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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收徒兩喬

第十四章 收徒兩喬

可火小邪根本無心睡眠,他去找了店掌柜,問看到鄭則道、水妖兒的房間里住的是何人,店掌柜只是說那間房還沒有住人,哪有什麼衣著富貴的一男一女?整個客棧中,也沒有這樣的兩個人。
榮行里除了這種輩份級別的排列方式,還有「單手技」,偏重個人能力,火小邪會的「拿盤兒」就是單手技的一種,另外單手技中,還有「跟背」、「拿盤」、「捉刀」、「捏旺」、「大小跌」、「高下懸」、「登高」、「大擺」、「破門」、「蹲地」、「吃藥」等等。「單手技」會的多了,才有資格與同級的盜賊比試「上鈴三高」,不然是排不上你的。象火小邪年紀輕輕就會「拿盤兒」,若是升到上五鈴,立即就可以與「上一」級別的較量。
喬二爪子繼續罵道:「操你的大西瓜!你還不是吃了兩次!」
這乃是賊道里極重的一個誓言,能發此誓者,可以信任。舊時迷信,極為重誓,輕易不敢違抗,光憑這點,古人的誠信之心,就值得現代人好好學學。
喬二爪子在空中亂打一氣,叫道:「我跟他們沒完,走!找他們茬去!」
商隊走過一道石橋,再沒走多遠,就看到路邊跪著兩個破衣爛衫的乞丐,滿頭滿臉髒兮兮的,看不出長相。
喬大、喬二這種舉動,比剛才火小邪猛然發作找人更讓人大惑不解,這兩個大盜是怎麼回事?還沒有比試,就認輸了?一時間,中院中人人皺眉,個個撓頭,鴉雀無聲。
客棧內外,嚴陣以待,不敢鬆懈,三寶鎮其他店鋪,也都知道了王家商隊惹上東北大盜喬大喬二,已經勝了兩次,今晚很可能要發生大事,無不關好門窗,加強戒備。最近三寶鎮鬧賊鬧的厲害,已到了談賊色變的程度,誰也不敢大意。
潘子靈活些,叫道:「喂喂,你們兩個,起來起來!架還沒打呢,你們磕什麼頭啊,你們磕頭我們也沒錢給你們。」
高大健壯的乞丐也叫道:「我們有的是力氣!幹什麼都行!」
喬二尖叫道:「那你說怎麼辦!」
凈火谷中的三年歲月,盜拓對他們有知遇之恩,管教極為嚴苛,雖說三個月才來一次,但在火小邪、潘子心中,盜拓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人,恩師。可是三年之中,無論火小邪、潘子如何央求,盜拓絕不肯認火小邪、潘子為徒,只是平輩相稱,並再三叮囑過,以後若到了江湖之中,不可提他的名字,不可找他,不可說自己傳授的盜術。
就在火小邪做出這等驚人的舉止之時,窗口的鄭則道、水妖兒身子一閃,便都不見了蹤影。火小邪哇哇大叫,瘋了似的狂奔,恨不得踩在人的頭頂,兩個抓握攀起,就登上了窗戶。火小邪翻身入內,房中漆黑一片,大門緊閉,哪有鄭則道和水妖兒的影子!
說著,這兩個大盜就噗通一下跪在火小邪、潘子面前,咚咚咚三個響頭,伏地不起。
喬二爪子叫道:「你別耍陰謀,我們下來,你們反而抓了我們!你發誓!」
趙鏢頭頓時大叫起來:「抓賊啊!抓賊啊!」
喬二尖叫道:「要是我們輸了!我們拍拍屁股就走,永不來滋擾,要是你們輸了,你們就當著我們的面吃口屎,再給我們一百大洋!」
喬大、喬二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不敢!不敢!火師父,潘師父,請受徒兒一拜!刀山火海,敬請兩位師父吩咐!」
火小邪、潘子對視一眼,都暗叫一聲:「盜拓!」
本來就人手短缺,好不容易有了火小邪、潘子這兩人好勞力,現在也用不上了,於是趙鏢頭、王鏢頭繼續沿路招幫工,由於路上人來人往的多了,又招到了四五個討生活的漢子,算是把人手補上。
(下五鈴從低到高排列方式,下一、下二、下三、下四、下平五;上五鈴從低到高排列方式,上一、上二、上三、上四、上平五;地五鈴排列反過來,最高是地一、最差是地平五;天五鈴只用大在行、大拿手、大前普、大天吉、大乾坤區分,不念數。)
喬大腦袋悶聲道:「那咱們怎麼辦?再等到晚上?」
喬大腦袋抓了抓大腦袋,說道:「兩位師父,我們找你們找的好苦啊,都找了一個多月了,差點就要餓死了哇!」
至於為什麼火小邪、潘子覺得喬大喬二會吃,是因為如果換成火小邪自己,黑燈瞎火的情況下,也許都會忍不住嘗嘗,便就按照「自己整自己」的法子,擺上狗屎。喬大喬二這兩個笨蛋,本事了得,腦子卻不靈光,果然就吃了。
小個子乞丐就是喬二爪子,一聽喬大腦袋自己招了,啪啪兩掌抽在喬大腦袋頭上,罵道:「操你的大西瓜啊!你傻啊!」
火小邪狠狠道:「喬大、喬二,剛才不好意思,現在我們就比試吧!https://read.99csw•com」
火小邪問道:「你們兩個,到底犯了什麼毛病?」
喬大腦袋一起身,才發現他原來跪在一個坑裡面,顯不出身高,這一站起來,眾人皆知他是何人。
喬大、喬二聽三姨太和潘子呼喚火小邪的名字,兩人頓時一愣,張著大嘴對視一眼,齊聲道:「火小邪?乖乖隆地隆的!」
這局面僵持不了一會,三姨太、火小邪、潘子等人已經趕來,屋頂上狂罵的喬大、喬二見火小邪來了,叫道:「喬他爸,喬他媽,你們兩個小王八羔子!敢和我們公平較量一番嗎?你們要是不敢較量,我們就天天糾纏你們!」
(下五鈴從高到底排列方式,下一、下二、下三、下四、下平五;上五鈴從高到低排列方式,上一、上二、上三、上四、上平五;地五鈴排列反過來,最高是地一、最差是地平五;天五鈴只用大在行、大拿手、大前普、大天吉、大乾坤區分,不念數。)
火小邪點了點頭,高聲道:「先說比什麼!」
喬二爪子嘿嘿一笑,說道:「白天,白天我們就動手!」
就在趙鏢頭巡視到中院,只聽屋頂上傳來猛然傳來大喝:「王八羔子們!喬大、喬二老爺來了!叫那個喬他爸,喬他媽兩個雜毛滾出來一戰!」
火小邪心中狂呼:「水妖兒!鄭則道!」
喬大、喬二這才呵呵傻笑,抬起頭來,但仍然跪在地上,不願起身。
三姨太哦了一聲,又說道:「那喬大、喬二……」
趙鏢頭、王鏢頭本就一眼識破喬大喬二,就是沒有想到喬大、喬二會有這麼大的膽子。所以一張口沒有象火小邪那樣直呼兩人的名字。
火小邪哭笑不得,這兩個笨賊腦子竟然單純到了這個田地,還真是難得。
如果喬大、喬二是盜拓叫來找他們的,必然另有深意!盜拓的說話,火小邪、潘子都當做金科玉言,絲毫不敢有違,哪怕是喬大、喬二亂了年幼之分,拜他們兩個剛剛二十齣頭的毛頭小子為師,火小邪、潘子又豈敢說個不字?
火小邪答道:「是一個老朋友。」
火小邪也被喬大、喬二弄懵了,你你你,你們你們你們哼了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潘子一直趴在倉庫的天花板防潮夾層中,見喬大喬二吃狗屎吃個沒完,還喃喃自語,細細品嘗,強忍數次不笑,但見時機已到,從屋頂縫隙中用齊掌炮發射鐵釘打喬大喬二,故意驚動他們,讓他們明白有高手在此,慌忙逃走。
小個子乞丐連忙說道:「我們不是誰啊,我們就是看您們排場大,如果能跟著你們干,一定不會虧待了我們。」
火小邪一口悶氣喊出,算是好受了些,站在屋頂動也不動,牙關緊咬,閉目不語。
三姨太畢竟身份不同,見過世面,穩下眾人,告誡仍要多做提防,喬大喬二雖走,但絕不肯善罷甘休,只怕日後還有麻煩。
喬二爪子悶叫一聲:「算你狠!」說著拉起喬大腦袋就跑。
「是、是、是!」喬大、喬二齊聲答應,站了起來。
趙鏢頭、王鏢頭打量這兩人幾眼,心中巨震,大叫道:「你們是誰!」
「他不會真的是咱們的爹吧?要不怎麼一眼認出來的?」
火小邪、潘子深知此事重大,閉口不談凈火谷的任何事情。三寶鎮鎮長、鄉紳散去之後,三姨太也覺得奇怪,將火小邪、潘子叫到房中,又問火小邪、潘子為何恰巧也在這裏。
「大西瓜,你不傻嗎?我叫爪子,不叫二子!不準叫我二子!和叫兒子一樣!」
火小邪撕心裂肺的長嘯:「水妖兒!妖兒!你為什麼躲著我!」
喬二爪子哼道:「算了?讓我們吃屎還能算了!那個喬他爸、喬他媽,我一定要讓他們嘗嘗我的人屎,要不我咽不下這口氣!操你的大西瓜,是不是你吃了狗屎還挺高興?」
火小邪失聲高呼:「水妖兒!鄭則道!你們出來!我看到你們了,不要躲著我!」可是火小邪再怎麼喊叫,都是無人回答。
火小邪、潘子心知凈火谷就在赤霞山中,但凈火谷早在三年前被毀,難道這些人都是來找凈火谷的?就算找到凈火谷,又有什麼用呢?
火小邪哈哈大笑:「乖兒子啊,你們真的是蠢嗎?」
潘子也從屋頂跳了下來,罵道:「呦!我正是潘大爺!」
雖說中院里近百號人亂成一團,但對喬大喬二還是呈合圍之勢。三姨太儘管驚訝,但還沒有丟了分寸,緊盯著喬大、喬二不說,跑出幾步,衝著火小邪所在的房間大喊:「火小邪,你怎麼了!」
喬二爪子老老實實跪著,頭也不敢抬,只是叫道:「兩位師父若是不認我們為徒,我們就跪死在這裏。」
喬二尖叫道:「你們既然是防盜的!想必知道盜賊的規九九藏書矩,那麼我們就比上鈴三高!」
三姨太想到今晚還是要慎防喬大喬二鬧事,便囑咐火小邪、潘子安排下去,務必小心。其實三姨太心中對喬大喬二的事情煩不勝煩,早知道喬大喬二如此糾纏不休,還不如當初答應他們,給他們一百大洋了事,現在還真有點騎虎難下的感覺。
喬大喬二略有沉默,低聲商量了幾句,喬二又叫道:「不行!你們輸了,錢可以不要,但一定要吃屎!不然不幹!」
屋頂上繼續有人扯著嗓門大罵:「叫喬他爸,喬他媽滾出來!要不然跟你們沒完!」
大個子乞丐傻哈哈的說道:「是啊是啊!」
喬大腦袋嗯了聲,說道:「味道還行,沒那麼糟。」
「二子,你肯定不是,你是我兄弟,我又不傻。」
趙鏢頭嚇的一個哆嗦,猛退幾步,向屋頂看去,卻見不到人。
眾人收攏了隊伍,提高戒備,又向前行。
盜賊是外八行里的一行,行有行規,總要有個判斷高低的標準,五行賊王不在行內,可以忽略不計。榮行中為求公平,便創立了「上鈴三高」的晉級標準,屬於兩個人較量的一種方法。比的是眼、手、身三技,勝兩局者,則升一鈴。火門三關中,鄭州亮八、鬼龍用繩子綁住各自的腳踝,互摸對方背後的號牌,稱之為「摸背」,就是「上鈴三高」身技較量中的一種。
喬大腦袋、喬二爪子一路奔到林中,找了個地方藏下。
火小邪急的嘆了口氣,打架他不怕,輸了他也不怕,可就是怕喬大、喬二這樣,只好說道:「好了好了,我認了,你們起來說話!」
喬大腦袋、喬二爪子認定了師父,心裏踏實下來,睡意襲來,沒過多久就沉沉睡去,鼾聲如雷。潘子這兩天也沒睡好,哈欠連天,也睡了過去。
三姨太沉吟一聲,說道:「火小邪,可以與他們較量,輸贏都好,讓他們拿錢走人!我實在不想和這些混賊糾纏。」三姨太定下這個主意,乃是她想明白了,破財免災,如同火小邪願意較量,無論輸贏,都能讓喬大喬二滾蛋,自己也保留了顏面。
原來三姨太聽人這麼一說,想起火小邪、潘子出現在赤霞山山區,又碰見東北來的喬大喬二,他們都是賊道中人,這一定不是巧合。難道三寶鎮又如同王家大院那樣,群賊聚集,要做什麼不見光的勾當?
屋頂上喬大、喬二罵個沒完,絲毫不懼這裏已被包圍,而鏢師們害怕喬大、喬二厲害,只敢圍著,沒有人敢上屋頂抓賊,苦等三姨太、火小邪、潘子前來做主!
「還不是你這個大西瓜承認了!要不怎麼認的出來!我這個法子本來天衣無縫,又被你這個大西瓜毀了!」
黑夜中,兩道人影在街頭巷角的陰暗處如電般穿行,向著商隊所在之地撲來。這兩人正是喬大腦袋、喬二爪子。這兩人行動如此迅捷,卻沒有發現在他們身後,還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火小邪嚷道:「你們輸了!就拜我們為師,三年內聽我們的使喚!我們輸了,給你們一百大洋!」
潘子雖說沒有看到鄭則道、水妖兒出現,但聽得火小邪這樣喊,心裏早就明白,一馬當先的來到窗下,同樣大叫道:「火小邪,你沒事吧!」
火小邪點了點頭,仰頭笑罵道:「兩個乖兒子!較量可以,輸贏怎麼計算!」
喬二爪子叫道:「火師父,都是我們兩個有眼不識泰山,給師父們添了不少麻煩,還請師父原諒我們啊,我們真不知道這支商隊,是由兩位師父看護著的。要不打死我們,我們都不敢來偷。」
喬大、喬二就是不起,兩人叫道:「師父不認我們,我們就不起來。」
現代人可能覺得奇怪,一句誓言、一聲師訓,就能讓兩人如此堅定不移,身心不二,難道腦子有問題啊?其實中國曆朝歷代,無論文武、僧俗、三教九流、各行各家、黑白兩道,都是尊師重道,一諾千金,外八行的幫派人物,特別是賊盜之流,把誓言師訓看的比自己性命還重。
雖說三姨太、一眾鏢師還想不明白,為何喬大、喬二這兩個死敵一下子就俯首帖耳了,但危機已解,火小邪收服了這兩個大盜,總算多少可以睡個安穩覺了。喬大、喬二雖是厲害的盜賊,卻至始至終未傷一人,也沒有偷走貨物,並無仇恨,冤家宜解不宜結,現在皆大歡喜,何樂而不為?於是眾鏢師歡聲雷動,彼此擊掌相慶,熱熱鬧鬧的恭送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離去。
喬大腦袋說道:「看來他們這隊人裏面有高手啊,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
其中一個小個子乞丐高聲叫道:「各位大爺,給條生路吧!我們是北方逃難過來的!」
喬大腦袋說道:「二子,我說是狗屎,你還非要吃。九-九-藏-書」
中院里的人這時才回過神來,都向著窗下聚攏過去,一下子冷落了喬大、喬二。喬大、喬二更是詫異,愣在當場,這個「喬他爸」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瘋了似的,翻上窗戶,大叫兩個人的姓名?不過剛才火小邪露出一手攀登的功夫,還是讓喬大、喬二心驚不已,這身手絕對不在他們之下,甚至更高一籌。
這兩人正是喬大腦袋、喬二爪子,他們跟了商隊一路,自認為通過這種方式能夠混到商隊裏面,那就方便行事了。
三姨太見火小邪皺眉不展,問也問不出什麼,只能作罷。
喬二爪子使勁眨巴著眼睛,說道:「另一位可叫潘子?」
商隊繼續加速向前,一路上再無異常,傍晚時分已到三寶鎮。三寶鎮中設有王家的大貨站,同時開設一家客棧,王家商隊來了,貨站掌柜等人趕忙出來相迎,將三姨太他們請進客棧之中。這客棧平時也接散客,雖說已經住了十多個人,但房間充足,商隊一百多號人住進去,仍有空房,並不擁擠。
火小邪點了點頭,睜開雙眼,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沒事……剛才,我的確見到水妖兒了……他們應該走了……」
火小邪說道:「三太太,既然現在他們兩個認我和潘子為師了,想必是不會再為難我們了。」
火小邪壓了壓手掌,穩下劍拔弩張的眾人,讓他們不要妄動。火小邪與三姨太低聲說道:「三太太,你看怎麼安排?」
店掌柜也說,現在住在店裡的十多個人,其中七八個就是鎮長所說的來路不明人士,住在這裏始終不走,通常三四個人一起出動,剩餘人留守,他們都帶著登山攀岩的設備,七八天才回來。這些人行為雖然古怪,但在三寶鎮中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反常,吃飯住店採買物品,從來不賴帳,反而十分的大方。儘管許多人懷疑三寶鎮鬧賊,就是這些人所為,可毫無證據,也奈何不了他們,只能多做提防。
潘子哈哈大笑,說道:「我當然認了!起來起來!」
此時,站在院中的喬大腦袋、喬二爪子喊了起來:「火小邪,你叫火小邪?」
喬二爪子罵道:「叫我爪子!爪子!我不叫二子!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這個大西瓜!」
火小邪正想說話,突然心中一麻,餘光里看到遠處的客棧二樓窗口站著兩人,其中一個男子,一身富貴公子的打扮,手握摺扇,十分儒雅的看著場地中,這男子身旁,則站著一個俏麗冷艷的女子,穿著一身富貴小姐的衣服,毫無表情的看著火小邪。
喬大腦袋一直嚷嚷肚子餓,火小邪命店掌柜拿來十多個饅頭,幾隻燒雞。喬大、喬二看來真是餓的太久,狼吞虎咽的吃了個乾淨,還不滿足,又吃了數斤牛肉,才拍拍肚皮,說吃飽了。這兩個著名大盜,一身本事,卻身無分文,如同餓死鬼投胎一般,他們千里迢迢從東北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南方,苦苦尋找火小邪、潘子兩人,也真是難為了他們。火小邪、潘子看著他們兩個的吃相,感慨萬千,亦對他們兩人倍感親切。
火小邪大聲道:「那不行!太不公平!你們偷我們的東西,本來就是做惡,豈有這種拍拍屁股就走的好事!」
火小邪一馬當先,黑風緊跟,與趙鏢頭、王鏢頭一起走在隊伍前面,所有招到的人,火小邪都要過目一番,這也是三姨太給他的一項權力。潘子則呆在三姨太的馬車邊,與青苗、青柳一同前行,打情罵俏,廢話說個沒完。三姨太對火小邪、潘子客氣,也不阻止,隨便潘子放肆,青苗、青柳兩個丫頭如獲大赦,她們本來就喜歡說話,只是三姨太一直不准她們與男人搭腔,這下被潘子勾開了話匣,也是說個沒完。
喬大腦袋把喬二爪子擋在前面,兩人狂奔而去,子彈追著他們,有打在喬大腦袋背上的,都是叮噹巨響,乃是打在了喬大腦袋後背的鋼板上。
喬二爪子拍了喬大腦袋一記,罵道:「操你的大西瓜,就想著吃!火師父、潘師父,你們不知,我們是聽盜拓大師伯的囑咐,才來廣東這邊找你們的。如果找不到你們,我們這輩子就算廢了。」
火小邪冷哼一聲,一縱身,從屋頂跳下,對喬大、喬二說道:「沒錯,老子就叫火小邪!」
喬大腦袋抓了抓頭:「我沒叫你吃啊,你自己吃了兩次。」
火小邪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有人對自己行如此大禮,有些慌了神,連連說道:「你們起來,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先說說。」
火小邪哼道:「呸!當老子的才不和兒子打架呢!抓住他們!」
「操你的大西瓜!他要是我們的爹,我就是你親媽!」
火小邪甚至有些懷疑,難道是自己眼花了,看錯了?
火小邪、潘子臨危受命,在三姨九-九-藏-書太的支持下主持防賊,兩人都十分的用心。雖說火小邪、潘子並沒有防賊的經驗,但他們會偷,看清楚這家客棧的布局之後,便琢磨如果換成他們,會偷什麼和怎麼偷。於是,火小邪命令下去,將倉庫里的貴重物品全部搬出,只留了一個黑箱子,裝滿石頭廢物,移出的箱子則都放在進入地下倉庫的房間里,用布蓋好,還在上面鋪了幾套被卧,弄成供人睡覺的模樣。火小邪、潘子玩心甚高,想著如何捉弄喬大喬二,便取了黑風的糞便,加上其他馬糞,大大小小弄了幾十個糞球,鋪在箱子表層,只等喬大喬二進來吃屎。
火小邪在屋裡狂呼亂叫,無人答覆,他哪裡肯甘休,拉開房門就往外追,一直追到屋頂,還是不見鄭則道、水妖兒的身影,他們兩個似乎眨眼之間消失了。
火小邪、潘子雖說聽明白了喬大、喬二之所以這樣做,但仍然不解盜拓為何要做此安排。火小邪、潘子百思不得其解,乾脆作罷,有喬大、喬二兩人跟隨身旁,未嘗不是好事。
夜幕低垂,很快就萬籟俱靜,已近子夜時分。
大個子乞丐一抓腦袋,說道:「呀,怎麼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火小邪站在屋頂,四處觀望,三寶鎮漆黑一片,以水妖兒、鄭則道的本事,如果刻意要躲著他,他必然是找不到了。
兩個天才笨賊嘰里呱啦,吵個沒完,難分勝負。他們兩個要喬裝混進商隊里,虧他們能想到這個法子,只要是見過他們兩個的人,五歲小孩都一眼認得出來……
潘子在火小邪耳邊低聲道:「這兩個蠢貨看來和狗屎幹上了!」
說到這裏,喬大喬二才從屋頂現身,一大一小兩個人,幾個大步,從屋頂跳下,落在火小邪面前。
喬大腦袋、喬二爪子未能偷走一物,還搞的狼狽不堪,抱頭鼠竄,商隊上下眾鏢師歡欣鼓舞,興高采烈,對火小邪、潘子的馬屁奉承滾滾而來。火小邪並不得意,深知這次還是贏得僥倖,喬大喬二必然是輕敵了,沒想到有同行在此布置,才大敗而歸,換了下次,則勝負難料。潘子比火小邪輕浮,幾句誇獎已經讓他飛到了天上,得意忘形,胡吹海吹,簡直把自己說成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可潘子再怎麼吹,也都是一片叫好之聲,那青苗、青柳對潘子更是另眼看待,與潘子眉來眼去。
小個子乞丐驚道:「不是啊!喬大喬二是誰啊?」
喬大、喬二又叫:「還有潘師父沒認!」
山樑之上,喬大腦袋、喬二爪子啃咬著兩個硬邦邦的大餅,憤憤不平的看著駛離客棧的商隊,喬二罵道:「奶奶的!現在嘴裏還是一股子狗屎味!」
三姨太見了這種情形,默默走到火小邪身邊,說道:「火小邪,盜拓是誰?」
喬大、喬二吃完,你一言我一語的把事情說了,原來他們兩個,一年前與盜拓相遇,盜拓使出手段,制服這兩人,又搬出他們早已去世的師父祖訓,做了他們大師伯。前兩個月的時候,盜拓命他們出山,遠去南方赤霞山,找到火小邪、潘子兩人,拜他們為師,從此一切事宜,聽火小邪、潘子的吩咐。盜拓命喬大、喬二立誓,在找到火小邪、潘子之前,只可偷盜二次,僅為求生之用,除此以外,終身不得偷盜,否則斷手斷腳,萬劫不復。喬大、喬二腦筋直,既守誓言又尊師訓,一點不敢造次。所以喬大、喬二才落魄到如此地步,幾乎是食不果腹。
而火小邪、潘子更是心神不寧,他們經歷凈火谷慘禍,盜拓前來授藝,水妖兒、水王流川恩怨,一想到凈火谷就百感交集,本以為出了凈火谷,一切都該平靜下來,誰知仍在漩渦中糾纏。二人真是想一走了之!避開三寶鎮,快意江湖去算了!畢竟防盜之法,他們兩個屬於趕鴨子上架那種,昨晚能贏喬大喬二實在僥倖,但三姨太既然託付了他們,以火小邪的性格,絕不是輕易放棄的那種,所以火小邪、潘子打起精神,還是細細檢查了各處,做下相應的布置。等閑下來以後,火小邪與潘子一番商量,不得其解,只能靜觀其變。
各地榮行雖說都有這樣的級別劃分,水平卻是高低不一,有的地方,上五鈴里的好手,可能比另一個地方的地五鈴還厲害,這全看榮行里掌舵的天五鈴輩份人物的水平而定,「上鈴三高」的比試方法,畢竟是二人爭高下,勝者晉級,難有數字化的計量。「上鈴三高」在下五鈴中並不適用,屬於上五鈴以上的輩份盜賊的較量方式,下五鈴晉級,全靠「上面領導」關照,說你行你就行。火小邪在榮行混了十來年,不過是個下四鈴,還沒有參与「上鈴三高」的身份。儘管如此,「摸背」這種身技的較量,還是火小邪這些「小毛賊」平時玩耍的一種方式。
read.99csw•com火小邪說道:「好了好了!喬大、喬二,我現在腦子裡亂糟糟的,你們兩個起來,隨我進屋說一說。」
這兩賊罵罵咧咧的,眨眼就鑽入路邊的林中不見。
火小邪心中又麻又酸又恨又妒,一股子無名業火騰騰升起,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麼,只是盯著窗口,大叫一聲:「別走!」說話間已經跳將出去,向窗下跑來。
趙鏢頭、王鏢頭頓時大喊大叫,商隊一亂,十幾個鏢師提著長槍就衝來過來。
潘子已經爬上屋頂,趕到火小邪身邊,關切的問道:「火小邪,你沒事吧。剛才你真的見到了水妖兒?」
火小邪騎馬上前看了看,突然哈哈一笑,指著兩人說道:「你們是喬大、喬二吧!」
兩賊拔腿就跑,眾鏢師舉著槍便要射擊,火小邪念著喬大、喬二是同道中人,絕不想要他們性命,趕忙喝止,卻已經止不住,啪啪啪亂槍直響。
眾人雖說得了火小邪、潘子這兩個強援,但也不敢大意,清點物品,分頭休息了一會,算是養足了精神。天光大亮之時,草草的用過了早飯,賠償了店老闆的部分損失,將行李貨物裝車,浩浩蕩蕩的出了客棧,再向南方行去。
火小邪高聲道:「天清地明,乾坤作證,五雷聚頂,萬劫萬生,以此立誓!若是你們下來,我對你們耍手段,就如此誓!」
喬二爪子一說用「上鈴三高」較量,火小邪頓時眼睛就紅了,他這麼多年憋著攢著,一直期望有機會進到上五鈴,能夠堂堂正正的用上鈴三高與人較量一番。所以火小邪幾乎心裏連個磕巴都沒有打,張口叫道:「好!就聽你的!你們下來,我們比試比試!」
暫不說喬大腦袋、喬二爪子這兩個蠢蛋的無謂爭執,說回到火小邪、潘子這邊。火小邪點破喬大喬二的「詭計」,上下通報一番,三姨太、青苗、青柳、潘子等人都是哭笑不得,本以為喬大喬二這兩個傢伙會使出厲害的手段,誰知竟是這種三歲小孩的把戲。
喬大腦袋還是不解,說道:「怎麼就一眼認出來了呢?」
這吼聲如雷,不用趙鏢頭再吆喝,前後左右的鏢師已經全部驚動,都向中院趕來!
由於三寶鎮中的商號、貨站,王家算是最大的幾家,加上三姨太親臨,三寶鎮的鎮長、鄉紳也都趕來拜會,三姨太帶著火小邪、潘子等一眾鏢頭與他們飯間閑敘,說了喬大喬二的事情。三寶鎮鎮長似乎並不吃驚,相反嘆了口氣,說三寶鎮最近半年,平白無故來了許多江湖中人,天南海北的都有,個個神神秘秘的,經常一住就是一兩個月之久,好像都是要進赤霞山裡面找什麼東西。從此三寶鎮鬧賊鬧的厲害,前幾天就有大竊案發生。可無論怎麼查,都查不出結果,讓人煩心的很。
火小邪絕不甘心,偷偷出了客棧,在三寶鎮中胡亂的尋找起來。
火小邪所看到的窗口,並無燈光,只是窗戶大開,那兩人就站在屋內,向外面看來,一般人並看不清他們的長相,但火小邪目力極好,藉著中院中無數火把的亮光,看得一點沒錯。這兩人絕對就是鄭則道和水妖兒,他們兩人的長相和氣質,燒成灰火小邪也認得出!
喬二爪子一下子跳起來,指著火小邪罵道:「你這個叫喬他爸的,不要欺人太甚!有本事與我們打一架,分出個勝負!」
商隊走了半日,已經出了山區,沿途越來越熱鬧,南來北往的商隊都彙集到了大道上,再往前走上半日,就到三寶鎮,乃是商家必經之地。
這「上鈴三高」普通人可能不清楚,象火小邪這種從小混在榮行里的人再清楚不過,上鈴三高是北方賊道中盜術晉級的一種方式。榮行幫會中的級別,分下五鈴、上五鈴、地五鈴、天五鈴,天五鈴里又有大在行(又稱大管事)、大拿手、大前普、大天吉、大乾坤。象奉天三指劉,就是天五鈴中的大在行,雖是天五鈴中的最差一級,卻已是榮行中一呼百應、地位極高的人物了。不在榮行幫會中的獨行大盜,比如東北四大盜,就不受此等級別約束,但榮行里非常尊敬這些成名大盜,還是會給他們排上輩份,煙蟲李彥卓就被榮行尊稱為天五鈴里的大天吉,喬二爪子為大前普,喬大腦袋為大拿手,黑三鞭與三指劉同級,為大在行。
火小邪、潘子升做鏢頭,一人賞了一匹馬騎著,可以前後照應。火小邪有火門三關的一遭,騎馬已經不再為難,而潘子早會騎馬,更不在話下。
火小邪絕不承認自己和三寶鎮江湖人士彙集有關,自己出現在赤霞山下,只能算是巧合!其實火小邪、潘子比三姨太更迷惑,怎麼一出凈火谷,就碰到這麼難解的事情?
客棧里恍然不覺,趙鏢頭正在當值,帶著人前後巡視,滿嘴嘀咕著髒話,臭罵喬大、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