來!」
那隻黑毛野獸,身材巨大,眼如銅陵,威風是威風的很,可全身都是雜草,毛髮打結,大舌頭呼哧呼哧不斷喘息,看著也是疲勞萬分。
青苗、青柳已經舉起飛刀要放,聽三姨太吩咐,趕忙停手。
火小邪故作神秘的左右張望一番,低聲說道:「他就是五行之水的水王流川,絕無虛言。」
青苗高聲道:「你們好膽!御風神捕和王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盜術其實和武功有異曲同工之處,越是練的高明,越是精氣神內斂,含而不露,表面上看著和常人無異。有的人學了些三腳貓的功夫,看著氣宇軒昂,恍如宗師風範,實際上真動起手來,還打不過一個拿菜刀拚命的瘋漢。從火門三關的十八賊中就可以看出,頂尖好手中,鄭則道看著只是一個文雅的富貴公子哥;苦燈和尚是一個窮苦瘦弱的雲遊僧人;煙蟲李彥卓如同一個浪蕩街頭的花|花|公|子;鬧小寶更象是一個上樹打鳥的頑童;甲丁乙臉上有傷,而且黑紗蒙面故作神秘,屬於不得已而為之,不能算在此列。
趙鏢頭轉身對三姨太說道:「三太太,看來很可能就是東北四大盜中的兩個……您看……」
火小邪裝傻笑道:「對不住,對不住,我這嘴巴欠打。」
火小邪見飛刀「慢悠悠」的飛過來,比潘子射出的石子還慢了三成,一撇嘴,右肩一低,就已經躲過,隨後腳下加勁,使出凈火谷中的身手,飛也似的向三姨太奔來。
趙鏢頭、王鏢頭都是有話不敢說,三姨太出來跑鏢時間尚短,哪裡知道遊走江湖的大盜厲害,商隊怕賊為最,可不是胡說的,而是碰到厲害的賊,不僅神不知鬼不覺的丟了東西,甚至有的賊還會使毒下藥,毒死牲口不說,無緣無故丟了性命也有可能。所以,如果賊人敢通報姓名,那定然是惹不起的角色,如果賊人的名號又是成名的角色,那還是退避三舍,破財免災吧。
潘子聽在耳中,捅了捅火小邪,低聲說道:「小邪,是不是咱們被那個貴太太和兩個小丫頭片子看上了?咱們艷福不淺啊!老子我風流倜儻,人見人愛,洗了個澡,還不把他們迷的七葷八素,一龍戲三鳳……」
三姨太神似死去的女子;張四爺的愛妻之死也是和神秘人有關;水妖兒再三指責水王流川對生母不負責任;水家要把張四爺折磨的半死不活才肯罷休;神秘人的身手飄逸之極不在盜拓之下;加上零零碎碎的隻言片語,難道神秘人就是水王流川?
三姨太啊的一聲輕叫,手上一緩,兩把飛刀便沒有擲出。三姨太站住身子,再沒有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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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太微微一愣,就著月光掃了火小邪一眼,腦中電閃雷鳴,三年前火小邪與她相見的一幕湧現心中。
潘子哈哈傻笑,說道:「那青苗、青柳兩個小妞,肯定是愛上我了!有戲有戲!過不了幾天,就能和她們游龍戲鳳,哈哈哈。」
火小邪歪了歪嘴,苦道:「就是聽說過這兩個人的名頭,他們有多大本事,一無所知啊。各位大爺賞了我們一碗飯吃,我感激的很,也是剛好記得這件事,就趕快說了,東北那就是這麼傳的,我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趙鏢頭說道:「那你見過喬大喬二嗎?他們有什麼本事,你知道嗎?」
王鏢頭剛想說話,只見得得得馬蹄聲響,一騎棗紅馬從隊伍後面奔上前來,馬上坐著一個妙齡的青衣女子。
壯漢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旁邊那個動物,是牛還是羊?」
火小邪非常隨意的就躲過了飛刀,三姨太心中大震,倒不是她沒見過有人有這個本事,而是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年輕人,實在是出乎意料。
忙碌了許久,才算把所有貨物歸置停當,眾人無不累的一身臭汗。
王鏢頭將火小邪、潘子介紹給馬隊中後部的一個名叫劉大山的鏢師,吩咐了幾句,就又趕到隊伍前面去了。
這隊人馬一路再沒有停下來,一直走到太陽西沉,天即將黑透了,才算到了一處驛站客店,停了下來。
黑風全身黑毛都是亂蓬蓬的,潘子早就將黑風腦袋上的毛髮收攏起來,扎了個衝天辮。所以黑風看著與其說是兇狠,還不如說是憨傻。黑風跟著火小邪、潘子這麼多年,早已不是當年在張四爺手下的時候那般誓殺成性,動不動就要發作咬人,黑風畢竟是狗,還是很聰明的狗,狗性隨著主子,火小邪、潘子都是天性善良、嬉皮笑臉的傢伙,黑風跟著學,早已是乖巧的很,不會見到陌生人就大吼大叫。
潘子嘀咕道:「火小邪,你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你都有水妖兒了,肯定該做的都做了,哪知道我有多苦?手上都長繭子了!」
潘子嘻笑著說道:「大爺,我們是從北方逃難過來的,他叫火小邪,我叫潘子,至於這個動物嘛,不是牛也不是羊,是一隻大笨狗。來,乖兒黑風,汪汪叫喚兩聲給大爺們逗個樂。」
火小邪哪裡會怕,身子橫向一跳,就已躲過,這幾年他躲潘子的石子,早有一整套自然的身體反應,連想都不用想,便能躲過。
那黑毛野獸跳出來,守在火小邪身邊,東張西望,看著也非常興奮。
火小邪瞪了潘子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能不能不要說水妖兒!」說完又覺得不妥,換上一副笑臉,邊拉著潘子快走,邊嘻哈著說道:「潘子,我一定幫你成全,快走吧!你不是說你閱女無數了嗎?怎麼你騙人的啊?」
火小邪略顯敬畏的說道:「我是東北人,奉天的,確實聽人說起過東北四大盜的名頭,打頭的叫煙蟲,排第二、第三的,一個叫喬大腦袋,一個叫喬二爪子,是兩兄弟,如果說喬大喬二,應該就是他們了。」
趙鏢頭說道:「弟兄們正打算吃飯,這張紙包著塊石頭從天而降,砸在王鏢頭腦門上,我們還沒有看,就聽到門口有兩個北方口音的人說話,說讓我們仔細看上面寫的東西!」
三姨太神情難安的說道:「別說了!我確實有違婦道!這不用你來提醒我!」
青苗還是不願意轉頭過去看水塘上的一堆男人,只是側著頭叫道:「劉大山,你帶他們和他們的那條大狗來院子里找我!三太太要見他們!動作快點!」
另外趙鏢頭、王鏢頭他們願意接納火小邪、潘子、黑風,確實是因為他們人丁短缺,他們在鄂豫皖交界一帶,遇上流寇,死傷了不少人,在福建境內又遇傷寒,病倒了一大批,本重新雇了一批人,進入廣東境內,這批人又嫌工錢少,出力多,鬧事不幹跑了。加之廣東道上惡賊大盜最多,不多添置些精幹的人手是不行的,所以沿路一直不停的招幫工,火小邪、潘子,算是他們碰到最好的一類——北方人,流浪漢,年輕力壯,肢體健全,不呆不傻。
潘子有些不解的看著火小邪,他們兩個在山裡亂轉的時候就已經商量好,出去以後要花天酒地一番,當個土財主,然後遊歷江湖,自由自在,沒想過要給人做事。
「什麼紙條?拿來!」三姨太哼道。
火小邪捶了潘子一把,二人一狗再未耽擱,溜到院內,找劉大山他們去了。
潘子愁道:「幾位美女姐姐,女孩子動刀,不太好吧,多讓人寒心啊,我可是真心的仰慕你們啊。」
火小邪見三姨太面露難色,微微一哼,補上一句:「三姨太,可能王興王老爺已經知道神秘人就是水王流川,但他害怕水王的勢力,才裝糊塗,甘願戴綠帽……」
眾人面面相噓,沒有人說的上話,趙鏢頭、王鏢頭更是一籌莫展。
潘子嘻笑著說道:「大爺,我們是從北方逃難過來的,他叫火小邪,我叫潘子,至於這個動物嘛,不是牛也不是羊,是一隻大笨狗。來,乖兒黑風,汪汪叫喚兩聲給大爺們逗個樂。」
三姨太說道:「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給我睜大了眼睛盯著!誰都不準休息睡覺!我回去看一看我們的貨物再說,一切行動聽我的吩咐!」
青苗說道:「今天路上新招來的兩個小子在不在?」
潘子把髒兮兮的臉抬起來,嬉皮笑臉的說道:「大爺好!今天天氣真好啊!沒打擾大爺們趕路吧。」
火小邪雖說心裏有無數疑問,卻沒有說出來。潘子一路上喜不自勝,一直不停的在火小邪耳邊嘀咕那兩個丫頭和太太漂亮,有九九藏書空要一定去結識一下,能聞聞她們身上的味,他都心滿意足。
三姨太十分不悅,說道:「當我們是軟柿子好欺負嗎?你們這些人真是不爭氣!怕賊怕到這個程度?我就不信這個邪,讓他們來偷!我看他們能不能躲過我的飛刀!」
劉大山帶著火小邪、潘子、黑風來到後院,並沒有見到人出來。劉大山叫喊了幾聲三太太,才見到青苗從屋角轉過來,身上佩帶著飛刀,表情嚴肅的命令劉大山離開,讓火小邪、潘子帶著黑風過來。
火小邪、潘子、黑風三人快步向院內趕去,潘子支吾道:「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男人都要面子的嘛,我還是個處……哼!」
三姨太事情說的少,感情說的多,用語肉麻不已,火小邪聽的全身雞皮疙瘩層層疊疊,也明白三姨太是想讓自己日後轉達給神秘人,所以說話才恨不得掏心掏肺的真情,火小邪硬著頭皮聽完,心念猛轉,已從三姨太中的話語中摸出了蛛絲馬跡。
三姨太眉頭一皺,把這張紙丟給趙鏢頭,說道:「怎麼回事?這張紙怎麼來的?」
潘子叫道:「御風神捕?咳!那可是我們的老熟人啊,什麼周先生、張四爺,都是我的哥們!」
三姨太急促喘息,緊咬嘴唇,說道:「火小邪,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謝你!謝謝你告訴我神秘人的身份,現在我的心裏很亂,咱們這就回去吧!你和我都裝作暫時不認得,我自有安排!」
火小邪根本就不怕三姨太,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我的!」
潘子說道:「大爺,您一看我們這樣,就知道我們是流浪漢,能過一天就是一天,不知道去哪裡,也不知道能做什麼營生,得過且過唄。不打擾各位大爺走路,您們請您們請……」
趙鏢頭說道:「好!謝了!你退下吧。」
三姨太和火小邪見到客棧院中鬧成一片,三姨太一見不好,趕忙對火小邪說道:「你們兩人一會過來,我先去看看!」
火小邪趕忙應了聲,鑽回到人群中。
趙鏢頭趕忙把一張紙條遞到三姨太手中。
火小邪、潘子、黑風,兩人一狗都洗了個乾淨,火小邪、潘子精神奕奕不說,黑風也是顯示出自己的威風,不禁讓青苗多看了他們幾眼,覺得似曾相識。
三姨太呀的一聲,又一把飛刀電射而出,這回是下了殺招,飛刀直衝胸口而來。
青苗說道:「青幫主!人帶來了!」
三姨太吩咐青苗、青柳陪著潘子、黑風去一旁等候,自己則與火小邪單獨聊聊。
火小邪一拳敲在潘子腦袋上,低聲罵道:「閉嘴吧你!我保證不是好事!」
三姨太緊鎖眉頭,冷言道:「怎麼回事!賊呢?」
可現在這支商隊是三姨太當家作主,趙鏢頭、王鏢頭知道三姨太脾氣執拗倔強,她如果這麼說了,就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解釋不得。
王鏢頭也打量了幾眼火小邪、潘子,說道:「趙鏢頭,這兩個人來路不明,還帶著這麼大一條狗,古怪的很,儘管我們確實缺少幫工,但還是算了吧。」
潘子答道:「我叫張潘,大家都叫我潘子。」潘子轉頭看了眼火小邪,火小邪擠出一絲笑容,有氣無力的說道:「我叫火小邪。」
二人一狗還在感嘆,就聽到路口一邊的山彎處,有騾馬隊的鈴鐺、呼喝聲音傳出,片刻就有一大隊運貨的馬幫走了出來。
三姨太冷笑道:「你的?笑話!這種大狗我只見過御風神捕飼養!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老實交代,否則我刀下無情!」
三姨太怒道:「虧你們還是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的!都是一幫子廢物!」
趙鏢頭愁道:「我們許多年沒有東北賊道上的消息,東北的賊人也從來沒有在中原一帶鬧過什麼大案,只聽說東北有四大盜,打頭的是一個綽號煙蟲的男人,神出鬼沒,排第四的一個叫黑三鞭,還有兩個是誰,的確是孤陋寡聞了啊!我看他們兩個人身手,莫非就是東北四大盜裏面的二個?」
這個壯漢側過臉去,大大咧咧的問道,倒是北方口音:「喂!你們兩個!」
火小邪嘿了一聲,身子一貓,四肢著地,哧溜向前爬行,速度絲毫不減,這兩把飛刀頓時落了空。
車隊滾滾前行,片刻不停。
火小邪儘管推斷神秘人就是水王流川,但告訴三姨太自己的推斷,並非是火小邪覺得三姨太可憐,而是對水王流川玩弄自己的命運,劫走水妖兒等事情恨之入骨,巴不得給水王找些麻煩!哪怕是三姨太這種情情愛愛的麻煩!
本來一觸即發的死戰,即刻煙消雲散。若不是火小邪挺身上前,讓三姨太看清自己的長相,沒準會鬧出更多麻煩。
三姨太見火小邪出來,心裏有底,她在王家大院見過許多賊人,一個個都是厲害的角色,火小邪既然是其中一個,剛才還能連避四把飛刀,應該說話靠譜,不是故意出風頭的。
火小邪心中邪邪的壞笑,想道:「流川你這個水裡的王八羔子,有你的好看!三姨太是木火兩行界眾王興的老婆,王興又是木王高徒王全的兒子,木火兩家關係不錯,加上三姨太這種張揚的性子,絕對鬧騰起來夠你吃一斤的!不是我對不起你,是你先對不起我的!水王流川,你對不起我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我日後定要你一樣樣還回來!」
一群人跑到水塘邊,脫|光了衣服,噗通噗通跳了進去,好不快活。
火小邪哪裡知道神秘人是誰,支支吾吾的說不出所以然,三姨太性子急,嘴巴快,不受控制的把自己三年裡的真實經歷說給火小邪聽了。
出人意料的是,這隊王家的人馬中,居然有情陷神秘人的三姨太,以及丫鬟青苗、青柳在內!三姨太怎麼會到了廣東?她不是深居淺出九*九*藏*書嗎?難道曾經是青幫幫主的三姨太重出江湖了?
火小邪已經竄到三姨太近前,挺直了身子叫道:「三姨太!你不認識我,但我可認識你,你看清楚以後再動手!」
火小邪低聲道:「你可知道五行賊王?這個神秘人就是其中的一個賊王!」
潘子說的沒錯,他們兩個剛剛出了凈火谷,還真不知道一下步去哪裡。
火小邪越想越覺得神秘人就是水王流川,水妖兒、水媚兒是水王流川的孩子,但生母卻嫁給了張四,怪不得水王對張四有深仇大恨,水妖兒要去偷張四的至寶玲瓏鏡,用盡手段折磨張四和御風神捕,不是水王流川暗中支配著一切,還能是誰?
王鏢頭略略想了想,說道:「也對!」
火小邪根本不理,向著山坡上的三姨太直直走來。
潘子樂的大叫:「乖兒子,乖兒子!」
「什麼!」三姨太做為青幫幫主,當然是聽說過江湖中盛傳的五行賊王的名頭,可聽到火小邪這樣一說,還是難以置信,「火小邪,你可不要開玩笑!」
火小邪經歷無數悲歡離合、苦難折磨,已不是進入凈火谷之前那般畏手畏腳,相反他覺得世間諸事,福禍難料,躲是躲不過的,還不如迎頭頂上,勝敗生死也罷,都得個痛快!
原來三姨太和王興修好是真,但心裏壓根沒有忘掉神秘人,她就算不能和神秘人在一起,卻還是思念不已,如同少女初戀,終身難忘。一年前,三姨太在山西境內走短途的商隊時,神秘人終於出現,三姨太以死相逼,再三追問之下,神秘人才對她說出了實情,原來三姨太僅僅是長的有幾分神似一個死去的女子,神秘人出於對這個女子的思念,才對三姨太若即若離,見面時情深意切並不是假的,而是將三姨太當成替代品。然後神秘人說自己還有事要辦,再沒有更多解釋,消失不見,三姨太雖然心疼不已,卻更為痴戀神秘人的一往情深,心想哪怕能做個替代品,也心滿意足,於是跟著商隊外出,以求能再見神秘人,一吐哀思。
所以火小邪、潘子加入商隊做幫工,包括三姨太在內的所有人,都只認為他們兩人是有點蠻力的小子,再沒別的本事。
劉大山趕忙大聲應了,來到岸邊,問道:「青苗姑娘,有什麼事情嗎?」
頓時有人起鬨,撩撥起水花,賣弄自己的肌肉,故意唱道:「小妹妹啊,想哥哥啊,想的淚花花流……」
火小邪用眼神止住潘子的問話,十分期待的向趙鏢頭、王鏢頭看去。
這女子衝車內喚了聲三太太,車窗帘拉開,露出一個美艷但冰冷的女子面孔。
火小邪狠狠的呸了一聲,罵道:「你見到女的是不是都走不動路了!清醒點,我們這就走吧。」說著拉住潘子,就要出去。
這女子快馬上前,高聲叫道:「趙鏢頭!王鏢頭!三太太問話,怎麼又停下來了?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這樣走走停停,要走到哪年哪月才能到!」
這一隊人前面三騎走到窩在路邊的火小邪、潘子、黑風跟前,打頭的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本就一直看著他們,一揮手停了下來。
可三姨太說是這麼說,言辭之間神色閃爍,看來還有許多事情瞞著火小邪,反而不斷追問火小邪這三年在幹什麼。
這兩個野人,就是火小邪、潘子,那隻黑毛野獸,便是黑風。他們在山中亂鑽了足足一個月,跳過數條瀑布水潭,鑽過七八個山洞,游穿百十條溪流,踏遍無數個山頭,迷路了不知多少次,這才終於走了出來。
火小邪、潘子邊搓泥邊不斷與劉大山閑聊,劉大山說話不多,擠牙膏似的問出這馬隊的情況。原來這隻馬隊就是王家大院所屬,他們從山西出來,走河南,過安徽,經福建,入廣東,目的地乃是廣州,足足繞了中國一個大圈,已經在路上花了半年多的光景。他們之所以這樣折騰,是因為王家生意做的極大,商號幾乎遍布全國,各省都有貨物要打點運送。
青苗、青柳見火小邪連躲兩把飛刀,驚得花容失色,不由分說的一人一把飛刀都向火小邪擲來,兩人配合默契,飛刀一前一後,專門堵人的退路,處理不好的話,躲過前一把,后一把就難逃了。
火小邪聳了聳肩,向前走出幾步,邊走邊說道:「三姨太,你就算不叫我來,我也是要去找你的。」
潘子剛想拒絕,誰知火小邪抬頭說道:「好啊!只要各位大爺不嫌棄,我們當然願意干啊。」
三姨太罵道:「說!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人!說清楚了,我還能饒你們的狗命!」
其實火小邪、潘子尚不清楚,三姨太、劉大山他們的商隊規模有近一百七八十號人,九十多輛車馬,佩槍一百支,刀劍棍棒更是無數,就算如此,這在全國來說,仍不是最大的。當時的商隊,有的規模能達到近千人,浩浩蕩蕩,裝備精良,實力之強足以盪清一隻百餘人的土匪隊伍。
火小邪說自己這三年一直在赤霞山中修行苦練,所以搞的十分狼狽,其他事情,胡亂搪塞了一番。三姨太根本不關心這些,只是緊緊追問火小邪和誰練功,是否有什麼話要告訴她,火小邪算是明白過來,三姨太一直以為自己和神秘人相識,是打算從他嘴裏問出神秘人的消息。
不管怎麼說,火小邪都對三姨太有恩,三姨太這個人性子是火爆了點,卻不是反覆無常的人,見到眼前這個人竟是火小邪,心中還有幾分歡喜。
「找死!」三姨太低聲喝道,手中一揚,一把飛刀銀光亂閃,向著火小邪的右肩射來,其速極為迅猛,而且不動聲色,一般人斷然躲不過去。三姨太還是手下留情,不想現在就要了火小邪的性命。
三姨太、青柳、青苗三人越發覺得,這https://read.99csw.com火小邪、潘子不是一般的人,這種場面下,竟然毫不慌張,說話輕描淡寫,根本不把她們當回事。
說著三姨太招呼著青苗、青柳向院中趕去,青苗、青柳實在是沒有和潘子玩鬧夠,但事態緊急,也只能就此作罷,趕到三姨太面前,三人快步回了院子。
火小邪說道:「是,謝謝三姨太照顧,說實話,我和我那小兄弟真不知道去哪裡。」
三姨太說完便把車窗帘放下,再不打量火小邪等人。
王鏢頭心有餘悸的說道:「是啊,我們不敢怠慢,就追了出去,這兩個賊人本事了得,幾個蹦跳,就不見了,我們放了一陣槍,連他們長什麼樣子都沒有看見。」
騎在馬上的大漢見了,也哈哈笑了兩聲,說道:「還真的是狗!挺聽話的嘛。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
三姨太打量著火小邪,驚道:「是你!」
趙鏢頭說道:「主要是他們那條狗稀罕,晚上看個院門什麼的,能省不少力氣。王鏢頭,我看他們沒問題。」
火小邪環視眾人一圈,那氣質還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最多有些膽大妄為而已。
三姨太倒是沉著,喝道:「果然就是御風神捕的豹子犬!這種惡獸,裝成哈巴狗再怎麼么象也會露餡!」說著,三姨太雙手一叉,兩把飛刀已經分握左右手。
潘子拍了拍黑風的大腦袋,讓黑風叫兩聲,黑風立即老老實實的汪汪叫了兩聲。
院內亂槍響起的時候,潘子正和青苗、青柳聊的不亦樂乎。青苗、青柳雖然冷傲的很,但仍然是春心一片的少女,這麼多年跟隨著三姨太,沒有多少功夫和男人接觸,基本上都是抗拒之態。王家堡碩大的地方,能和她們說話的男人也不常見。倒不是青苗、青柳討厭男人,只是礙於臉面,加上三姨太管教甚嚴,所以她們兩個才一副拒男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
這些商隊馬幫,不是很怕明搶的土匪,他們最怕的是三種東西,一是敗兵,二是瘟疫,還有一種就是盜賊,其中又以怕盜賊為最。敗兵、瘟疫可躲,盜賊最為難防,而且盜賊識貨,專門偷錢財和貴重的物品,神出鬼沒,難覓蹤跡,若是防賊防的不好,被偷個傾家蕩產、血本無歸都有可能。
潘子見到這女子,眼睛都瞪圓了,恨不得口水滴答下來,心裏一個勁的叫喚:「感情是有美女啊!看樣子還沒出嫁呢,嘿嘿,這幫工的活我幹了我幹了!」
潘子和青苗、青柳在一起等待三姨太和火小邪,潘子才管不了這麼多,他本來就是一個話癆,青苗、青柳美色當前,他更是滿嘴廢話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也不管青苗、青柳是否願意搭理他。潘子說話說的多了,加上故意逗她們兩個開心,慢慢這兩個丫頭也被潘子逗樂了,能夠說上兩句。潘子取出自己挎包中的「稀罕」工具,什麼慘叫雞、拔毛夾等搞怪的東西,在她們兩個面前賣弄,把她們兩人弄得好奇心頓起,咯咯咯咯笑個不停,雖說三人相處時間不長,已經十分熟識,勾肩搭背,追打嬉鬧個不停。
兩人一言不發的快步往回走去,剛上到小坡之上,就聽到驛站前院槍聲大做,一大群人衝到院外亂放槍,鬧成一團,有人嘶吼起來:「抓賊啊!抓賊啊!」
火小邪心中一震,趕忙避開車內女子的眼神,原來車內坐著的,正是王家大院王興的三姨太青紅!而車旁兩個青衣女子,就是三姨太的隨身丫鬟青苗和青柳!青柳和青紅兩個丫頭,火小邪記不清長相,但三姨太,火小邪曾經與她打過多個照面,還與她在地下密室中獨處過許久,見到她各種神態,記憶頗深,所以一眼就能認出來。
劉大山招呼火小邪、潘子,讓他們帶著狗,隨眾人一起到旁邊水塘洗漱一下。劉大山這個人老實本分,沒什麼心眼,對火小邪、潘子算是客氣,給他們取了兩套衣服,讓他們洗完以後換上。
這女子騎在馬上向火小邪、潘子看過來,那模樣真是俊俏的很。火小邪、潘子蓬頭垢面,破衣爛衫,根本看不出個長相,只知道他們頂多二十歲。
三姨太一身勁裝,腰別飛刀,和青柳站在土坡之上,仔細的打量著火小邪。
三姨太微微點頭,示意火小邪說話。
趙鏢頭、王鏢頭顯然對這個女子十分敬畏,趕忙分別答道:「青柳姑娘,實在對不住對不住,碰到兩個從北方逃難過來的小子,我們不是缺人手嘛,叫他們兩個做幫工,都是北方人,好招呼,另外他們還有一隻大狗,也不錯……我們正想向三太太請示。」
這女子打量了幾眼火小邪、潘子,又看了眼髒兮兮的黑風,皺了皺眉,哼道:「這兩人加一條狗看著還不算笨!趙鏢頭,不要耽擱了,現在就走!王鏢頭,你帶著他們兩個等太太過來,讓太太過目!」說完拍馬離去。
潘子把髒兮兮的臉抬起來,嬉皮笑臉的說道:「大爺好!今天天氣真好啊!沒打擾大爺們趕路吧。」
劉大山手下正缺人推車扶馬,見火小邪、潘子這兩個精壯的小子來了,喜不自勝,很快便安排好火小邪、潘子兩人,隨著隊伍前行,這就算讓火小邪、潘子入了伙。
潘子見不止一個美女,而是二個小美女一個大美女,簡直樂開了花,這時候就算拿棍子打他,他都不會捨得離開。
三姨太眉頭緊鎖,神秘人竟是五行賊王的水王流川,這可是相當的麻煩!
三姨太大喝一聲:「退!」急忙向後跳躍,手中已再摸出兩把飛刀,準備和火小邪一戰。
王鏢頭趕忙說道:「三太太,就是這兩個人,你看行不?」
青苗、青柳大罵:「站住!退後!」
原來火小邪一見這隊人馬到來近前,便看到打頭的王鏢頭、趙鏢頭胸口綉著「金玉祥」三字,https://read.99csw.com正是山西王家大院的商號標誌!火小邪見了「金玉祥」,便如同回到了山西,回到了王家大院,回到了火門三關,不禁心中萬般感慨,就算趙鏢頭他們不說幫工的事情,火小邪都會跟他們一路,看會不會碰到王家大院里的熟人。倒不是火小邪有什麼目的,他只是不由自主的決定這樣去做。
落款上寫著「東北喬大、喬二」。
三姨太展開一看,只見這張皺巴巴的紙上,歪歪扭扭的寫著:「沒錢吃飯,使幾個錢用用,如果不給,就把你們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偷掉。明天中午,把一百塊大洋放到路口大石頭下面!」
火小邪拿潘子一點辦法沒有,只好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由著他說個沒完。
火小邪、潘子、黑風跟著青苗向後院走去,穿過一道籬笆門,來到院外的一處土坡。雖說夜已經深了,但明月高懸,視野之內清晰可見。
這個壯漢側過臉去,大大咧咧的問道,倒是北方口音:「喂!你們兩個!」
其實火小邪心裏想:「水王流川應該就在南方,如果他再見到三姨太,這出好戲,我可捨不得錯過!」
大漢又打量了火小邪、潘子兩眼,轉頭和身旁的另一個精幹漢子商量:「王鏢頭,你看你用不用的上?一路上碰見的不是傻子就是瘋子,要麼就是病號,這兩人不呆不傻的,我看用得上。」
壯漢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旁邊那個動物,是牛還是羊?」
趙鏢頭見是今天剛招來的幫工火小邪,其實心裏多少有點懷疑會不會是火小邪、潘子辦的好事,但火小邪既然知道喬大、喬二,且聽他說說也好,如果喬大喬二隻是東北的小賊,那倒不用這麼害怕他們。
王鏢頭帶著火小邪、潘子等候在路邊,等馬隊走到中間,又見到剛才過來的那個俊俏女子,正在一輛馬車旁護著,馬車另一側還有一個打扮相仿的俊俏女子,也騎馬跟隨著。
潘子意猶未盡,依依惜別,長吁短嘆,火小邪跑到潘子面前,見潘子滿臉春光,猶自盯著青苗她們的背影發愣,猜到這小子和青苗、青柳剛才一定打的火熱,輕踹了潘子一腳,嘲諷道:「潘子,你過癮了不?」
火小邪在火門三關的時候,就聽煙蟲李彥卓細細的說過喬大腦袋、喬二爪子的事情,看得出煙蟲對這兩人還頗有些佩服,相反不把黑三鞭放在眼裡。只是煙蟲說喬大喬二深居淺出,很難一見,怎麼千里迢迢跑到南方的廣東來了?
火小邪、潘子在凈火谷中習練三年盜術,已有小成,按理說應該一看就是練過功夫的人,但盜拓所授盜術,特別是最後一年幾乎折磨死人的「融」字訣四術,卻有讓火小邪、潘子的本事具有不顯山不露水的效力,只要火小邪他們不發作,怎麼看都是兩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而已。這也難怪,越是本事大的賊人,越是要掩飾住自己的本事,不能讓別人輕易看出來,賊人的精氣神擺在臉上,能讓人一眼識破,豈不是「出手未偷身先死」?
三姨太環視一圈,叫道:「這個東北喬大、喬二是什麼來頭,有誰知道?」
趙鏢頭、王鏢頭見三姨太她們來了,趕忙上前來報。
三姨太大喜,連連點頭。
三姨太見火小邪沉默不語,思考良久,忍不住問道:「火小邪,如果你知道神秘人是誰,便告訴我吧,我實在不願受這種茫然無措的煎熬,唉……」
三姨太說完,帶著青苗、青柳轉身就走。
趙鏢頭、王鏢頭趕忙張羅起來,嚴加防範,如臨大敵。
趙鏢頭、王鏢頭他們招呼著夥計,將無數沉甸甸的貨物從車上卸下來,放入地下倉庫中,這時候火小邪、潘子才明白,怪不得他們要找幫工,再來十人也不嫌多。
趙鏢頭、王鏢頭對視一眼,都說道:「三姨太息怒,是屬下無能……」
三姨太罵道:「沒有用的東西!我們上百號人,就沒有一個人看到他們怎麼進來的?」
原來火小邪、潘子、黑風趕回院內,沒走多遠就碰見了劉大山他們向前院趕去,於是他們就一起跟著來了,雖說沒趕上開場,但也聽人說賊人叫喬大、喬二。
趙鏢頭、王鏢頭都應了,趙鏢頭一揮手,高喊一聲:「走咧!」催動馬匹,這隻隊伍又再滾滾向前。
火小邪長喘一口氣,說道:「就是我,火小邪。」
一個月後的中午,丹霞山靠近北面的一個小鎮子路口,從山林中走出兩個野人一般的男人,帶著一隻半人高的黑毛野獸。這兩人衣衫破的不能再破,都是滿臉胡茬,一頭雞窩似的亂髮,神態疲憊,步履維艱。
三姨太掃了幾眼火小邪、潘子,卻更多的看了幾眼黑風,冷冷的哼了聲:「這狗不錯!就是看著憨傻了點!王鏢頭,你留著他們吧!」
劉大山忙道:「在啊!在啊!不就在那裡嘛!」
火小邪聽到有賊這麼囂張就有氣!忍不住的站了出來。
按三姨太所說,她與火小邪分開后,糾纏于神秘人的心結漸解,與王興相處甚佳,人也開朗多了,開始外出幫著王興打點一些生意,這趟從北到南,第一是貨物重要,她參与護鏢,第二是領略一下南方的風情,遊山玩水一番。
「是!我叫火小邪。」火小邪答道。
趙鏢頭戰戰慄栗的說道:「賊沒抓到,只留了一張紙條。」
眾人扭頭看去,只見一個年輕人從人群中鑽了出來,正是火小邪!
青柳、青苗唰唰兩聲,從腰間抽下飛刀,眼色犀利的向著火小邪、潘子瞄準。
青苗大罵:「誰再敢唱,本姑娘一刀割掉你的舌頭!劉大山!滾過來!」
有一個尖嘴猴腮的野人見了道路,狂呼亂叫著從山坡中衝下來,咕咚一下躺在大路上,仰面朝天,山呼海嘯的喊道:「總算見到人氣了!操他祖宗的,還以為走不出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