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苦險安河
火小邪知道再鬧下去,估計很難脫身,略略有些後悔,不該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強行出頭。但火小邪轉念一想:「我受了十多年的氣,再也不想窩囊了!」便橫下心來,帶著潘子大步向前。
我緊張的再次握住了刀柄,這次再沒有壓迫力從刀上傳出來,那刀身上的靈魂似乎平靜了下來。唰的一聲,刀從地板上抽出,閃爍著寒光。
「是和火小邪他們去偷鼎有關嗎?」
火小邪、潘子早就知道身後跑來了人,不急不慢的站起來。
火小邪瞬間得手,根本沒有讓劉隊長有機會對自己放第三槍,就已經從劉隊長身後將他摟住,刀子架上了劉隊長的脖子。
劉隊長說道:「我說了,跟我們回去問話,我可不喜歡殺人!來人啊,把火小邪、潘子綁了!」
劉隊長說道:「我真想打死你的話,最早的一槍就能打死你了!」
「你對這把刀很好奇嗎?」老爺子慢慢的說道。
火小邪叫道:「好!你數!」
火小邪早看清了八桿槍的指向,胡霸天喊出開槍的時候,他本想躍出躲避,可是就在流氓們扣動扳機的時候,火小邪看清了這些流氓手中八桿槍的槍口全都顫顫巍巍,歪七扭八的,心中一哼,竟站穩了不動。
這地上的玩意,用黑色鐵皮打造,拖著一指長的尾巴,有鼻子有眼,還有鬍鬚,形狀就是一隻耗子,就是沒有腿。這隻鐵耗子翻著肚皮,肚皮上有三個輪子,有一個輪子還在飛快的旋轉。
林婉柔聲喚道:「火小邪,饒了他吧。」
「不要緊,小嚴,你要知道,這把刀的故事,和你我都有關。」
這幫子無賴頓時從腰中抽出了砍刀,跳將上來,將火小邪、潘子兩人圍住。
火小邪見七八桿槍指著自己,心中怒火更甚,他敗在了劉隊長的槍下,見到槍難免忌諱,但這下再看到胡霸天用槍欺負他,幾乎要咬碎滿嘴鋼牙。
「媽媽的,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火小邪、潘子都哈哈大笑,說道:「不錯不錯!這樣才算有誠意嘛!」
火小邪辦事是有點邪門,但他絕不是一個不講道理,裝模作樣的人。
「不要!」火小邪捂著肩頭,一把拉住了潘子。
劉隊長說道:「跟我們走一趟。」
劉隊長帶火小邪、潘子進了門,裏面更是如此,就是一片街道,讓圍牆圍起罷了。院子裏面亂鬨哄的,衣衫襤褸的難民到處都是,小孩亂跑,七八個,十幾個人圍成一堆堆的,聊天吃飯,看著算是快活。
胡霸天如獲大赦,爬起來一溜煙就跑下河溝,沒入荒草中不見了。
「哦?挺橫的嘛!小子,你知道這裡是哪裡?你在這裏打架鬧事,還有理了?」
這匹鐵馬搖搖晃晃,慢騰騰的一直行到院子中間,咔咔兩響,正好在火小邪、潘子面前停了下來。
火小邪站起來對段文章抱拳道:「段爺,劉隊長,其實是我們兩個做的不對……」
「是,是,對不住對不住。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胡霸天知道多說無益,只是一個勁的道歉。
潘子微微咬牙,他並不是一個願意和別人賭命的人,已經有點猶豫。
火小邪和潘子都深吸一口氣,慢慢蹲下身子,就要向大門躍出。
火小邪站穩身子,對劉隊長喊道:「姓劉的!你怎麼知道我們兩人的名字!你是誰?」
喬大頓時一瞪眼,唰的一下站起來:「姓鄭的,下次見到他一定捏死他。我去看看!」
胡霸天哆嗦道:「俠女救命啊,這是什麼葯啊,我不想死啊。」
「是,是……我沒想到它會……」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娘的啊,你跑不跑,不跑我先跑了!」火小邪實在有點惱火。
思維有點混亂,這五行盜術的世界實在太複雜,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歷史中,到底隱藏了多少真相,多少奇迹?
火小邪暗喝一聲,卻不想躲,手中獵炎刀一揮,叮的一響,刀身正砸在那顆射來的圓形鉛彈上,子彈頓時就偏了,貼著火小邪面頰而過。
火小邪再也沒有辦法躲過,雙手一垂,慘然道:「我輸了。」
火小邪心裏念道:「真是慚愧,人情二字,真是厲害。罷了罷了,畢竟是我逞強在先,別人好好對待我們,還有什麼不服氣的。」
火小邪與潘子對視一眼,火小邪沉聲道:「跟著我,做我的后應!」
火小邪呸了一聲,瞪著胡霸天說道:「教你們一點做賊的規矩,這還算是客氣的!現在輪到你了吧。」
劉隊長對火小邪他們說道:「你們兩個,從哪裡來的?」
我小心翼翼的將刀拿到老爺子面前,老爺子看著刀說道:「給我。」
火小邪怒道:「好啊!有膽就來試試!」火小邪唰的一下抽出腰間的獵炎刀,刀光閃亮,殺氣騰騰。
火小邪驚道:「大不了同歸於盡!」
「哦!是這樣,但兩位既然來了,不至於現在就走吧,怎麼都留下來吃個晚飯再說。來人啊,立即去準備飯菜!今天我要和兩位小英雄好好喝上幾杯。」
槍械這種兵器,威力雖大,但是變化卻少,不象中國的飛刀技藝,投擲的時候有揉、頓、藏、旋等手法,使飛刀的高手,從取刀揮臂甩腕鬆手的各各環節中,都有可能射出飛刀,足以讓人難以判斷飛刀出手時的方向,無法提前預判。
劉隊長立正請示道:「段爺!」
火小邪向劉隊長奔來的時候,忽上忽下,眼睛一直盯著槍口,他知道手槍威力極大,幾步之內,子彈的速度已經超出自己身體反應的極限,很難躲過,挨上一顆肯定是受不了。但是火小邪所學盜術,極為重視運動中各個事物的細節變化,練的眼尖耳銳,只要觀察槍口的指向,就能預判子彈射出的方向。
「好,好的。」
劉隊長叫道:「注意了!一!」
潘子也不斷喘氣道:「我就對這個屋子感覺熟悉,沒見過會爆炸的鐵耗子。」
說話間,一眾流氓其中的七八個從手中提起火銃,瞄準了火小邪。這種火銃乃是湘北山區的常見兵器,根據洋人的步槍改造,清末的湘軍就裝備了不少,雖說一次只能打出一發鉛彈,但威力不小,山裡的黑熊挨上兩顆,照樣斃命!到了民國初年,各地軍閥購買了更先進的步槍,這種火銃便大部分淘汰,許多火銃都被賤賣給了鄉民、獵戶,流落民間,在安河鎮這種龍蛇混雜的地頭,一次看到七八桿火銃,並非稀罕。火小邪在三姨太的商隊中,見過更先進的步槍,三十多桿,三姨太本想贈送兩把,但火小邪覺得步槍又笨又重,便婉拒了。
劉隊長手下很熟練的把火小邪、潘子拉到大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再也不管不顧,稀里嘩啦跟著劉隊長走了,只留火小邪、潘子兩人傻乎乎的坐在房中。
走到窗邊,窗台上的幾盆鮮花吸引了我,我保證我沒有見過盛開的如此妖艷美麗的花朵,而且散發著孤傲的氣質,讓人既想親近它們,又生怕走的太近,吵到了它們的盛放。花朵是如此的清香,香味傳到我的鼻中,十分的受用,精神也為之一振。
原來胡霸天挨了一百個耳光,恨的肺都要炸開,他不敢得罪劉隊長他們,這股子氣全部撒在火小邪、潘子身上。胡霸天猜到火小邪他們就算被綁了去,說清楚原由,以段文章、劉隊長的為人,肯定還是放了。於是胡霸天收攏手下的流氓,翻出自己偷搶來的火銃,填好了火藥,趕到橋頭等著,火小邪既然是外地人,八成要從此橋出鎮,他們已經打算好一見到火小邪,就把火小邪打成漏勺。
其他無賴驚聲大叫,齊齊揮刀向火小邪砍來,他們的動作在火小邪的眼裡,慢慢騰騰,破綻百出。火小邪身形如電,揉身就上,每次拳沒有打到人,這些人已經鼻頭、眼睛挨了潘子的石子,更是丟了防備,讓火小邪一擊即中,慘叫著跌倒在地。
林婉說道:「以惡治惡,畢竟不好。」
火小邪啞口無言,且不管潘子說的是對是錯,現在逼得他倆進退兩難,已是現實。
年輕人一把將一個小布袋塞到男人手裡,說道:「對了,這是你的,你收好,千萬不要再讓人偷了去。」
劉隊長的一字剛剛念出,只見火小邪突然身子一發力,竟向著劉隊長的方向跳來,動若脫兔!
火小邪狠狠瞪了潘子一眼,轉頭對劉隊長說道:「你們想幹什麼,直接說吧。我最討厭人兜圈子。」
喬大說道:「兩位師父都說了,他們看著尋常的很,不會有人注意。」
火小邪對劉隊長這個人,其實好感大於厭惡,第一劉隊長光明正大的贏了他本事了得,第二劉隊長收拾胡霸天顯出他一樣是個性情中人。火小邪不怕來硬的,卻很怕來軟的,更何況劉隊長並沒有哪裡真正做錯了,這種漢子對火小邪他們致歉,火小邪唰的一下脖子都紅了,所受的委屈頓時拋到九霄雲外。
段家眾人並不詫異,很自然的把槍都收起來,頗為不屑的看著火小邪、潘子,好像認為劉隊長贏定了。
潘子這時有點緊張起來,說道:「火小邪,你真有把握嗎?」
消瘦男人見終於有人搭理,頓時放聲哭道:「二塊大洋七個銅錢外加一對金耳環。」
想到此處,火小邪三步並做兩步,飛速向前,從偏僻的街道繞過,再也不願耽擱。
「看到了嗎?影字。」老爺子說道。
劉隊長一笑,說道:「那就看看你們兩個能不能躲過我手中槍!你能躲過三槍,我就放你們走。怎麼樣,敢賭一下嗎?」
段文章笑道:「如果兩位小英雄能夠原諒我們,不打不相識,咱們就成朋友了!」
胡霸天看已經走投無路,只好張大了嘴。
火小邪直勾勾的看著劉隊長的槍口,略略點頭。
消瘦男人一捏,就知道裏面什麼都沒有少,哎呀一聲就要跪下謝過恩公,可一抬頭,那個年輕人早就不知去向。
林婉說道:「每個人都有難處,要不是世道所迫,誰願意做惡呢?你弄瞎他的眼睛,他以後怎麼生活,世界上豈不是又多了一個苦命人?」
胡霸天叫道:「劉隊長,你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走了啊。」
劉隊長撇嘴一笑,不搭理胡霸天,對火小邪說道:「走啊,還要我找人抬轎子送你們走?」
「嗵」的一聲,劉隊長又扣動了扳機,只是這次,真的沒有擊中火小邪,子彈直直的打進地面。
潘子本應了聲好,手腕已經翻出要上齊掌炮,可潘子頓了一頓,說道:「下不了手。」
劉隊長答道:「我是安河鎮治安大隊的隊九九藏書長,我叫劉鋒。嘿嘿,至於為什麼知道你們兩人的名字,是個秘密!嘿嘿!」
「哈哈哈哈!」劉隊長笑道,「潘子,你明明知道快不過我的子彈,也要比一比嗎?」
「耗子!大耗子!」潘子低叫了起來。
「饒了他吧!火小邪。」一聲嬌喚傳來。
火小邪暗罵:「操,誰要你說這個了,你小子平時油嘴滑舌的,今天是怎麼回事!我是要你出主意呢!」
我把刀遞過去,老爺子一把握住,眼睛一亮,凌空一揮,嗡的一聲,似乎有一道白光從空中掠過,捲起一股涼意。
段文章笑道:「快請坐快請坐,事情我都清楚了,你們收拾胡霸天他們一夥子人,哪裡有錯?英雄出少年,真是難得!」
火小邪沉吟一聲,說道:「如果僅憑地上的幾百顆珠子,就想把盜賊嚇走!只怕太天真了!我就不信,我出不了這個屋子!」
火小邪哼道:「姓劉的,要殺就痛快一點。」
胡霸天哀嚎道:「劉隊長,我冤枉啊,啊,饒了我吧!啊!打死人了!」
段文章哈哈笑道:「兩位還是有什麼事情不願意說啊,要麼這樣吧,潘子先留在我這裏玩耍,陪我說說話,火小邪你自己去?再或者,我派人代你們去辦?哈哈,兩位無論如何,都要在我這裏吃飯。」
安河鎮原住民不足一萬,七八年的時間,已經湧來了五六萬的難民在此安家,卻還是不斷有流離失所的難民趕來。
「不不不,我們真的有事。」
「沒關係,小嚴,來,你把它拔起來,拿過來給我。」
火小邪手上一停,至住刀身,胡霸天已經嚇的虛脫,動都動不了,話也說不出了。火小邪扭頭看去,只見林婉、田問急急奔來,眨眼已經來到火小邪面前。
說來似乎簡單,實際在高手設計的防盜陣中,專門有針對以爬代步的法子。比如「三尺退」,乃是觸發機關之後,並無任何異樣,等你剛剛爬過三尺,才會有地刺射出,正好傷及腰腹下體,非常狠辣。三尺退不止三尺,還有三套三,三加三,三九三,復用無數,專門對付手段高強的盜賊。
如果老爺子真的是五行世家的人,又怕誰來偷,誰又敢來偷?我這樣自己給自己解釋著。
「不,不行啊,我不能要。我剛才真的只是好奇,才抽出來看了看。」
火小邪心想恐怕只能這樣,留潘子在此雖說不放心,但若要潘子出去通知田問他們,潘子一直有些魂不守舍,沒準會出什麼事。
再說賊人之間共同行動,誰在前冒險,是不必象綠林好漢那樣逞能的。如果象兵勇那樣,不怕死的人為了照顧兄弟感情,大喝一聲你們後退我先上,另一個兵勇拉住,說我是孤兒沒有家人我先去,眾人一番爭執,弄的感天動地,最終一人說服大家,持刀率先沖入險境,結果英勇就義。這樣的做法在賊人之間,簡直是愚蠢之極,耽誤了時間不說,大聲講話還會暴露了行蹤,萬一拉扯的時候一枚炸彈丟來,大家全部玩完。所以哪怕是火小邪、潘子這樣好的兄弟,火小邪在前面冒險,潘子也一句不說,任由火小邪前去,因為火小邪比潘子身手好,他在前是最能保住兩人的方法,這就是唯一的理由。
林婉對喬大、喬二說道:「喬大喬二,你們兩個和黑風委屈一下,在這裏等我們回來,不要亂走啊。」
火小邪嘿嘿一笑,帶著潘子向旁邊巷子里拐過去,快步走了一段,四下里已是無人,兩人走到一個茅坑旁邊,揭開上面的茅草,蹲下身子看去。
「哎呀哎呀,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誤會了自家人,兩位兄弟,一看你們的身手,一定是上五鈴的高手啊!我錯了,我們錯了,還請兩位兄弟原諒我們。」胡霸天順桿爬的本事,還算是能說出體面話。
火小邪居然拒絕不得,滿肚子的問題問不出,生生讓段文章摟住,向大屋內走去。
潘子知道劉隊長手中槍厲害,並沒有立即射出鋼珠,而是作勢欲擊,大叫道:「放冷槍!算什麼好漢!」
「不是耗子!是個鋼鐵做的東西!」火小邪的眼裡畢竟比潘子好一些。
火小邪心中微顫,林婉說的倒是不無道理,猶豫了一下,站了起來。
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長的和一個彌勒佛似的,滿臉笑容,看著十分的喜氣,若不是他穿了一身華麗的絲綢長袍,沒準會被人認為是個廚子。
胡霸天見眾流氓如鳥獸散,當然不敢再逞能,啊的一聲大叫,跟著他們扭頭就跑。
眾人都投過來祈求的眼神。
火小邪給潘子鬆了綁,將潘子拽起,說道:「你吃了什麼葯了?發什麼呆!」
劉隊長說道:「隨你喜歡!我數三聲就會開槍,你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林婉柔和的說道:「田問大哥,還是我們倆一起去吧,火小邪、潘子的衣帶內,我撒了一些葯,我能聞出他們的去向。比你自己去找他們容易的多。」
林婉笑盈盈的打斷他們,說道:「喬大喬二,你們不要去,你們的火師父、潘師父應該沒事的。」
火小邪打偏鉛彈,心中叫了聲好,扭頭用刀指著胡霸天和一眾流氓,喝道:「怎麼樣,再打!」
以爬代步,確實是盜拓所授,人如蜥蜴一般四肢著地,可快可慢,可前可后,可左可右,專門用於探索未知地域,以五指觸覺為基礎,試探地面沉降之處,可避坑、索、鐐、鑽、騎、掛、墜等防盜之法。
劉隊長將墨鏡戴上,對手下吩咐道:「來人啊,抽胡狗子一百個耳光,一個都不能少!」
說著,火小邪已經跳了起來,向著最前面那個無賴衝去。這無賴揮刀要砍,啪啪兩響,兩顆石子打在眼睛上,疼的他嗷的一聲叫,沒等他叫完,下巴上已經重重挨了火小邪一拳,幾顆牙頃刻打斷,噴著鮮血滾到在地,再無反抗的能力。
火小邪這次可不想再躲,略一跳起,這黑影剛過腳面,火小邪猛然一踩,正中黑影的側邊。這地上的黑影哐啷一聲,翻倒在地,刮的磚石地面嘎嘎做響,打了個螺旋,翻倒在地,速度仍然不減,撞在椅子腿上,跳了起來,再掉落在地上時,機簧咔咔幾響,就不動了。
火小邪、潘子轉頭一看,眼鏡都睜的滾圓,這個出現的東西,竟是一匹有半人高的鐵皮馬玩具。這匹鐵馬沒有四肢,肚子著地,下面有四個輪子滾動,背上能夠騎人,馬頭下掛著一個鈴鐺,隨著鐵馬前進,晃動的叮噹叮噹直響。
林婉說道:「有的,秋日蟲你都見識過了啊。」
「呵呵!」劉隊長說道,「可是你輸的一點都不丟人,呵呵!我很久沒有這麼過癮了!」
劉隊長笑道:「兩位感覺如何?」
劉隊長看著東倒西歪躺在地上哎呦的無賴,糞坑裡滿臉污垢的混球,罵道:「就他們兩個人?這些人都是他們干倒的?」
火小邪驚道:「葯?什麼葯?」
火小邪真是奇怪,這裡是個什麼地方,城不是城,院不是院,更不象個大戶人家的住所。
火小邪大喝一聲:「不好!」身子一擰,向後跳去。
段文章又笑道:「哦哦!對不住,我好奇心太甚,隨口一問,兩位不方便就不用回答了。呵呵,火小邪、潘子,如果你們不著急趕路,能否在我這裏住上一兩日,我要好好款待你們。我許多年沒有離開安河鎮了,非常希望結識你們,與你們好好聊聊。」
院內的難民見劉隊長來了,都起身問好,劉隊長也沒有什麼架子,都是笑臉相迎。
嗵的一聲,這隻鐵耗子當著兩人的面爆炸了,騰起一團不大的火焰。
「啊……」我情不自禁的低喊了一聲,大腦一片空白,手指已經向著刀鋒摸了過去。
火小邪掙了掙,繩索十分的結實,一下子還掙不開。
火小邪、潘子生怕這些珠子有鬼,跳著腳躲避,生怕踩到了一個。
火小邪在前,三個跳躍,便已經蹦到大門的門檻上,用力一蹬,人便躍出數米,從門前的暗坑上越過,穩穩的落至台階邊。火小邪身子一收,四肢著地,手上觸感傳來,台階堅硬冰冷,並沒有什麼異樣。
劉隊長嘿嘿嘿一笑,說道:「真是英雄啊,藝高人膽大,天不怕地不怕啊。好,好,讓你們走!請!」
「你媽的個巴子的,兄弟們,操傢伙!」胡霸天滿腦袋青筋暴起,一摟袖子,就要動手。
由我名字聯想到的人,第一就是火小邪,第二就是鄭則道,這兩個不是冤家的冤家,不是對手的對手,難道和我有關?那老爺子又是誰呢?他就是火小邪嗎?或者是潘子?更或者是鄭則道?
火小邪根本沒有時間思考,只是下意識的一歪肩頭。
火小邪、潘子直勾勾的盯著這匹鐵馬,兩人半晌沒敢動彈。同樣,這匹鐵馬傻乎乎的停在面前,毫無動靜。終於潘子忍不住,低聲道:「火小邪,這又是逗我們玩呢?」
火小邪暗罵一聲:「你大爺的,這又是個什麼!」
胡霸天雖說心裏也是發顫,但他仍然吼道:「不用怕他!瞄準了!開槍!」
火小邪剛要邁出,突然一頓,又退了回來,說道:「這太容易了!可能有機關!」
劉隊長把墨鏡摘掉,那雙眼睛雖說不大,但十分的犀利,更顯得這個劉隊長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哈哈哈,兩位小英雄誤會了!見諒見諒!」一陣爽朗的笑聲從人群外傳來。
段文章笑臉相迎,稱他們是小英雄,火小邪見此人就是段爺,倒生不出氣。
火小邪說道:「那好,你們這樣,都沒到糞水裡去,誰先把嘴裏的泥巴泡鬆了吐出來,小爺就先放了誰,誰最後一個吐出泥巴,就割了誰的耳朵。小爺我的本事,你們見識過了,說到做到。」
「對,也對。」潘子還是有點愣神。
火小邪看了一眼潘子,潘子一愣,喃喃說道:「我覺得我可以留下。」
火小邪說道:「隔多遠躲你的槍?」
火小邪做好隨時迎敵的準備,冷言道:「痛快!玩的痛快的很!又抓耗子,又彈珠子,又騎鐵馬的。」
眾流氓如同見到天神下凡,膽子都嚇破了,他們哪會明白火小邪躲過子彈的道理,只覺得玄乎其玄,不可思議,肯定是見鬼了,於是眾流氓是嚎的一聲,丟了槍撒腿就跑,逃跑速度其快無比,連火小邪都覺得實在難得。
「你說的是這個吧?」潘子伸手在門框邊一拉,哐啷一聲響,門前的走廊上兩塊巨大石板頓時陷落,原來竟有一個活門陷阱在此,地面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大九*九*藏*書洞。鬼知道一腳踩下去,掉到裏面是死是活。
潘子再將門框邊的繩索一拉,那道活門就飛快的自動合攏,地面恢復如常。
潘子見火小邪躲過第一槍,心中大喜,他和火小邪共處三年,一下子就明白火小邪的意思,不禁暗暗叫道:「就是這樣!火小邪真有你的!」
火小邪和潘子背靠背站著,沒了主意,急促的說道:「潘子,你想想,見過沒有。」
火小邪望向大敞著的房門,低喝道:「潘子,我們就從大門衝出去!以爬代步!火家盜術,還能怕地面上的幾個小坑不成!」
噗的一聲,子彈打入火小邪身後的泥牆上,激起了一片青煙。
火小邪答道:「我們從南方來,路過此地,要去,要去奉天。」火小邪腦子裡能編出的地方,就是奉天最好。
「可以!」劉隊長對眾人叫道:「你們把槍放下!」
火小邪向著劉隊長奔來,而不是遠走,只要揉身近戰,劉隊長槍口翻轉不過來,就能佔到先機!
「兩位都有時間抓胡霸天他們,怎麼就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啊,你們是還生我們的氣吧?」
「看到了,看到了,一閃即過。」我急忙回答著。
老爺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刀鋒,說道:「這把刀叫做烏豪,是日本數一數二的秘刀,當年沒有多少人能見到它。」
火小邪驚訝道:「真有這種葯?」
火小邪罵道:「少廢話,現在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說這個,快來幫我一把,拽住我的繩子。」
劉隊長說道:「信不信由你!」說著劉隊長脖子略略一縮,只見兩道鋼尺突然從衣領彈出,正好擋住火小邪下刀之處。
田問、林婉一前一後,速速出了林子,向著安河鎮尋去。
潘子這時懶洋洋的說道:「要你跪你就跪,算是便宜你了!你跪不跪?不跪老子打到你跪!」
潘子眨巴著眼睛不吭聲,劉隊長看向潘子,問道:「潘子,你呢?」
火小邪比潘子更頭疼,要麼來硬的毒的,要麼來軟的陰的,都能有對付的辦法,可現在什麼都不是,一點摸不到頭腦。
「什麼東西!潘子你看清了嗎?」
火小邪不願耽擱,起身告辭,劉隊長相送,一直送出段文章的碩大院落外。
段文章問道:「兩位小英雄,與你們同路的還是其他人嗎?如果不嫌棄我們這裏簡陋,可以把他們都請來聚聚,我這人最喜歡結交朋友。」
火小邪、潘子進安河鎮辦貨,耳邊沒少聽人們段爺段爺的議論,那神態一個個都是敬仰之情,說話里也都是段爺怎麼怎麼的好,誰家娶親給了多少錢,收留了多少難民。
潘子這時也反應過來,手一支,一枚鋼珠已經裝入齊掌炮的機簧,對準了劉隊長。
火小邪、潘子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鐵耗子!」
火小邪深知此時返回去毫無意義,一切都等到與田問、林婉會合之後再定,田問、林婉見多識廣,沒準能猜透段文章設下的古怪迷局。
火小邪哪裡願意,又不知該說什麼來拒絕段文章。
嘩啦嘩啦,段家人都從腰上取下了短槍,指向潘子、火小邪。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我慌亂的叫起來。
段文章哈哈笑道:「哦!潘子都這麼說了,太好了啊!怎麼樣,火小邪?你快去快回吧?」
段文章快走兩步,來到火小邪、潘子面前,抱拳一鞠,說道:「劉隊長性子烈,辦事魯莽,讓兩位小英雄受委屈了。你們扶弱逞惡,我聽著開心不已,來來來,我們進去敘一敘!喝點茶,我親自給兩位小英雄賠禮道歉。」
潘子看的眼呆,不禁暗叫了一聲:「操,帥啊!」
刀、槍、棍、棒這些冷兵器的殺傷力雖說不及現代熱兵器的步槍、炮彈厲害,但熱兵器同樣要看誰用,五歲孩童拿著槍打五步之外的人,照樣很難命中。流氓們的火銃雖多,可善於用槍的人不過二三人,加之心裏緊張,更是不濟!
再有掛,簡單點說,就是在空中有細物為簧,一旦觸發,或空中墜網,或射出利箭,或噴毒傷人。有防盜之人,更是狠辣,用蛛絲做簧,混在一片蛛網中,根本無法發現,你要撥開蛛網尋路,或者撫平寶匣上的蛛絲開鎖,就會觸發,簡直是避無可避。
但我突然琢磨起自己的名字,嚴鄭,這個名字真的很怪。從小到大,都不斷的有人說我的名字怪,我甚至能回想起,當我第一天在法制報社實習的時候,那個收發室老頭對我充滿深意的笑容。老爺子強調過,他故事里的火王嚴烈的姓,不是炎火堂的炎,而是嚴肅的嚴字。
雖說林婉所說匪夷所思,連田問都說是真的,只怕是沒有假的了。木家人施藥,竟能做到這種程度,真是超出想象。火小邪吃驚過後,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好玩,不禁露出驚喜的表情。
火小邪衝著胡霸天的背影呸了聲,罵道:「不要讓我下次再見到你!」
「少說好聽的!什麼自家人,就憑你們這種德性,還敢說是榮行的?」火小邪罵道。
劉隊長呵呵笑道:「你以為我只有一隻槍嗎?火小邪,你大意了!」
突然行人中有人大叫:「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沒了!有小偷,有小偷啊。」
火小邪說道:「要是不呢?」
他們哭了半晌,見無人相助,只好擦乾了眼淚,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蹣跚的又向前行。他們剛走了兩步,一個臉上有道淡淡刀疤的年輕人走上前,將消瘦男人的胳膊一拉,說道:「是你丟了錢?丟了多少?」
嗤啦……噌的一聲,這把刀幾乎不受我力量控制似的,直直從刀鞘中脫出,刀鋒的光芒晃的我眼睛一酸,不得不眯縫起眼睛。
劉隊長橫上一步,將手一撐,說道:「走?你們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林婉說道:「你吃的藥丸,不會致命,但仍然有毒。從此以後,你每天都要行走十萬步以上,持續二十年,此葯便能解了,不然就會毒發,毒發之時,痛不欲生,你可要記住。」
「這到底是什麼?」火小邪完全被這個稀奇古怪的地方弄迷糊了。
可是火小邪還沒有跨上木橋,從橋下河岸邊突然鑽出十多個人,打頭的是一個光頭,正是胡霸天。胡霸天臉腫的象個豬頭,但滿眼惡意,更顯得猙獰。胡霸天身後一種無賴,一個個咬牙切齒,那模樣簡直想把火小邪生生吃掉。
「防盜術?放鐵耗子出來嚇唬人?這算哪門子防盜?」
火小邪把潘子一拽,兩人就向大開的門口跑去。
林婉輕輕一笑,說道:「我也有我的法子,讓我給他吃顆葯吧。」
大街上人頭攢動,行人中還是擠著不少剛來到此地,拖家帶口的難民,大包小包的拖著包裹,一路問人,向著段文章的大宅行去。
段文章說道:「我知道兩位小英雄一定還在生氣,我們綁你們來這裏,實在是做的不對!劉隊長,你還不道歉。」
田問臉上的紅潤退去,仍略顯尷尬。他這人本生的相貌堂堂,頗有大家風範,不苟言笑,表情冷峻。越是這樣,田問不管走到哪裡,小姑娘們都喜歡的很,稱他是少見的俊男。可田問與林婉相處,卻經常臉紅,倒有可愛之處。
潘子回罵道:「好啊,我和你拼了!」
火小邪說道:「你們幾個聽好,今天小爺我給你們一點教訓,不想要你們的狗命,你們誰想出來?」
林婉說道:「你可別以為我說著玩的,到時候害了你自己,不要怪我。你走吧。」
潘子本是一個性子外向急躁的人,這時卻一點都沒有了脾氣,好言好語、老老實實的說道:「我,我我我說不清。」
段文章說道:「也好,如果兩位要去辦事,我陪著你們去,有我在,你們在鎮內辦什麼事情都方便一些。」
胡霸天掙扎著跪起,哭道:「俠女救命啊!」
這個大院也是奇怪,圍牆不高,而且磚瓦新舊不一,好象是一段段拼接起來似的。從圍牆上看過去,裏面的房子也都不規整,風格各異,大小不同。也就是說,這個大院不過是用一圈圍牆將裏面的房子包圍住,根本就沒有真正的大戶人家院落的氣派。
一個穿著風衣,頭戴禮帽,架著一副墨鏡的高挑漢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環視了場地中一樣,哼道:「我說是什麼人打架,胡狗子,又是你?」
兩人剛爬到院中,突聽叮噹叮噹的鈴鐺聲從一側傳來。
胡霸天明白今天是碰到硬茬了,一點都沒有好處可討。儘管他恨的心肝都要爆了,可臉上也不敢擺出脾氣,愁眉苦臉的就要跪下。
「不是,不是……我們……」
就在此時,「嗵」一聲,劉隊長已經扣動了扳機。
「說句對不住就完了,跪下!自己抽自己三個耳光,我就饒了你們。」火小邪對胡霸天這些人根本就不願客氣。
一番客套下來,火小邪並不是善於交際辭令的人,覺得越發尷尬,坐立不安。
胡霸天嚷道:「小兔崽子,老子等你很久了!猜到你要從這裏走,今天老子一定要宰了你!」
段文章說道:「呵呵,好。我看兩位也就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卻要走南闖北,而且身負絕技,真是不簡單啊。不知兩位師從何人?去奉天辦什麼事呢?」
火小邪明顯能感受到一股子熱力從肩頭劃過,撕開了他的衣裳,從皮膚上掃過。這一槍,沒有擊中火小邪。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你要繼續聽我講下去嗎?」
我如同抱著一個滾燙的山芋似的,放也不是抱著也不是,異常尷尬。
普通人可能覺得避過火銃鉛彈神乎其神,其實如果能練到火小邪這種身輕眼快的程度,就不稀罕了。普通人最常說的話便是:這怎麼可能?就是因為他們認識有限,而且永遠感受不到火小邪的盜術程度,方會一切否定了事。這也難怪,這個世界上,能有火小邪的遭遇和天賦的,能有幾人?
劉隊長看到火小邪、潘子站在院子里,根本就不吃驚,反而笑道:「不好意思!來晚了點!你們兩位玩的可好?」
我晃了晃頭,慢慢的站起來,又看了一眼老爺子。老爺子睡的很安詳,呼吸綿長,甚至臉上掛著一絲笑意,他夢到了什麼?回象火小邪那樣做一個「回夢」嗎?
「和,和我也有關?」
劉隊長抱拳道:「火小邪,你快去快回,我們就不陪同你了。」
不大的茅坑裡擠著六個人,糞水都已經沒到胸前,一個個被反手綁著,用大泥巴塊塞滿了嘴巴。茅坑裡的六個人一見火小邪、潘子,都掙紮起來,面帶懼九_九_藏_書色,喉嚨里嗚嗚哇哇大叫。
若說火小邪避子彈是火,劉隊長持槍射擊是金,五行盜術中,亦是火克金,並不是火行盜術能讓人快的過子彈,而在乎毫微之間,處理方式的不同。
「對。」
大家都向呼喊處看去,許多人已經見怪不怪了,略顯冷漠。
火小邪說著,拉起潘子就要走。
火小邪心中咯噔一下,暗叫道:「潘子,你到底怎麼了?」
火小邪說道:「廢話,不跑你還等著別人請我們吃飯?」
劉隊長、家丁們一聽,立即閃開一條路,迎著一個人進來。
「那你們叫什麼?」
田問這時站起來,說道:「我去。」
這種古怪的招式,火小邪哪裡能想的到,哎呀一聲,獵炎刀已經被鋼尺架住,無法致人于死地,這就算丟了勝勢。
火小邪已經聽到,立即站穩身子,盯緊了大門口,說道:「來了!」
田問突然說道:「真的。」
我頓時清醒過來,呀的一聲輕叫,手沒有把持住,這把刀直直墜下,噌的一聲插在木地板上,入木三分,仍然不斷的顫動著。
火小邪大驚道:「潘子,你怎麼知道?」
劉隊長冷哼一聲:「躲的不錯!」隨即把槍口對準了潘子。
火小邪說道:「林婉,那總不能就這樣放了他吧。你是不知道,我見過這種無賴見的多了,你放了他,不出三天,就會繼續作惡,他絕對不會反悔的!」
劉隊長兩把銀槍在空中一揮,槍繞著手指飛轉,極為瀟洒隨意的雙手在胸前一交叉,將兩把槍插回腋下槍囊中。
火小邪與劉隊長對視一眼,邁步就走,潘子緊跟在身後,瞪了眼胡霸天,嘀咕道:「你媽的,下次再讓老子碰到你,看老子不灌你一肚子屎。」
潘子支支吾吾的算是答應,火小邪覺得潘子奇怪,但這個時候懶得去想,一擺手,示意要走。
潘子應了聲,兩人屁股挪了挪,背靠背湊在一起,潘子拉住火小邪的繩頭,火小邪用力掙扎,眼看著已經要鬆了。
火小邪心想這個劉隊長腦子一定有什麼問題,乾脆跟著他的話答道:「感覺就象回家了似的!」
「沒看清,太快了。」
潘子也站起來,跟在火小邪身旁,換平日里他早就跟著罵了,今天不知道吃了什麼葯,咧著嘴巴一句話都罵不出來。
火小邪大喝一聲:「別動!」
老爺子慢慢的轉動著刀身,在光線的照射下,黑色的刀身末端,一個暗黑髮亮的「影」字突然跳了出來,一閃即過。
喬大、喬二雖說不太樂意,也只能答應。
「是!」段家人掏出繩索,七手八腳將火小邪、潘子捆了個結實,押在一旁。
劉隊長居然毫不驚慌,反而呵呵一笑,說道:「你是厲害!可惜第三槍你根本就躲不過的!」
段文章帶著火小邪、潘子等一眾人,他直接從大屋門前的活板上走過,渾然無事。眾人進了屋子,滿地還是珠子,段文章也不見怪,笑道:「劉隊長,趕快收拾一下!」
潘子實在耐不住,扭頭就罵:「你當你是皇帝老子啊,這路是你家修的啊,這地方你家後花園啊,裝你媽的裝!老子們走還是不走,關你鳥事!老子不吃你這一套,讓開,老子要趕路。」
火小邪心中有氣,罵道:「滾開,不要惹小爺發火!」
消瘦漢子滿頭大汗,拉著來往的人喊叫:「各位大爺,各位叔伯哥哥姐姐,我的錢丟了,你們行行好,有人偷了我的錢啊。救命啊!」
就在此時,嘩啦嘩啦,急沖沖的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
劉隊長第一槍失手,第二槍緊跟著而來,但他動作快不過火小邪,火小邪已經鑽到劉隊長的下盤,滴溜一下閃至槍口瞬間變化不易的盲點。劉隊長嗵的一槍,還是不中,只擦著火小邪的鞋底而過。
好在此時田問沉沉的說道:「潘子呢!」這才將火小邪拉回現實,靜下心來。
之所以火小邪、潘子兩個人去安河鎮買東西,原因也很簡單,田問太帥,林婉太俏,喬大、喬二太惡,黑風太凶,這一行人若是走在大街上,總是被人指指點點的圍觀,與其這樣,還不如最像平常人的火小邪、潘子出面,這樣辦事才方便一點。
劉隊長心中一驚,暗叫一聲:「狡猾!被這小子蒙了!」
兩人快步走開,已離劉隊長有六七步之遙,本以為真的就此無事,卻聽到身後劉隊長低喝一聲:「火小邪!」
可惜胡霸天慢了幾步,眨眼就讓火小邪追上,被火小邪使了個拌,噗通一下摔了個狗吃屎。胡霸天摔的狼狽,口中卻狂喊:「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段文章坐上主座,笑哈哈的說道:「啊,兩位小英雄不好意思,這些都是小孩子玩的東西,不知道怎麼就出來了。哈哈哈!」
「你瘋了你?」
劉隊長很爽快的走上前,啪的一鞠躬,垂頭道:「對不住兩位,我是不得已,還請原諒。」
火小邪說道:「你開槍想打死我,你怎麼不說!」
火小邪悶不做聲,閉著眼睛狠狠的吸了一口氣,突然跳了起來,大罵道:「出來!你們出來!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給個痛快話!」
胡霸天哭喊道:「好漢!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的孩子,求你饒了我一條狗命吧!」
這把黑色長刀,通體純黑,刀鞘用黑色皮革緊緊的包著,上面鑲嵌著三顆小指甲大小的紅色寶石,非常的奪目,也顯得刀鞘更黑的發亮。刀柄同樣是用黑色的細皮繩一圈一圈密密的纏繞著,末端有一個閃亮的鋼環。從手柄的長度和刀身彎曲的程度,這把刀應該是一把日本戰刀,而且保養的非常之好,幾乎象是新的,只有在細微處,能看到有點老舊的銹跡。
潘子哈哈一樂,說道:「真有你的,現在我們怎麼收拾那幾個毛賊?放了嗎?」
火小邪只好說道:「段爺,那好,吃飯可以,可我們在鎮里還有一點事還沒有辦完,能不能讓我們先去辦了?」
火小邪心思更穩,一把摸出獵炎刀,頂住劉隊長的身側,另一隻手猛擊劉隊長的手肘,讓他彎不下手來對著他。獵炎刀直向劉隊長的咽喉而去!
這對夫妻跪在地上,抱著孩子大哭,幾乎都要昏厥過去。
「不好!」火小邪猛哼一聲,就要躲避。
火小邪尚不覺得有什麼,但流氓們就睜大了眼睛,合不攏嘴巴,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這個被胡霸天喚作劉隊長的男人,乃是段士章手下治安隊的隊長,在安河鎮屬於說一不二的人物,誰見了他都要讓著他幾分。
火小邪一驚,劉隊長右手的槍明明就在眼前,什麼叫躲不過第三槍?這時火小邪才覺得不對,胸側隱隱感到一股殺氣,略一低頭,更是大驚,一隻銀亮的手槍槍口,從劉隊長的風衣下探出,正指著自己的要害之處。劉隊長到底什麼時候左手上也有槍的,火小邪根本就沒有注意到。
說話間,院門中已經湧進了十多個人,劉鋒劉隊長一馬當先,走在最前。
火小邪哼道:「路過此地而已!」
這子彈的速度比潘子用齊掌炮打出的石子要快出許多倍,火小邪再快的反應和眼力,卻也只能看到空中一條淡淡的灰色軌跡向自己肩頭射來。
「胡霸天?哈哈!」火小邪忍耐不住,笑出聲來,「你這綽號小爺我幾年前就用膩了!」
劉隊長右手擺了擺,說道:「有這個必要嗎?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你死我活?」
關於這把烏豪刀和五行聖王鼎的故事,也是關於五大賊王的故事,再次開始,厚重的歷史塵埃下,到底還隱藏著什麼秘密……
防盜術和盜術一樣,亦是五行之分,五行世家皆有防盜秘術,但防盜術中,金、木、土三行的手段遠遠比水、火兩行高明,特別是金行,相傳是魯班後人,而且諸葛孔明機械之術,皆受金家點撥。金家歷來身手最弱,可要是比機關器械,恐怕天下無人能及。
火小邪、潘子都一皺眉,心想是誰這個時候來搗亂。抬頭看去,只見路口嘩啦啦衝過來十幾個穿著同樣衣裳的男人,胳膊上都帶著一個紅色袖章,上面寫著一個段字。這些人看起來訓練有素,十分熟練的便將這塊地方包圍住。
我腦海中滿是火小邪、鄭則道、水妖兒、田問、林婉、潘子等等等等的人物,看著這間安靜的房間,總覺得他們隨時都會從不起眼的地方冒出來,對著我微笑。
豈知什麼都沒有發生,雖說鐵耗子爆炸,威力尚不如一個大炮仗。
「這分明是一個小孩子的玩具啊,不象對我們有威脅啊,我我我……」
火小邪、潘子儘管綁著,但見到胡霸天被狠狠的收拾,也是大塊人心,不禁都暗暗想道:「這個劉隊長劉鋒,到底是什麼人?」
火小邪大驚不已,難道他這麼小心,還是觸動了什麼機關?兩人停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盜賊若不知道叮噹聲是何事,這個時候亂跑亂動,如同找死。
老爺子講著講著,突然說自己困了,讓我在他身旁稍坐一會,可以在屋裡隨便看看,他說他只要小睡片刻,就會醒來。
果不其然,劉隊長推開半新不舊的大門,也沒見到裏面有什麼警衛。劉隊長他們徑直往裡走,過了一個庭院,走進一個古舊的大屋,劉隊長這才轉身對火小邪、潘子說道:「到了!你們兩個先委屈一下,坐一會吧。」
「那個啥?」
火小邪、潘子眼睛都看直了,又有什麼名堂?
火小邪叫道:「我不信!」
潘子也跳了過來,趴在火小邪身旁。
段文章請火小邪、潘子落座,四個丫頭也不知從哪裡跑出來的,給火小邪、潘子擺上了糕點瓜果。
潘子答道:「對,也對。不過……火小邪,這裏好怪啊。」
胡霸天惡狠狠的指著火小邪、潘子說道:「就是他們兩個,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妖術!把我兄弟都害慘了,要不是劉隊長你來了,他們還逼著我下跪吃屎!對了,劉隊長,他們說自己是榮行的!他們可是正兒八經的賊!」
「廢話少說,你想怎麼的?」
火小邪說道:「林婉,那你說怎麼辦?你的心也太好了。」
劉隊長應了聲是,揮手命令手下。家丁們已有從屋旁拿出掃帚的,三下兩下就把珠子掃開,撿走了爆炸的鐵老鼠。
劉隊長哼笑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漢。嘿嘿,你是要用你那個玩具彈弓射我嗎?你可以試一試,看看我的子彈快還是你的彈弓子快。」
火小邪罵道:「好你個賤人!這種謊都敢撒,你當小爺我好騙啊?」
火小邪、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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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哼道:「奶奶的,看什麼看,老子江湖人稱八腳張,專門是收拾你們這些賤粽的。」
兩人一起穿越防盜陣,絕不能并行,只能一前一後,以減少觸發機關的可能性,甚至兩人的身法、動作最好也是一模一樣。前者如遇危險,後者如果不能立即施救,就要立即退後,這樣保留一人,還有挽回敗局的餘地。賊人之間的配合,絕不能一人遇事,其他人不顧一切的搶救,哪怕是父母兄弟也是不能,因為許多防盜術兇狠,你要是不明險惡,貿然上前,很可能人沒有救到,自己也搭了進去。
火小邪、潘子、田問、林婉、喬大、喬二、黑風離開三寶鎮的五天之後,湘鄂交界的一座名叫安河的小鎮中,正值午時,小鎮唯一的一條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攤販無數,吆喝聲此起彼伏,此處正有一個大集。
劉隊長話音一落,腦袋一擺,噌噌兩聲,從衣領里彈出的兩道鋼尺眨眼就縮了回去。
潘子已經看了屋裡一遍,說道:「這是什麼窮酸地方,看著土不土洋不洋的,沒見到值錢的玩意。」
火小邪一通脾氣發作完,心裏舒服了一點,見還是沒有人出來,轉頭對潘子說道:「走!我們繞著走!不就不信這個邪了!」
胡霸天哇哇大叫:「劉隊長,你的手段真是太絕了!這兩個小毛賊活該有此下場!」
潘子擠眉弄眼的嘲諷這個胡霸天:「見了你的大頭鬼哦,老子就是不想活了,你能拿老子怎麼的?」
原來安河鎮雖小,卻是一處躲避戰亂的好地方,原因在於安河鎮有位著名的富豪,叫做段文章,此人不知什麼時候發的財,二十年前遷居在此,置地建房,出手闊綽大方,十多年過去,已經是安河鎮說一不二的「地方官」。段文章財力雄厚,人又樂善好施,做人極有義氣,威望很高。這些年軍閥混戰連連,段文章在安河鎮收留各地難民,施粥蓋房,贈予錢財,讓這些難民在安河鎮安家。慢慢的,安河鎮名聲漸大,許許多多湘鄂一代的難民,都湧來此地,以求安身活命。
林婉掩嘴嬌笑道:「田問大哥,我沒有在你身上放葯啦,不用這麼緊張。」
「你們這些龜兒子的!在幹什麼呢!」又是一聲大喝傳來。
只是片刻工夫,六條大漢已經被火小邪打翻在地,捂著臉在地上不停的翻滾。
胡霸天心想,這俊俏的姑娘逗我玩呢,管她呢,能先跑了再說。
我不禁微微笑了起來,退後了一步,不自覺的一扭頭,正看到窗邊掛著一把黑色長刀。
眼看就要出了安河鎮鎮口,前面就是一條小河,上面架著一座木橋,過了此橋,離田問、林婉他們就已不遠。此處偏僻,道路、河岸兩邊林蔭密布,視線之內見不到一個人。
潘子說道:「不會是故意讓我們跑的吧。」
我把刀拿在手上,全身都顫抖起來,這到底是一把什麼刀啊,感覺象有靈魂附著在上面一樣,一個冷靜的冷血的冰冷的靈魂。
雖說安河鎮破破爛爛,佔地不大,房屋都沒有幾棟新的,乃是一個地處偏僻的小鎮。但今天安河鎮大街上,除了四里八鄉前來趕集的人以外,還有無數外地人也在此處閑逛,看他們的打扮,多是衣衫破爛,僧俗丐儒均有。
火小邪轉念一想,林婉的葯是什麼,能有這麼厲害?估計是林婉說著玩的吧。
胡霸天退後一步,忙道:「等等!等等!兩位兄弟,有話好說!兩位兄弟是哪條道上的?」
火小邪一聽就知道段文章在胡扯,但他說道:「段爺,我們兩個沒見過世面,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喬二罵道:「萬一那個姓鄭的跟過來了呢?」
眾人對視一眼,已經有一個人嘶吼一聲,咕咚一蹲,將腦袋沒入糞水中,咕嚕咕嚕吐泡。其他人見狀,都爭先恐後的沒入糞水中。
兩人剛走兩步,突聽沙沙金屬摩擦的聲音,一個拳頭大小的黑影貼著地面快速滾過,嚇的火小邪大氣都不敢出,站在原地。
火小邪低喝道:「潘子,用你的齊掌炮打它!」
林婉說道:「你吃了吧,不會死的,你吃了,我們就放你走。把嘴張開。」
歸還消瘦男人錢袋的年輕人正是火小邪,火小邪笑了聲,說道:「潘子,能幫一個是一個吧。」
田問略一思量,說道:「也好。」隨後突然臉上一紅,趕忙低頭在自己身上嗅了嗅。
那個槍卡殼的流氓一直在低頭修槍,火小邪避過所有子彈后,這個傢伙才把槍一抬,瞄都沒瞄,嗵的一聲槍便響了,歪打誤著,子彈的準頭比所有瞄準的都強,竟然直直向著火小邪的面部打來。
地面上嘩啦啦的滾動聲傳來,火小邪低頭一看,這鐵耗子爆炸,竟從肚子里炸出無數黃豆大小的珠子,顏色各異,有的大有的小,在地面上亂滾,灑的到處都是。
「不著急不著急,吃過晚飯再走!給老夫一個面子!耽誤的時間,老夫會幫你們補回來!」
胡霸天驚呼:「劉隊長!您這是!」
茅坑裡的人又是哇啦哇啦亂叫。
火小邪又暗罵了潘子幾遍,咬了咬牙,說道:「好,我快去快回。」
我靜靜的坐在老爺子的身旁,他已經發出了均勻、輕微的鼾聲,他應該是睡著了。
劉隊長奮起後退,嘴中大叫:「二!三!」
老爺子笑了一聲,說道:「好。」
「咱們還是繞過去吧。」
火小邪大罵不止,震的院子四周的房間嗡嗡直響,直到罵完,還是沒有人答話。
這些流氓都吃過火小邪的虧,要不是火銃在手,他們是沒膽子招惹火小邪的。這些人都是些貪生怕死,色厲內茬之輩,見火小邪一點不怕,反而怒目而視,露出殺機,不由得微微哆嗦,略略後退。
火小邪暗喝一聲:「你!」
「跪……跪下……兩位小爺,求你們饒了我吧。」
持槍的眾流氓壯起數膽,哇哇大叫,不約而同的扣動了扳機,嗵嗵嗵嗵連響,這就放了七槍。有一個流氓手中槍卻沒有響,居然卡殼了。
劉隊長身子一撞,將火小邪撞開半分,雙手一翻,火小邪眼花繚亂,劉隊長的兩把銀槍持在手中,右手的一把已經頂上了火小邪的腦門,左手的一把則直直的指向了潘子。
這個胖子果然就是安河鎮的大鄉紳段文章。
林婉手中一彈,那顆藥丸便直入喉嚨,胡霸天嗓子一癢,已經咽下。
誰知林婉輕輕嘆了口氣,柔媚溫婉,略有傷心的說道:「槍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用槍的人,人心中的險惡,若能用藥化解,那便好了。」
沙沙聲再起,從屋子一角再次有一個極快的黑影滾來,正對著火小邪、潘子的腳面。
無論火小邪怎麼說,段文章都能不溫不火的擋回去,甚至劉隊長也上前來請,火小邪對怎麼拒絕別人的邀請笨如狗熊,根本就沒有辦法離開。火小邪最重一個情字,這時候怎麼都硬不下心腸。
光頭大漢指著火小邪、潘子罵道:「你們是什麼東西!老子是他們的大哥,人稱胡霸天!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不要摸它,小嚴。」老爺子的聲音傳來。
我悄悄的走開去,繞著這間古色古香的房間,仔細的欣賞每一件器具。我不懂古玩字畫這些東西,但明顯的能夠感覺到,屋裡陳設的物品,每一件都非常精緻,雖然古舊,但表面上都泛起一股子寶氣,估計很有歷史,來頭不小,極可能也是價值不菲。就這樣隨意的擺著?大開著門窗,不怕別人來偷?
火小邪點頭謝過,快步就走,剛走了幾步不禁回頭望去,劉隊長已經消失在大門口,院門正慢慢關上。
田問站在一旁,面色嚴肅,還是一言不發。
喬大腦袋嘀咕道:「火師父、潘師父怎麼還不回來?我餓的厲害。」
胡霸天一聽這聲音,頓時象等來了救星,哇的一聲大叫,跳將起來,衝著叫喊聲傳來的地方大叫:「劉隊長!救命啊!」
胡霸天磕頭謝恩,花言巧語道:「俠女,我一生一世都會記得你的好。」
火小邪頓時一愣,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不禁扭頭就看,只見劉隊長右手舉著一把銀色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自己。
黑色的刀身,淡灰色的刀鋒,鋒利的簡直要把空氣都劈開似的。
林婉打開身側的腰包,摸索了一番,拿出一顆小藥丸,說道:「讓我給他吃了。」說著已經走到胡霸天面前。
劉隊長以及手下對火小邪、潘子算是客氣,沒有推攘,只是帶著他們繞開熱鬧的地方,很快來到一處大院外。
「火小邪,它又動了!」潘子叫道。
火小邪、潘子也是玩性太大,胡霸天這些流氓無賴來多少他們都不怕,大不了逃跑,沒想到安河鎮會有劉隊長這樣的硬茬。
「我不記得啊,我就是感覺來過,可這個感覺很怪,又怕又那個啥。」
說話間,沙沙做響,又一個拳頭大小的黑影從腳邊疾馳而過。
老爺子慢慢做起身,臉上十分嚴肅,更讓我感覺到事態嚴重。
劉隊長根本不理他,抬步就走,已有手下人湧上來,將胡霸天押住,大耳光頓時抽的響亮,聲震一里。
火小邪見胡霸天露出懼意,停下腳步,沒有揍他,說道:「哼哼,實話告訴你,你們是賊,我們也是賊!不過我們做賊,沒你們做的那麼丟臉。」
這邊的胡霸天使勁的巴結道:「謝劉隊長為小民申冤報仇啊!」
潘子還是四下亂看,哼哼道:「咱們這就跑啊?」
劉隊長呵呵一笑,說道:「輸了吧,火小邪。」
「什麼?」火小邪更不明白了。
「怎麼的?跟我們走一趟,這裏怎麼回事,把話都說清楚。」
林婉笑道:「我何必騙他?他明天要是不走十萬步,他就知道厲害了。」
火小邪向後退去,說道:「正門恐怕走不了,我們從窗戶翻出去。」
「你們兩個狗日的!從哪裡來的!在老子的地盤生事!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一陣狂罵從火小邪、潘子身後傳來,七八個大漢已經跑至,打頭的一個,是一個身材壯碩如牛的光頭,滿臉橫肉,孔武有力。這大漢見到茅坑中擠著的六人,氣的鼻子都要歪了。
火小邪說道:「你們這麼多人拿槍頂著我們的腦袋,不公平!除非其他人把槍放下。」
火小邪倒是一愣,隨即說道:「總之先掙開繩索。」
「就是那個啥,說不清。」
「不好意思,我們沒這個閑工夫,我們還要趕路。」
其https://read.99csw.com實火小邪都沒有想到,自己竟能打偏火銃的鉛彈!他胸含一大股火氣,感覺全身都是力量一般,想都沒想,完全是下意識的去做,便做到了。
「至少讓我們兩個爺們不敢動彈吧。」
所以火小邪盯著劉隊長的槍口,就知道子彈射出的方向,所以身形上下飄忽,始終讓槍口跟著自己屁股後面走,加上手槍射擊時必須扣動扳機,機簧撞擊以後才會發射,這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足夠火小邪變化身形躲過。
火小邪說道:「你想要怎麼樣?」
「我覺得,這裏我以前來過,很熟悉的感覺。」
這七八個急急忙忙奔來的大漢見火小邪、潘子毫無畏懼的面對他們,沒敢一下子發作。有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湊在領頭的光頭大漢身旁說道:「大哥!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搗亂。」
說來奇怪,段文章從胡霸天這種人並不趕盡殺絕,而是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沒當場抓到他們偷盜,便以證據不足,糊弄過去了事。其實有明眼人看的出來,別看安河鎮佔地雖小,卻是人滿為患,鎮內幫派林立,多達幾十個,坑蒙拐騙不提,這些幫派平日里還真是能替自己的鄉親做事,就算胡霸天,也是絕對不會偷自己人的東西。亂是亂了點,卻能達到一種古怪的平衡,讓安河鎮不至於發生暴亂等事,段文章的地位,當然就沒有人能撼的動。
我覺得奇怪,因為走近看,這把刀非常的顯眼,可是為什麼我剛走到窗邊時,就沒有注意到它?
三尺退工程較大,地下機簧無數,所以較為少見,不是王公貴族,很難修建。民間較常見的則是索、掛防盜,最簡單的是踏圈索,人一踩上去就被套住吊起,驚動警報。厲害的踏圈索連大盜都頭疼,以一根草莖為簧觸發,繩套深埋,大羅神仙都很難發現,一旦套住,絕不是提起,而是猛拽,使人失去重心跌倒,拖著人在地面划動,同時地下有暗刀埋著,從上面滑過能開膛刨腹,斷筋削肉。
「有必要告訴你嗎?」
我從小淘氣,對刀具挺有興趣,湊近了一看,贊道:「好刀啊!」
火小邪、潘子幾乎同時起身,連連擺手讓劉隊長不要如此。
我的目光被這把刀牢牢的吸引,好奇心讓我把刀從窗戶邊取了下來。
喬二也站起來,叫道:「我也去。」
火小邪只覺射來的子彈,足足比劉隊長的子彈慢了四成,子彈雖多,可惜沒兩顆是對著自己身子來的。火小邪身子一側,那些子彈便全部落空。
火小邪並不想傷了劉隊長,只求將劉隊長控制住,押著他脫困以後,儘快與田問、林婉、喬大、喬二、黑風會合,離開安河鎮便好。
火小邪並不解氣,說道:「這個人惡貫滿盈,剛才一大群人伏擊在此,用槍打我,想至我與死地!這種人,怎麼能饒?我可以不殺他,但要廢了他這對狗眼!」
火小邪略有語塞,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潘子略一點頭,跟著火小邪向前爬去。
好不容易再次站穩,火小邪、潘子都是冷汗淋淋,他們哪裡見過這種近乎鬼扯,而且毫無頭緒,不知道何意的事情。鐵耗子除了跑的快,沒有殺傷力,但能爆炸以後灑一地的珠子,看上去也不是要奪人性命。越是摸不到頭腦,越是讓人心驚肉跳。
劉隊長一揮手,段家人嘩的讓開一條道。
火小邪說道:「段爺,你還是不要叫我們小英雄了,我叫火小邪,他叫潘子,您直呼我們兩個的名字就是了。我們沒有其他的朋友一起,就我們兩個。」火小邪不得不撒了個謊,就算段文章人品再好,田問、林婉、喬大、喬二他們還是不要說出來為好。
離消瘦男人的不遠處,那個年輕人步伐如同游魚一般,在人群中鑽來鑽去,已經走的遠了。又一個年輕人從一旁走出相迎,笑道:「火小邪,這裏沒規矩的賊太多了,你能幫多少人?」
「要,要……不是,老爺子,你如果累了,還是先休息一會吧。」
火小邪一臉壞笑,說道:「呦!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此刀拿在手中並不沉重,但下墜感十足,簡直象刀身隨時都會穿透刀鞘,刺穿出來似的。我長長喘了口氣,握住刀柄,微微用力一提……
安河鎮郊外,一條小河的岸邊,田問、林婉、喬大、喬二、黑風正坐在林中,他們已經在此等了許久,仍不見火小邪回來,不免有些擔心。
「刀鋒有毒,這麼多年了,還是不能亂摸的。」老爺子將刀一翻,輕輕的插入刀鞘內,一把丟給了我。
「喜歡嗎?喜歡我就送給你。但你可不能拿出來炫耀,只能私藏。」老爺子又和氣的笑了起來。
火小邪看到胡霸天這個模樣,反而笑了起來,罵道:「胡狗子!你又來找死嗎?把路讓開!小爺我有急事!」
火小邪的目的地乃是北方,但他和潘子都明白此行意義重大,絕對不能亂說。
仍這男子如何叫喊,滿大街也沒有一個人願意搭理他們。在安河鎮,剛來的難民丟東西,簡直是見怪不怪,一天不知道要發生多少起。
「呵呵,小嚴,我沒有幾天可以活了,乘著現在還能說話,一口氣都說出來吧,只要你願意聽。」
胡霸天是吃過苦頭的人,不是那種囂張慣了的高衙內,吃軟怕硬,他一見火小邪、潘子兩人有這等身手,打架是肯定打不過的,頓時氣焰就短了。
來往行人如同沒有看見,各自捂緊了衣袋,擦身而過。
「一起走一起走。」潘子忙道。
潘子見火小邪已經被制住,無話可說,僵在當場。
胡霸天一揮手,叫道:「弟兄們,操傢伙!老子看他躲不躲的過老子的亂槍!」
我滿肚子的疑問,更甚於昨天,但我不知道怎麼回事,老爺子講這個故事的過程中,我一句話都問不出來,直到老爺子睡著,我仍然理不清我該問什麼。
段文章看出火小邪的心思,說道:「兩位小英雄,你們從哪裡來,又到哪裡去?」
火小邪暗笑一聲,並不辯駁。潘子想罵,也讓火小邪輕輕拉住。
喬二爪子當即罵道:「吃吃吃,你這個大西瓜腦子裡就想著吃。你怎麼不想想是不是兩位師父出什麼事了?」
「叮噹、叮噹、叮噹」鈴鐺的聲音持續不斷,從一側接近過來,嘎啦嘎啦的滾動聲,亦清晰傳來,似乎有一個東西,從院子一角滾出。
潘子抓了抓頭,說道:「我就說我感覺以前來過嘛。」
我為什麼叫嚴鄭,又為什麼會從千里之外的北京,來到重慶,與這個神秘卻親切的老爺子見面。我記得很清楚,在重慶公安局見到的叫嚴一的賊,他也姓嚴。
胡霸天撿了個靠山,再也顧不上火小邪,跑到這男人身旁,叫道:「劉隊長劉隊長,是這兩個小兔崽子,不分青紅皂白,冤枉我們偷了他們的錢,對我們先動的手!」
火小邪、潘子在凈火谷的時候,經常在雞蛋大小的石尖連續跳躍,所以不踩到滿地的珠子,並非難事。
劉隊長已經道完歉,沖火小邪、潘子兩人爽朗的咧嘴一笑,手一揮,立即有手下人將火小邪、潘子的獵炎刀、齊掌炮奉還,一眾人馬上退下一邊。
火小邪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腳尖探地,再也不敢亂來,深怕這個貌不驚人的大屋裡,還隱藏著什麼詭異的機關。
火小邪趕忙擺手,說道:「段爺,我們急著趕路,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林婉的這個表情,讓火小邪心中亂跳,一股強烈的愛憐之情湧起,真想一把將林婉抱在懷中。這種慾望狂暴耐忍,簡直要讓自己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行為。
火小邪笑道:「正好最近手痒痒,剛好拿你們練練拳!潘子,給我打掩護!」
火小邪如同蜥蜴一樣,身子如同機器,一走一停,走停之時,或快或慢,全憑對身前環境的感覺而定。
安河鎮閑雜人多了,不免三教九流也混跡在此,治安不佳,幾乎天天都有偷盜、鬥毆、殺人的事情發生。段文章雖說雇傭了二三百人之眾的年輕人做為家丁,專門維持治安,雖說懲治極嚴,仍然收效甚微。就算安河鎮如此混亂,來到安河鎮的難民還是沒有多少願意走的,到哪裡不是被人欺負,至少這裏還有段文章主持公道,那還不如在這裏踏實。水清則無魚,亂有亂的活法,所以剛來安河鎮的人,尚不覺得這裡是魚龍混雜,反而覺得十分熱鬧。
「你不是以前來過這裏嗎?」
「我願意聽,願意聽。」
火小邪用刀頂住胡霸天的脖梗,罵道:「饒你不得!你這種混蛋王八蛋,留你在世上,還要害人!」
火小邪已經掙開了繩索,翻身給潘子鬆綁,低罵道:「你要是唐僧,早就被人吃了八百遍了,妖精洞裏面,你還看什麼風景!」
胡霸天最初也被段文章手下的人抓到過,挨過幾次板子,但只要他一被放出,立即重操舊業,更加囂張。
火小邪邪心頓起,但他不想殺人,打算一刀下去,廢了胡霸天這對狗眼。
「這真的不行,有人在……」火小邪差點說出有人在等他們,趕忙改口,「有人在等我們趕到奉天去,一天都耽誤不得。」
「但我怎麼覺得,這是一種防盜術?」
火小邪於是問道:「林婉,你是騙他的?」
再往裡走的遠了,難民才見不到了,換成不少與劉隊長手下同樣打扮的段家家丁,守在各個路口。
段文章說著,竟走上來將火小邪、潘子肩頭一摟,就要請他們入內。
胡霸天一臉冷汗,說實話他都沒有看清火小邪怎麼與潘子配合,眨眼間打倒的這麼多人。胡霸天是早些年就來到安河鎮的難民,自幼學了幾招三腳貓的本事,身手蠻橫,就是不學無術,好吃懶做,剛到安河鎮的時候,還有個七十歲的老娘管著,老娘一死,他立即拉攏了十多個同鄉的無賴,成立了個小幫派,在安河鎮偷摸搶掠,尋釁滋事,可沒少幹壞事。
「媽啊,我有點害怕了。」
這隻鐵耗子果然又動了,它的肚皮一側打開,似乎彈出了一個小門,整個身體都被頂起。
這兩人爬下台階,已經到了屋前小院。這小院毫無特點,面積不大,同一種顏色的磚石鋪地,尋常的不能再尋常。儘管如此,火小邪、潘子更不能大意,緩緩向前。
再走一段,轉了個彎,這才見到一個象點模樣的宅子,看來這就是劉隊長要來的地方了。
這丟了錢叫喊的人,乃是一個消瘦的漢子,一臉病態,他帶著一個同樣瘦弱的女子,乃是他的妻子,妻子手邊,還帶著兩個不足四歲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