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建昌有變
火小邪大驚失色,唰的一下站起來,面紅耳赤道:「林婉,你不要開玩笑呢。」
伊藤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小口,用中文說道:「好茶!可惜水質差了一點,如果用長白山的萬年雪水沖泡,才是完美的。」
喬二一琢磨,眨巴著小眼說道:「是啊,混沌?林師父,啥意思?」
林婉笑道:「沒事的,你不惹它,它不會咬你的。是不是啊,黑風。」
田問如同沒有聽見,臉上毫無表情,眼珠子都不動一下。
「水媚兒」嬌笑道:「你是潘子吧,水妖兒和我提起過你,說你是個花心大蘿蔔,讓我躲你遠點。」
火小邪緊張起來,難道田問不惜和自家人大戰一場,也要進山?
潘子叫道:「有人放屁!不是,是放炮!有人在炸山呢。」
尋常男子忙道:「這人腦子有點傻,長官見諒。」
田問不再讓林婉帶路,告知眾人目的地已經接近,就是燕山山脈的大青山。
火小邪亦道:「聽聲音好像是這座山背面,那是什麼方向?」
潘子說道:「林婉都出來打招呼了,小心什麼?」
發丘神官田遙的臉不自然的跟著田問抽了抽,隨即低罵道:「什麼意思!跟誰學的這個怪樣!」
田問眉頭擰成一團,厲聲道:「搬山尊者!」
潘子嘆了聲,抱怨道:「是這麼個理。那咱們這就走吧,這個小破縣城,不用二個時辰,一個時辰就逛完了。」
火小邪一鑽進去,就立即打量了一番屋內的情景,只見田問靜坐在窗邊圓桌旁,正在小口小口的抿著一杯茶,屋內擺設和幻覺中完全不同,而林婉從窗口邊扭過頭來,向火小邪、潘子微笑,林婉的容貌舉止,月光籠罩美人,又是和幻覺中別無二致。
潘子摸著下巴也說道:「先混進去一個也好。」
「撐面子的事情,該大方就大方了嘛,咱找窯姐買消息,咱捨得花。」
男人忙道:「不是不是,絕對不是,您看我們這模樣,哪敢犯什麼事啊。」
火小邪此時還不知道,他在凈火谷中身心俱練,特別是心境,能得到盜拓的認可,盜術境界早就比喬大、喬二高出了幾個檔次,別說建昌城裡的人,就算在奉天遇見了三指劉、黑三鞭,都可以好好的教化他們一番了。
火小邪在屋檐下穩了穩,手足並用,三爬兩爬就到了屋檐盡頭,此處離巷口不過三五步的距離,觀察便利,巷口的動靜一覽無餘,而且巷子里的說話走動聲更是聽的真切。
「不,不可能,土家人不會聽我的。他們只管守鼎,不讓人進入五行地宮。我已經說了,我已經說了,鼎,你們要自己去取。我沒辦法,我也不想,我真的不想,可我說了,我已經說了,滿洲國,天皇陛下答應了的!滿洲國!」溥儀胡言亂語的說著說著,突然嚎哭起來。
林婉會意,說道:「田問是說,剛才我們見到的土家四門宗主隱守在五行地宮入口,他們要是不讓開,我們進山容易,地宮卻是進不去的。我說的對嗎?」
林婉說道:「沒有的,我的葯對他沒用。」
火小邪使了一個銅錢,賣了個燒餅,蹲在街角觀望,很快就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大街上來往的人群中不時有一些人急匆匆的向同一個方向走去,而且走到街頭,都是左轉。
這兩個吃貨趕忙又一人抱著一個湯盆喝剩湯。
田問答道:「外人已到。」
天色已晚,建昌城華燈初上,正值晚飯的時候,大街上人來人往,倒是熱鬧。
於是田遙抱了抱拳,說道:「你們可以,請。」說著田遙腳上一邁,讓開了道路,極有派頭的做出個請的手勢。
田問點頭道:「正是。」
林婉一直躲在最後,此時也忍俊不住,掩嘴輕笑了兩聲。
田問原路折回,走了一小段便換了一條新路,再走半里路,前方依稀現出一個村落,遠遠看去,這個村落靜悄悄的,似乎一個人都沒有。
火小邪說道:「我叫火小邪,我身後呲牙咧嘴的是我兄弟潘子,長的怪模怪樣的是我兩個徒弟喬大腦袋、喬二爪子。介紹完畢!嗯!你們剛才說的,除了田問,誰都能過去,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幾個士兵吐出瓜子皮,走上幾步,將他們半圍住,一個兵頭模樣的人罵道:「你們幾個鬼鬼祟祟的,哪裡來的?」
火小邪微微躲避了一下林婉的眼神,低聲問道:「田問大哥呢?」
「我不是嚇的。我是……林婉,你怎麼在這裏。」
田問喊完,這才聽到前方亂石中噗啵之聲響起,一個土灰色的人影幾乎是從亂石中游出來似的,飛快的向眾人面前奔來。
火小邪猶豫了一下,但和林婉的眼神一對,看到她如此關切溫柔的神態,突然心中一酸,險些眼睛要紅了,不由自主的說道:「好。」
火小邪默默聽著,心頭一片撕裂般的疼痛,那個仇家鄭則道,居然天生就應該和水妖兒在一起,而且論才華、武功、盜術、相貌、身份、地位,簡直是諸般等等,都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子。既然如此,水妖兒和自己在一起也是害了她,那不如恩斷義絕,再不與水妖兒糾纏。
火小邪點頭應了,舉杯嘗了一小口,果然如林婉所說,此酒入口綿軟,清香撲鼻,回味微甜。火小邪暗念了聲好,一飲而盡。
火小邪狠狠瞟了一眼潘子,潘子一抓頭,嘿嘿悶笑著沒有再說下去。
火小邪全身都是冷汗,通體冰涼,見是林婉,夢境中的話語如同繞在耳邊迴響。火小邪顫聲道:「不是,不是,她沒來,是我弄錯了。」
火小邪說道:「好。」兩人舉杯喝盡。
火小邪眼看這女子一點都沒有水妖兒的影子,不禁有些疑惑,莫非自己受幻覺所惑,真把水媚兒當成水妖兒了?但以水妖兒模仿別人的本事,要裝成水媚兒並不是難事。
林婉站起來,牽住火小邪的手,笑道:「我沒有開玩笑啊,好不容易我們兩人在一起。」
火小邪動也不動,潘子直接回頭打量,頓時長大了嘴巴說不出話。
林婉指了指黑風,說道:「你們看它。」
水媚兒卻毫不在意,說道:「那個寧神教授本事很大,是個中國通,同時是地質學家,歷史學家和建築學家,他這兩天炸山,都是精密安排過的,以他的本事,早晚會發現問題。我們水家埋在炸山勞工中的眼樁今天晚上就有發現,猜到日本人可能會用這一招。剛好火小邪你替我們確認了,不錯呢。」
有妖艷俗氣的窯姐膩道:「張大爺,你可要記得人家,說好今晚我們姐妹陪你的,你說話都不算數。」
潘子以為火小邪要找發丘神官的麻煩,潘子這小子平時精明,可一見到兄弟要發飆,氣血嗡的一下就能上腦,屬於不管許多,先開打以後再想辦法的那號主。
火小邪想到此處,不禁反手摸了一把脖子后的傷痕,這道傷痕有手掌長短,傷口早就愈合,但傷疤又黑又硬,現在使勁按上去,皮膚下還會隱隱作疼。火小邪記不得這道傷痕是怎麼來的,而且時間過去這麼多年,要不是剛才和潘子說話,自己幾乎都忘了此事。
一會功夫,林婉已經手腳麻利的擺好了兩幅碗筷,幾碟小吃,溫上了一壺清酒。
寧神教授說道:「沒錯,我就是想派遣更多的人,垂直挖下去,一直挖到裂縫處,然後用繩索降下去。張四爺,叫你來就是想請教一下,這樣是否可行?」
「她會死?」火小邪驚聲道。
火小邪定睛一看,哪裡是水妖兒,分明是林婉。
潘子眼睛一直,立即說道:「水妖兒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她對我真是太了解了!水媚兒,你怎麼來了?水妖兒在不在附近。」
林婉答道:「我也不知道我會多少種。我是因材施料,因地制宜,許多的菜是我自創的,你喜歡吃就好啊。」
寧神教授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地點,上面插著一面小紅旗。
火小邪輕喘一口氣,低聲道:「潘子,我們小心。」
旁邊站著的依田中將聽了半天沒有聽懂,有些不耐煩,焦躁的問道:「你們,決定的,怎麼樣了?伊潤大人,沒有時間,等,我們的。」
林婉說道:「人體的奧秘,木家精研千年,也不敢說知其一成。但我們從一顆微卵變化而來,身體上各個器官、每寸肌膚,都有生長成現在這般模樣的原由。所謂疾病,多為外界擾亂人體五行的原因所致,亦有心魔所致。道家辟穀,就是暫時讓人體斷絕與外界的接觸,包括心智,這樣以來,讓人體自己修復自己,求得身輕體健、外魔不擾。每個人都是一世界、一宇宙,都有無數神在體內,若能夠自行調整體內五行,應該是沒有不治之症的。木家人知道本該如此,卻發現這種情況,只有真正的神佛能做到,而神佛到底在何處?所以我等世俗之人,只能甘受其苦。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兩個日本武士動作更快,一個漆黑的口袋唰的一下罩住保鏢的腦袋,一人扶住保鏢的身子,只聽口袋裡噗哧巨響,似乎是血液狂涌而出,激在口袋上的聲音。
店掌柜本來給每人都安排了一間客房,但火小邪、潘子堅持兩人一起睡,喬大、喬二也習慣窩在一起,四個人便只安排了兩間大房,黑風則跟著火小邪、潘子。
林婉溫柔的一笑,說道:「現在還沒有到子時呢,我一般不會這麼早睡覺。」
水媚兒挑著媚眼,輕輕一笑,並不追問火小邪,而是走到一旁坐下,沖林婉、田問微笑示意。
潘子魂不守舍,不住的和水媚兒眉來眼去,水媚兒可不象水妖兒,照單全收,不避不讓,媚眼勾的潘子意亂情迷,直喘粗氣。
「水王流川,他才是水家最大的秘密。與水王的秘密相比,水家三蛇都不算什麼。對了,火小邪,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那個鄭則道是水火雙生之人,就算他不會水火交融術,水妖兒和他在一起,確實對治愈裂心散魂症有好處。」
林婉向火小邪走來,關切的看著他的雙眼,柔聲道:「是做夢了嗎?」
田問、林婉兩人貴為木家、土家的賊王子女,可看到遠處的大青山,都微微露出緊張的神色。
喬大、喬二兩人平時痴傻,真讓他們幹事,他們也是精明的很,頓時賊性騰起,兩眼放光,興奮的很,說道:「是啦,火師父。」
可火小邪越想越覺得不安,身上發涼,再不敢呆在這裏,一翻身跳下牆頭,飛快的逃走。
眼看著田問已經走到鎮山使面前,又有一聲喝:「田問,你還要硬闖嗎?」
寧神教授看的心驚,口中暗念:「烏豪!今日一見神威,死了也甘心了。」
田問厲聲道:「讓開!」
火小邪幼年的記憶同時湧現出來,他準確的能夠記事的時候,並說不出自己有幾歲,反正是一個人縮在奉天城外的黑暗角落中發燒,又冷又餓,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火小邪清楚的記得,當時他脖子後有一道很深的刀傷,化膿發炎,故而才會如此難受。就在他半死不活之際,奉天城自己的師父齊建二救了他一命,從此教他偷竊,這才在奉天城住了下來。
伊藤問道:「燕山的哪裡?」
「啥?啥拿來?」
兵頭這才作罷,一揮手轉身回去,又和其他士兵嬉笑。
喬二爪子說道:「漁翁之利是啥?」
御嶺道人面色不改,說道:「清帝溥儀已認倭人天皇為父,方才說出此地!既然他不要大清江山,授意給倭人取鼎,則倭人尋鼎,已是順天合意,只要倭人能破地宮盜鼎,我等只可列陣旁觀,不可妄加阻擾!諸如此類,天下諸強,敢來盜者,成敗在天,一律放行!唯獨你田問不行!」
林婉柔聲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有人在?」
火小邪關上房門,向田問、林婉點頭示意,走向窗邊圓桌。
潘子暗念了聲糟,趕忙掙開窯姐們的懷抱,說了幾句廢話,算是把姑娘們擺脫掉,追著火小邪而來。
林婉笑道:「張老闆,幸會啊,我家少爺不喜歡說話,您別見怪,請坐請坐。」
火小邪暗罵一句:「媽的!妖氣!這是什麼風!」
火小邪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把燒餅一把塞進嘴裏,一邊嚼著,一邊小步顛吧顛吧的向街頭走去。
張四爺說道:「如果這裏真有一條裂縫,是可行的。這和盜墓差不多,打一個盜洞下去。只不過這下面不是墓,而是一個鎮寶的地宮,沒有人知道結構,貿然進入,只怕是凶多吉少!」張四爺轉頭對周先生,說道,「周先生,你看呢?」
潘子依舊說道:「那也不能浪費啊是不是?我身上的幾百塊大洋可是賤賣了在萬年玄冰洞里的寒冰玉,老甲說至少值幾千塊大洋的,幾百塊就賤賣了,虧死了啊。心疼啊,鞋子大衣又丟了幾塊大洋,心更疼了!」
「是。說過。當年火門三關,我和鄭則道不對付,最後被火家趕出來了,沒成為火家弟子,從此水王對我的態度,就是敬而遠之,恨不得殺了我,更不允許我和水妖兒在一起。」
「扎坑」同樣是一門講究,火小邪若是在大街上鬼頭鬼腦,來來回回的踱步,不時往巷子裏面觀望,沒一會就會令人生疑,碰到厲害的防盜之人,他們不會立即驚擾你,而是反過來跟蹤監視你,摸清你的底細來路,手段高低之後,最終將你連鍋端了,這種防人「扎坑」的法子,叫「灌坑」,都屬於盜術、防盜術里常用的攻防術語。
大宅中除了日本軍人,還有無數雙手叉在胸前,穿著和服,腰掛武士刀的無數日本武士打扮的人,肅立不動,站的筆直,一個個面色肅殺,不苟言笑。
溥儀不敢發作,略為發獃,而他身後站著的保鏢顧及皇室體統,硬著頭皮跳出一步,叫道:「大胆,你太無禮了!這裡是大清天子腳下!」
同樣沒有什麼阻礙,火小邪和潘子就來到林婉所在的房前。
有無學無術的小毛賊,以為「八平、醒馬、渡枝、邇山」逃跑的技法是金科玉言,豈知自己根本沒有這個盜行,一堵高牆還沒有翻過,就摔下來跌個半死,算是可笑。
果不其然,喬二一溜煙奔到火小邪、潘子面前,行了個禮,擠到潘子身邊。
火小邪抬頭看著林婉,痴痴苦苦的一笑,再飲一杯,說道:「林婉姑娘,你知道我夢見的是什麼嗎?和你有關,我告訴你吧。」
張四爺稍微鬆了一口氣,說道:「寧神教授,這個地宮裡藏著什麼,我一點都不感興趣,我只對抓賊有興趣!我們有言在先,我幫你找到地宮,你們幫我抓賊,那個火賊王,我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潘子哪裡知道他困在段文章那裡的時候,林婉和火小邪在篝火旁說的那些面紅耳赤的話,他一直以為林婉和田問就是一對。以前田問不願來青雲客棧,潘子也不好說什麼酸話,可昨晚已經住在林婉的地頭了,田問又單獨一間房,故而大放厥詞。
伊潤廣義穩步而去,依田中將、寧神教授趕忙追過去相送。
林婉笑道:「張老闆,你https://read.99csw•com猜對了,我家少爺就是日本人。」
林婉笑道:「潘子,你喝酒了?身子一股子脂粉香味呢。」
火小邪也走到桌邊坐下,低聲問道:「田問大哥這麼晚還出去?」
張四爺說道:「寧神教授,你的意思是?從裂縫下去?」
水媚兒扭捏了一下身子,瞟了眼火小邪,輕嘆一聲,說道:「可惜火小邪好像不歡迎我哦,看到我長的和水妖兒一模一樣,就討厭是吧,巴不得是水妖兒才好吧。」
火小邪倒有些沉默,坐在桌邊一言不發。
這男人看了身後一臉苦相的瘦猴一眼,瘦猴哆哆嗦嗦,全身摸遍,才掏出兩枚銅板,苦道:「就,就兩個子,俺們的全部身家。」
火小邪說道:「水妖兒,你不該在這裏。」
火小邪豎耳細聽,只聽這個男人走進巷子約十餘步,便轉了一個彎,停下下來。有其他人低語問道:「那可那多。」火小邪聽的真切,顯然不是中國話,更像是日本話。
「買路錢啊,你說啥?你當建昌想進就進啊,這是規矩!麻利點,不然就滾蛋。」
寧神教授說道:「殿下,稍安毋躁,伊藤大人不會失約的,這位大人,可是難得一見的人物,連天皇陛下都對他非常尊敬,您一會見到他,請客氣點說話。」
發丘神官沉聲道:「田問,我知你年少時受過中山先生教誨,篤信三民主義,可你看了這麼多年亂世沉浮,現在還不明白嗎?中國不可無皇帝,中國無人不想當皇帝,所以這世道也不會因為鼎毀了而變為共和。五行鼎是天下人心所化,億萬大眾民心不變,鼎是毀不掉的!你何苦做這些徒勞無功之事?你去吧去吧,倭寇盜走了鼎也好,蔣介石盜走了也好,只要他們能守得到五行燈齊亮,就是民心所向,從此天下一統,結束亂世,何樂而不為?」
火小邪從來沒有完整的和潘子講過自己夢到了什麼,通常是隻言片語,一兩句就作罷。因為火小邪覺得沒有必要講,雖然夢境很真實、很古怪,畢竟只是夢罷了,千篇一律,重複來重複去,何必說的太詳細呢。
按照盜行里的規矩,偷竊深宅大院里的東西,要有三看三探三清三防,即是看人看門看路,探崗探貨探防,清障清數清時,防高手防毒藥防退路。「扎坑」就是三看里重要的一個步驟。(前文中喬大、喬二來盜三姨太的商隊時,有較為詳細的介紹。)
林婉輕笑著向火小邪走來,說道:「他有事,馬上回來。」
田問紅著耳朵,乾笑一聲,還是不肯說話。
田問喝道:「不必!」
田問憋紅了臉,一字字念道:「倭寇心毒!欲滅中華!不能!不能!」
張老闆哪會推託,接過來就喝……
潘子罵道:「就是有個打魚的人剛抓到魚,還沒有下鍋了你,先讓我們拿走吃了。」
火小邪這才有些明白,本還想再問幾句,田問已經走到馬邊,拉起韁繩,翻身上馬,說道:「走!」
盜術的心境,古有一個小故事,也是盜拓用來教化火小邪、潘子他們的。說是古時有一個大盜,要去偷神仙種的一顆靈芝,來救母親的性命。克服重重險阻之後,靈芝就在眼前,乃是在一個布滿毒刺的小洞中,只容一隻手伸入,稍微一動,就會刺死自己。大盜伸手進洞,卻見無數嚇人的妖怪在身旁出現,大盜知道是幻境,不為所動,依舊向前伸去;妖怪退去,又有毒蛇毒蟲纏身,撕咬大盜肌膚,痛徹骨髓,大盜仍不退縮,穩穩向前;毒蟲一退,又見母親跪在一旁哀哭,說不可盜此靈芝,否則觸動神靈,不得好死。大盜仍不為所動,終於採下靈芝。神仙見這大盜心如鐵石、志比天高,佩服他的技藝和救母的孝心,這才讓他順利下山,救了母親性命。
以火小邪、潘子的能耐,找到這個大酒樓,不費吹灰之力。兩人繞過酒樓前院,直奔中院而去,一前一後上了牆頭,隱在院內樹蔭下向里打量。
寧神教授趕忙安慰道:「張四爺,你別生氣。依田中將也沒有別的意思,他性子急,不是責怪你。」
林婉淡淡一笑,說道:「火小邪,水媚兒在建昌已經有七八天了,她今天來找我們,是水王流川大人讓她來助我們一臂之力的。你來之前,我們已經談了許久,水媚兒對建昌目前情況的了解比我們強了許多,能省我們無數工夫。」
溥儀說道:「為什麼我在日本的時候,沒有見到他?」
火小邪暗叫:「我這是怎麼了?怎麼今天見了林婉,這麼失態?」
火小邪一說完,立即轉身就走,把田遙傻愣愣的晾在身後。
潘子大罵:「你們兩個吃貨,兩個棒槌,你們能聽懂就不是棒槌了!舔你們的盤子去!別浪費了!」
等田問一行已經走開許遠,御嶺道宗田觀才低罵一聲:「臭小子!邪門歪道!」
又是一片沉默,林婉清幽的說道:「火小邪,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林婉並不在意,說道:「我是想看看你的脈象。」
這邊御嶺道人點了點頭,說道:「田問,你要再上前一步,必然擒你在此!速速退去!此地由不得你擅入!」
火小邪被問的愣住,這個問題他曾經問過自己無數遍,都是沒有答案。
「可能會,裂心散魂症非常罕見,有此症的人,在幼年的時候就是神童,而且會越來越天才,這些找不到自己的天才,死亡的原因可能有一千種一萬種,以致於歷史上沒有記錄證明,患者是不是因此症而死。」
潘子不情願的說道:「我這不是狗皮,上好的呢子大衣啊。二塊大洋買的咧!」
這個從亂石中突然冒出的人停也不停,一直奔到田問馬前,才啪的一抱拳,朗聲道:「大青山鎮山使田少歸參見少主!」
「我不明白。」
火小邪輕笑一聲,暗道:「四個傢伙倒都是練家子,武功應該不錯,可惜不是防賊的料,從他們腦門頂上過去,都不見得能發現我,哈哈。」
眾人圍坐一圈,潘子笑道:「田問大哥,看著氣色不錯啊!春光煥發!昨晚不會幹了什麼好事吧。」
林婉臉色一變,五官唰的一下改變了形狀,冷冷的說道:「你原來喜歡的是林婉,火小邪!你已經認不出我了。」
火小邪低聲說道:「謝謝你林婉,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
喬大、喬二也起的早,已經帶著黑風在樓下轉了一圈回來,四人一犬碰在一起,收拾好行李物品,關了房門,便下樓大堂走去。
眾武士再度齊聲唱念,恭迎此人進來。
火小邪問了幾遍潘子、喬二是否注意到有人監視,兩人都說沒有,潘子多說了一句,倒給火小邪提了個醒。
而火小邪、潘子等和田問、林婉分開進城,要算是火小邪的主意,第一他們六騎大馬一起進城,目標太大;第二是火小邪不喜歡人指指點點,覺得彆扭,裝草民進城還自在點。
既然知道了林婉所在的房間,躲過店裡的夜巡夥計,如走平地一般,眨眼兩人就到了房前。火小邪用手指一探門縫,就知道門是開的。
只聽林婉清叫一聲:「乖狗狗,先不要叫。」
「你千變萬化,我怎麼知道你是誰!」
這人眼皮都不抬一下,穩步向前行去,直到走進廳堂不見,一眾武士才敢直起腰來。
依田中將聽了個半懂,與張四爺瞪視。
張老闆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真是幸會幸會!我就說這位先生看著絕不簡單。」
「水媚兒」說道:「她可不會來。」
田問也被火小邪搞的愣神,跟上一步,問道:「你是何意?」
鎮山使田少歸說道:「別人可以,誰都可以,只是你不行。」
門外似有人走過,火小邪想也沒有想,翻身而起,跳到門邊,哐的一下將門拉開,沉喝一聲:「水妖兒!」
身後士兵又叫:「等一下!那個黑大個,你叫什麼?」
田問說道:「此計難用。」田問看向林婉,憑空畫了一個門的形狀,做了個堵的手勢。
潘子立即輕拍掌樂道:「好啊好啊!水媚兒是和我們一起行動嗎?」
黑風立即咆哮起來,作勢欲撲。火小邪趕忙跳下馬來喝止。
火小邪咋吧著嘴,摸著腦袋去洗漱停當,精神為之一振,自覺一晚上睡的還算不錯,很少有晚上都不驚醒,不做夢的好覺了。
火小邪看向田問,問道:「田問大哥,我不明白了,怎麼我們要去幹什麼,已經五行世家人人皆知了嗎?」
發丘神官田遙被問的一愣,飛快的打量了一番火小邪,說道:「你是何人?」
田問大喝道:「瘋了么!」
正當火小邪翻上牆頭之時,隱隱覺得背後一陣寒意湧來,火小邪暗念一聲不好,飛快的扭頭一看,可除了黑夜,什麼都沒有。
火小邪暗罵:「你先人的,有必要玩的這麼炫耀嗎?還砰一下出來,當你是孫猴子啊。算你狠吧,有這個功夫撓石頭。」
火小邪回想起只能聽見聲音,見不到人的水家三蛇,他們已經在三寶鎮當面說破了田問是要去「亂來」,他們希望「越亂越好」,想來水家骨幹都已明白田問意在何為。而進大青山時,發丘神官田遙說田問是要毀鼎,故而阻他在外,不知這些水家人知不知道。
潘子嘀咕道:「真夠繞的!我聽不明白。咱們還是別說這個了,聽著困。」
「火小邪,你竟會一進屋就這麼問。」一個冷冷的女子聲音說道,隨後輕輕的腳步聲從房內傳出,向著火小邪走來。
火小邪有心事,不願意讓人看出,不斷和潘子、喬大、喬二嘻哈談笑,胡扯八道,林婉時不時插嘴交談,神態舉止和平時一般無二。
「水王,水王說,如果沒有人能用水火交融術救她,她就會死。」
兵頭手一伸,勾了勾手指,哼道:「拿來!」
林婉是青雲客棧的主人,跟著店掌柜不知道去哪裡議事去了。
這兩人剛剛悄無聲息的隱入院內花壇邊,就聽二樓一扇窗吱呀一響,開了道小縫,一個妙齡少女衝著火小邪、潘子藏身之地微微一笑,便將窗戶掩上。
火小邪又道:「我看他們主要是針對你的,不讓你進去。我們人多,目標也大,我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我們先進去,找個地方等你,你一個人花點功夫混進來。」
「好像有許許多多個她,正同時看著你。」林婉說道。
「唔。」來人低低的哼了一聲,穩步向前走來。
火小邪反手敲了一下潘子,低罵道:「你都是身家百萬了,還在乎這幾個小錢?閉嘴吧你,耳朵都起繭子了。」
這富商又問:「哦!南方好啊!敢問先生怎麼稱呼?來建昌有什麼安排?我是建昌城裡榮久商社的老闆,我姓張,許多生意和南方有來往。兩位若是剛來這裏,不妨認識一下,我對建昌可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火小邪自從出了凈火谷,一身盜術沒有用武之地,在三寶鎮碰見的又都是五行世家的高手,行跡在人掌握之下,所以始終沒有施展的餘地,處處落在下風。可來到建昌以後,火小邪能夠獨立行事,對這種市鎮房舍自幼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而且沒有這許多五行世家的高手跟著他,不讓他做這個不讓他做那個。所以火小邪此時如同蛟龍入海,騰挪起伏,暢快而為,說不出的自在。
火小邪、潘子都瞪了他倆一眼,示意他們不要亂說話,一路上火小邪早就叮囑過潘子和喬大喬二,不要有事沒事就貧嘴臭舌,呲牙亂噴,小心惹上麻煩。
「我剛從田問大哥那裡出來,問他明天的安排,剛好路過這裏,你就出來了。」
那黑衣人伸出兩指,放在嘴邊,似乎念了句「喏」,就如同鬼魂一樣,猛然消失不見。
這四個人就是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
那男人應該亮出了手中的信物,低聲說道:「苦力打死。」
火小邪轉頭看去,只見林婉換了一身淡綠色的衣裳,招呼著店掌柜、夥計們端上熱湯稀粥等等美食。
火小邪再做安排,命喬二爪子去找喬大腦袋,摸清楚他住在哪裡,身邊有什麼人,如果看到通行證、號牌、出工文書之類的東西,不妨偷一點回來。同時讓喬二爪子囑咐喬大腦袋,裝傻充愣即可,不用回來,明天自然去找他。這些事辦完之後,立即來田問下榻的酒樓找他們,屋頂蛙鳴為號。
「脫!脫不脫!」
這個叫田少歸的人打扮奇特,所穿根本不是一件衣服,更像是一件掛滿石塊的布囊,碎草亂枝做成的頭套蓋住了半邊臉,露出的臉頰也是黃黑色,一點看不出長相。
火小邪苦笑一聲,說道:「我知道我說了也沒多少人信,水妖兒和我在凈火谷中拜堂成親,三拜只拜了二拜,就被水王阻止。我之所以叫水妖兒妻子,是因為我和她已有夫妻之實。」
鎮山使田少歸見來了道人,也不說話,哧溜一下鑽入路旁亂石中,翻滾了兩下,又與亂石融為一體,根本看不出有人混在裏面。
喬二爪子說道:「我們倆個一直在南邊的棚戶區晃,打聽到一些日本小鬼子的消息,正要回來,街頭跑出來一大堆鄉保,說是找壯丁,明天一早就去大青山挖礦。大西瓜個頭大,沒躲過,就直接讓人給抓走了。我就想,大西瓜要跑出來,也不是啥難事,但兩位師父叮囑過不要惹事,就先讓大西瓜去了,我回來先聽聽兩位師父有何指示。」
火小邪吃了一顆定心丸,身子微動,如一條魅影似的,無聲無息的掠過房頭,向著日本人看守的院落而去。
潘子唰的一下抽出兩把銀槍在手,歪著個腦袋,擺出一副流氓痞子混蛋王八蛋的尊榮,瞪著前方,跟在火小邪身後。
寧神教授說道:「伊藤大人是全日本忍者的大頭領,除了天皇陛下吩咐的重要事情,他從來不公開露面。溥儀殿下,你一會要說的事情,實在太重要了,所以伊藤大人才會親自來問你。」
田問輕聲道:「何事沉默?」
林婉說道:「連水家都查不出行蹤的人,那會是什麼人呢?」
田問說道:「甚難!」
再過片刻,只聽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火小邪一聽,就知道是喬二爪子的細碎步,可喬二顯然是一個人來的。
火小邪逃了幾乎半座城那麼遠,這才緩了口氣,伏在低洼處觀望一番。那種詭異的氣息已經沒有,看來是無人追上。火小邪還不知道,剛才他這番速度,連最善身法的火家人也不見得能一步一隨。
「哦。好,我回去了……」
田問一聽此話,身子一抖,猛的跳后一步,看向一旁。
潘子知道自己有錯,呲牙咧嘴也不好掙開,任由火小邪擰著耳朵,叨叨道:「不是,不是,我也是來打聽消息的,我錯了行不,火小邪,我的親哥你先放開手聽我說。」
火小邪哦了一聲,嬉皮笑臉的說道:「哦!對了,今天沒空了,改天再來。後會有期啊!」
火小邪還是第一次聽田問一口氣說了十二個字,可見他已經到了無法再忍,急迫難當的read.99csw.com地步。
林婉說道:「黑風是只靈犬,比普通的家犬感覺更加敏銳。人類雖說是萬物之靈,但先天的躲避災禍的本領,尚不如家禽蟲蟻。像是地震、洪水等大災爆發之前,禽獸家畜都有感覺,而我們卻察覺不到。土家人自幼習練地象感知,勝於常人。」
林婉抬頭笑道:「怪不得你會在睡夢中喊水妖兒啊,原來她是你的妻子。可水王要把水妖兒嫁給鄭則道,已是五行皆知。突然聽你這麼一說,難免有些吃驚。」
這女子一身黑衣,一直走到火小邪身後三步遠才停下,冰冷的說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看你是太累了。」潘子嘻哈著,去把房門拉開。
防盜術在對付盜賊逃跑上的問題,花的心思亦多。有道是「來時容易出時難」,這句俗話本也是因為盜賊而生的。意思是說,往往盜賊在沒有偷到東西之前,小心謹慎,使出渾身解數,賊在暗處,財在明處,而盜賊一旦得手后,一股勁瀉了,急於逃走,變成賊在明處,捕在暗處,防盜者在此時設伏,算計出盜賊逃跑的線路,是最容易抓到賊的。
伊潤廣義慢慢站起,沉聲道:「大青山。」他走出幾步,再也不看溥儀,摔下一句話,「溥儀殿下,天皇陛下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但我如果拿不到鼎,是不能如你所願的。再見!」
忽然聽一聲響亮的吆喝,咚咚咚三聲鼓響,這些日本武士全部整齊劃一的哈依一聲,改成一副極為恭敬的神態,雙手垂下,鞠躬九十度。
林婉並沒有帶火小邪去她的房間,而是來到青雲客棧的大堂,讓火小邪稍坐片刻。
火小邪低聲問道:「到了?」
潘子見火小邪神態有異,問道:「火小邪,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來了?你的夢,你的什麼夢?你的確時不時做惡夢驚醒的。」
這個順程客棧,若不是林婉在此,誰能知道此地乃是青雲客棧的分號?
火小邪悶聲問道:「好,就算你是水媚兒,你怎麼會在這裏?」
火小邪早就想通了,這種時候不是要臉或不要臉的時候,自己是盜賊,不是綠林好漢,打不過就跑乃是做盜賊的至理名言,自己絕不年少輕狂的逞能!田問、林婉見了安河鎮的鎖龍鑄,都照樣認輸溜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大盜賊能屈能伸!
御嶺道人剛說完,一旁林中嘩啦啦又是巨響,一個比喬大還高出半個腦袋的髯須大漢,踏的地面巨震,碎石橫飛,如同鐵塔一般跳到路中,一叉腰已將路口堵住。喬大腦袋見了,不禁摸了摸腦瓜,喬二在喬大耳邊低聲道:「還有比你更大的西瓜。」
周先生此時說道:「寧神教授,如果你們真的很著急,我建議現在兩條腿走路,一條腿繼續尋找地宮的正式入口,一條腿是按你所說,挖到裂縫處,再做打算。」
富商有些奇怪,這人為何如此少言寡語?
「喏……」田問悶悶的應了一聲,唰的一下,耳朵卻紅了。
火小邪想想也是,嘴裏罵道:「潘子,你少貧嘴!把你這身狗皮脫了,趕快和我一起找喬大、喬二去!」
火小邪、潘子驚道:「什麼,黑風可以?我們還不如狗?」
火小邪見過從地下蹦出來似的土家四門宗主,水媚兒這麼說,還真是土家人最有可能。
有水媚兒參与進來,果真省下不少工夫,眾人略一商議,便議定出一套計謀,田問點頭同意,這事也就成了。
兵頭伸手抓過,揣到懷中,罵道:「窮鬼!告訴你們,別在建昌惹事,不然一人一顆槍子。滾吧!」
火小邪呵呵一笑,快步走上前,對著發丘神官田遙叫道:「喂!這位老兄!」
「這姑娘的鼻子比狗還靈呢!走吧!給我們打招呼了。」潘子捅了捅火小邪,「喂,你發什麼呆!」
潘子將門推開一條縫,鑽了進去,火小邪尾隨其後,也側身鑽入。
至於「渡枝、邇山」,現在不必多講,以後大家便知,這兩者分別是水匿術、山匿術。
火小邪緊張的觀望著兩邊道路,喬大、喬二此時已經來的遲了,還是不見一點動靜。
只聽得屋裡人來人往,言語龐雜,都是聽不懂的日本話。不過從眾人的口氣能夠聽出,有兩個男人應該是頭目,不斷的聽人彙報,吩咐著什麼。
火小邪點頭道:「我明白了,怪不得世界上有的疾病,怪不得五行失衡,而是要怪自己。」
火小邪頓時清醒過來,眼睛瞪的滾圓,前方二樓上的一扇窗正在續續關上。他和潘子還老老實實的蹲在花壇后,他們剛剛才看到林婉從二樓探出頭來,向他們微笑示意。
寧神教授同樣趕過來,九十度的鞠躬行禮。
摸金督尉田令咂嘴道:「田問是不是中邪了?要不我們追上去看看?」
田問、林婉在酒店就坐,這兩人郎才女貌,立即引起眾多食客的注意。還沒等菜上桌,就有一個富商打扮的人走到桌邊,抱拳行禮,問道:「這位先生,有些眼生,敢問一句您從哪裡來?」
田問寫道:「此地離五行地宮的尚有二里,但山氣中有煞沖之意,土家定山石上有避儡印,乃是與五行世家無關之人擅入此山探洞,所入雖淺,但勢大難擋。故而我們暫不要入前,于周邊盤恆半日,明早再做打算。」
雖說腳程慢了不少,但一路上有木家青雲客棧的人接應,路程平安無事。
林婉笑道:「我什麼都可以對你說啊,你忘了我們是夫妻嗎?」
脖子上套著繩索,由田問牽著的黑風,汪的一聲叫,嚇的夥計倒退三尺,差點跌倒在地上,慘叫道:「獅子獅子!黑獅子!」
「為什麼你不讓土家人去取出來。」
喬大委屈道:「不就是餛飩嗎?」
溥儀冷汗直冒,說道:「伊藤大人,我是溥儀,初次見面,請多關照。」說著溥儀伸出手來要和伊潤廣義握手,誰知伊藤根本就動也不動,側身避過,說道:「溥儀殿下,你久等了,坐吧。」
火小邪翻然醒悟,扭過頭再不看林婉,可心中的躁動仍然抑制不住,只得用餘光偷偷的瞟著林婉。
現場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卻連一滴血都沒有見到。
兩人閃出花壇,向客房內摸去。火小邪曾經在幻覺中上過一次樓,幾乎每個台階都記得,可是真的進來,卻發現真實的情況和幻覺完全不一樣。
火小邪躲著林婉的眼神飛快的吃完了飯,借口晨練,躲至一旁。火小邪一邊練功,一邊內心翻滾難安,這種對林婉的情感一路上只是依稀,怎麼今天早上發做的如此厲害。想到水妖兒畢竟與自己有夫妻之實,又覺得這樣胡思亂想對不起水妖兒,可是越想越亂,甚至覺得對水妖兒的感情已經淡薄,好像是以前痛斥水妖兒之後,無法將她放在心裡一樣。
「你忘了,你這麼快就忘了我是誰。火小邪,我恨你,沒想到你是如此放蕩的人。」
火小邪拔腿狂奔,頭也不回,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一點都沒有再留在此地看看的念頭。火小邪已經不是剛出凈火谷,明知不敵還要硬上的毛頭小子,剛才蹲在牆頭的一番感觸,詭異至極,如果不是自己神經出了問題,就是碰到了比鄭則道還要厲害的高手,不亞於水王流川的程度,甚至更加讓人不寒而慄。
於是有開門的聲音,腳步聲直入門內,隱約就聽不見了。
火小邪沒去凈火谷之前,遠在奉天的時候,就是登高翻牆的少年好手,凈火谷中苦練三年,更是不簡單。這回奮力逃走,真如一條靈狐,嗖嗖嗖嗖,一條人影上下起伏,一會就沒入遠處,見不到蹤跡了。
林婉給火小邪斟滿一杯,說道:「火小邪,這個酒很淡,但有靜心平氣的功效,不會醉的,放心喝吧。」
再說的俗一點,凡是盜術入門,要「臉不變色心不跳」,這是最簡單的要求,如果這點都做不到,還是放棄偷東西的念頭吧。
這女子突然媚笑道:「水妖兒?但我是水媚兒啊!裝一下水妖兒看看你有什麼反應,嘻嘻。」
火小邪飛快的眨了眨眼睛,他除了剛剛獃滯了片刻以外,內心中有一些詫異,總的來說卻是波瀾不驚,好像一場幻覺都是自然而然的發生似的。連幻覺中最後驚呼水妖兒,都沒有讓他緊張。
喬大哼哼道:「這西瓜怎麼長成熊瞎子他爹似的。」
火小邪、潘子扭頭一看,果然見黑風有些焦躁不安,四足不停的踏地,喉嚨中也一直低吼。剛才到這裏的時候,還沒有注意黑風的反應,林婉這麼一說,卻是感到黑風的舉止奇怪。
火小邪眼觀六路,掃了幾掃,就發現街口一扇二樓的窗戶后,有人監視著下面的動靜。做賊做的水平高了,根本不用看到人,只憑「賊念」就能判定,就和經常要跟蹤、反跟蹤的偵探一樣,人潮熙攘的大街上,不用看到人,用後腦勺就能感覺到有人正注視著他。俗話說賊精賊精的,就是形容這種不見異常,但有先天感覺的情況。
不知睡了多久,火小邪在睡夢中隱隱感到有人走到身邊,但火小邪並未清醒,也不害怕,只感覺是個女子,辯不清是誰,這女子冷冷的說道:「火小邪,你怎麼會喜歡一個木家的女子?還是林婉這個魔女?」
田問答道:「謝!」
黑風聽了林婉的話,大頭一擺,安靜了下來。
正想著,火小邪全身一震,感到不妙,唰的一下一偏頭,一股寒風吹過臉頰,什麼都沒有,卻刮的皮膚生疼。
火小邪拉著潘子走了幾步,隱到黑暗處,這才把手鬆開,罵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窯姐知道一些我們不好打探的事情對不?」
水媚兒瞄了一眼田問,媚笑道:「土家人最有可能,土王這次可是默許日本人的行動了呢。也難怪,日本人這次精銳盡出,能找到這裏大肆行動,卻不知道地宮入口,只會是溥儀親口對日本人說的,皇帝既然不要鼎了,土王也沒什麼好說了的,袖手旁觀看著就行。對不對,石頭一樣的田問哥哥?」
火小邪一下子腦子就亂了,顫聲問道:「林婉,你是誰?」
林婉說道:「你和水妖兒竟有這麼深的淵源……在三寶鎮見到水妖兒的時候,見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當時我就覺得不對。水妖兒我這幾年見過多次,從來沒有見過她有那種眼神。」
潘子穿回了原來的破衣爛衫,唉聲嘆氣的和火小邪蹲在起初四人分散的地方,嘴裏不住滴滴答:「二塊大洋買的衣服啊,還有鞋子,也是上好的小牛皮,貴了去了。唉,丟了真是可惜死了的。」
火小邪越往日本人守著的院子去,越覺得輕鬆自在,好似遊玩一般,心無旁蒂。盜術更是施展的出神入化,沒花多少時間,已從屋頂下來,橫穿巷子,就在守門的數人眼皮子底下不遠,攀上院牆,潛入院內。
說話間,落在隊伍最後的田問突然一轉頭,一張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突然一變,竟學著火小邪、潘子剛才嬉鬧時的表情,擰出一個僵硬的鬼臉,又啪的沖四門宗主一吐舌,嘎嘎嘎乾笑幾聲,扭過頭追火小邪他們去了。
林婉與火小邪對視一眼,略顯羞澀的撫了一下髮髻,那微微嬌羞的樣子,更顯得林婉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清純秀美。火小邪心中咚咚咚狂跳不止,說不出為什麼,對林婉難捨難分、愛慕憐惜、紅顏知己的感覺齊齊湧上心頭,好象認識她已經許久,與她說過無數心事。
潘子驚道:「我的天,那我知道木家為什麼要開青雲客棧了!木家人都是大廚啊,不開餐館可惜了的!」
火小邪說道:「好酒。」
火小邪要做的就是你不會注意到的那種人,此話說來簡單,火小邪可是經歷過幾欲發狂、求死不能、不見天日、度時如年的殘酷磨礪,才能做到收放自如。
火小邪用二指一推,吱的一聲輕響,兩人便先後從門縫中鑽了進去。潘子不忘回頭把門關上,插上門栓。
潘子笑道:「明擺著的啊,我問窯姐問的清楚,日本小崽子們比我們早到了三天,雇了不少人在大青山炸山探礦,今天還給炸死兩人,其宗一個是窯姐的遠親表哥。我一猜就知道小日本沒別的辦法,炸山找地宮嘛。咱們不是不能進地宮嗎?看小日本要不要人,我們都混進去,哈哈。坐收漁翁之利。」
田問寫道:「此地乃土家覓得,雖說表面貌不驚人,但在地下有千萬年生靈魂據之所,稍有妄入,即可察覺到魂動山吼,你們不是土家,自然察覺不到。」
火小邪說道:「有人就是有人,沒人就是沒人,田問大哥,我知道你是個守承諾之人,但你的表情已經告訴我答案了,房間里的人,出來吧。」
火小邪說不出原因,只好說道:「小心便是,我們上去。」
潘子又驚:「吃飯還能治病,這個玄乎!」
大青山素有「遼西屋脊」之稱,南北延伸3.5公里,方圓6平方公里,乃是一座地質年代最年輕的一座死火山。坐落在建昌縣城西南四十公裡外的賀杖子鄉。整個山體被天然森林覆蓋,擁有楓樹、樺樹、榛樹和杜鵑、芍藥、百合等上百種樹木和野花。在青山之巔可看渤海日出,更傳說在星空夜晚可摸月亮。
「你不睡嗎?」
水媚兒哦了一聲,說道:「那應該沒有,不過要是我爹水王來了,親自派人盯住你,我也不知道呢。」
坐在大廳一旁,有些惴惴不安的消瘦男人,正是末代皇帝溥儀,在他身旁,站著兩個緊張不已,緊緊抿著嘴唇的保鏢,看他們的模樣,就知道是習武的高手。
伊潤廣義走出大宅,一頂日式的小轎正等著他,而在小轎前後,則是大量的各式汽車等候著。伊藤並沒有急著上轎,而是靜立了片刻,突然手上一抖,一把黑色的長刀持與手中,這把刀黑的發亮,但刀鋒閃亮無比,揮在空中,幾乎捲起了一道黑色的氣幕。
「火小邪,你等等。」林婉叫住了火小邪,「如果你睡不著,要不陪我喝兩杯清酒吧,如果你做夢了,說出來就好了。」
火小邪不願久留,以防有失,起身便走。
火小邪罵道:「潘子,你胡說什麼呢。」
潘子拍手道:「火小邪,你說的太對了,不愧是以前混在奉天城的人!你看我身上帶著這許多工具,還有兩把手槍,一堆子彈,我個頭不高,看著好欺負,又穿的破破爛爛的,萬一被哪個地頭蛇盯上,得不償失對不對?所以我打扮打扮,直接到窯子來,該知道的一樣能知道。火小邪,你是有老婆的人了,肯定不屑於來窯子,這裏的一些情報新鮮熱辣,我可是打聽到不少啊。」
「那是什麼?」
火小邪兩隻腳尖一盤,身子一彎,就已經翻上了屋檐下方,身子倒伏在樑上。這一番動作,只用了一眨眼的時間,只要不是一直盯著火小邪,實難發現。
喬二爪子喘道:「讓人抓走了!」
兵頭罵道:「放你娘的屁!是不是犯了啥事逃到這裏來的?」
喬大立即眼睛瞪大了,抬頭猛叫:「還有餛飩吃?在哪啊https://read.99csw.com!可饞這口了!」
「水妖兒再也不是我的妻子,我和她再無一點關係,從此當個陌路人。」火小邪沉沉說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喝道,「痛快!」
喬二走後,火小邪與潘子不再耽擱,乘著夜黑風高,火速趕往田問、林婉所住之地,要將今晚所見所聞之事,說與他們聽。
田問既然這麼說,誰也不敢大意,趕忙都上了馬,跟緊了田問。
潘子立即明白,馬屁拍來:「哈哈,你看他們那傻樣,笑死我了!」
火小邪慢慢睜開眼睛,嘟囔了句:「什麼時辰了?」
火小邪答道:「不是你說的那種喜歡。」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從來沒有去過五行地宮,土家人,五行世家的人才知道地宮入口!天皇陛下答應我的,只要我說出具體的地方,就會建立滿洲國!我不是傻子,我也不怕死,我已經說了,我願意把聖王鼎獻給天皇陛下!我已經認了天皇陛下為父!」溥儀突然激動起來,幾乎語無倫次。
火小邪辯出三組暗哨,就不著急了,換以前在奉天的時候尚不敢說,有凈火谷中三年的教化,此時才覺得妙用無窮,所受的罪不是白受的。
田問大驚,正要一把拉住火小邪,豈知火小邪客客氣氣的說道:「這位老兄啊,我不是五行世家的人,我能進去吧。」
「好像什麼?」火小邪追問道。
林婉清脆的說道:「甚好,不過先把我的小狗拴好,不然會嚇到你店裡的客人。」
古人有防盜術,設陷阱于百裡外,盜賊逃至此地,困而不得出,束手就擒。可見逃跑的道路上有多少兇險等著,一點都大意不得啊。
田問依舊不退,喝道:「摸金何在!」
林婉又給火小邪倒上一杯,柔聲道:「如果你煩悶的很,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我會替你保密的。」
火小邪居然掙脫不了林婉的手,慌亂之中,求助似的看向潘子。潘子還在往嘴裏倒茶,動作似乎都沒有變過,依舊念叨著:「渴死了!酒真夠烈的,要不是我偷偷倒了不少,非被那幫窯姐灌醉不可。」
田問臉上微微一抽,卻不說話否認,只是哼了一聲。
火小邪不動聲色,從潘子這幫人面前走過,偷偷的狠狠瞪了潘子一眼。
火小邪一聽這人的聲音,就滿肚子火氣,這年輕人還能是誰,就是自己的好兄弟潘子。
火小邪、潘子、林婉哈哈大笑,開心不已。田問雖說表情木納,也跟著呵呵乾笑了兩聲。
潘子急道:「不會吧不會吧,搞錯了吧,我這個人有點小小的風流,但認真起來,那可是海枯石爛不會變心的。」
鎮山使田少歸一動不動,斬釘截鐵的說道:「少主,你已叛出土家,恕不能從命。」
眾人渡過長江,再換乘快馬,一路上皆住在青雲客棧各地分號。中原一帶路途平坦,不出三日,已經來到京翼交接之地。
「聽什麼?」火小邪正在疑惑,忽聽到遠處山間傳來一聲沉悶的炮響,隨即隆隆隆山石震裂聲大作。
火小邪仔細一看,略微愣神,眼前的女子儘管身穿黑衣,五官和水妖兒一模一樣,但神態中一股子媚態,眼神也十分挑逗的看著火小邪,活脫脫就是水媚兒。水妖兒和水媚兒本就是對雙胞胎,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火小邪以前能夠辨認出水妖兒和水媚兒,是因為水妖兒從來就不模仿水媚兒,而且大多數時間,水妖兒不是以頑皮的樣子,就是以冷傲的姿態面對火小邪。
火小邪無聲無息的貼著牆根爬了一段,看清院子里的布局,動作加快,一直來到一間亮燈的房間窗下,才緊靠在牆上,將耳朵貼上去細聽屋內的動靜。
火小邪心跳加速,暗道:「剛才那是什麼感覺?有人在盯著我?可是這感覺太邪門了吧!」
眼看著就要走到會合之地,就見到街邊一個燈紅酒綠的宅子里,七八個窯姐簇擁著一個衣著光鮮的年輕人走出,那年輕人喝的滿臉通紅,摟著兩個小妞,嘴裏嘟囔著:「今天小爺我還有事,改天再來戲耍!」
火小邪一驚,四下看去,此地林木稠密,怪石嶙峋,空山鳥語,遠處的大青山奇峰凸顯,連綿入雲。四野八郊,除了鳥鳴,再無其他聲音。
有中年男子的聲音念道:「田問,你若是盜鼎,本也不想阻你,可是你意在毀鼎,怎能答應了你?」這聲音從搬山尊者身後傳出,隨即一個身著暗黃長袍的男人從搬山尊者身後繞出,此人除了年紀大了不少,身高長相竟和田問別無二致。
溥儀一個人幾乎哭的昏死過去,一直不停的念叨著:「我也不想告訴他們,我也不想,我不能看著大清朝毀在我的手中,我只能這樣,只能這樣,這是最後的機會,列祖列宗,求你們原諒我吧。」
眾人吃完早飯,收拾停當,便在林婉帶領下,出了青雲客棧,回到地面。
火小邪問道:「外人?什麼外人?是日本人?」
火小邪走了一段,身子一晃,就閃到了陰暗處,抬頭一看,屋檐寬闊,適合藏身。火小邪抓了抓頭,眼神飛快再掃了一遍大街,右手咔的向上一抓,摳住個磚縫,整個人頓時翻身而起,唰的一下倒提起來,頭下腳上,這番功夫若讓人見了,保管驚嘆一番。
「妻子?」林婉略有驚訝,隨即抿嘴自言自語道,「怪不得……」
田遙臉上湧起肅殺之氣,也喝道:「田問,你再放肆,我就要行土家家法,將你擒住,把你壓在滅世坑中到死!還不走!」
「是!我脫!」
「可我父親木王說,現在的水王流川就是裂心散魂症,但他不是還好好的活著?怎麼,火小邪,水王還和你說過用水火交融術救水妖兒的事情?」
這個鎮山使田少歸也夠倔犟,抱著拳如同石人,連頭不抬一下。
火小邪手中亮出兩枚銅板,丟還給了潘子,潘子接過,罵罵咧咧說道:「操他們娘的,今天晚上我就偷的他褲衩都沒得穿,敢要我的錢,當我們是好惹的啊。嘿嘿,火小邪,你現在手藝不錯啊。」
火小邪再等了一會,沒見到有人進去,巷子里也沒有什麼特異的響動,這才放心下來,略略探頭看了看,身子一盪,單手懸吊,從房檐下盪了出來,腿上一勾,又是以頭下腳上的姿勢翻上了房頂。
不出一會,又見到一個「泥腳」男人奔到巷子口,停下略略一望,手中有個發亮的東西晃了晃,便直直往裡走。
「水媚兒」扭著小蠻腰媚笑道:「果然是貧嘴呢,放心啦,我告訴你哦,我就是喜歡花心大蘿蔔,嘻嘻。」
建昌位於遼西戰略要衝之地,自古以來兵家必爭,此時雖說建昌沒有戰事,但十多年間,總有大量逃兵,闖關東的,走江湖的等等閑人混跡於此,所以看上去建昌城既熱鬧又骯髒,街頭上混吃等死、賊眉鼠眼、東張西望的人數不勝數。
所以田問、林婉這等氣質的男女,牽著一條碩大的黑狗進城,守城士兵都不敢放一個小屁出來。
火小邪微微看了眼林婉,正色道:「是不是有人在這裏?如果有人在,不要瞞我。」
女子說道:「你這麼替她說話,還說不喜歡。」
田問帶著眾人繞過北平,露宿一夜,再行一段,中午時分已到了大青山腳下。
嗵的一聲,搬山尊者身旁的一塊大石爆裂,從中躍出一人,身著緊身暗黑鐵甲鱗衣,以土黃巾蒙面,只露出兩隻銳利的眼睛。
潘子問道:「莫非水王流川那個賤人也在建昌城裡?他應該能做到。」
火小邪等人都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山石上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黃袍道士,三縷長髯,仙風道骨一般,手持一根拂塵,面無表情的看著田問。
田問說道:「別人呢?」
田問見了此人,終於低下頭來,顫聲道:「哥!你為何!」
男子一嘴的東北奉天話:「從奉天,從奉天,幾位長官好。」
火小邪擺了擺手,說道:「那種感覺不像是水家,我也說不清,很邪門的一種感覺,感覺……」說到此處,火小邪身子一硬,呆了片刻,緩緩說道:「感覺……我的夢中就有過這種感覺……」
田問搖頭道:「不知。」說著走到路邊,掰下一根樹枝,用腳撫平了一塊沙地,示意眾人圍攏過來,便在地上寫了起來。
「嗯,大青山具體的哪裡?」
林婉十分溫柔的笑道:「謝謝水媚兒姐姐了。」
這夢境如同真的,兩人所說的話,字字句句如刻在心,火小邪一陣悔意湧來,再叫一聲:「水妖兒!」
寧神教授正想介紹,伊藤已經走上一步,用清晰的中文對溥儀說道:「溥儀殿下,我是伊潤廣義,能夠見到你,我非常的榮幸。」
火小邪在窗外聽的真切,暗想:「果然如同林婉、田問的推測,日本人會不擇手段下去的!呵呵,沒準我們能先混進去!和日本人比比地宮裡前進的速度!」
火小邪打斷潘子和喬二的閑扯,細細問了兩人各自發現了什麼,果然都和日本人進山有關,同時潘子還問出日本人在建昌城裡有幾個大官,而更多的日本人卻扎住在大青山腳下,並不在城裡。
潘子帶著喬大、喬二,狼吃虎塞,只聽到吭哧吭哧的嘴響,連話都說不出來。火小邪的心情不知為何,好的不能再好,不住笑罵潘子在段文章那裡難道沒吃到飯不成。
火小邪心裏罵道:「你這個死潘子,說些什麼話!」
伊藤舉著此刀,高聲念道:「大青山!土家!為了天皇陛下!劈開他們!奪取中華!天皇萬歲!」他話語一落,一刀揮下去,喀嚓脆響,他身旁的一座石獅的腦袋被一刀砍斷。
富商張老闆聽的受用,不願丟了認識兩人,做成生意的機會,一屁股坐了下來,突然想起來什麼,俯下身子低聲問林婉道:「這位小姐,敢為一句,你家少爺是日本人?」
火小邪啞然道:「只是夢裡有類似的感覺罷了,我說不清楚。算了,這事多說無益,我們多加小心就是。」
張四爺微怒的說道:「依田中將、寧神教授,我們來幫你們,是與五行的賊王有仇!報仇還有其他的辦法,我們不想去送死,你不願聽我們的,我們隨時可以走!」
火小邪暗暗憋了幾口氣,頭不昏眼不花,神智清醒的很,身子沒有一點異樣之處。火小邪內心裡自我解嘲道:「說了就說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塌塌塌,木屐的聲音做響,幾個身穿和服,腳踏木屐的男人穩步走進院中,打頭的一個,四十開外的年紀,不怒自威,五官菱角分明,眼睛半睜半閉,稍微睜開一絲,就能感覺到滾滾殺氣湧出。此人身披一件貂尾大儫,素青色的和服,雪白的里襯,掛著玄黃束帶,胸前別著三塊湛藍玉石,乃是翡翠中的極品藍眼翠,貴比鑽石。
火小邪暗念道:「這些傢伙不是幫會的眼線就是探子,看他們腳上的泥就知道剛從城外回來!呵呵!建昌城果然是日本人的指揮部!待我去看看。」
林婉笑道:「喬大、喬二這樣混混沌沌的也好啊。」
田問心裏明白,土家四門宗主同時出現,乃是有極大的事情發生。
火小邪和潘子互相做了幾個鬼臉,不住的發笑,笑的是前俯後仰。眾人翻身上馬,拍馬就走,把同樣悶頭悶腦的田問拋在最後。田問琢磨了一下為何火小邪、潘子發笑,但一時不明白,趕忙先追上。
田問沉默片刻,從馬上跳下,穩步向鎮山使走來,看他的樣子,似乎要對鎮山使動手。
「沒有沒有!」火小邪翻身而起,覺得頭微微有些發昏,嚷道,「是有點昏,這一覺睡的,昏天黑地的,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火小邪見水媚兒攬功,也沒有什麼好生氣的,只是問道:「水媚兒,是不是水家有什麼人在暗中監視過我?我偷聽日本人講話的時候。」
林婉眼兒彎彎,再給火小邪斟滿一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舉杯道:「火小邪,我敬你一杯。」
夥計一喜,又來了精神,巴結道:「這位爺!這位姑奶奶!兩位裏面請!小店有宮廷御宴,上好的客房!兩位真是來對地方了。」
兩個武士一聲喝,從大廳屋頂暗處唰唰唰跳下三個黑衣人,束身蒙面,乃是正宗日本忍者的打扮,如同三道黑影一樣撲了上來,將保鏢一架,扛起來眨眼就跑不見了。
水媚兒嬌笑道:「田問哥哥話語雖少,但都說的實在呢!我好開心呢!木家的林婉妹妹都來了,我當然也應該來湊湊熱鬧,也給林婉妹妹做個伴。」
火小邪聽的雲里霧裡,本想著換個地方再聽聽,這時才聽到有人用中國話說道:「張四爺!請坐請坐,有事請教。」
火小邪從小生活在奉天城,對這種規模的市鎮分外熟悉,哪裡聚集著三教九流,哪裡禁止入內,哪裡人多眼雜都辯的清楚。這許多年沒有回東北地界,甚至沒有在大的市鎮遊逛過,所以火小邪在此地如魚得水,一切都覺得分外親切。
潘子塞滿了肚皮,一抹嘴上的油,叫道:「在我爹那吃什麼吃,光想著怎麼跑出來了。」潘子扭頭對笑盈盈的林婉巴結道:「林婉林婉,你到底會做多少道菜?誰娶了你這輩子可就享福了!」
火小邪得到這個消息,心中暗喜,不枉來此地一趟。可火小邪隱隱有些擔心,張四爺如果在這裏,多少會有些麻煩。
「我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曾喜歡過我!你和我在一起,都不是你的真心。」
火小邪回想起他在夢中說的「你千變萬化,我怎麼知道你是誰」,簡直後悔萬分,他居然連水妖兒都認不出來,還說了這麼無情無義的話,自己到底是怎麼了?難道這是自己的真實想法嗎?火小邪深感全身無力,將頭一低,說道:「是,應該是,是做夢了。」
伊潤廣義手中一晃,似乎有一把長刀歸入刀鞘,由於貂尾披風蓋住,也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火小邪實在搞不明白,就在林婉從出現到消失的這麼一眨眼的功夫,怎麼記憶中突然插入了如此長時間的幻覺?現在清醒過來以後,明明知道是幻覺,但在幻覺中,卻有種身在夢中卻不知是夢的感覺。自從火小邪在青雲客棧中睡過一夜,早晨起來一見到林婉就情難自抑之後,總覺得自己哪裡有什麼不對勁,可就是說不出。
火小邪背脊上如同冰錐穿透,立即回想起水王流川說的話,如果沒有水火交融術幫她,她就會死。
張老闆說道:「很熟很熟,許多日本的大人物都是你家少爺這樣說話,呵呵,不知道您們兩位,也是來看大青山的礦山嗎?最近幾天,建昌城裡來的日本人可是多了去了,儘管大多數穿著便服,可我一看就知道,全是日本關東軍和武士喬裝打扮的,不得了,近千號人呢。我去見過他們的一位將軍,叫依田,專門找我給他提供進山的嚮導,呵呵,我可和日本人關係處的很好的。」
火小邪眉頭緊皺,一句話脫口而出:「她是我的妻子。」
男人答道:「幾位長官,在奉天混不下去了唄,來這裏想投靠個遠房親戚https://read.99csw.com,賣苦力混口飯吃。」
青雲客棧是個安靜之地,除了店掌柜他們出入外,再無外人打擾。
發丘神官田遙說道:「不必,剛才那個一言不發的綠衣女子是木家千金林婉,又稱木家魔女,十足厲害的角色,我一直在提防她。恐怕他們有計,想騙我們過去。」
火小邪心裏突突亂跳,暗念道:「張四爺?他怎麼在這裏?」
田問沉聲道:「卸嶺道宗。」
火小邪心中一樂,說道:「呵呵,未嘗不是件好事。」
火小邪插嘴道:「林婉,世界上有這麼多不治之症,又是怎麼回事?」
潘子識趣,不再言語,蹲好了身子,掰著自己手指算數。
林婉輕聲道:「火小邪,你和水王的千金水妖兒很熟嗎?怎麼突然叫起她的名字?」
火小邪看著天花板,輕輕嘆了幾聲,慢慢睡意襲來,也沉沉睡去。
田問將嘴一閉,靜若石佛,他這個樣子,嘴巴撬都撬不開,更別說回答了。
火小邪的夢一下子就醒了,他唰的一下坐起來,冷汗直冒,左右打量,哪有水妖兒在?
火小邪在夢中答道:「林婉不是魔女!我不是喜歡她。」
火小邪先還不躲,直到林婉拉住手,這才大驚,趕忙將手抽回,驚道:「你幹什麼!」
鎮山使田少歸聲調一沉,說道:「少主,你不該來這裏。」
田問沒有反對,率先登車,眾人也都上去坐好。車夫揚鞭,催著馬兒向前,車輪滾滾,又向著北方而去。
一眾武士響亮的「嗨」了一聲,一個個攥拳,咬牙切齒的鞠躬,回應著伊潤廣義。伊藤此舉,意味著全日本的忍者軍團將奮力一戰,以決死的信念,以求奪得中華封建王朝一統天下的聖物——五行至尊聖王鼎。
伊潤廣義動也不動,這保鏢剛跑了兩步,突然一條繩索降下,將他脖子套住,保鏢悶聲嗚嗚一句,繩索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升起,將他拽上屋頂,嗖一聲,消失在屋頂的陰暗處。
火小邪頭也不回,低聲道:「是你。」
那保鏢咕的一聲,滿嘴鮮血湧出,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一摸可不得了,頓時雙眼翻白,就向後躺去。
這保鏢話音剛落,只見眼前一道黑光閃過,喉頭猛然一癢,竟說不出話來。
火小邪只能暫定這個女子就是水媚兒,也是無奈,既然她不承認,總不能一直叫她水妖兒。
火小邪如同沒事人似的,蹭到了這條街的盡頭,扭頭向左一看,是一條小巷,許多人看著像探子的人,便都是鑽進小巷不見的。火小邪豎耳一聽,聽到巷子里轉角之處有人竊竊私語,來回踱步,約有四五個人的模樣。
四門宗主齊齊抬頭看去,只聽到田問吼吼吼的悶笑聲傳來,人已經隨著火小邪他們跑不見了。
火小邪轉頭看著潘子,疑道:「潘子,你說啥?你怎麼知道我想什麼?」
火小邪心驚道:「她怎麼知道我們來了?真的是靠聞的?這也太厲害了!林婉說給我們身上放了味索,我怎麼一點都聞不出?」
水媚兒說道:「什麼就算是啊,我就是水媚兒,哼,我看你想水妖兒想的痴了?要麼你告訴我你喜歡哪個樣子的水妖兒?嘻嘻。」
寧神教授喜不自勝,又翻出一張圖,竟是一張手繪的大青山地址剖面圖,最下面是一個圓形,有數條紅筆畫的線條,直通地下。
此人一躍而出,跳了兩跳,盤腿坐在一塊大石上,雙手架于胸前,語氣平和的說道:「田問,摸金督尉來了,你是要見到發丘神官才死心嗎?剛好他也來了。」
火小邪他們一撤就是數里,直到田問讓大家停下。眾人下馬,圍坐一圈,半晌之後,火小邪才說道:「這麼大的一座山,我們怎麼都能避開他們,繞進去吧!」
發丘神官田遙說道:「倭寇?那大清滿族旗人算什麼?他們數百年前入關時,被漢人斥為韃虜,幾乎屠盡漢血忠士,最終如何,還不是歸化中華?我看現在的倭人,中華之風比當年的韃虜強上數倍!田問,你太年輕了,你忘了我們是五行世家,是盜賊的祖宗,不是欺世盜名的正人君子!倭寇又如何!五行世家只認鼎,不認人!」
黑風聽的懂似的,點了點大腦袋,再不亂叫。
火小邪一直不願說話,可見到田問如此剛強的漢子,也落到硬吞下一口氣的地步,實在替田問抱不平。但火小邪臨經許多磨難,已經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逞能出風頭能解決的。
田問見火小邪沒有發難,仍不敢怠慢,守在火小邪身旁。
林婉給張老闆倒了杯茶,小手指輕輕撩了一下水面,根本無人能夠發覺。林婉將茶杯遞給了張老闆,笑道:「張老闆,請用茶,正有些事情想問問你,你來的正好。」
店掌柜已經在外面安排了一輛棚車,林婉解釋坐在棚車裡前行,能夠掩人耳目,等過了長江之後,再做其他安排。
火小邪說道:「潘子你別手癢偷別人的東西,另外大家要特別留心日本人的動靜,我們走!」
「你心疼?你玩窯姐花了幾百塊大洋,你怎麼不心疼?」
這條大漢如同洪鐘一般念道:「田問,速退!」
而溥儀身旁剩下的那個保鏢,見自己的同胞就這樣被殺死,受此驚嚇,眼鏡發紅,他們這些人同樣不怕死,啊的一聲大叫,竟從一旁跳出來,手中瞬間多了一把匕首,向著伊潤廣義而去。
火小邪的逃跑,用的是「醒馬」,多用於房屋林立的市鎮中,簡單點說就是不停的攀越,不走平路,乃是相當考驗身手和體力的一種逃跑技巧。連續不停的攀越,可登高可伏低,前進方向各異,較容易甩開跟蹤。水滸傳里的大盜時遷,凡是得手之後,絕對不會縱馬飛逃,全是用「醒馬」技藝,攀高走梁,直至完全安全的地方,才不慌不忙的收拾一番,平靜平靜心情,裝成沒事人一樣混上大街,溜之大吉,毫無蛛絲馬跡。若有抓賊的捕頭來問居民:「見到有人翻牆過去沒?」有人說有,有人說沒有,說有的一指牆頭「從這裏跳過去了」,可是向左向右向前逃了,就不得而知了。於是捕頭們只好分兵,分的越散,越是無力找到完整逃跑的線索。
林婉說道:「水家人善於偽裝、模仿,水妖兒的性格可以千變萬化,但每次變化也就一種性格,而在三寶鎮的時候,卻同時看到她有許許多多性格和情感混雜在一塊,茫然難辯。就好象……」
火小邪心中瞭然,也把自己看到的情況說了,說到最後不禁提起牆頭上的詭異感覺,火小邪仍然背上冷汗直冒。
夥計聽如此端莊俏麗的美人說話,心裏糊了蜜似的,連忙答應下來,呼喊其他夥計過來,栓好馬匹,領著林婉、田問從店門一旁走到後院,將黑風安置妥當,才帶著田問、林婉進店。
林婉掩嘴笑道:「算你說對一成吧。呵呵,其實食物本身就可以治病呢,謂之食療。」
火小邪、潘子看的連連抓頭,田問說的深奧,完全搞不明白他為什麼能發現。
火小邪問道:「什麼眼神?」
潘子說道:「喝了一點點,在城裡逛的時候,碰到幾個美女,見我長的英俊瀟洒,非要我與她們喝兩杯,求我娶她們為妻,我便喝了一點點,告訴她們我志在千里,不能留在這裏,便打發了她們,哭的那個慘啊,嘖嘖嘖。」
溥儀只好閉嘴繼續等候,幾人再等片刻,只聽到報念聲傳來,塌塌塌的木屐聲走了進來。
火小邪看的吃驚,問道:「這都能看出來?我怎麼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山裡面有人?」
火小邪並不在乎這些,能睡個安穩覺就好。
火小邪說道:「你怎麼和我說這些?」
男人趕忙帶著其他三人向里走。
各位看官不知,有史以來,多少成名的大盜就是栽在逃跑這一件事情上,盜賊如此,持械搶掠的強盜更甚,絕大部分剛剛搶了財物在手,逃出才三五步,就被失主呼救,左鄰右舍拿著刀棍合圍,霎那被擒。於是乎,賊道稱逃跑為「逃匿術」,簡稱「匿術」,大凡見不得光的行當,都會美化自己的行為,逃不是逃,是匿。
火小邪、潘子等人不禁暗嘆土家藏身的法子厲害。
中院的大堂內,一眾人正在焦急等待著,其中一個軍人,乃是火小邪在張四爺府上見過的依田少將,此時他的軍銜已經是中將軍銜。還有一個西服革履,戴著眼鏡的學者,同樣是火小邪見過的寧神教授。這兩人衣著工整,精心打扮過,看得出他們在等候極為重要的人到來。
火小邪聽了此話,眉頭微皺,轉過頭來,看向這個自稱水媚兒的女子。
火小邪一路上屏息靜氣,五感全開,方圓十步之內的響動是瞞不過他的。可田問這麼一喊,火小邪還是心驚,怎麼有人來了,但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火小邪,你會怎麼樣做?」
田問悶聲道:「水家無妨。」
潘子倒不客氣,一跨步坐在桌邊,拿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嘴裏猛倒,悶聲說道:「渴死了!酒真夠烈的,要不是我偷偷倒了不少,非被那幫窯姐灌醉不可。」
潘子見火小邪轉了個彎,他也趕忙追過去,剛一拐彎耳朵就被火小邪一把擰住,火小邪低聲罵道:「臭小子,老子在外面冒險打探,差點死翹翹了,你這個玉面小菜狼八腳張快活的很啊?」
火小邪遲疑間,潘子樂哈哈的站起來,嘴裏和抹了蜜似的,說道:「哎呀,水媚兒啊!你和水妖兒長的太像了!水妖兒說過,以後要把我介紹給你認識的。」
田問單獨一間,他也不拒絕,閉門休息。
張四爺咳嗽一聲,說道:「寧神教授,跟你說過,如果大青山下有地宮,炸山還要七八天才可以打通一個路口,急不來,急不來的。」
火小邪靜下心來,整理了一番思緒,慢慢將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張四爺、周先生秘密住在城裡,已經通過炸山發現了一條裂縫,打算直接開挖下去的事情說了個清楚。
火小邪又是一指探了探門縫,發現門只是虛掩著,又和幻覺中的一致,火小邪正想推門,卻猶豫了一下,反手招呼潘子上前,讓他先進去。
那四個髒兮兮的男人進了城,走的遠了去,才聽到城門口那幾個士兵嚷嚷起來:「見了鬼了,我的錢呢?我的老天爺,明明記得裝兜里的。」
火小邪喘了幾口粗氣,心裏估摸著和潘子他們分散已有近兩個時辰,漸漸平伏了自己的內氣,再次變的如同一個跑腿的夥計。火小邪從褲兜里摸出一頂折耳帽,歪戴在頭上,擋住了自己的容貌,更加不引人注意。
水媚兒媚笑一聲,說道:「好了,我逗你玩的,都是我穿了黑衣服鬧的。嘻嘻。既然大家都到了,就先聽聽你打聽到什麼消息吧。」
潘子忙道:「我這個臭嘴,小時候沒教養習慣了,田問大哥你別生我的氣啊。我絕對沒別的意思。」
門外竟真有一個女子,已經走的遠了,正要下樓,聽火小邪這麼一叫,她盈盈轉身,忽閃著一雙俏麗的眼睛,面含笑意的柔聲說道:「水妖兒?她來了?」
喬二爪子就喜歡干這些事,興高采烈的去了,暫且不表。
喬二爪子喜道:「感情是偷魚啊,我喜歡,就是那個打魚的厲害不厲害?」
田問拉住韁繩,默默的看了遠處的村落幾眼,突然喝道:「出來!」
伊藤又喝了一口,放下茶盞,抬頭對溥儀說道:「溥儀殿下,五行至尊聖王鼎在哪裡,你現在可以告訴我。」
林婉看出火小邪他們的窘境,說道:「這是土家的觀山辯氣絕學,我也弄不清楚。不過呢,黑風就可以。」
周先生沉聲道:「我還是堅持要找到正式的入口,再用爆破強攻進去。如果這樣強行進入中心,就如同一下子把自己丟在火爐中,連周旋的餘地都沒有。」
寧神教授想了想,說道:「那好!咱們就這樣辦!明天我就加派人手,多雇一些勞工,同時向下挖。」
身材異常高大的男人站住腳,抓了抓頭,傻乎乎的說道:「我,我叫大西瓜。」
此時酒樓客房大多已經熄燈,不見人跡。火小邪觀望片刻,看不出哪間房住著田問、林婉,便招手示意潘子,兩人下到院中打探。
林婉已經走到火小邪身邊,慢慢伸出小手,拉住火小邪的手,二指搭上手腕。
眾人一片沉默,潘子鬱悶道:「你們說的好深奧啊,文不對題,答非所問啊。」
幾個人應了,站起身來四散走開,眨眼都不見了蹤影。
水媚兒接著說道:「這次日本人派來的都是精幹力量,不止我們看到的這一點點人,可惜建昌一帶按五行約定,各家平時不得派駐過多人員,所以水家的力量也有限度,始終有一些人員查不清楚行蹤和身份,在大青山一帶四處遊盪,很是神秘,這些人我們要萬分提防呢。」
潘子搶先一步,跳將過去,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進,低喊道:「好茶啊!解渴!解渴!」
火小邪說道:「少貧嘴!喬大、喬二,你們兩個一路,我們四個這就散了開去,把建昌城裡面的情況摸個清楚。二個時辰后,我們在這裡會合。」
田問並不答話,盯著面前的三人。
火小邪又問:「怎麼不走了?」
林婉銀鈴一般的清脆甜美的聲音響起:「來了來了,早飯來了。大家久等了!」
寧神教授對依田中將咕嚕咕嚕說了一通日語,依田中將聽完,咚的一拍桌子,狠狠瞪著周先生和張四爺說道:「你們,請你們來,是要快快的找到辦法!已經三天了!不能這樣!」
盜賊逃跑的學問,比偷竊之前的準備有過之而不及,逃跑能夠成功,關乎最終的成敗,新的機會,乃至身家性命。盜賊逃跑,歸納而言之,叫做「八平、醒馬、渡枝、邇山」,說來繞口,實際是四種逃跑的派別。其中「八平」乃是古代的一個人名,專門負責接應逃跑,也是意指四面八方都如履平地。所以在舊時盜賊中,有一個名號叫做「八平士」,不管偷,只管帶著人逃掉。各位看官可能奇怪了,逃跑就是逃跑,跑的快就行了,還有這麼多門派?
等眾人下到地下,安頓好之後,林婉親自下廚,奉上了一桌難得一見的好菜,兼具五湖四海的風味,色香味俱全,只看模樣就知道一些菜肴,絕不是靠有錢就能吃的到的。
火小邪答道:「因為有的人不願意見到我。」
……
林婉亦說大家可以放心,這個青雲客棧乃是青雲五十店之一,即是分店中級別最高的五十家店其中一個,比三寶鎮的青雲客棧級別高出數倍,設有木家葯陣,就算水家三蛇也未必能想來就來。
「搞不懂你這個財迷色棍在想啥。算了算了,懶得和你說了!」火小邪乾脆不搭理潘子,繼續觀望著兩邊。
無精打採的男子回頭道:「幾位長官,叫我們呢?」
……
火小邪低頭前行,偷偷打量著大街上的行人房舍。
伊潤廣義恍若不見,旁邊的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卻面如土色,垂頭肅立在伊藤身後,一句話都不敢說。
雖說林婉並沒有解釋九-九-藏-書火小邪問題,但火小邪仔細聽林婉這麼一說,反而有所領悟。
火小邪與陰暗中半蹲起來,下方就是巷子,偏頭一看,就看到巷子拐角處有四個便衣大漢,兩兩站著,二人一組的在一扇院門前巡視。
伊潤廣義手中刀嗡的一響,重新插回刀鞘。
寧神教授說道:「張四爺,我們這次使用了日本最新的探礦技術,今天已經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張四爺,請看這張圖。」
火小邪若有所思,垂頭不語。
火小邪突然在睡夢中覺得,枕邊人是個自己熟悉的人,突然醒悟過來,大喊出聲:「水妖兒!」
等火小邪說完喬大、喬二的事情,林婉才說道:「這些事情倒是寶貴的很。」
林婉不是個心機深藏的姑娘,田問既然默許,她歡心不已,辨明了去路,帶著眾人趕了數十里路,入夜之前到了一處大驛站,名曰順程客棧。幾個人也沒有走正門,直接去了後院,還沒有等進門,就有店掌柜打扮的人瘋了似的跑來,連忙將一行人迎入店中。
潘子嘀咕道:「憑什麼田問和林婉,能夠牽著大狗,騎著高頭大馬招搖著進城,住大酒樓,吃好喝好,而我們非要搞的這麼寒酸。老子身上可是有百萬大洋,能把這座城都買空掉!」
黑夜之中,一個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的黑衣人,從牆角走出一步,緩緩的將一把純黑色的刀插入刀鞘,刀鋒微芒乍現,卻只是毫秒一閃,便收入刀鞘內。
溥儀說不出話,如同一截木樁似的,悶聲坐在椅子上,魂不守舍。這亡國奴的滋味,真是不好當。
傍晚時分,離大青山三十余里開外的建昌城外,四個全身髒兮兮的男人,一個是精瘦的矮子,一個是身材異常高大傻兮兮的漢子,一個是一臉苦相的瘦子,只有一個看著還正常點,不過也是佝僂著身子,無精打採的。這四人跟在回城的騾馬隊後面,搖搖晃晃的向城門走來。
張四爺和周先生對視一眼,走到大桌前的地圖邊。
溥儀咽了咽口水,推了推眼鏡,長長喘了兩口氣,低聲問道:「寧神教授,還要等多久呢?我在這裏感覺非常不自在。」
潘子哼道:「喜歡喜歡!太喜歡了!說句老實話,活這麼大,只覺得你做的菜好吃。你是怎麼自創的呢?」
火小邪罵道:「就你這個猥瑣樣,還是省省吧。你要是擺闊,這條街上多少眼睛盯著你呢,別惹事了。」
「喂喂!醒了醒了!」潘子捏著火小邪的耳朵搖晃著。
林婉微微一笑,說道:「怎麼?張老闆和日本人很熟嗎?」
田遙沒想到平地里冒出火小邪這個小鬼問話,還問的他不好阻擋,心想只要田問不進去,這些人進去也是盲人摸象,找不到北。
火小邪長長的喘了一口氣,這口酒進了肚中,一股子暖意升起,把胸前孽氣化了幾分。
屋內的人果然就是張四爺、周先生,以及依田中將、寧神教授。
搬山尊者田遲說道:「哦……」
田問、林婉所住之地,就是他們吃飯的大酒樓。田問曾經來往建昌城多次,應該住在哪裡盤算的清楚,這大酒樓地處繁華路段,招牌巨大,甚是好找。
火小邪抱了抱拳,說道:「水媚兒,你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剛才我以為你是水妖兒,有點回不過神,對不住了。」
火小邪把內氣一壓,人變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哪怕從你身邊走過,都沒有人願意多看一眼。人這種生物也是奇怪,人人都有一個氣場,亦可叫做氣質,高低抑揚、傲賤貴苦各有不同,同樣長相的兩個人,若是一個從小生活在書香門第,一個自幼挖地種菜,哪怕衣著打扮也是一樣,只要不刻意掩飾,再普通人都能認出這兩人迥然不同。若是有一群美人突然站在你的面前,你率先注意的就是氣質較高之人,然後才會細細打量身材相貌,可能看到最後,美女走了,你最多也只能記住兩三個美人的長相。
年輕人哈哈道:「放心放心!下次一定來!」
火小邪說道:「男女授受不親,謝謝你的美意。不好意思,對不住了,我,我回去睡了。」
御嶺道宗田觀說道:「田問恐怕是跟那個叫火小邪的臭小子學壞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喜歡,你是誰?為何與我說話!」
林婉正站在窗邊,轉頭對火小邪、潘子一笑,明眸皓齒,俏目含情,月光將林婉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柔暈,簡直象寒月宮中的仙女下凡一樣。
火小邪覺得有些奇怪,問道:「林婉,你不會對田問大哥也下過什麼葯吧。」
想也無奈,火小邪只好竭力控制,努力多想其他的雜事,暫把林婉的事情放在一邊。
火小邪回想起林婉的點點滴滴,感慨萬千,象林婉這樣溫柔善良的女子,火小邪說不出的喜歡,就是對她之前所說的不貞潔之事耿耿於懷,怎麼都不願相信是真的。
潘子哼道:「厲害個屁!小雞雞和牙籤差不多細!哈哈!」潘子一轉頭,見火小邪不太高興,補充道,「窯姐說的!我沒見到過。」
依田中將立即迎上去,一個九十度鞠躬,大聲用日語念道:「伊藤大人,您辛苦了。」
田問攥緊了拳頭,幾乎是怒髮衝冠,但他深知田遙不是開玩笑,自己絕對敵不過四門宗主,蹬蹬後退兩步,慘聲道:「我們走!」
田問點頭稱是,緩緩站起,遙望遠山,說道:「時日無多……」說著一指耳朵,再說道:「聽!」
潘子輕推了一把火小邪,低聲道:「這姑娘的鼻子比狗還靈呢!走吧!給我們打招呼了。」
林婉坐在火小邪身邊,笑道:「潘子就愛瞎編。」
伊潤廣義走到溥儀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沉聲說道:「溥儀殿下,請坐。」
溥儀的手還沒有縮回去,但整個手臂已經激烈的顫抖起來。
伊潤廣義根本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只是略停一步,繼續向前行去。而他身後二個隨行的武士已經轉過身來,向剛才叫罵的溥儀保鏢走來。
火小邪也懶的管他們兩個,心裏更加確信此女就是水媚兒無疑。
喬二一巴掌抽過去,罵道:「你個大西瓜!林師父說的是混沌!」
火小邪如同一塊污土似的靜靜趴著,眼睛飛快的掃來掃去,並沒有人注意到他,他先手後腳,向一側移去,幾乎如同一隻向蠅蟲潛伏過去的壁虎,索索,索索索,索索索索,一共連續移動了三下,發出幾乎不為人察覺的聲響,已經來到了屋頂背側,再無人能看到他。
田問一字字厲聲道:「縱容倭寇!」
林婉笑道:「我從小就嘗遍、聞遍天下各種食材的味道,能嘗出味本,知道味道的生熟、辛辣、咸苦、鮮香、混雜變化,加以輔料助味,所以做菜能隨心所欲。」
溥儀喃喃的答道:「燕山,燕山山脈腳下。」
火小邪點頭應了,兩人向客房內摸去。
潘子有些納悶,但此時沒必要多問,讓他干就讓他干,賊人之間的配合講究的便是快刀斬亂麻,可以有疑惑,卻不能有遲疑。
「天亮了都!大家都起來了!吃了早飯就走啦!你睡死了啊?」潘子哼道。
田問答道:「南方。」
火小邪、潘子都問道:「喬大腦袋呢?」
寒暄不多表,店掌柜帶著眾人去了一間柴房,腳下踩了幾踩,便在地上升起碩大的一道活門,以火小邪見過的青雲客棧來說,主店都是在地下,已是見怪不怪了。
林婉盈盈坐在火小邪身邊,說道:「嗯,他說他有事,你知道問也是問不出來的。田問輕易不說五個字以上的話,這樣倒是能防我木家的藥力。」
火小邪、潘子洗漱完畢,舒舒服服一人躺了一張床,潘子也是累了,沒多久就睡的死沉。
火小邪暗念道:「操的咧,守的真緊啊,三台眼子!看來這裡是正主。」火小邪的意思是說,一共有三組人隱藏在暗處,監視著這個巷子口。
「這樣說吧,每個人都有元神,水妖兒卻沒有。不是沒有,而是她的元神裂成許許多多塊,每一塊都有一個性格,以至於她找不到真正的自己,這個性格也是,那個性格也是,全部都是了,反而哪個都不是。按木家的話說,水妖兒恐怕是裂心散魂症,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她會變成一個天才似的瘋子……」
這四人懶洋洋的往巷子裏面一轉,立即挺直了腰板,速速前行,很快便找到一個無人處,躲了起來。
「什麼?抓走了!」火小邪驚道。
火小邪繞了兩條巷子,混上大街,辨清了方向,不緊不慢的向著與潘子會合之地走去。
溥儀說道:「大青山。」
潘子在桌下將火小邪一拽,擠了個鬼臉,那意思是說:「你幹嘛呢!看美女看傻了?」
火小邪暗罵道:「是小日本吧,玩什麼花腔!奶奶的,說什麼呢?」
眾人拉住馬匹,隨著田問跳下馬來。田問慢慢踱步,打量了一圈,眉頭緊鎖回到大家面前。
火小邪、潘子、田問、林婉等人下了船,一路行去。說來奇怪,田問本是堅決不去木家的青雲客棧歇息,可經過安河鎮這麼一趟,林婉再說去青雲客棧,田問就默許了。
這人上前幾步,走到田問面前,又道:「土家四門宗主都來了,你是進不去的,你走吧。」
發丘神官田遙剛擺好姿勢,就讓火小邪玩了一票,說不出的尷尬,他一臉肅殺,可就是發作不出來,只好轉頭看向摸金督尉、搬山尊者、御嶺道宗,結果這三人也正回不過神來。
火小邪、潘子都看的真切,不是林婉是誰?
遠在東北奉天郊外的一棟大宅內,日本軍人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部荷槍實彈。看這些日軍的行為氣質,都是訓練有素之人,精銳中的精銳。
另一邊田問、林婉帶著黑風已經來到一間頗為排場的大酒樓前,門前的夥計一間這兩位主的氣質容貌,立即眉開眼笑跳到跟前,正要奉承。
火小邪大喝一聲:「水妖兒!」
田問、林婉一緊張,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頓時感到莫大的壓力,這一路雖說頗多興奮,但真到了目的地,想到此地乃是數百年大清朝的不傳之秘所在,難眠忐忑不安。
這個叫伊藤的男人在寧神教授、依田中將的帶領下,向溥儀走來。
溥儀傻獃獃的站了起來,面對此人,不該如何是好。溥儀雖說此時已是日本人圈養的傀儡,但大清朝的皇家威風仍不肯丟失,強行鎮定著,不讓自己失態。可他就算強忍著保持自己的臉面,目光和伊藤一對,還是從心裏發顫,微微哆嗦了起來。
火小邪並不著急進去,而是懶洋洋的在巷子口徘徊片刻,嘀咕了幾句廢話,扭頭走開。別小看這一番徘徊耽擱的事情,在火小邪在奉天當小賊的那段時間,這種事叫做「扎坑」,其實就是俗話說的蹲點望風,也就是在不引起別人懷疑的情況下,在重要的路段觀察守候,查看裏面的虛實。
守城的幾個士兵,歪戴著帽子,正靠在牆邊嗑瓜子侃大山,對進城來的人看都懶的看一樣。這四人向里走去,本來以為無事,卻聽到身後有人叫罵:「前面的!站住!」
幾人再開了幾句玩笑,已經吃飽喝足,好不快活。
潘子還在撅著嘴要啃窯姐一個,頓時一個激靈,忒勒勒打了個寒顫,抬頭一看,就看到火小邪背影。
田問早就一個人坐在方桌邊喝茶,見火小邪他們來了,點頭問了個好,不發一言。這幾天火小邪他們已經習慣了田問,他雖不說話,看著一臉嚴肅,卻和氣的很,拿他開兩句玩笑,他也不會生氣,最多悶笑一聲。
喬大、喬二剛把兩個盤子舔了,哼唧道:「火師父、潘師父,你們說啥呢?困了?」
林婉說道:「看你這樣子,滿臉虛汗,雙眼迷離,恐怕一個時辰內你是睡不著了,你夢到什麼了?怎麼會嚇成這樣?」
寧神教授皺了皺眉,說道:「這樣么……」
寧神教授指著碩大的一副大青山地圖說道:「這裏,還有這裏,這裏,我們在大青山主峰三個方向爆破,通過科學手段,已經發現主峰地下的確有龐大的洞穴體系!而且最有意思的是,我們發現了一條裂縫,直通地底洞穴,就在這裏!」
這人就是發丘神官,乃是土家四門宗主之首,同時也是田問的哥哥,名叫田遙。土行世家,以土王為尊,下設四門,各門宗主依次為發丘神官田遙、御嶺道宗田觀、摸金督尉田令、搬山尊者田遲。各門又分三売(音同脈),依次是印、封、守;前、硨、罔;行、遣、墜;盾、集、圍。各宗以九九為數,即每売九十九人,稱之為正土行士,其餘土家弟子,稱之為候土行士。
盜拓曾教導火小邪、潘子:「所謂盜術,練心為上,心通則身通,無懼外物,五感皆合,手眼體動,方不閃失。」火小邪回想起來,真是大大的在理,就拿偷人錢包這等小事來看,心若不定,手就發顫,一顫就偏,一偏就慌,一慌就懼,越懼越亂。又如更難一點的採珠盜術,心若不穩,身便發滯,滯則手鈍,鈍則無力,無力則失准。
田問帶著黑風招搖過市,在當年並不稀罕,特別是出關以後的東北一帶市鎮,有錢有勢的公子哥,都喜歡騎著高頭大馬遛狗,有愛炫耀的,一次帶著七八隻獵狗,一眾打手,咆哮過市,很是惹人注意。
火小邪想到這裏,內心中隱隱哆嗦了一下,怪不得他當時覺得如此的恐懼。那段連續的夢境在火小邪的腦海中電閃雷鳴一般閃過,直到他在夢中墜入瀑布便嘎然而止。
火小邪說道:「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先問個清楚。哈哈,土家人真有趣。」
田問說道:「建昌城。」
兵頭打量了四人幾眼,罵道:「看你們就不是什麼好鳥,從奉天那好地方來我們這個小地方干屁啊干!」
林婉說道:「天下萬物,都是五行構成,哪怕是一塊鑽石,質地純粹,也包含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素,人體、食物無不如此。我們人體在健康時候,體內五行平衡,這樣才會無病無災,一旦失衡后,就會引發各種疾病。此時就要以外界之力彌補,以求五行再度平衡,食物中富含五行之素,只要適當適時適量進補,便可治愈。我說來複雜,其實食療就是中醫的一種。」
火小邪這樣想還真是對了,如果當時他逃跑的心思不堅定,自以為是的再多留片刻,或者走走停停的回頭觀望,看看是什麼人在,只怕當晚,一條性命就要在丟在建昌哪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此為後話,暫且不表。
火小邪總覺得腦子裡有根筋搭錯了位置,但就是不知道哪根。他和水妖兒在凈火谷中的事情,是他內心中極大的秘密,怎麼張嘴就說,連個磕巴都不打?就算是夢境亦真亦幻,受了不小的刺|激,也不該如此輕易說出。
這麼一想,火小邪就沒了負擔,見林婉低頭沉思,問道:「什麼怪不得?」
兩人既然進了屋,就沒有太多擔心的,挺直了腰桿看去。雖說房內沒有點燈,但些微的月光照進房間,在火小邪、潘子眼中已經足夠的明亮,與白天並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