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魚目混珠
林婉則平靜的多,打扮成這樣,雖說長相氣質不太像她了,但性格依舊是溫柔賢淑,不曾有變,不僅對火小邪他們,所有人從她手中接過飯食,林婉都要關切的說上一句:「不夠了還有,慢慢吃啊,不著急呢。」
正當眾人要處理潘子的挎包時,田問卻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輕輕把潘子一拉,指了指潘子的背包。火小邪見田問突然又冒出來,估計是他已經有妥當的辦法,就沒有再問剛才他的去向。
「八格!」坂本一聲低嚎,身子一翻,一把擰住野山的耳朵,「疼不疼!你這個混蛋!讓你揪我!」
「混蛋,你真是個混蛋!」
於是連夜工作,三隊勞工不斷的換班休息,等到天亮時,又挖下去了二米。四米深的大坑,斜向通往山底。日本人計算的精細,讓這大坑挖的筆直,預留運送土石的軌道,下坑步道,絞盤吊索,照明設備,可謂規規矩矩,分毫不亂,不得不讓人佩服日本人做事的認真程度。
周先生說道:「只怕是五行世家裡的人,很可能是火家。」
火小邪連忙應道:「是啦是啦,張叔放心好了。」
潘子還沒有注意到田問不見了,拉住火小邪問道:「奶奶的,我這可是個大包啊,不好藏啊。」
田問將背包拿到手中,轉頭就走,在人群中鑽了兩鑽,走到一棵樹后,那棵樹才小臂粗細,怎麼藏的住人,而田問就眼睜睜的不見了,好似樹后一閃門,他徑直走進去了。火小邪在三寶鎮見過田問躲在樹后,就不見蹤影的本事,倒不奇怪。潘子的眼睛都瞪圓了,看了看火小邪,火小邪無奈的笑了笑,聳肩不語。
張四爺也是一撇嘴,說道:「是有點奇怪!明明就是三嚼子,怎麼性子象一隻哈巴狗了?」
這番話很快在勞工中傳開,聽者有心,火小邪他們明白,此路果然是通向五行地宮的,眼下就看找個什麼時間,要麼和日本人一起混進去,要麼先日本人一步。
浩浩蕩蕩百多人的勞工隊伍,七八輛滿載紮營器物的馬車,由數個日本人騎馬在前帶路,出了建昌城,向著大青山走去。
潘子又驚又喜的嘀咕道:「這傢伙怎麼做到的?神了咧。」
潘子一邊把背包取下,一邊說道:「那你可不能丟了。」
其八叫「錢謀」,這個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拿現代的機場安檢做個比方,彪悍的做法就是把機場安檢人員統統收買,一收買就是一大串,本來賺二億,拿一億來分,幾乎沒有用錢砸不動的人。這都是頂級的金行世家大盜會幹的事情,尋常小賊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奇怪,你今天怎麼這麼奇怪!我為什麼要揪你耳朵?你再胡說我也要生氣了!」
隨著隊伍的前行,火小邪、潘子、田問、喬大、喬二五個人算是聚在了一起,反正眾多勞工互不相識,在路上互相攀個交情,扎堆前行並不奇怪,也沒有人能猜到這五個人的來歷。猜到了那還了得,東北四大盜里的喬大、喬二,五行世家土賊王的兒子田問,外加兩個在凈火谷中歷練三年的新晉大盜火小邪、潘子,潘子還是個懷揣幾百萬大洋銀票的富翁,這種尋常人做夢都想不到的盜賊搭配,就混在隊伍里,光東北四大盜的名頭,馮保長要是知道了,估計會嚇到大小便失禁。
田問說道:「正是。」
話音剛落,就聽到黑漆漆的屋裡有個男人的聲音應道:「在在!是張老爺吧!您怎麼來了!」腳步匆匆,一個身材不高,長的獐頭鼠目的男子奔了出來,一見水媚兒就滿臉都是諂笑,咔一個鞠躬,說道:「張老爺早啊!」
坂本和野山彼此都看不清對方黑暗中的表情,野山低罵道:「突然叫什麼!」
張四爺心裏明白,但他嘴上不說,加快走上幾步,大喝一聲:「三嚼子!」
洞口旁邊全部被鑿平,不僅僅便於進出人員,運送土方,也是增加防禦。六個暗堡被修建起來,數挺機槍架在裏面,全副武裝的日本便衣時時刻刻嚴陣以待。
猛然間,黑風耳朵一豎,已經聽到有腳步聲向柴房走來,黑風琢磨這是找死來的,騰的一跳,盯緊了柴房門,只待這些人再接近一步,就要大吼發泄。
火小邪見到此景,有些納悶,日本人不是來找地宮盜鼎的嗎?怎麼看架勢,是要在這裏修一座「山寨」,打算佔山為王不成?其實火小邪以後才明白,日本人的準備絕不是多餘的,他們為了盜鼎的過程中萬無一失,恐怕有人偷襲進攻此地,坐享其成,所以大興土木,要讓這裏成為一個準軍事要塞,嚴防死守,第一讓自己能夠安心盜鼎,第二是在得手后,守住一段時間,再派重兵來此,安全的把鼎轉移出去。
火小邪他們悶聲不響吃過早飯,天色已經大亮,車輛馬匹已在此地聚的齊了。
趁著隊伍還在喧嘩,火小邪在田問耳邊問道:「你聽到了嗎?刀響。」
火小邪的眼力耳力不是常人可比,就當打架的兩人滾落路邊的時候,他已經依稀聽到路下方有動作極快的數人從三個方向衝過來,然後就在打架的叫罵聲里,嚓嚓嚓嚓嚓嚓六聲乾脆的刀劈皮肉聲音,便又以極快的速度退入林中,要不是火小邪眼尖,這些人來去之快,幾乎是順風而走,草木只是輕微晃動而已,很難察覺。
酒樓老闆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張四爺、周先生,那隻狗真的很兇,絕無虛言啊。這狗一吼起來,許多住店的客人嚇的要走……這兩天已經走了好幾個了老客人了。」
再往裡走一小段,氣氛更是怪異,山林間橫七豎八挖的全是戰壕,數十個中國勞工正在裝填沙袋,布起一道又一道的工事。從遠處看有林木遮蓋,還看不清楚,走近了一看才知道,這裏不只是一個遍布帳篷的營地,更是一個碩大的工地,到處都在施工,架設圍欄路障,還有數米高的木製圍牆也正在緊張的施工。如果按水媚兒所說,日本人來到建昌只有三四天,卻能完成這麼多的布置,花費巨大,實屬不易!
火小邪扭頭一看,帳篷一旁轉出一輛板車,上面駝著饅頭麵餅,幾盆子菜,看著很是豐盛。板車由兩個男子拖著,還有四個女子陪同,火小邪掃了一眼,啞然失笑,裏面的兩個女子,應該就是水媚兒和林婉,她們的那副打扮,一點沒有以前的影子,要不是來之前見過,還真不是一下子能認出來的。
天色漸暗,一台發電機被抬了上來,架起數盞射燈,把坑洞照的通明,看架勢要晝夜不停,連續施工。果不其然,幾個日本工程人員測量了一下洞口角度,指揮著繼續開工。
大劉子是一個打手,膀大腰圓,聽了號令就跳下路邊尋人。而帶隊的幾個日本人竊竊私語兩聲,左右看了看,臉色一變,張嘴大叫了一番日語,揮手讓隊伍前進。
馮保長罵道:「什麼死了!是摔昏了還是死了!說清楚!」
有工頭拿著花名冊點名,火小邪等人的「化名」一一被念,四人一一答應了。
馮保長嚇的面如土色,一個耳光抽過去,罵道:「你摔昏了吧!什麼人斷成幾截?放什麼屁呢!」
大劉子這番話說的駭人,誰願相信?打架滾下路邊,人就變成幾截了?隊伍里的人將信將疑,眼看又要亂了。
田問說道:「難辨。」
周先生拍了拍黑風的大腦袋,卻眉頭一皺,說道:「三嚼子怎麼變的這麼溫順了?」
這兩人正打的火熱,王八拳亂揮,打的鼻血橫流,仍不肯罷手。一堆勞工起鬨圍住他們,任由他們廝打,也不阻止。
田問答道:「埋了。」
有餓急了的勞工,都紛紛站了起來,向餐車圍過去,那模樣是生怕吃不到打算下手去搶。
林婉說道:「可能如此,黑風這種靈犬,與你們生活三年,性格上都與你們越來越象,這種特性,讓黑風有可能感覺到你們身上的氣息,閉著眼睛就能找到你們。」
這番吃飯休息下來,約有半個時辰,便有日本人掐著時間跑來呼喊,讓火小邪這隊人上山換其他人下來休息。
林婉說道:「現在的問題是,如果張四發現了黑風,黑風必會認張四這箇舊主,張四若知道黑風有這個靈性,喝令黑風來找你們,無論我怎麼去除大家身上的味道,黑風都是找的到的。但黑風到底有沒有這種憑氣尋人的本事,我還不能確定。唉,只怪我考慮不如水媚兒這樣精密,現在才想起來要說。」
潘子嘆道:「原來這麼複雜,我當地宮入口是一個大山洞,上面掛個大牌匾,或者刻幾個大字呢。」
有中國的監工把著門口吆喝:「把你們身上無關勞作的東西早點掏出來!乾糧、刀子、藥丸、玩具、火柴、挖耳勺、鼻毛夾子,統統拿出來!說了還不拿的,搜出來小心一頓打啊!」
工頭這番話起了作用,馬上安靜了下來,一群人猴巴巴的伸長了脖子等著,再也不敢造次。
黑風搖晃著大腦袋正在柴房繞圈,喉嚨中低低嘶吼,一肚子的火沒處發。
張四爺將黑風大腦袋摟住,嘆道:「三嚼子!你爹我找你找的好苦!」
酒樓老闆想了想,將九_九_藏_書田問、林婉的長相、氣質等描述一番,至於口音,只說他們講的是官話,實在聽不出哪裡人。
其六叫「過脈」,就是命一人攜帶全部工具,冒死沖入,或者製造不大不小的混亂。藉著混亂之際,將其他人的工具放入合適的位置,甘願自己被抓。這種方法雖說魯莽簡單,但直到現代,許多賊人也是這麼做的,找一二個人裸奔,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
潘子急匆匆的上前低聲問道:「我的東西呢?」
酒樓老闆被手中的金葉子燙的心都酥了,管他三七二十一,錢拿到手再說,於是說道:「啊……這個,行……兩位爺放心,我還怕他們不回來了呢!東北地界上,既然狗是張四爺,誰敢不給?我會辦好,我會辦好的!放心!」
周先生拉過酒樓老闆道:「掌柜的,這條狗我們視同親生,今天好不容易見到,無論如何都要帶走,我不管將它寄養在這裏的一男一女是什麼人,既然讓我們找到了,就不會再讓別人帶走。你明白該怎麼做嗎?」
火小邪看著水媚兒如此開心,倒心生傷感,若是水妖兒能象水媚兒這樣,性格一直不變,那該多好。
日本人在遼西一帶勢力巨大,重兵雄踞,所以建昌上上下下全部被打點過一遍,日本人帶隊出城,誰敢說個不字?守城的中國士兵老老實實列隊放行,看著也孬種的很。
火小邪一驚,忙問道:「黑風在建昌城裡,怎麼會影響到我們。你是說張四會發現黑風?」
就在此時,特特特的馬蹄聲傳來,十余個持槍的大漢駕馬從隊伍最前趕過來,一看那副欠錢不還的尊容,就知道不是中國人而是日本軍人。這些大漢一拉韁繩,守緊路邊,兩個人下馬控制住大劉子,其他人則拿槍指著隊伍,有幾個人會說中國話,僵硬的罵道:「前進!你們的,前進!不走,就死啦死啦!」
寧神教授走後,馮保長再叫喊一番,讓勞工們少說多干,別惹事,日本人容不得人馬虎偷懶,把日本人惹毛了,小心拿不到工錢。說完這些狐假虎威的話,馮保長一聲吆喝,命令勞工們出發。
火小邪等人藉著飲水之際,繞到伙房後面,水媚兒、林婉心有靈犀,也從伙房出來,與火小邪他們相見。
水媚兒收了容貌,歸還一副妖媚的神態,說道:「我和林婉扮成送飯的娘們,嘻嘻。真討厭,我最不喜歡變醜變老了。不過啦,沒辦法,將就將就吧。」
火小邪說道:「對,是三個人,而且好快的身手!你覺得是什麼人?」
突然矮個日軍的耳朵被狠狠的揪了一下,他頓時清醒過來,一扭頭看向身旁的高個日軍,有點生氣的小聲道:「野山君,我沒有睡覺。」
放眼看去,山上至少有一兩百人在各處遊走,日本語和中國話夾雜著,呼喝聲不絕於耳。再往前走了一段,隊伍略停,就聽左側山間轟隆隆爆炸聲起,捲起一大片灰塵,震的山谷迴響,不少碎石從天而降,鋪頭蓋臉的砸來。
工頭又叫眾人集合,集合完畢后,只見幾個日本人上來與馮保長交談幾句,其中一個自高氣昂的日本人在隊伍前來回走了一圈,打量了一番眾人,站在正前,用生硬的中國話嚷道:「你們的!勤快的幹活!賞錢大大的有!你們,聽話的要一定,不聽話的糟糕!非常!你們的明白?」
「匍物」簡單說只有八法,但並不是只能單用,復用起來效果更佳。
火小邪暗暗猜測:「不知還有多深,要挖幾天才行?」
張四爺問道:「聽說你們這個店裡,寄養著一條黑色大狗,有小牛那般大小,可是真的?」
酒樓老闆一看,這把大洋足夠包下所有房間了,他哪有不幹的道理,立即眉開眼笑,把大洋收了,帶著張四爺、周先生入後院廢棄的柴房看狗。
寧神教授遠遠見到張四爺、周先生,趕忙跑了過來。黑風不樂意有人直直奔來,頓時張嘴大吼,把寧神教授嚇的倒退了一步。
張四爺哼道:「先不管這些,他們只怕不知道三嚼子的本事,如果他們養了三嚼子三年,三嚼子根本不用聞,就能找到他們在哪裡!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火小邪他們一行五人,沒有時間準備,按目前火小邪盜術,自覺帶進去獵炎刀、喬大的鋼板、喬二的爪子都不是問題,麻煩在潘子和田問。
水媚兒轉身對火小邪說道:「邪子、潘子、問子、二子,給馮保長好好乾活,別出了差錯,張保長少不了給你們的工錢。」
果不其然,勞工隊伍走過一道石窪,所見之處已經遍布崗哨。大部分人都看著神態僵硬,凶神惡煞,手持長槍,雖說穿著各式各樣的便衣,但腳下的大皮靴還是暴露了身份,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日本軍人,而不是普通的鄉保、團民。
隊伍中的勞工四下閃躲,避過了這陣石雨,隨即議論紛紛,都顯得有些緊張。前方吆喝聲傳來,催著隊伍再向前行,有個勞工忍不住大叫前方的工頭:「我說大兄弟,說了是挖山,這山炮這麼炸,要人命的啊?」
張四爺、周先生剛剛轉出路口,只見一個滿臉大漢的平頭男子奔上前來,看到黑風微微一愣,但他馬上鎮靜下來,一個近九十度的鞠躬,用生硬的中文說道:「張四爺,周先生,依田大人再找你們!有重要的事情,請兩位立即回府商議!」
再走幾步,就見渾身是血的打手大劉子狂叫著從隊伍後面追上來,瘋了一樣趕到馮保長身邊,手足無措的叫道:「死了!死了!他們死了!」
潘子這時也湊過來說道:「路下面的林地里是有什麼秘密嗎?上來就殺人,不留活口啊。」
張四爺說道:「我也是這麼認為!不是冤家不碰頭,我們唯心的幫助日本人探五行世家藏寶的地宮,就是等著這一天。」
張四爺和周先生一對視,都是大喜過望,張四爺再叫一聲:「三嚼子!你爹爹來了!」
一個時辰之後,這幾個膽大之人嚇的臉色發青回來,大聲嚷嚷:「下面很深很深,下到最低,能降到一個大洞中,這個洞大的看不到邊際!裏面有幾片紅光閃爍,嚇的差點尿了!我的親娘,打死我也不下去了。」
黑風畢竟從小跟隨張四爺長大,鉤子兵的這番豪氣也把它刺|激的狂性大做,跟著眾人狂吼不已,更壯聲勢。
且回到大青山下,火小邪驚道:「黑風能只憑感覺就找到主人,不需要藉助鼻子?」
而潘子趕忙問道:「你幫我藏?」
潘子嘴快,問道:「九荒深井,是一個口井啊?從井裡下到地底,才能到地宮入口吧。」
火小邪心裏咯噔一下,水妖兒變臉的速度也是這麼快,他還第一次見水媚兒如此。
張四爺挺身站起,說道:「掌柜的,帶我們去看看這條大狗。」
寧神教授呵呵乾笑兩聲,說道:「張四先生的本事比我們大多了,下洞尋寶,全靠張四先生主持大局!拜託了!」
工頭點名點完,除了缺一個打架滾落路邊的傢伙外,一個人都不少。馮保長一臉苦相,站出來喊道:「你們這些人聽著!到了這裏,都給老子夾著尾巴做人,少犯混!告訴你們,這裏不是沒有死過人,都是不聽指揮嚇跑死了的!老子有言在先,到時候挨揍可別怪我!聽到沒有?」
火小邪等人規規矩矩的幹活,二點一線,對這個巨大的營地甚至沒有抽出時間搜索一番。倒不是火小邪他們不感興趣,而是火小邪、田問、林婉、水媚兒都感覺這個營地內外的陰暗、隱秘之處,總有一些妖異的氣氛,難以辨明身份,感覺論實力不下於五行世家。田問、林婉、水媚兒是土、木、水三大世家中的一流人物,知道在這種狀況下,冒險一探究竟,稍有差錯,就是得不償失,雞飛蛋打的結果。
潘子在火小邪耳邊嘀咕了近半個時辰水媚兒的好,煩的火小邪又罵又捶,這才止住潘子的臆病,閉眼小睡了片刻,已是養足了精神。
廢話再不多說,馮保長訓話完畢,耀武揚威的走了以後,工頭便領著火小邪去吃早飯。四人遠遠就見到喬大腦袋碩大的身軀蹲在牆角,捧著個大碗,瞪著眼睛呼哧呼哧的喝玉米茬子粥,好不快活,根本沒有注意到火小邪他們。
黑風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無精打采,滿腹心事,見到這個陌生的日本便衣上前,居然連多看幾眼的反應都沒有。
田問搖了搖頭,說道:「絕無可能。」
可坂本趴了一陣,突然耳朵上又被人狠狠的擰了一下,坂本嗷一聲輕叫,一扭頭正看到日軍野山縮回手去,回頭打量著他。
這四個人就是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
有這番硬架勢的,隊伍才又穩了下來,驚惶不定的又向前行。
張四爺看了眼黑風,不見黑風對酒樓老闆有什麼反應,更是奇怪,在奉天的時候,三嚼子未經他允許,怎麼可能對胡亂說話的陌生人不動殺機?
圍牆內外雖伐掉不少粗大的樹木,但林木依舊繁茂,低矮的灌木叢,亂石野草不計其數。有人通報了情況,寨門方才打開,走出十多人的隊伍九_九_藏_書,卡住寨門,命勞工魚貫而入,不止要掏出派工單檢查,更要搜遍全身,以防有人帶了違禁物品進去。
其三叫「厚寶」,荊軻帶匕首就是「厚寶」的技術,即是藏在匪夷所思,不能搜查的事物裏面,比如貴重的寶物等等。某個皇帝曾經被偷了先皇所贈的夜明珠,最後查明是一個太監所為,原來進貢的一件貴重的瓷器中,他提前買通瓷器匠,把一條細鋼鋸封在磁胎內,他進了皇庫值守,用厚布蒙住瓷器,砸開后抽出細鋼鋸,原樣蓋住瓷器,只要不動,就看不出瓷器已經裂成了兩半。這太監用細鋼鋸把寶匣四角鋸開,這才盜出夜明珠,居然半年後才被發現失竊。
日本人拉著馮保長、幾個工頭,指著這片山地吩咐了一番,等馮保長回來的時候,便吆喝著開工了。
「就是你!」坂本低吼著,另一隻手伸出去,擰住了野山的另一隻耳朵。
工頭帶著火小邪他們進了旁邊一間泥棚,給他們一人開了一張派工單,蓋好印記,讓他們一人按了個手印上去,叮囑他們收好了,完工時結工錢,全靠這張單子。那時候的派工單也是簡單,牛皮草紙一張,上面劃了幾十個格子,每天幹完活,由工頭在上面蓋一個章,就能在最後收工的時候,統一領錢了。
勞工隊伍在層層監視下,行到緊閉的「寨門」前。說是寨門,不過是在林地中架起的一道木圍牆中,正對著山路的一道豁口,同時配上了一道簡易的木門罷了。
而林婉微微皺眉,說道:「水媚兒的法子是好,但我擔心一件事。」
輒重在後,快馬在前,張四爺帶著寧神教授等十幾騎快馬,煙塵滾滾的奔出建昌城,在濃黑的夜色中,向著大青山疾馳而去。
「我揪你耳朵?我為什麼要揪你耳朵?坂本君,你是不是做夢了?」
「明白。」眾人稀稀拉拉的答應了,其實心裏無不罵娘,小鬼子的耍什麼威風。
酒樓老闆聽過張四爺的威名,滿是巴結的守在兩人身旁,為馬首是瞻。
火小邪說道:「只怕我們看到的營地,只是暴露在明處的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是我們看不到的。你記得水媚兒說過嗎,連水家人都查不出一部分日本人的身份,懷疑最可能是土家人。但我看剛才這裏兇狠的殺招,毫無道理可講,似乎又不是土家人。」
建昌城離大青山,不過三十多里,隊伍走了半日,便就到了。
田問說道:「現在取回。」說著轉身又往人群外走。
水媚兒輕車熟路,直奔一間泥土棚屋而去,走到門口時叫了聲:「馮保長在嗎?」
田問點了點頭,也不說話。
「汪汪!汪汪汪!」黑風立即回叫應了。
張四爺高聲吼道:「弟兄們!今日一戰,同生共死!誓破五行狗賊地宮!」
火小邪、潘子、喬二他們幾個裝老實,唯唯諾諾的只說了各自的姓名,這些做賊的人都心有靈犀,火小邪首先說自己叫張小邪,潘子就說自己叫張小潘,喬二自稱為張二子,田問神情木納,這種打扮更是看著有點愣頭愣腦的,也悶聲自稱叫張問,差點讓潘子跺腳狂笑,好在他拚命忍住。
由於這是暗哨,所以故意修在燈光無法照到的地方,有兩塊大石遮掩,黑乎乎的一片。
張四爺、周先生搜腸刮肚回憶一番,不記得見過這兩人。
「野山君,我沒有睡覺!你為什麼要揪我耳朵!」
火小邪哭笑不得,又生不上氣,喬二辦事儘力,盜術高明,就是腦子裡缺根弦,不知是聰明還是傻,反正干起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來,稀里糊塗的程度比喬大好不了多少。
水媚兒說完話,手中變出一個小工具塞入口中,輕咳幾聲,再說話時已經變成了十足的男子聲音:「走吧各位!」
這個洞口挖掘在山坡之上,頗似一個傾斜的山洞,而不是在平地上,所以仍有上下之分。此時在洞口上方的一個日軍暗哨中,兩挺機槍正架設在沙袋上,裏面趴著兩個日軍,正拚命瞪大著眼睛,看著下方的一舉一動。
張四爺一把大洋丟出,說道:「沒關係!要是驚擾到你的客人,這些錢做為賠償。」
火小邪他們尚不知道,水媚兒裝扮成的這個男子,就是田問、林婉剛到酒樓吃飯時,那個上前攀關係的商人。
火小邪裝作老實的笑道:「馮保長多多關照,我們幾個就知道傻干。」
張四爺說道:「掌柜的,實不相瞞,這條狗是我三年以前不慎丟失的,名叫三嚼子,本以為它死了,才會一直找不到,誰知竟被人收養,好端端的活到現在。」
穿過大片的帳篷營地,倒是見到更多的日本人來來往往的,看模樣有文有武,忙忙碌碌,也不全是軍人。有數台發電機擺在空曠處轟隆隆做響,電線橫七豎八拉的到處都是,也不知道這裏用電是幹什麼用的。
其中一個矮個日軍可能長期匍匐在此,有些困了,又總是盯著下方燈光燦爛之處,不斷抓耳撓腮,克制著自己的困意。
馮保長唧唧嘎嘎給寧神教授介紹了一番,說自己多麼多麼的不容易,才連夜聚集起這麼多人,寧神教授不置可否,只是吩咐道:「馮保長,你做的很好,賞錢多多的!你們儘快出發!」
喬二爪子低聲抱怨一句:「我不是二子,我是爪子。」
火小邪暗念道:「這個姓馮的還挺會來事,呵呵,也好也好。」
火小邪說道:「說不定田問比老鼠還快幾倍呢,等著吧,別吵吵。」
火小邪沒想到此事這麼順利就辦了,要沒有水媚兒協助,混進勞工的隊伍里,可能還要花不少精力。
工頭罵道:「怎麼和個娘們似的!等進去了就好了!吃了幾顆泥巴星子,就嚇尿了?」
寧神教授和一眾隨行日本軍人,見到張四爺他們威風至此,又是佩服又是害怕,只覺得中國人團結起來,真乃無敵之師,哪裡還敢小視?日本人一個個心肝亂顫,縮著脖子、垂著腦袋,不敢與鉤子兵們并行。
田問低哼一聲:「好!」說著扭頭就走,霎那間消失於黑暗中,連個人影都見不到了。
火小邪、潘子都是一喜,向後退了半步,才看到田問果然老老實實站在第一排最頂頭,潘子的垮包正安安穩穩的背在田問身側。用潘子的這雙賊眼一望,就知道裏面已經裝了東西,不再是田問剛進來的時候,裏面空空如也。
其七叫「泊血」,此法比較殘忍,多是用自殘的方式,將一些工具埋在體內,如大腿根部,陰|部,臀下,小腹,腸胃,下額,頭皮,最極端的有將手臂長的一把利劍,從肋骨處刺入,藏在胸腔內。大盜很少這樣做,不必痴心偷竊到這種程度,都是些極端之人,不擇手段才會如此。
林婉說道:「我擔心黑風。」
眾人望向林婉,等她再說下去。
火小邪等人也下到了洞底見過石縫,按田問推測,這便是日本人所謂的通向五行地宮的「天然門路」。
建昌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水媚兒帶著大家穿街過巷,走了十多分鐘,便來到一片棚戶區。這片地方已經熱鬧起來,近百人的勞工正在街面上排隊領早飯,還有數十人收拾著牛馬車,忙忙碌碌的裝運帳篷、鋤頭、被卧等物件。
無人能夠識破,水媚兒自然腳步不停,簡單寒暄句打發掉問好的人,帶著人繼續前行。
張四爺重重點了點頭,神情嚴肅起來,轉身對周先生說道:「周先生,你先行出城,把城外紮營的鉤子兵全數帶來,叮囑各位弟兄,拿好傢夥,擦亮刀刃,打起精神,咱們有一場大仗要打!」
其實酒樓老闆更是吃驚,按理說走到這個位置,黑風早就開始低吼示警,怎麼今天一反常態,一聲不吭了?
馮保長一看水媚兒身後的火小邪等人,立馬叫道:「缺!缺的多啦!日本人連夜徵召勞工,我正發愁呢!」
眼看著這批勞工全部進了寨子,車馬也都拖進來了,馮保長吆喝著讓眾人站好了,站成幾排,以便清點人數,卻還是不見田問。
水媚兒笑道:「好了,別看了,我最討厭裝男人了,沒辦法了。我這就帶你們出去,都不要亂說話,聽我的安排。嘻嘻。」
「混蛋!你全家都是混蛋!」
水媚兒帶林婉進屋,半晌之後兩人出來,讓火小邪、潘子、喬二都吃驚不小,從屋裡走出的兩位,完全認不出來。一個是小媳婦打扮,另一個卻是一個瘦小的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
勞工們輪番休息,忙了一個下午,才算把山體最表面一層刨開二米多深。
喬二此行,除了和喬大說話外,順手牽羊偷了些東西,收穫頗豐,衣褲被卧、鐮刀鋤頭、草鞋賬本、筆墨紙硯、刀子銅錢、麻繩線頭、油燈火石等等等等,快一百斤重的東西,讓他打了個和人差不多大的包裹,抗在肩上,用嘴咬住布頭,就這麼背回來了。
馮保長蹲下來低聲說道:「放心,有我在,累不到你們,我也要給張老闆面子是不是?改明天事都理順溜了,我給你們幾個換份輕鬆的活計。」
其二叫「歪樁」,工具不是自己帶進去,而是由其他不被搜查的人員、物品帶進去,
九-九-藏-書比如守門的看守。厲害的大盜,甚至利用主人自己,把東西帶進去。這種方法一定要把東西藏的巧妙,輕易不能被人發現。更有甚者,將工具拆成幾樣,偽裝成尋常的東西,等進了房屋,再依次拆下,組成工具。張四爺冷哼道:「無所謂!正和我意!走!」
火小邪嗯了一聲,又問道:「日本人炸山能發現進入地宮的裂縫,卻發現不了入口嗎?那地宮入口能在哪裡?」
而黑風畢竟是只靈犬,它細細一聽,覺得有兩人的腳步人熟悉的很,張開大嘴呼哧呼哧吐了吐舌頭,象個人似的挑著眼眉琢磨了一番,吭哧把大嘴一閉,再不打算吼叫,先等著人走近了再說。
張四爺、周先生牽著黑風從酒樓後院繞出,邊走邊低頭看了看黑風。
水媚兒說道:「你看我身後這幾個人都是我遠房的親戚,做事賣力的很,你就收了吧。怎麼樣?」
工頭怒道:「你媽的,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當你是個爺了?」說著追了上來,一把抓住這勞工的肩頭。
黑風當然認得自己的舊主張四爺、周先生,又是喜又是怕,搖了搖大頭,乖乖走到張四爺腳邊,用大腦袋直頂張四爺的腰身。
火小邪把這些沒用的垃圾藏在房中,沒有和喬二再多說什麼,此時已過子夜時分,林婉進了內室休息,其他人則散在房內各處歇息,也不脫衣,席地而卧,都覺得挺好。
潘子一路上在火小邪耳邊罵罵咧咧,說活到這個歲數,還沒有這樣傻兮兮的干過這麼久的體力活,火小邪懶的理他,知道這小子說歸說,真幹起來,也不會溜走故意偷懶,讓人多注意到他。喬大、喬二是常年深山裡砍木頭的人,不覺得有多累,精力還是旺盛的很,就是嘀咕餓的厲害。田問看著身材修長,實際是個肌肉健壯的力士,他悶頭幹了一下午,很是吃苦耐勞,直到現在還都大氣不喘一下。
「是一個不愛說話的模樣英俊的少爺,和一個長的象仙女下凡似的女子,給錢給的痛快,要不誰願意斥候這種和獅子差不多的大狗啊。」
寨門兩側圍牆仍然在加高加厚,看來工程不是一日之功,遠遠沒有完成。
周先生快馬上前,大喝道:「張四爺!鉤子兵聽令!」
火小邪漠然不語,他發現他真的不曾了解過水妖兒,甚至水媚兒也只是剛剛熟悉。恍惚中,好像水妖兒和水媚兒只是一個人,一個在鏡子里,無法觸摸,一個是真的,觸手可及,卻不知道誰又是誰……
眾人的目的不在於現在能把日本人的營地查個清楚,而在乎能夠無人察覺的從裂縫處下到地宮,等進了地宮,田問、林婉、水媚兒都識得各家防盜陣法,便不用懼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就是。所以眾人踏踏實實潛伏下來,不做他想。
喬大腦袋和喬二爪子都餓的謊了,別看一個大個一個小個,論吃飯的速度和胃口,兩人不相上下,比在場的所有人都快上幾倍。別人還沒吃到三成,這兩人已經吃溜溜把東西盡數吞了,同時站起身,叫道:「還要一份!」
田問說道:「地下之下。」
矮個日軍坂本莫名其妙,但他剛才的確困的不斷閉眼,做賊心虛,不好再多說什麼,於是強打起精神,沒有了睡意。
田問微微一撇嘴:「放心。」
潘子急道:「我說他一下子回不來吧。」
晚飯分發下來,足夠一個小個子吃。林婉、水媚兒喬裝打扮的「廚娘」,將一盒盒鐵皮飯盒遞到火小邪等人手上,水媚兒還不失時機的和大傢伙擠了個眼色,露出一絲媚笑,特別是對火小邪,水媚兒還故意偷偷的撓了撓火小邪的手背,拋了一個媚眼給他,嚇的火小邪一愣,似乎水媚兒覺得捉弄火小邪很有趣。
依田中將已經趕到此地多時,早已命令下去,嚴防死守,絕不能放任何人進來。
就是可憐了大狗黑風,它不能隨行,只好委屈它呆在酒樓柴房中,林婉一早上已經安排了酒樓里的夥計,給足了錢財,讓人好吃好喝照看黑風幾天。火小邪知道張四爺就在建昌城內,有些擔心黑風留在店裡,會讓張四爺發現,可想想黑風畢竟是張四爺的狗,自己只算黑風的第二個主人,若張四爺發現了黑風,就當歸還了即是。
眾人奔出二里路,側面路口的黑暗中,馬蹄聲大做,一隊穿藍衣的勁裝馬隊奔出,與張四爺會合。這對人馬約有二十餘人,正是周先生帶來的鉤子兵。這群鉤子兵一個個咬牙切齒,圓睜雙眼,豪氣衝天,真是好生威猛!三年前鉤子兵慘敗於納火寺火家天坑,元氣大傷,經過三年多的修整,才終於再現當年的威風。
林婉說道:「倒不怕張四什麼。我們木家人善辨獸象,黑風是一隻罕見的靈犬,我和它相處時間甚短,發現它具有一些我暫時辨別不清的能力。黑風和火小邪、潘子一起生活過三年,如果它的能力是……就有些麻煩。」
只聽得柴房裡鐵鏈哐啷哐啷響了一起,略略一靜,隨即傳出示好的輕吠聲。
潘子還要追問,火小邪一把拉住他,低聲道:「田問可是土家人,他的手段我們猜不到的。」
田問、林婉下榻的酒樓,有兩位客人正坐在大堂之中,向酒樓老闆詢問事情,這兩人正是張四爺和周先生。
這兩人連打帶踹,抱成一團滾下路邊草坑,那路邊是一個大斜坡,草木濃密,一滾下去便不見了人,只能聽到嘶吼叫罵聲不絕。隊伍最前面的日本人和馮保長,最後押隊的幾個監工、打手正好趕了過來,馮保長大罵不止,驅開眾人,正想派兩個打手下去將兩人拉開,卻聽不見了滾落路邊兩人的聲音。
潘子說道:「黑風還有這個本事呢?」
火小邪也並不著急,四個人懶洋洋的退到一輛雜物車旁休息,他們偷東西的手段高明,藏東西也不在話下,幾眼就看出最妥當的地方。喬大身軀龐大,做了個掩護,火小邪的獵炎刀和喬二的爪子已經塞進車內不見了蹤影。至於喬大背上的兩塊鐵板,更是簡單,胡亂的往車下一塞,只當是墊車板的,便就成了。
潘子一愣,說道:「啊?埋外面了?剛才多大一會功夫,你就給埋了?是晚上去取回來吧?我老天,那裡面的東西都是我身家性命啊。」
潘子想了一晚上水媚兒,一見面簡直嘴巴里開鍋一樣,滔滔不絕,水媚兒一邊和他低聲嬉笑,一邊安排三人穿上建昌城裡勞工的衣服,在他們臉上抹了點牆灰,便就成了。
「放手!你瘋了!」野山不肯服輸,一翻手也擰住了坂本的耳朵。
水媚兒輕笑一聲,說道:「嘻嘻,既然林婉說了,就有這種可能,我們可不能等到張四帶著黑風來這裏,剛才我說和日本一起下去不再是最好的做法,我們現在就要準備下去了。嘻嘻,田問,探洞你最拿手了,你看需要什麼東西,趕快去偷來吧。嘻嘻!林婉,另外洞底那一大堆人,全靠你的麻藥了哦?」
日本工程師為了防止洞口塌方,每下行一段,便命人架設木樑支撐,修補道路,檢查隱患之處,並用木鍥子固定鬆動的山石,這也讓馮保長有了個「輕鬆」的活計,如約派給了火小邪他們五個人來做。
「野山君,你揪了就揪了,可你這麼說話我要生氣了!」
日本人尚不知道,這批勞工中還有三個手段高明的盜賊,遠勝常人,那就是火小邪、潘子、田問。
火小邪說道:「難怪你們土家那四個怪物說不讓你進,你就進不去呢,感情到地宮入口,還要先過一口井。嘖嘖。」
酒樓老闆恍然大悟,說道:「這可是好事啊!狗都認舊主啊!恭喜恭喜!我就說這種大狗不像是尋常的品種,原來以前是張四爺的啊。」
眾勞工能來這裏幹活,誰不是圖個豐厚的工錢?的確沒必要折騰。於是眾人有氣無力的應了,工頭吆喝一聲,帶著隊伍再往裡走。
潘子說道:「會不會路下邊的林子里,有五行地宮的入口?那個打架那兩個白痴,瞎貓子碰到了死耗子?土家那能切開石頭的什麼摸金人,帶著手下咔嚓咔……」
馮保長聽的懂日語,知道是日本人催著前進,便指揮人讓隊伍繼續向前。
潘子盯緊了水媚兒,乘機想摸一下水媚兒的手,讓水媚兒掐了回去。水媚兒手段高超,潘子也是賊性上佳,料定無人能瞧出他們細微動作里的變化,故而有持無恐,偷摸著打情罵俏。
由於寨門口一個一個的搜查放行,速度極慢,所以這一眾勞工亂鬨哄的堆在門口,與後面的牛馬車混在一起。後面不著急進去的勞工,或靠著樹木,或坐在石頭、木樁上的休息,有人在清點自己身上的東西,也有不少人依然對路上發生的兩人失蹤一事交頭接耳。十多個持槍的日本便衣守在四周,多為監視著更遠處的動靜,倒不是特別注意這群勞工的一舉一動。
周先生插話問道:「掌柜的,那個少爺和女子,都是什麼年紀,什麼地方口音,具體長什麼樣子。」
野山立即同樣這樣做了。
勞工隊伍便跟著人向山上爬去,這一側的山體乃是石頭山,沒有九_九_藏_書什麼林木,一眼看去一覽無餘。眾人爬不了多遠,就看到七八個人正在上坡上用白灰劃線,已經圈出了一大片山地。
「啊?你才是個白痴!」
酒樓老闆為難道:「這個這個,那兩人回來,我怎麼交代……」
張四爺、周先生再不懷疑,走到柴房前一把推開柴門,踏入房內。
其一叫「前潛」,正如其名,要將偷竊工具事先藏在偷盜地點之中,少則一日,多則數年,有大盜厲害,十年前把一件工具藏在樹中,等主人家的房子都修好,十年後他才一身清白的進去,從樹中刨出工具,行竊得手。
火小邪、潘子、喬二三人先到一步,水媚兒已經在房中等著,人還是昨晚的那副嫵媚的勁頭,只是衣服換了身尋常閨女的裝扮。喬二見還有這麼妖里妖氣的民女,又長的和水妖兒一樣,嚇了一跳,差點拔腿就跑,被火小邪一把拉住,簡單說了原委,這才安穩住喬二。喬大、喬二這兩兄弟,有一點都好,就是不喜女色,分不出誰漂亮不漂亮,母豬和貂蟬在他們眼裡也都是兩隻眼睛、兩個鼻孔、一張嘴巴,這樣很是省心,若是他們和潘子一樣盯著女人不放,還挺麻煩。
馮保長命人來收了火小邪等四人,要拉水媚兒吃點喝點,水媚兒並不答應,推脫有事要辦,寒暄兩句便走。
日本人估計已經想到這點,早和馮保長商議好,把勞工們分成了三隊,一隊先撤下山去吃飯休息。火小邪他們是假冒的「張老闆」帶來的人,得了個便宜,首先撤下山去。
寧神教授十分認真的回答道:「張四先生放心,我們都是恪守諾言的真君子。依田中將已經先去了一步,我和他已有共識!依田中將會一絲不苟的聽從張四先生的安排!」
有工頭攔住眾人,嚷嚷起來:「誰敢搶就滾一邊去餓著!都別著急!日本的大僱主說了,只要大家賣力幹活,一日三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絕對不會讓大家餓著。都在原地坐好,飯盒發到個人手上,一人一份,不夠自己去盛!」
等到了一片略為平坦的地方,工頭才指揮著眾人停下,大手一揮,吩咐就在這裏搭建帳篷。火小邪幾個人早就混在牛馬車旁邊,聽了號令,搶著搬運,東西才卸了一半,火小邪的獵炎刀,喬大的鐵板,喬二的爪子已經物歸原主,潘子也從田問手中喜滋滋的接過挎包,背在自己身上。
眾人見不到打架,沒了興趣,馮保長和一眾打手凶神惡煞的驅趕,便又再向前行走。可剛走了一小段,就聽到路邊斜坡下傳來一聲慘叫:「啊呀媽啊!死人了啊!」
「我生氣了!你必須道歉!」
眾人商議完畢,水媚兒剛走,喬二也不早不晚的回來了,說是喬大住在南城的工棚里,明天一大早就出城開山,一天給五毛錢,薪酬豐厚,算是份好差事,但是專門挑選力氣大身體健碩的,喬二這種小個子,別人還不願意要。喬大聽了喬二傳話,心裏踏實下來,應該早就睡死了。
這勞工是個粗人,一扭頭就推了工頭一把,差點將工頭退到在地。工頭脾氣更暴,頓時漲紅了臉,大罵一句「操你niang」就上來干架。那混球勞工一聽罵娘了,一捋袖子也衝過來直接就打。
雞鳴時分,已是和水媚兒約定的時間,眾人都沒了睡意,分作兩批,先後出了客棧,去往水媚兒提前約定的一處民宅。林婉依舊和田問同行,火小邪看在眼中,嘴上儘管不說,心裏卻隱隱有些醋意。
眾人跟隨水媚兒出了民宅,走上大街,此時天空已經泛白,街頭上已有不少人忙碌著打掃開店、生活做飯、進貨運送。火小邪這一行人也沒有人多看幾眼,就是路過幾個店面時,有掌柜的向水媚兒打招呼,顯然是水媚兒裝成的這個男子,在建昌頗有名氣。
潘子、喬大、喬二一路嘻嘻哈哈,當做遊山玩水,火小邪雖有心事,但混在隊伍中也無牽無掛,犯不著思前想後,頗多顧忌,也算輕鬆。只有田問看不出喜怒哀樂,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走路,也不知道他一路上能否發現什麼。
「駕!」張四爺一聲狂喝,催動馬匹,帶著眾人殺向大青山!
盜賊把自己身上的各種偷竊工具帶入防備嚴密的場所,還不能讓人發現,在榮行里稱之為「走辣」,盜術中亦稱為「匍物」。古時候荊軻刺秦王,將匕首藏在地圖中,帶至嬴政的身邊,便是「匍物」的一種。
「御風神捕!同生共死!誓破地宮!誓殺五行狗賊!」鉤子兵齊齊大喝,震的山谷轟響,驚鳥亂飛。
這日本人臉上可能覺得回答不夠整齊響亮,有些不悅,但他並沒有再說什麼,癟了癟嘴,回頭招呼馮保長等一眾日本人:「帶路的走!」
潘子拍馬屁道:「水媚兒,你什麼樣子都好看。」
兩個日軍不敢亂叫,也不敢亂動,因為如果被下面的長官發現他們在打架,會受到軍法處置。兩個蠢貨只能低吼著,彼此使勁的拉扯著對方的兩隻耳朵,滾成了一團。
正在火小邪他們商議之時,建昌城裡回來報信的快馬,早就踏破了建昌城的平靜。
眾人簡單的通報了情況,水媚兒建議可以和日本人一起下去,再溜之大吉,不必先行進入,這樣風險最小。
「白痴!你真的是白痴嗎?坂本白痴!」
火小邪心裏暗罵一句:「裝什麼人五人六的,日本人了不起啊,操!」
火小邪問道:「是什麼?」
正當火小邪思量之際,一偏頭已經卻不見了田問,火小邪心想:「只怕田問不願脫衣服,先溜走了,他藏在暗處,想進這個破寨子不是易如反掌。咳,這個田問,連聲招呼都不打。」
日本人興奮不已,指揮勞工繼續開掘,挖到黃昏時分,已將這道不知通向那裡的巨大裂縫刨了出來,能容五六人一齊下去。裂縫中寒風陣陣,用石頭投入進去,根本聽不到落地之聲。
這勞工回嘴道:「我家採石采了多年!放炮炸山哪有這種炸法?要是這樣炸山,我們挖的洞得會塌了!我不幹了,我回去了!要命的事!」說著把鋤頭一丟,就跳出隊伍,要往回走。
「道歉?我為什麼要道歉?你這個白痴!」
張四爺問道:「哦?是誰寄養在你這裏的?」
田問說道:「不錯。」
張四爺故意嘲諷道:「寧神教授,你們日本人技術這麼先進,兵多將廣,還需要我們這些江湖閑人協助嗎?」
工頭們吆喝著將百十個勞工聚攏,分發了鐵鍬、鋤頭等物,讓眾人列隊排好,等了片刻。就見到幾個穿著西式服裝的人在馮保長的帶領下走來,當中一個,火小邪認得,就是寧神教授,看來馮保長帶來的這些人,都是日本人。火小邪站在隊伍後面,也不怕寧神認出自己,偷偷仔細打量。寧神教授身邊的那幾個便服男子,一看神態就不是中國人,眉目間一股子煞氣,表情陰不陰陽不陽的,看人的目光也都是滿眼瞧不起的架勢。
田問點了點頭,說道:「九荒深井。」
好在這兩人出來就說話,那小媳婦就是林婉,中年男人乃是水媚兒。水媚兒易容成一個男人,神形俱似,口音卻是嬌滴滴的女聲,著實又古怪又神奇更有幾分彆扭。
「張問!」工頭叫道。
也許是水媚兒帶著他們的來的原因,火小邪他們剛剛收好了派工單,馮保長就跑來與他們說話,其實一句實用的沒有,說的大多是他和張老闆關係多好多好,這個人情一定要給張老闆什麼什麼的。
火小邪正想調侃潘子兩句,就聽到喬大腦袋在身後唰的一下站起來,嚷道:「飯!飯來了!有饅頭!我老天,快餓死了。」
林婉、田問後腳就到,水媚兒給田問易容花了點功夫,田問此人氣質太盛,又高大英俊,好在水家易容術厲害,生生把田問整成一個愣頭愣腦的傻大個模樣。田問知道自己形象大變,微微苦笑,反而表情把火小邪、潘子、喬二、林婉都逗樂了,水媚兒更是笑的花枝亂顫,前仰後合,十分得意。
說干就干,火小邪他們也不想偷懶,跟著大傢伙幹了起來。日本人也不是甩手掌柜,看得出他們對這次挖掘相當重視,一直有二個戴眼鏡的日本人做為總指揮,不斷發布號令,還有十多個日本人跑上跑下的監督施工,幾乎把馮保長帶來的監工晾在一片,一點都容不得勞工們偷懶。
就在他們扭打的時候,四個人影從他們身旁掠過,居然從洞口上方倒著爬到洞頂上去了。
四個男人裝扮停當,火小邪問水媚兒、林婉要如何,水媚兒將臉一抹,露出一副砝生生的表情,頓時一點妖媚的氣質都沒有了,變化之快,和水妖兒無異。加上水媚兒穿著民女的衣裳,活脫脫就是一個尋常的小媳婦。
好在這幾個傢伙把一套繩索留在了裏面,算是完成了一半工作。
等下了山,一隊人席地而坐,都是累的夠嗆。馮保長也下了山,不知是抽了哪根筋,溜達到火小邪面前說道:「張小邪,你們幾個乾的不錯,賣力的很,我可是個明眼人,看的出來。不錯不錯!知道你們也是不願給張老闆丟臉。」
火
read.99csw.com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四人先後通過檢查,進了寨門,勞工們在此集合,等著所有人進來。不多時就看到田問背著潘子的挎包,在寨門口讓人搜遍全身,還打開了包看了看,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這就走了進來,與火小邪等人相會。
張四爺、周先生帶著黑風,跟著前來找他們的日本人回到依田中將、寧神教授所在宅院,宅院里已經人滿為患,忙的要炸鍋了。牽馬的牽馬,裝車的裝車,看模樣要全體外出,遷出此地。
這一套防備的手段讓火小邪大大的皺眉,他們五個人身上,都有「不正常」的東西。火小邪身上有獵炎刀,鋒利異常,不是尋常的刀具;潘子手腕上有齊掌炮,垮著的背包裏面有個古怪的八變球,各式各樣的工具,還有兩把手槍、幾百發子彈和一張數百萬的銀票;喬大腦袋背上有兩塊鋼板;喬二爪子腰間別著一副尖甲手套;田問更是全身上下披著怪異的鐵鱗細甲,還有能瞬間把衣服收走的機關。這五個人讓人搜遍全身,不出事才怪。
張四爺大手一揮,叫道:「我們也走!」
酒樓老闆連忙答道:「是,是!確有此事,這條大狗凶的很,除了餵食的時候能夠接近,其他時候簡直看都不敢看。」
遼西一帶的民風彪悍,三句不合就能打起來,所以這兩人大打出手,隊伍里大多數人也不奇怪,吆喝著起鬨,一時間隊伍不再前行。
到了第四日下午,只聽見洞底一聲暴響,飛沙走石,從洞口噴出大股塵煙,這番巨變讓工地上亂成一團,四散奔逃。日本人好不容易才穩住勞工,待平靜之後,派人下到洞底查看,只見一道黑漆漆不見底的巨大裂縫赫然出現。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已有三天!開挖的地洞已經深達二十米,地洞越深,工程量越巨大,好在新增的勞工還在不斷派來,使得挖洞的勞工已有近三百人之眾。工地上晝夜不停,忙碌不休。
張四爺幾句話把黑風的事情說了,並不多談。寧神教授此時也沒有心思聽張四爺和黑風的關係,急急說道:「張四先生,我們準備動身了!前方已經傳來消息,裂縫挖到了,通向巨大山洞,可以進入!我一直等你回來協助我們。」
張四爺冷哼道:「依周先生來看,這一男一女是什麼人?」
「匍物」考量的多是計謀,並不一定靠身手。
馮保長擠了擠眼睛,便站起身離去。
又忙了一陣,已是天色全黑,有勞工開始抱怨,中午飯就沒吃,幹了一下午,只有水喝,晚飯再不吃就要沒勁了。
周先生對張四爺說道:「看來日本人找到那條下到地宮的裂縫了,只怕是要我們打頭炮,先下去探路。」
周先生納悶道:「能把三嚼子制服,收養三年,還把它訓成這個俯首帖耳的樣子,那一男一女絕不簡單啊。」
高個日軍嗯了一聲,說道:「坂本君,我也沒有睡覺。」
「入口」已然尋到,可是不得了,近百個日本人趕來此地,忙碌不休,活雞活牛活豬被日本人用繩索綁著,依次投入裂縫之中,再拉上來檢查這些動物是否有中毒、窒息的情況,查了小半日,已可確定,此處可供人下去探索。
周先生抱拳稱是,快步走到一旁,一招手喚人牽過一匹快馬,翻身上馬,一拉韁繩,奔出大門,頭也不回的遠去了。
平整洞底之後,巨大的繩索絞盤架設起來,日本人也是惜命,重金懸賞勇夫帶著繩索下去,還真有幾個膽大無腦,見錢眼看的傢伙出來應徵。
潘子湊過來笑道:「嘿,咱傻人有傻福咧!真沒白辛苦這一下午。」
馮保長罵道:「狗日的!滾到陰溝里摔死了嗎?大劉子,看看去!」
其四叫「掛棗」,就是東西明明就在自己身上,通過手法掩飾,無論別人怎麼搜都搜不到,可惜「掛棗」只適合小東西,太大的東西是藏不住的。古時有許多精通變戲法的大盜擅長此技,最有名的要屬「采間遁珠不盜法」。可能有人覺得奇怪,怎麼名字這麼彆扭,還有「不盜」兩字?這話說得一點不錯,采間遁珠不盜法就是唐朝盛世的時候,因為天下太平,路不拾遺,便有一個江洋大盜洗心革面,改行做了魔術師以後創造的。由於這個大盜發誓不再盜竊,但這個魔術所用的手法卻與盜術脫不開關係,大盜唯恐後人瞧不起他,便取了這麼一個奇奇怪怪的名字,意思是說,別看這個魔術用到了盜術,但絕對不是用來偷東西的,稱之為「不盜」!
全山寨火把無數,該點亮的電燈全部點亮,將整個山寨照的亮如白晝。持槍便衣日軍四處巡視,不留一處死角,守備森嚴,乃是一個不眠之夜。
這些帳篷都是日本人的東西,從建昌城裡運出來的,質地做工比想象中好了許多。有說的了中國話的日本人前來指揮,加上馮保長帶來的幾個工頭、監工也熟悉搭建的方式,勞工們十人一組,利用早就砍好的木樁,七手八腳的搭了十個帳篷,每個帳篷裏面能睡下十多個人。鋪上草墊被卧之後,也便齊了。
這條酒樓老闆所說的狗,正是火小邪他們不得不留在此地的黑風。
挖到裂縫的洞口,在外面一層又一層的圍了百十個士兵,全副武裝,來回巡視,嚴禁無關人等再進到洞中。故而在洞內只有七八個日本技術人員,正在測試洞底和裂縫內的各種情況,安置繩索懸吊,以待張四爺、寧神教授他們到來。
周先生說道:「只是又有些奇怪,如果是火家人,他們為什麼要把三嚼子寄養在城裡?是故意讓我們發現,羞辱我們的嗎?」
田問點了點頭,說道:「有三人。」
原來這片山地,要向斜下方直挖下去,要挖多深,還不得而知。這種硬邦邦的石頭山,二分大小的一塊地齊齊挖下去,還真是不小的工作量。
潘子、喬二故意從他身邊繞過,二人飛快的踹了他屁股兩腳,這才讓喬大腦袋抬起頭,認出了潘子、喬二。潘子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出聲,喬大聽話,繼續一埋頭,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呼哧呼哧喝粥。
日本人騎著馬,隨隊前行,不斷吼叫,馮保長雖說詫異,但也不敢停步,嚷嚷著不要停下,繼續前進。
林婉笑道:「保證他們恭恭敬敬送我們下去。」
周先生手中的一小片金葉子已經塞到酒樓老闆手中,說道:「你自己看著辦!怎麼說都行,就是不能說是我們領走了!」
火小邪本以為這一帶沒什麼人,可走到近前才發現,半山腰和山窪之處,遍布了近百個顏色各異、大小不同的灰布帳篷,還有一個二十多戶人家的村落,被圍在這片營地之中。
張四爺哈哈大笑,說道:「寧神教授真是過獎了!不過我有言在先,我們帶路尋寶可以,但你們所有人必須聽我們的,醜話說在前面,山洞里若真藏著重寶,中國老祖宗防盜防賊的陣法不是我們能想象的,到時候在下面死了人,可不要怪我。」
馮保長叫道:「嘿!好啊好啊!張老爺可真是照顧我!沒問題,一點問題沒有。」
大劉子慘聲道:「兩個人的腦袋飛了,人斷成幾截,哎呀媽媽啊,全都是血啊!」
酒樓老闆畏畏縮縮擠過來,見了此景,驚道:「張四爺,周先生,怎麼你們認識這隻狗啊?」
火小邪也覺得潘子這個推測有趣,轉頭看向田問。
其五叫「回身」,就是先清清白白的混進去,讓人放鬆了對自己的警惕,然後從其他防備薄弱的地方溜出來,或者通過其他手段送進來,最終把工具拿到手。有大盜養了一隻八哥,無論他在哪裡,這隻八哥都能找到他,於是他做了一個定時器,時間一到,八哥就能放出來,八哥腳上帶著工具。他混進去后,找地方等著八哥來尋他,便就拿到了工具。還有用射箭等方式的,這些方法都叫「回身」。
「你們幾個!不要說話!」一個怪聲怪氣的大罵傳來,火小邪扭頭一看,乃是一個眼生的兇巴巴的監工正瞪著眼睛沖自己吼叫,並不是從早上從建昌城裡一起出來的人,那模樣估計又是日本人。看來越往裡走,管束越嚴。
「在。」隊伍第一排最頂頭有人回答。
黑風等了這許多天,還不見火小邪他們回來,狗脾氣正發作的厲害,凡是有人接近柴房,都要驚天動地的咆哮一番,所幸幾條大鐵索將它脖子套住,它掙脫不出去,要不一定鬧出大事來。
潘子說道:「田問肯定把東西埋在外面了,難道他現在刨個洞取回來?老鼠打洞也沒這麼快啊。」
大劉子歇斯底里的叫道:「真的,真的!人真的死了!是被刀砍的,一刀兩斷啊!」
大青山下日軍「山寨」,此時倒出奇的寧靜。
火小邪四下張望,也是不見田問,不免有些緊張,但火小邪安慰道:「沒事的!」
水媚兒咳嗽一聲,說道:「馮保長,你這裏還缺勞力嗎?」
黑風嗚嗚兩聲,又去和周先生打招呼。
「地下之下?」火小邪不解其意,推測道,「是說入口在山底下,而不是在山上面?所以日本人找不到,必須先下到地底,才能到地宮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