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邪火所求
潘子將紙遞還田問,扭頭罵道:「你們兩個,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火小邪聽潘子一說,狠狠咽了幾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說道:「不好意思,我腦子裡是有點亂。田問知道我是邪火,應該就是盜拓告訴他的……」
「應該沒錯,我親耳聽見他自稱田問。」
喬大腦袋遲鈍些,還有點反應不過來,抓著大腦袋回想,喬二爪子先行答道:「盜拓大師伯提起過五行聖王鼎,就是問我們知不知道。我們就說知道,得鼎者得天下,失鼎者失天下,大師伯就沒說什麼了。」
潘子哦了一聲,迷糊的說道:「你腰傷好點了嗎?不方便,就叫我起來。」
「呵呵,潘子,無論你有什麼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你告訴我,要不然我會難受死的。」
火小邪點頭道:「好!你小心!」
火小邪淡淡一笑,徑直走出了房間。
說話間,就聽見喬大、喬二兩人罵聲連連,各自提著一桶水從房外趕過來,兩人咚的一下擠在門口,呲牙咧嘴,誰都不肯對方先進來。兩人大叫:「是我先回來的!是我是我!」
「嗯……這樣也行。」
夥計帶著火小邪四人走到前院大廳,指著一個背對著他們,坐在茶座上慢慢喝茶的男人說道:「火鏢頭,就是這位客人找你。」
潘子有些緊張,說道:「火小邪,你是不是真的病了?說這個幹什麼?什麼把命送給我,我要你的命幹嘛?」
「是!」店老闆、老闆娘應了,轉身快步出了房間,靜悄悄的打開房門走掉。
潘子兩巴掌拍過去,罵道:「閉嘴閉嘴!你們兩個棒槌!誰讓你們說話了!」
火小邪低聲道:「渴了,喝口水,不出去,你睡吧。」
田問寫道:「五行聖王鼎乃天下至尊之寶,始於漢室,蜀國孔明久伐,求鼎不得,而魏國得鼎,方滅三國。唐宋江山,皆因此鼎得失。蒙人不信,元僅存於中土數十載。明失此鼎,落至滿人,滿人以萬余兵卒,建大清,竟能穩坐江山三百年,乃穩守此鼎之功。有史為證,得鼎者得天下,失鼎者失天下,絕非戲言。現五行聖王鼎燈滅其四,僅土家守護,亦岌岌可危。清末代皇帝溥儀,受倭寇所惑,欲認日本天皇為父,獻出此鼎。我父土王雖有異,仍默許之。我田問,甘做不孝子徒,判出土家,欲于倭寇之前,盜出此鼎。泱泱中華,雖處亂世,又豈容島國倭寇霸鼎稱帝?然以我一人之力,無法盜破存鼎之五行地宮,且我未尊取鼎之法典,絕無勝算。唯有邪火之人相助,方可成就。火小邪,你乃不世出之邪火,唯有你助我,方能聚滅五行,破地宮盜鼎!言語雖簡,真心不二,田問不才,願跪求與你,請你助我一臂之力。」
「你知道啊!」
喬大、喬二趕忙閉緊了嘴巴。
眾人剛剛走出自己的客棧,突聽巨大的咔咔咔斷裂之聲,扭頭一看,只見不遠處的三層樓高的西四客棧發出巨響,竟如同醉漢一般,搖了兩下,轟隆隆的塌倒在寶林大街上,磚瓦橫飛,灰塵漫天,驚叫慘嚎聲不絕於耳。
火小邪說道:「潘子,你是我的好兄弟,我這條命都可以送給你,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火小邪他們所在的王家客棧中,還是燈火通明,王家店掌柜帶著夥計,一間一間的房子檢查土木結構,生怕遭遇塌房的慘禍。他們一番檢查,各處都完好無損,十分結實,王家掌柜鬆了口氣,還是速速向三姨太他們通報。
三姨太這時候也沒有了主意,猶豫不決。
火小邪一直走到中院僻靜處,才停下腳步,靜候潘子過來。
三姨太、青苗、青柳等人沒見過這種吃相,看得都呆了,弄的火小邪、潘子都不好意思起來,喝令喬大、喬二兩個人斯文點,這才讓他們兩個收斂了一些。不過這番吃喝下來,三姨太等人算是徹底對喬大、喬二放了心,甚至頗多欣慰。
潘子滔滔不絕的酸話頓時咽回肚子里,噎的一翻白眼,腦海里頓時浮現出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的盛況,耳根子都燙了,叫道:「真的假的?」
喬大、喬二聽潘子介紹自己,在潘子身後嘎嘎嘎的傻笑,潘子討了個沒趣,回頭一瞪,罵道:「笑個屁笑,再笑一聲試試!」
田問說道:「因為……」他不善於長篇大論的言辭,竟慢慢把耳根子都憋紅了,還是說不出下面的話。
四個人收拾停當,都走出房間,來到院落中,去看望暫時充當「看門狗」的黑風。
火小邪掃了一眼,沒有不認識的字,就要念出聲。
「你娘的!閉嘴!」
「放屁!你少繞圈子,再問你一遍,你怎麼知道我有腰傷的。」
老闆娘說道:「水妖兒,真的是土家田問親自來了嗎?那可真是麻煩了!」
火小邪請田問坐下,將田問的信遞給潘子看,潘子速速看過,長吸了一口氣,說道:「乖乖的啊,這下真要發達了。」
「好!打起精神來,估計再過幾天,三寶鎮就沒事了。」
潘子說道:「哦!五行相生相剋,相乘相悔,制化復勝。」
「只是記得口訣,不知道是啥意思,以前甲丁乙和盜大爺說的都太繞口,實在懶得記。不過火小邪,聽你這麼一說,感情我是你的福星啊,哈哈。」
「應該是和凈火谷有關,土家護鼎,容不得其他人窺探聖王鼎的下落。」
「肉麻什麼!你說吧。」
田問略一回頭,說道:「很好。」
「沒有。」
潘子說道:「到底啥意思?」
水妖兒說道:「算了!如果田問要跟著你們,料你們也發現不了。」
「你怎麼知道我腰上有傷?」
別看喬大、喬二睡的雷打不動,潘子一揪,這兩人一吃疼,頓時翻身而起,再無睡意。
喬大抓了抓頭,說道:「火師父,惡夢是啥?」
火小邪比田問還急,他見田問這個樣子,不是不說,而是根本說不出話,便腦子一轉,說道:「田問兄弟,要不要給你那紙筆寫下來。」
「田問,這可是土家數一數二的高手,這回塌房的事情算是明白了,定是田問所為。」
田問總算露出了一絲笑容,說道:「差不多。」
早餐時分,三姨太、青苗、青柳派人叫來火小邪等人,一起吃飯商議下一步的安排。
潘子一驚,這田問主動和自己說話了?很好是個啥意思?潘子追在田問身邊,笑哈哈的說道:「田問兄弟,你說的很好是什麼意思呢?是說我管教的很好?還是說我這個人很好啊?」
田問說道:「明日毋走。」
潘子支棱著眼皮,往床上一躺,有氣無力的說道:「去茅房了,鬧肚子拉稀,你怎麼樣,拉不拉?」
潘子見火小邪對田問這樣客氣,湊在田問身邊自我介紹:「這位大兄弟,您叫田問?好名字啊,我叫張潘,是火小邪的拜把子兄弟,你叫我潘子就可以了。我以前見過你嗎?你做什麼的?我一看你氣宇軒昂,就知道你不簡單啊。」
火小邪還沒有會過意來,潘子已經說道:「田兄弟,你說的是幫我?幫助的幫,我自己的我?」
這人慢慢放下茶杯,略一轉頭,說道:「田問。」
眾人正奇怪著,有人高喊著來報:「三姨太!各位鏢頭!踏雲貨站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塌了!埋了十多個外地人,貨站老闆他們正喊人幫忙呢!」
商隊的人起的都早,今天並不出行,而是清點貨物,分類轉運,再添補其他貨物。火小邪想著水妖兒所說,讓他儘快離開此地,可火小邪還是難以心甘,便下定決心再觀望一日。
潘子罵道:「喬二爪子,你聽哪個野人瞎說的?還得鼎者得天下,見你的鬼哦,哪個想當皇帝老子的人想瘋了瞎編的吧!」
田問拉起長袍,站起身來,說道:「安靜的地。」
三姨太、趙鏢頭、王鏢頭等人屢屢向火小邪投來徵詢意見的目光,火小邪心中更是彆扭,他實在比三姨太更加舉棋不定。
「沒敢去聽他們談了什麼,怕漏了馬腳。」
田問說出幫我兩字,火小邪是斷然沒有想到的。田問這種本事,還有什麼是需要別人幫忙的呢?
火小邪便說是一個老朋友,不知怎麼剛巧也在這裏,把田問的事情搪塞了過去。
火小邪趕忙閉嘴,默默看紙上所寫。
三姨太叮囑道:「read.99csw.com小心。」
喬大、喬二本站在火小邪、潘子身後,不敢上桌,但三姨太、趙鏢頭、王鏢頭等人覺得不妥,這兩人如論如何,都是東北黑道赫赫有名的人物,便請他們一起坐下吃飯。
潘子愁道:「看來筆找不到,我要出去才行。」
田問說道:「沒有。」
「沒辦法,認識你之前以為這就是最毒的誓了。」潘子苦笑起來。
潘子眼珠子轉了一圈,便有答覆:「火小邪,你想啊,你是邪火的事情,只有凈火谷的人和盜拓盜大爺知道,凈火谷中所有人死光光了,還能有誰,肯定是盜大爺告訴田問的啊。你是不是糊塗了?」
潘子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其實吧,我現在也無法確定你到底有沒有腰傷。我也是猜的。」
潘子眼神有些慌張起來,說道:「你,你說吧,什麼事?」
鄭則道看了眼靜靜坐著的水妖兒,柔聲問道:「水妖兒姑娘,這個田問還說動手就動手了,如果不是你提前掌握到他的動向,知道他來了,這些平地塌樓的怪事,還真是難明其因。」
火小邪沒有再問什麼,說道:「走,我們去三太太那裡,告訴他們,明天我們留,他們走。」
這樣吩咐完,才總算安安靜靜的洗漱停當。
店老闆、老闆娘想了想,說道:「山西王家客棧,王興的三姨太帶著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趙鏢頭、王鏢頭和三個不認識的鏢師等人來過一趟,並沒有多說什麼,見幫不上手,就回去了。踏雲貨站這邊的情況,就只有這些,沒有更多的了。」
潘子哼道:「喂,你眼睛紅了。」
潘子說道:「就他們兩個?不只是傻頭傻腦的,腦筋還有點問題,不給我們添麻煩就算老天開眼了!我猜啊,沒準是盜大爺讓我們拉起一支隊伍,成立個什麼幫派啥的,哈哈。」
火小邪心裏嘆道,這個田問,說一兩個字還算麻利,哪天碰上火災,要你去通風報信,若是地點不好描述,等你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完,早就燒成灰了。唉!真不知土家人是不是都這番德行。
潘子疑道:「幹嘛?喂,你看著好嚴肅,田問傳給你什麼病了嗎?哈哈。」
田問站起身來,說道:「保密!再會!」
這西四客棧塌的還真是有水平,似乎是連根斷掉,吃力不穩,這才躺倒在地。整個客棧並未跌的四分五裂,相對保持的完好,仍能看出形狀,就是表面一層砸的稀爛,所有門窗屋檐都被震脫了牆壁,碎末遍地。
潘子的事情,讓火小邪大傷腦筋,簡直比偷五行聖王鼎還頭疼。
潘子眼睛放光,正想問偷到了能分多少錢給他,喬二爪子向前一伸頭,嚷嚷道:「我聽說過,我聽說過!好象是說得此鼎者得天下,失此鼎者失天下。」
火小邪拍了拍潘子的胳膊,說道:「潘子,你覺得我們兩個的關係怎麼樣?」
店老闆、老闆娘都趕忙應了聲是,店老闆說道:「踏雲貨站塌房,確實是人為的,我們查到了多處人為的斷裂之處,破壞的十分精巧,若不是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來。蔣介石的人裏面,又三個斷腳,四個斷手,二個受了內傷吐血不止,此外人人都有輕傷,算是折損了大半,我聽他們密議,說是明天要撤走一部分,最近都不能行動了。這次塌房,對他們而言,頗具威懾力,他們好像已經心生懼意,打算完整彙報上去,儘快的整體撤離此地,再做打算。」
田問轉頭看了眼莫名其妙站在一旁沒有過來的潘子、喬大喬二,說道:「換個地方。」
火小邪問道:「那鎮里的那些神秘人,都是什麼人?是都在動五行聖王鼎的心思?」
潘子興奮的連連搓手,如果真有這種好事,他賭上一條命都要去偷偷看。潘子內心澎湃,浮想聯翩,捏住喬二爪子的脖子亂哼道:「皇帝,皇帝,有機會當皇帝,不當皇帝,當個封疆大吏也行啊。」
「能說嗎?不能說就算了。」火小邪追問道。
喬二爪子說道:「潘師父,火師父,到底寫的啥。」
田問插嘴道:「喬二說的對。」
潘子打了個哈欠,就要走到床邊再睡。火小邪沉聲問道:「潘子!你去哪裡了?」
火小邪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低聲道:「潘子,喬大、喬二年紀比我們大,雖然他們拜我們為師了,我們還是對他們客氣一點。」
眾人各自回房休息,很快整個客棧也都安靜了下來。但是在客棧前廳,店掌柜和兩個夥計卻一直在角落中低頭密議。
就在這時,有一個客棧夥計跑來,氣喘吁吁的說道:「三太太,各位鏢頭,各位大爺,外面有一個人要找火小邪火鏢頭,我見他眼生,問他姓甚名誰,他就是不說,不見火鏢頭就不走。」
踏雲貨站店老闆趕忙向水妖兒行禮,說道:「水妖兒,實在抱歉,踏雲貨站亂成一鍋粥,蔣介石的人鬧個沒完,非要我們安排其他的地方給他們住。我們倆一會還要趕回去。」
田問輕喘一聲,面紅速退,說道:「好!」
潘子倒是一驚,說道:「我當然知道啊,你不會認為是我告訴田問的吧。今天我才第一次見到他啊,水妖兒倒有可能……火小邪,你怎麼怪怪的。」
這隻雪白的鴿子一振翅,一個白點飛上高空,眨眼就不見了。
三姨太給了火小邪一筆錢,出手非常大方,三百塊大洋。火小邪先說不要,三姨太執意要給,潘子就半推半就的替火小邪收下,心中暗暗高興。
潘子趕忙跑過來,按住火小邪肩膀,叫道:「火小邪,你怎麼了!又做惡夢了嗎?」
潘子不依不饒,繼續說道:「幸會幸會!對了田問兄弟,我身後的兩個棒槌,是我和火小邪的徒弟,一個大棒槌叫喬大腦袋,一個小棒槌叫喬二爪子,東北四大盜裏面排第二位和第三位。你認識吧?」
「真的要說。」
三姨太明白現在整隻商隊中,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四人實力最強,近乎于定海神針,如果火小邪這個時候能夠決定要走或者要留,那最好不過,大家都會聽他們的。
火小邪暗罵了聲媽的,只好不再說話,低頭按了按被鄭則道猛踢一腳的傷處,雖說疼的厲害,肋骨還沒有折斷,算是沒有大礙。
火小邪心中暗念:「潘子就算被人脅迫,要殺我火小邪,我也會把腦袋伸出來,把脖子擦乾淨,這條命送給他,以解他的難處。那我為什麼還害怕?我在怕什麼?怕潘子離開我?我又變成孤身一人?」
「是,是是是!」喬大、喬二這兩人天生就該是被師父管教的命,哪敢有一絲違抗,跳起來爭先恐後的擠出房門,撞的屋頂灰塵噗噗直落。
潘子唱完,撰拳撐手,眼睛猛睜,再無睡意,咕嚕下了床,跑到喬大、喬二身旁,一手一個揪住他們耳朵,罵道:「你們兩個棒槌!太陽曬屁股了,起床起床。」
火小邪、潘子又帶著喬大、喬二去院內各處轉了轉,認識了眾人。本來商隊里的人,都害怕喬大、喬二,這回認真的見了見,倒都覺得兩人「可愛」的很,既然他們又是火小邪、潘子的徒弟,又無怨仇,便放下了心,再無懼意。
喬二爪子接過信,喬大腦袋湊過來,兩個人翻來覆去的看,苦不堪言的說道:「兩位師父,我們不認字啊。」
「我說什麼了?」
火小邪口乾舌燥,按捺不住,從床上爬起,想去倒一點水喝。
鄭則道一聽到五行聖王鼎,眼中微微一亮,但他馬上忍住,無所謂的說道:「五行聖王鼎,是要被溥儀取出來了嗎?」
火小邪趕忙搭話:「潘子,這位田問兄弟是五行世家裡的土家弟子,我以前和你說過土家的事。」
可這次潘子覺得有些奇怪,火小邪躺在床上,動也不動,一點沒有轉醒的意思。其實火小邪已經醒了,一直閉著眼睛聽潘子他們的動靜。
田問依次看了看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四人,慢慢的說道:「幫我。」
入夜之後,三寶鎮一處僻靜的小院中,一對中年夫妻打扮的人悄無聲息的來到一扇房門前,男人輕輕敲了三下門,低聲說道:「是我們。」這兩人乃是踏雲貨站的店老闆和老闆娘。
「好吧好吧,我說了你可別說我肉麻。」
正
https://read.99csw•com在亂成一團的時候,又聽到轟隆一聲巨響,西四客棧對面不遠處,坍塌之聲傳來,又有一棟房子塌落,騰起大團灰塵,看勢頭似乎是整個房子的屋頂墜落。
房屋雖塌,但無人喪命,傷者不少,也最多是斷手斷腳沒有性命之憂。
火小邪躺倒在床,又回想了一遍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一頭漿糊,理不出個頭緒。火小邪又困又累,想著想著,睡意襲來,不知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火小邪說道:「盜拓大師伯有沒有和你們說起五行聖王鼎的事情?」
甲丁乙生前對火小邪簡單說起過五行聖王鼎的事情,說這頂乃是皇家重寶,由五行世家看守,除此以外,再無其他更多的描述。來到三寶鎮以後,鄭則道問過火小邪五行聖王鼎的下落,就已經引起了火小邪的重視,沒想到土家的田問來了,居然還是和五行聖王鼎有關,而且直接要求火小邪來幫忙偷鼎。看來這個五行聖王鼎,真是非同小可!
「不用想這麼多了,我們盯緊店內的情況。三寶鎮這場戲,我們當個看客就好!切勿參与。」
三姨太這邊也沒有閑著,吩咐下去,張羅著王家商隊盤點裝貨,備齊人馬,收拾停當之後,已近中午,馬上就到約定的出發時間。
火小邪輾轉難眠,整晚都暗暗打量著潘子,但潘子睡的比死豬還沉,毫無察覺,潘子、喬大、喬二這三個人的鼾聲連綿不絕,一個賽一個的響亮。
水妖兒輕輕一笑,說道:「火傳使者,你有心了,謝謝你。」
潘子退了一步,說道:「你又幹嘛,我騙你我就是你孫子,生兒子沒屁|眼的。」
潘子哼道:「你們兩個棒槌!火師父醒了,還不快去打洗臉水來!動作快點,不然不讓你們吃飯!快去!誰慢了就打斷誰的狗腿!」
「說實話潘子,你是不是忘了你昨晚說了什麼?」
潘子翻身而起,沒花任何功夫,就已經從房內找出一疊白紙,可筆還沒有尋到。
田問點頭道:「是。」
火小邪心裏一合計,果然潘子是在認識他之前隱瞞了一些事情。火小邪暗暗盤算了一下,逼著潘子破誓,肯定是不行的,要不如這樣……
喬大、喬二兩人應了,聽吩咐進來房間,又搶著要服侍火小邪火師父洗漱。
三姨太、青苗、青柳、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和一眾鏢頭,仍聚在後院中商議明天的行程,他們對於今天三寶鎮連塌三棟房子的事情,也都是心有餘悸,都怕三寶鎮這兩天,還有大事發生。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自己這家客棧中也住了一些外地來的神秘人,會不會惹禍上身?要不要推遲二天出發,幫著王家客棧度過難關再說?可是留在這裏,會不會更加麻煩,損失慘重?
「這……我說過嗎?」
喬二爪子吱呀道:「潘師父,請點掐。脖子細,要掐斷了。」
「他打算把這一帶的閑人都趕走?」
書房裡已經圍坐了七八個人,都是昨晚出現的水火兩家賊眾,正對門的案桌房,則一邊一個,坐著水妖兒、鄭則道,仍然是一副富貴公子哥和小姐的打扮。
火小邪笑了笑,說道:「三寶鎮中,五行世家水火木土四行都在,唯獨缺金。我算明白,為什麼盜拓說我這個邪火,遇金則復了,就是因為你啊!」
火小邪腹部有傷,但他不願讓潘子看出來,一直忍住,不露破綻。
火小邪說道:「也許是怕我們沒有江湖經驗,多兩個人出出主意。」
好在三棟房子崩塌之後,直到傍晚,再沒有其他房子塌倒,一切似乎平靜下來。
鄭則道說道:「看來他是要一出手,就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水妖兒點了點頭,並不做評價,說道:「還有其他的嗎?」
田問說道:「幸會!」
一眾人冷場在此,氣氛尷尬。
火小邪問道:「那我問你,你這個誓是怎麼發的。」
「是。」
「沒有啊!我怎麼會有事瞞著你……」
這幾年沒有推進的夢境,又發生了變化……
火小邪問道:「整支商隊都不走嗎?」
火小邪說道:「剛才我兄弟潘子一路上介紹了他們幾個,你還有什麼要知道的嗎?」
火小邪、潘子四人的房內,潘子、喬大、喬二已經睡的鼾聲如雷,而火小邪心事重重,怎麼都無法睡去。田問什麼時候再來,又會安排什麼事情?自己一介無名小賊,真的能幫到田問盜取五行聖王鼎?我有這個能耐嗎?
火小邪暗嘆一聲,田問昨晚說「再會」,原來就是下次再見的意思,根本不算是客氣話。
這對夫妻快步閃入房間,將門關好,再往裡走,進到內室書房。
「那田問找火小邪談什麼?他找誰也沒必要找火小邪這種不入流的小賊吧?」
火小邪、潘子內心裡也沒有真當喬大、喬二是徒弟,便也叫喬大、喬二上桌來吃。喬大、喬二這兩個吃貨,本就饞的口水直流,一聽可以一起吃飯了,便再不客氣,坐過來猛吃,真如餓死鬼投胎一般,喬二別看比喬大個頭小了足足半個,食量恨不得比喬大還猛,他們一人吃了五六個大漢的份量,這才拍了拍肚子說飽了,真不知昨晚的東西吃到哪裡去了。
火小邪等人親眼見到西四客棧就這樣塌掉,一群人驚的挪不開步子,等煙塵稍退之後,三姨太才叫起來:「過去看看!」眾人顧不上再去踏雲貨站,先向西四客棧跑去。
火小邪又問:「那盜拓大師伯有沒有說讓你們幫我做什麼?」
潘子把信塞給喬二爪子,說道:「自己看。」
喬二一巴掌打過去,罵道:「惡夢就是你夢到到嘴的燒雞,還沒嘗到滋味,就被人搶走了!」
水妖兒說道:「好,你來的路上,可有異樣?」
火小邪正想回禮,只見田問唰的閃開數步,轉彎走開,連離去的腳步聲都聽不到,已經沒有聲息。
「沒睡好。」
火小邪喝完水,退回到床邊要躺下,可身子一扭動,腰傷還是疼的厲害。
潘子一回頭,正看到火小邪筆直的坐在床上,牢牢的盯著自己打量,眼神中頗有深意。
喬大大叫:「啊!這果然是惡夢!但我從來沒有夢到過!阿彌陀佛,佛祖保佑,千萬不要讓我夢到。」
潘子眉開眼笑,大大的哦了一聲,說道:「原來是土家的高人!我就說一看你就不簡單,氣宇軒昂,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富貴氣,哎呀,田兄弟,你怎麼不早說嘛。真是得罪了!你千萬不要見怪!我們能幫到你什麼,儘管說,我潘子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發過誓,不能說……」潘子的語氣低沉起來,「如果我說了,我以後生兒子沒屁|眼的。」
火小邪雖然認為極可能是田問所為,但他絕不敢亂說,一直隱忍著,多聽少說,不發表任何意見。
這人坐著不動,頭也不回,只是慢慢品茶。
喬二媚笑道:「潘師父,你要不說一說吧。」
水妖兒冷冷看了眼鄭則道,說道:「也許吧。不過按照土王田震的性格,除非土行燈熄滅,是絕對不會在現在這個時候取出的。」
田問沉聲道:「偷鼎。」
火小邪大驚,搶上一步,趕忙把田問扶住,懇切道:「田問兄弟,萬萬不可!我真沒有想到,居然是這麼大的一件事情!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總覺得不甘心啊,土家人大搖大擺的在木家的林子里撒野。」
這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連塌三棟房子,此地又無地震,誰敢相信?
火小邪使勁拉住,叫道:「別別!我答應了!我答應了!我可受不了你一跪。」
潘子嚇了一跳,罵道:「火小邪,你玩什麼新花樣呢,玩炸屍啊!你這樣挺嚇人的知不知道?」
水妖兒說道:「好!你們回去吧!」
潘子抓耳撓腮,他也依稀記得甲丁乙說過五行聖王鼎,但他想不起說過什麼,眨巴著眼睛說道:「五行聖王鼎?有點耳熟,是個什麼寶貝?能幹什麼?值多少金子?」
田問說道:「可以。」
鄭則道略略一驚,說道:「張作霖被日本人炸死以後,火家對張學良一直提不起興趣,火王大人公開的說過,張學良這小子不足與謀,難成大器。但張學良和日本人已經接近開戰的邊緣,一觸即發,水妖兒姑娘是否說的是東https://read.99csw.com北最近要有大戰?」
田問說道:「你們留。」
水妖兒說道:「打仗並不是什麼大事,蔣介石巴不得東北打個熱鬧,他好隔岸觀火。我的意思是說,東北的大事是跟五行聖王鼎有關。」
火小邪擺手道:「不是,是遇金則復,勝負的負,哎呀,不對,是重複的復。」
「我就是擔心田問會對我們這裏動手,到時候我們是防還是不防?」
潘子剛一轉身,就聽身後火小邪低聲道:「潘子。」
「哎呀,凈火谷中三年,你受了好幾次腰傷,疼起來是什麼德行,你不記得,我可記得。昨天早上你做惡夢起來的時候,明擺著按住最下面的排骨,疼的呲牙。我一看就知道你你受傷了,但你後來又象沒事人一樣,我就沒問,但多少是個心事,可能睡的稀里糊塗的時候,就問了你一句。就是這麼回事,你可別以為,我象娘們那樣還記雞皮蒜毛的事。」
喬大、喬二趕忙閉嘴,但還是好奇不已的盯著田問的手看。
火小邪接過紙張,低頭一看,上面的文字簡直如同鉛印的書本一樣,沒有一點潦草之處。
火小邪說道:「你鬧肚子?我怎麼沒有?」
三姨太奈何不了火小邪,只好點頭默認,讓大家各自散去,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商隊出發,南下廣州。
潘子的出現,的確有太多的巧合,但回想和潘子相處的日日夜夜,凈火谷中三年的煎熬,兩人是出生入死,親如兄弟,若是潘子不在自己身邊,也許自己早就因為孤寂發瘋了。要說潘子是敵非友,火小邪寧肯去死也不願相信,但潘子自從出了凈火谷,的確隱隱約約的有些奇怪,他時不時的會發獃愣神,好像頗有心事,不再像以前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無憂無慮的樣子。
田問又說道:「默看!毋念!」
潘子等了片刻,卻見田問再沒有說話的意思。潘子這才納悶了呢,自己沒說錯什麼話啊,怎麼田問一個幸會就把自己打發了?
潘子還是有點發愣,喃喃說道:「你看到沒,田問說土王是他父親,我父土王。哎呀我的媽,這可真正是大人物呢,發達了發達了。嗯?火小邪,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火小邪更覺得奇怪,誰會這個時候找他?難道是水妖兒、鄭則道派來的人?
潘子還想追上,火小邪拉住潘子,說道:「別跟著他了,跟不上的。」
田問把信一收,在手中一捏,往自己胸前一按,再伸出手,那張紙已經無影無蹤。
夢境中,火小邪躲避「影」刀追殺,墜入深水,就要沒氣的時候,被一人從水中架住,迅速的向水面游去。火小邪被這人從水中拉出,已經遠離墜落之處,抬眼望去,遠處一片火海,幾棟木屋已經烈火熊熊。火小邪咳出幾口嗆進體內的水,掙紮起來,要喊爹娘,一隻大手將火小邪的嘴巴捂住,不讓火小邪說話。火小邪被這人摟住,根本無力反抗,只看到這人身穿緊身的黑衣,腦袋上也罩著黑色面罩,只露出兩隻眼睛。這黑衣人看了幾眼著火的地方,將身子一沉,又帶著火小邪鑽入水中,隨著水下的激流,快速向前游去,起起伏伏,一直游到一處瀑布前,才停了下來,抱著火小邪要登上岸邊。
火小邪、潘子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同時問道:「偷鼎?什麼鼎?」
火小邪說道:「也許吧,反正有兩個聽話的徒弟,也是好事。」
「那你別這麼含情脈脈的看著我行不?全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火小邪從背影認不出他是誰,小心翼翼的走上兩步,抱拳道:「請問你是哪位?」
火小邪正要躺下,突然睜大了眼睛,看向床上的潘子,心中巨震:「潘子怎麼知道我腰上有傷?我從來沒有和他說過!」火小邪今天一天,都掩飾的極好,自認為絕不會讓人看出自己受了傷,怎麼潘子就看出來了?是潘子看出來了,還是有人告訴他的?
火小邪暗嘆一聲:「鄭則道這腳真夠重的,惱火!」
眾人一言不發的盯著田問寫完整張紙,田問才算寫完,他將紙拿起,遞給火小邪,說道:「請看。」
這人剛抱著火小邪走出幾步,忽然悶哼一聲,一個閃身,一隻手飛快的伸起格擋,血光四濺,他的一條手臂便在火小邪眼前,憑空斬落。這人啊的一聲,奮力一甩手,將火小邪又丟回水裡。火小邪最後露出頭一看,只見兩個穿著同樣衣服的黑衣人,閃亮的長刀在空中劃出一條條的光線,噗哧噗哧幾聲,居然把救火小邪的那人砍成了幾截。兩個持長刀的黑衣人閃電一般,血霧未散,便中向水中跳來,作勢欲追。水流湍急,火小邪再也看不到什麼,被一個浪頭蓋住,從瀑布上墜落下去……
田問答道:「一起來。」
「無所謂,我們多留心自己就是了。」
喬大、喬二見潘子點頭,跟著連連稱是。
三姨太、火小邪他們三處地方都看了,一個個都是塌的古怪,踏雲貨站是整棟房子墜入地下的貨倉,西四客棧是連根折斷,慶雲行商鋪是整個屋頂坍塌。火小邪雖說沒有蓋房子的經驗,也都明白這並非天災,而是人為。更加奇怪的是,這踏雲貨站、西四客棧、慶雲行商鋪裏面,都住了不少外地來的神秘人,塌倒的房屋,正是他們所住。
「怎麼沒有。」
潘子笑道:「火小邪,你是不知道,他們兩個就這個德行,你要是對他們客氣,他們就哭爹喊娘的說師父不要他們了,你罵的越狠,他們越開心。放心吧,聽話的很,特別好使喚。盜大爺這次真給我們辦了件好事,天下哪有這種乖徒弟,兒子都沒有這麼聽話的。火小邪,你說盜大爺安排喬大、喬二給我們,是什麼意思?」
「還是這事啊,我真的忘了昨晚和你說過什麼了,我睡的迷迷糊糊的,說了啥都不記得啊。」
火小邪看完此信,全身每寸肌膚都發麻了,拿著紙的手都激烈的顫抖起來,火小邪看向田問,恍然不知所措!田問知道火小邪已經看完,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感傷神色,站起身來,走開兩步,一拉長袍下擺,就要跪在火小邪面前。
「雖說木克土,但我們與田問差別太大,防是防不住的!也罷,幾棟破房子而已,讓他折騰去。」
火小邪一聽,腦海中頓時騰起一個人的名字——田問。
「猜的,啥意思?」
田問答道:「五行聖王鼎。」
「我們扎在三寶鎮不是一兩年了,沒那麼容易暴露。」
火小邪大口的喘了數次,才平緩下來,慢慢說道:「沒事,沒事,老毛病,做惡夢了。」
當年廣東道上大賊、惡賊層出不窮,防賊都是各個商隊的頭等大事。這下有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四人,加上大狗黑風相助,這隻商隊的實力大增,可以南下路途上,再也不懼廣東道上任何盜賊。
火小邪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一身邪火,竟有這麼大的作用,傲氣升騰,激動的面紅耳赤,嚴肅的應道:「當真!當真!我就算不要這條命,也會幫你這個忙!」
潘子嗯嗯兩聲,又睡了過去。
水妖兒走到屋外,提出一個鳥籠,裏面有一隻安靜的雪白鴿子,水妖兒提筆,在一張紙上寫下話語,捲成一個小卷,綁在鴿子的腿上,推開窗戶,將鴿子放飛。
田問面露喜色,站穩了身子,抱住火小邪的肩頭,說道:「當真?」
火小邪心想也是,點頭道:「確實有點糊塗了……」火小邪腦海中一閃,扭頭對潘子說道:「還有水妖兒知道……還有,潘子,你也知道。」
火小邪站起身,說道:「好!那我就去看看,各位稍作。」
火小邪點頭道:「潘子、喬大、喬二,跟我來。」
火小邪問道:「田問兄弟,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
喬大、喬二兩人,吃飽了以後精力無處發泄,便請命幫著運貨,喬大力大無窮,四五個人才能扛起的東西,他水桶粗的胳膊一夾,還能奔跑如飛。喬二瘦小,但力氣也有普通人的兩倍大,他手腳麻利,奔來跑去不亦樂乎。這兩個傢伙常年在東北的深山老林里伐木,天天乾的就是粗重的力氣活,根本不覺得搬東西有損東北大盜的名號,相反十分順心順手,忙個沒完。
潘子心滿意足,屁顛顛的跟著田問、火read.99csw.com小邪前行,已經走到了房間前。
喬大腦袋說道:「這個沒有,就說讓我們認師父,從此聽你們的話。」
田問說道:「無價之寶。」
「潘子,你發誓的這個人,是不是姓金?」
潘子跑到火小邪身邊,叫道:「火小邪,你玩什麼呢?從昨晚開始你就奇奇怪怪的。」
火小邪說道:「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其餘的水火兩家賊眾大概的彙報了些情況,多與踏雲貨站類似,沒有用多長時間,鄭則道、水妖兒分頭讓各人離去。
潘子哼道:「這還要說,過命的交情啊。」
火小邪請田問來到房間,關上房門。
火小邪又問:「那田問兄弟,你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情呢?」
正當火小邪想著,房門推開,潘子睡眼惺忪的走了進來,一見火小邪坐在屋內,盯著自己上下打量,潘子嘀咕道:「你去哪裡了?怎麼才回來?」
火小邪招呼潘子、喬大喬二一起,快步向中院里自己的房間走去。
火小邪沒有答話,默默的翻身下床,穿上鞋子,站直了身子,說道:「潘子,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
「潘子,你少貧嘴,我叫你出來,沒想到你會說以前瞞了我的事情,純屬瞎貓子碰到了死老鼠,我本意是想問你,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有腰傷的。」
火小邪咔的一把抓住潘子的肩頭,低聲說道:「潘子,謝謝!」
田問將紙攤平,手中不知道捏了個什麼細小的東西,便在紙上疾書,看著好像用指尖寫字一般。紙上的字跡墨黑清晰,字體工整,豎著寫下一排,文字大小整齊劃一,而且排列的筆直,沒有一點傾斜。
「店內各處的收味葯都下好了嗎?」
潘子罵道:「你們兩個棒槌!惡夢就是夢見自己找不到茅房撒尿,後面還有人追你要殺你,你用盡了吃奶的勁跑不動,好不容易能撒尿了,還有個女鬼出現咬你小雞雞,讓你尿不出來!」
火小邪連忙帶路,又問:「我們兩個人說話,還是他們可以一起來?」火小邪知道田問是個三竿子打不出一個屁的人,早問早清楚,多費點口舌還是好的,不然他一個「再會」,扭頭就走,又不知何時再見。
房間里黑沉沉的,這也無礙,火小邪護著腰傷,走到桌邊,拿起茶壺倒水。茶壺裡水並不多,只有一個淺底,火小邪有心事,沒太注意,倒到最後,茶壺蓋一下子脫開茶壺,掉在了桌上,啷啷做響。
田問沉聲道:「因為……」
潘子這時候倒有大將風度,將貼身挎包中的兩件「寶貝」分贈青苗、青柳,笑哈哈的說道來日方才,一定後會有期,沒準兩三天後就趕上你們。
火小邪不由得心中一緊,怎麼潘子不見了?莫非也到外面去了?火小邪晚上經歷許多,不免杯弓蛇影,惴惴難安,腦海里瞬間把這三年來和潘子日夜相處的情形閃過一遍。
火小邪一直以為潘子是想女人想的,可剛才潘子突然在睡夢中說自己腰上有傷,讓火小邪緊張起來,憂心忡忡。火小邪給自己想了一千個理由,潘子沒有事情瞞著他,說出腰傷不過是他察覺到了。可事到如今,火小邪越想越煩,甚至咒罵自己,為什麼要懷疑生死與共的朋友?
潘子雖說貪財好色,但喜歡早起,絕不賴床。火小邪睡著了沒多久,潘子伸了伸懶腰,就一翻身醒來,迷迷糊糊的唱道:「起床了起床了,要撒尿尿了,啦啦啦。」這是潘子起床的口頭禪,幾乎天天都是如此,只要念完,才算完全清醒。
鄭則道穩步走到水妖兒身邊,柔聲道:「水妖兒姑娘,你已經二天沒有睡覺了,要不你休息一會吧,我在這裏值守著。」
火小邪想也沒想,答道:「好多了,沒事的。」
「是!」店老闆答應道,手中晃出一根長針,在門縫裡一插,挑了一挑,聽到嗑一聲輕響,門便打開了。
「我……我……」潘子一反常態,突然低下了頭。
火小邪知道潘子又見錢眼開了,趕忙丟過去一個眼神,止住潘子的廢話,向田問湊過身子,低聲問道:「田問兄弟,你看我們幾個能幫到你什麼呢?」
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圍坐過來,火小邪張口就問:「田問,這裏還可以嗎?」
眾人用過早飯,有幾隻商隊的掌柜來找三姨太,說想和三姨太組建一支大商隊,一同出發去廣州,人多力量大,彼此都有個照應。
青苗、青柳這幾日與潘子相處,時時開心的很,她倆好不容易碰到個能相處甚歡的男人,眼下就要分開,少女情懷錶露無疑,對潘子很是不舍。
潘子一把搶過來,罵道:「你們兩個棒槌!早說你們不認字啊!」
潘子疑道:「遇金則富?是說遇見我,你就會發財了?」
田問沉聲道:「請幫我!」說著又要跪下。
水妖兒站起身來,低聲道:「田問的事情,我要立即通知我爹爹水王,聽聽他的意見。」
喬大愁道:「潘師父,您沒問過我們是不是認字啊。」
老闆娘接著說道:「踏雲貨站一向看守嚴格,許多地方都設置了隱蔽的水家防盜機關,居然有人能夠全部躲過,在各個地方進行破壞,還不露絲毫馬腳,這種本事簡直讓人想不透。我們水家本來就是藏匿的高手,怎麼土家比我們還會藏身嗎?」
「啊!啊啊啊啊!!!!」火小邪大叫著從床上坐起,滿頭大汗,雙手握拳,直喘粗氣。陽光從窗口透進來,天已經亮了。
火小邪呼哧一喘,說道:「意思大概就是說,你屬金,我遇見了你,就會變的更強。所以叫遇金則復。」
火小邪趕忙按住茶壺蓋,暗罵一聲,舉杯喝水。
眾人退回屋內,火小邪猛的一拍潘子,說道:「潘子,田問怎麼知道我是邪火的?這太奇怪了吧。」
店掌柜、兩個夥計分頭散去,恍若無事。
火小邪眼睛瞪圓,這人就是田問!簡直不可思議,他這人真是難以猜測,居然大晚上的,大搖大擺的前來找他,他就不怕被鄭則道、水妖兒他們認出來嗎?而且還老老實實的等候在前廳,以他的本事,去哪裡見人,還用這麼規規矩矩的嗎?
潘子、喬大、喬二聽火小邪這麼一說,都伸出腦袋,傻乎乎的看著田問,異口同聲道:「是啊,你為什麼要我們幫忙呢?」
「進來。」屋裡傳來女子的聲音。
「見你的鬼哦。」
喬大、喬二正象上前對火小邪問好,見火小邪這般樣貌,便沒有上前,十分疑惑的看了看潘子。
潘子、喬大、喬二摸不著頭腦,愣愣的看著火小邪、田問兩人,這紙上到底寫的什麼,讓這兩人又是跪,又是求,又是許諾。
潘子湊到床邊,看了看火小邪的臉,低哼一聲:「今天睡的很踏實嘛!算了,不叫你起來了,讓你多睡一會。」
喬大腦袋叫道:「戲法戲法!好有趣好有趣!」
火小邪心裡有數,正告三姨太他們,明天商隊出發,他和潘子、喬大、喬二留在此地,還有要事待辦。
田問無筆寫字,疾而不亂,四平八穩的功夫,真讓火小邪等人大開眼界,這等沉穩的修養,豈是一日之功。
一直到天光泛亮,火小邪才迷迷糊糊睡著了一會。
火小邪實在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你怎麼發這種誓!」
田問站在原地,四下看了看,鼻子呼呼呼呼連吸了四口氣,聞了聞房間里的氣味,這才走到桌子邊坐下,將頭上的禮帽放在桌上。
眾人都覺得奇怪,三寶鎮的鎮長、鄉紳們都知道王家商隊有個火小邪火鏢頭,但他們要來,肯定是直接找三姨太才對。
火小邪既然決定了此事,問道:「田問兄弟,那麼下一步怎麼辦?」
這兩個小子,嘻嘻哈哈的打鬧起來,彼此追打而去。
田問點頭道:「好!」
火小邪只好重複了一遍:「田問怎麼知道我是邪火的?」
「好!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說是和不是就行,保證不會破誓。」
寶林大街上聚滿了人,很多神態古怪的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議論紛紛,又彼此觀望,顯得十分警惕,那模樣和舉止絕不是三寶鎮的居民。
火小邪頓時醒悟,趕忙說道:「對對對,我們換個地方,請跟我來。」
田問報了報拳,說道:「我說過再會。」
田問說道:「幸會!」
水妖read.99csw.com兒說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田問來這裏,還有其他的目的。土家這兩年,內部屢有紛爭,雖說護著溥儀,但對同樣護著溥儀日本人並不喜歡,我總覺得,東北那邊可能要出大事了。」
火小邪輕輕一笑,說道:「我猜的,放心,你沒有破誓。」
鄭則道輕輕笑道:「那就好。」
火小邪一歪嘴,說不出話,直勾勾的看著潘子。
這三人折騰了一會,洗漱完畢,潘子便蹬腿跺腳,舒展筋骨,等著火小邪醒來。
火小邪追問道:「因為什麼?」
各路遭殃的掌柜、老闆聚在一起,愁眉苦臉的長噓短嘆,都說自己是倒了八輩子邪霉,自從接納了外地來的陌生人長住,就倒霉事接連不斷,這下連房子都塌了,損失慘重,看來那些陌生人都是些災星,再也不願貪他們幾個小錢,不能久留。
火小邪知道田問要走,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趕忙開門相送,田問大步走出房門,轉身一拜,說道:「不送。」
眾人看著田問,房間里一片沉默,都急切的等著田問說出因為後面的字來。
眾人趕到跟前,正看到有人灰頭土臉、驚魂未定的從瓦礫中爬出,有兩三人剛一爬出,就破口大罵,污言穢語,那惡狠狠的模樣不象是普通民眾。西四客棧塌樓之處,正好把寶林大街堵了個結實,人馬都無法通過,於是人也越聚越多。有熱心人爬上廢墟,幫著救人,雖說被救出的人許多都滿臉血污,骨斷筋折,倒沒有看到有誰死了。
「真的要說?」
火小邪哪受得了這樣,學著潘子的模樣,冷下臉來,對喬大、喬二約法三章,當徒弟要有當徒弟的樣子,不要弄的象奴才似的,師父們自己能做的事,不用你們服侍。
火小邪說道:「你是要我們幫你拆鎮里其他人的房子嗎?」
「下好了,無論誰進來,都會留下痕迹。」
潘子罵道:「好了好了!不用爭了!都乾的不錯!喬二先進,喬大後進,洗臉水,洗腳水都倒好。」
這正和三姨太的心意,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下來。各商隊的掌柜千恩萬謝,與三姨太約定了今天出發的時間,便都各自回去準備。
三姨太覺得此事古怪,踏雲貨站怎麼也算三寶鎮的大戶商家,怎麼突遭此等慘禍?於是三姨太召集了火小邪等人,便趕去看看這種平地塌樓的怪事。
這些雜事略過不表,轉眼就到了下午,各人都在忙碌著,只聽不遠處轟隆一聲巨響,煙塵騰起數層摟高,震的地面直抖。
潘子說道:「喂,兩位,能不這麼肉麻了嗎?到底怎麼回事啊。」
火小邪說道:「我沒病。潘子,答應我一件事。」
田問說道:「是!」
喬大、喬二探出腦袋,還意猶未盡的說道:「他是變戲法的嗎?」
「潘子,你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火小邪靜靜坐在黑暗中,看著鼾聲如雷的潘子,他突然覺得,他一點都不了解這個人。
潘子又問:「田兄弟,可是我們都不知道你是誰啊,幫忙好說,總要知道你是誰,能不能幫吧。」
火小邪不敢怠慢,顧不上潘子的吃驚,三步並做二步跑到田問身邊坐下,急問道:「田問?你怎麼來了?我,我真是沒想到是你,沒想到你能來找我。」
火小邪對潘子說道:「潘子,取紙筆來!」
「田問知道我們是木家弟子嗎?」
黑風乃是張四爺從小就調|教出來的豹子犬,充當看門狗真是屈才,可黑風任勞任怨,讓它看門,它也是盡心儘力,就是拖著個大鐵鏈,有點委屈。
潘子正要走,田問說道:「不用!」
黑風見火小邪他們來了,樂的上串下跳,黑風的力氣可不是蓋的,差點就將鐵鏈給拉斷掉。
火小邪說不出話,閉著眼睛不住點頭,心跳極為激烈。
潘子看了喬大、喬二一眼,聳了聳肩,說道:「你們火師父偶爾會發神經。你們兩個棒槌在屋內等著,別亂跑。」潘子說完,就緊追了出去。
「真的是土家的田問?」
潘子閉著眼睛哼哼道:「你不拉稀還不好,你還想拉啊。別折騰了,睡了睡了……」
水妖兒說道:「田問到這裏最多四天,卻能連毀三棟房子,的確了得!好了,不說他了,你們把情報說完,早點回去處理蔣家衛隊的人,不要讓他們懷疑到你們頭上。」
火小邪趕回客棧,翻牆而入,並不忌諱。雖說有值夜的鏢師看到,但見到是火小邪,也不敢多問,火小邪道了聲好,便返回所住的房內。
三姨太、青苗、青柳再與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等人一起吃了頓簡單的午飯,儘管相處時間不長,現要離別,三姨太多少有些感傷,她說不出什麼客氣話,只是讓火小邪他們多加小心,若是辦完了事,可以趕來廣州一會。
三寶鎮亂成一團,戶戶自危,都從房間里逃到屋外躲避,生怕自家房子也塌了。
潘子一聽,心中算盤珠子立即一扒拉,五行世家的土家?五行世家都是有錢人啊,這次算是伴上高枝了!
一旁的火小邪聽了他們的幾句對話,心裏有了點分寸,說道:「田問兄弟,我和潘子都是初出江湖的毛頭小子,而你是大名鼎鼎的土家弟子,怎麼會讓我們幾個兩幫忙呢?不會猴子幫忙,越幫越忙了嗎?田問兄弟,我相信你所說,但你為何要找我們呢?請教!」
喬二爪子也連連點頭:「是啊是啊。」
火小邪輕嘆一聲,又一看,卻不見潘子在屋內。
潘子眼睛一下子瞪圓,連連點頭,叫道:「是!是!你怎麼知道。」
火小邪可能自覺不到,外人看來,他的表情神態的確有些怪,他從一個不受重視的小毛賊,到今天竟能協助土家田問偷鼎,而且是非他不可,這落差實在太大,簡直從地上到天上一樣。火小邪腦子裡亂鬨哄的,既興奮又迷茫,既歡喜又疑惑。
潘子難解,又問:「那你猜的也太准了吧!你怎麼猜的?」
火小邪、潘子將喬大、喬二介紹給黑風,黑風瞟了瞟著兩個笨蛋,心情不錯,很快就熟絡了。
店老闆和老闆娘對視一眼,小心的說道:「應該沒有……我們加倍的小心了……」
田問說道:「真的。」
潘子說道:「這個我可以告訴你,我當時是說——如果我以後對任何人提起你的名字、相貌,說我見過你,透露你對我說過的話,我就生兒子沒屁|眼。」
火小邪進了房間,喬大腦袋、喬爾爪子兩人還鼾是鼾屁是屁的睡的死沉,這兩人傢伙吃飽喝足,沒了心事,那副天塌下來也不願醒的睡態,看著哪裡象是名震東北的東北四大盜,就和街頭擺地攤賣大力丸的差不多。
按火小邪、潘子這幾年養成的習慣,潘子一醒,火小邪不管睡的再沉,都是半個小時內必然起床。
眾人退出之後,只留了鄭則道、水妖兒獨處。
喬二爪子也叫:「哇,怎麼一下子變沒了?能不能再變一次啊?」
這三人正閑的無聊,一聽能活動活動了,都興高采烈的站起,跟著火小邪向外走去。
火小邪一行四人回到後院,三姨太他們還沒有散夥,見火小邪回來了,都問是什麼人來找他,怎麼去了那麼久。
水妖兒說道:「這個田問,竟首先對踏雲貨站動手,專門撿最難啃的骨頭。」
「不行,你這鬼模樣我噁心的要吐,讓我吐一下,哇。」
喬大、喬二兩人正學著田問藏去紙團的樣子,擺弄著手指,聽火小邪叫他們,趕忙跑過來,說道:「火師父,啥事啊?」
喬大、喬二異口同聲贊道:「潘師父厲害!」
火小邪扭身叫喬大、喬二:「喬大,喬二,你們過來,我問你個事。」
田問說道:「都很好。」
火小邪還要問,剛說了聲你字,潘子已經嘴巴一張,鼾聲大作,眨眼睡著了。
無論三姨太怎麼問,火小邪都閉口不談,只是強調他們主意已定。
桌邊床上的潘子支吾一聲,被驚醒過來,含糊不清的說道:「火小邪,你要出去?」
其實火小邪心裏明白,三姨太他們這一走,只怕沒有一兩年,再難遇見。火小邪活了這麼大,無數人在火小邪身邊聚散分離,他最怕的就是與人分別之時,有種說不出的酸疼滋味。
喬大、喬二也趕過來,關切的問道:「火師父,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