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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黑水盪魂

第七章 黑水盪魂

田問念了聲好,轉身對大家說道:「略等!」說著便沿著石室邊緣緩步而行,似乎不著急進入石門之內。
火小邪呵呵一笑,輕輕說道:「喬大、喬二,你們兩個餓不餓?」
此時黑水盪魂宮水面之上,有三道頭燈的光芒亂晃著從頂部降下,乃是三個鉤子兵,分三道繩索,依次而下。這三個鉤子兵登上火小邪他們落腳的大石,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那道黑色的漩渦好像知道人已經「吃掉」,立即恢復了平靜,一圈波紋散開,竟散開不了多遠,就無影無蹤了,好似這裏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馮保長心裏更虛,但他錢字當頭,也顧不了這許多,硬著頭皮罵道:「快點!啰嗦個什麼?一個地下湖有什麼好怕的!」
馬嘶人叫,張四爺的二十余騎人馬整齊劃一的跳下馬來,紛紛從馬背上拽下自己的行囊,背負在身上。
只見有數團紅光在不遠處冒了出來,這回離了近了,才發現紅光來自於水底,卻不知是何物。
張四爺滿意的嘿嘿一笑,扭過頭對寧神教授和依田中將說道:「寧神教授,依田中將,前進的路就在湖中間,按我們先前約定,把你們的橡皮舟拿出來吧,派你們的人劃過去探路。」
火小邪走進了一看,原來這是一個頂部與水面一般齊的巨大黑色空心石柱,裏面漆黑一片,深不見底,依稀有一道台階盤旋而下。
張四爺看的清楚,大吼道:「都穩住!落水者必死!」
火小邪踩了上去,只覺微微輕晃,站住倒沒有什麼難度,就是感覺奇特,好像腳下的水有韌性彈性,和普通的水大大不同。
「別扯了,你們少說幾句會死啊!」火小邪低罵道,「田問大哥自有安排!」
這三個鉤子兵從懷中拿出撥片,衝著上方各自以不同的節奏彈動,將一組信息打了上去。
喬大、喬二歡呼一片,就要上來抓食,讓潘子兩巴掌打了回去。
寧神教授忙道:「張四先生,劃過去沒問題,日本軍人都不怕死,但也要死的值得,你至少應該派一個人一起坐船往裡面划!」
上方的裂縫盡頭處,張四爺、周先生和一眾鉤子兵收到信息,紛紛點了點頭,張四爺說道:「周先生,鉤漸!你們兩個隨我下來,其他人依次按組降下!另外把三嚼子用繩索系好,最後一起下來!」
「哈依!」一聲吆喝,從一旁鑽出三個日本技術人員,趕到張四爺面前,唰的一下,在地上鋪開一個大圖紙。寧神教授、依田中將也已經走過來,揮手示意那三個日本技術人員開始講解。
「廢你媽什麼話!裝鬼啊裝!」
火小邪笑道:「我兜里還有兩個麵餅,田問背包中還有數斤鹵牛肉,一會分給你們吃點。」
水媚兒帶著眾人,並不是筆直向前,而是每走一段,約有三十餘步,就會轉彎。火小邪頭燈光線照進水面,發現水中的兩道「繩索」,每一個轉彎處乃是一個結點,緊緊的纏繞在從水底伸出的一塊黑色圓形石柱上,而且從石柱開始,再會分成兩叉,通向不同的地方。水媚兒選擇其一而行,看似隨意而為,沒有任何規律。
水媚兒在一旁看著,說道:「不對不對,這道石門絕不是使蠻力開合的!你們看地下,除了剛才我們推動時造成的幾道刮痕,並沒有其他的了。」
寧神教授說道:「那這個黑色的湖到底有什麼古怪?」
水媚兒環視一圈,對大家說道:「你們稍等啊,我先去探探,你們不要亂走,在這裏等我片刻。」
林婉叫道:「閉眼,一會再睜開!大家停下!小心傷了眼睛!」
這些划船的勞工怕的要命,好不容易才穩住,卻還是有一個人受不住這個刺|激,嗵的一下從船上跳下來,拚命要往岸上游。可他沒有游開幾步,突然啊的一聲叫,整個人如同被水底的巨手拽住一樣,咚的一聲就立即消失了。
火小邪心頭暗嘆一聲:「為何世間有長的這麼象的兩個人!真是彆扭!」
「不妨!」田問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潘子的話語。
林婉說道:「這個湖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水家人做出來的。只怕只有水家人知道原理。」
火小邪心中愕然,看來黑水盪魂宮主陣猶在的時候,這個石柱八成沉在水下?若是這樣,要想破宮,更是難比登天,怪不得林婉稱其為無妄殺陣!就是連妄想的機會都不給你。
周先生沉思片刻,說道:「此法甚好!我立即安排。」說著就要走開。
這日本軍官冷冷說道:「是!下面有人,快點!要不然,錢的沒有!」
其中一個日本人可能負責化學檢測,拿出幾個試管,蹲到湖邊裝水,打算測量黑水湖中的成份。
火小邪的聽力,其實是他們七人中最好的一個,對於這一點,田問、林婉、水媚兒都有自知自明,所以聽火小邪一說,大家都圍攏過來,仰頭望向空心石柱上方。
田問答道:「正是。」
林婉打量一周,說道:「這地方好熱!乾燥的很!前面更是一點草木菌蘚的生息都沒有。」說著也走開幾步,跟在田問身後,一點點的打量著石室牆壁。
喬大、喬二接過,有點不心甘的說道:「要等多久啊。」
火小邪左右手伸開去,與喬大、喬二兩人彼此攙扶了一下,定下心來,問道:「水媚兒,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死人嘴裏能發出紅光的!的確嚇人啊!是他們吃了什麼東西嗎?」
水媚兒笑道:「潘子你真噁心!」
火小邪走到水邊,低頭一看,在頭頂燈光的照耀下,水下半指深的地方,赫然有兩道黑乎乎的「繩索」,和水底黑暗融為一體,若不是燈光照耀,再仔細觀察,實在很難發現。這兩道繩索看著筆直堅硬,渾然一體,更像是皮筋做成的。
張四爺、周先生都暗哼一聲,不願搭理他們,牽住繩索,翻身而下。
張四爺沉聲道:「這兩道繩索通向湖中心,不知遠近長短,我們貿然進入,還是風險極大。」
日本人打開一艘橡皮舟,又去準備另一艘,馮保長聽日本人的安排,向後招呼道:「你們三個過來!上船!」
寧神教授早就心急如焚,生怕張四爺他們將自己甩掉,聽下面日本人傳話上來說是安全,就立即吩咐屬下,一邊立即降人下去,一邊再投入無數股繩索下去,以備各式裝備進入。
張四爺輕聲哼道:「這些小鬼子妄自尊大,自以為是,正和我意!我們兩個只要裝糊塗,他們自然會胡來,我要用這些鬼子的小命,趟出一條路來!嘿嘿!」
那日本軍官聽的一臉慘白,高喊了幾聲,所有已經下來的日本人都嗨了一聲,老老實實的蹲了下來,一絲一毫不敢妄動。
這次連田問都狠狠皺眉,不知躲在黑暗中的是何物。
依田中將陰陰的一笑,說道:「伊潤廣義大人在我們的影子里!你難道看不出嗎?在每一個人的影子里,都有一個忍者隱藏著。伊潤大人和他的忍者軍團,會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的!」
田問提著包走上前來,將包裹拉開,掏出幾大包用油紙包著的食物,一個水囊,看了眼林婉,說道:「你說。」
張四爺、周先生不搭理日本人,兩人命鉤漸牽住黑風,向火小邪他們曾經走過的方向探去。
喬大、喬二瞪大了眼睛,大氣都不敢出,剛才若是田問不阻止,沒準闖出什麼大禍。
林婉也說道:「奇怪,這道石門好象是粘起來的,你們看上面有細微的接合處。」
張四爺聽著有些煩躁,見那個介紹情況的日本人還沒完沒了,眉頭一皺,說道:「好了好了!下面的我不聽了!」
張四爺毫不客氣,快馬加鞭,再喝一聲「駕」,一馬當先的沖入「山寨」中。
火小邪一句餓不餓點破喬大、喬二的窘境,同時提醒其他人附和,潘子、田問等人立即會意,故而應和著說話。田問走在最後,見火小邪如此得體的解決問題,不禁暗暗點頭讚許。連隊伍最前面的水媚兒和林婉都忍不住回頭向火小邪看來,含笑示意。
但是走的時間長了,火小邪漸漸看出名堂,原來繩索上牽引著極細極軟的黑色絲線,如同蛛網一般,浸在水中,綿綿不絕,若不是火小邪眼力驚人,行走時帶動水面,加之有燈光照耀,這些絲線在這種黑暗的環境中,尋常人是斷然難以發現的。水媚兒判斷左右前行方向,依靠的是繩頭處相連絲線相隔的疏密程度,哪邊密集成網,便走哪邊。
黑風當然聽不懂張四爺的話,但它心有靈犀,知道張四爺的意思,於是大腦袋亂點,喉嚨里嗚嗚連聲。
火小邪本想和大家說說自己的發現,見田問領頭便走,放棄研究此門,也就不必再說推敲琢磨的話,徒增煩擾。
周先生也是眉頭一皺,低聲說道:「看來又是使錢騙下來的!這倒有些麻https://read.99csw.com煩,看著這些老鄉去送死嗎?要不要警告他們一下。」
水媚兒邊走邊說,把這些奇聞異事嘻嘻哈哈說了一通,完全沒當回事。
火小邪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他在凈火谷中被盜拓歷練時,就有身處黑暗、寂靜的石洞中長達一個月的經歷,那種不明東南西北,不知日夜晨昏,比盲人還盲,又飢又渴的日子,差點就讓火小邪、潘子發瘋,好在兩人能夠彼此鼓勵,難受的無以復加之時就互抽耳光打發時光,用身上的疼痛,來提醒自己還活著。所以火小邪、潘子從洞中出來時,再黑的地方也覺得不過如此。
火小邪呵呵一笑,抽出獵炎刀就切肉,但刀剛切下去,就覺得水媚兒看過來的眼神一閃而變,有股熟悉的感覺急涌而來。火小邪心頭微震,飛快的側頭一看,只見水媚兒正看著自己,妖媚風韻,哪有一絲一點水妖兒的影子。
火小邪一行人走出地道,被眼前的場景驚的目瞪口呆。
喬二也哼哼道:「是過河拆橋,不能便宜了小日本。」
這個日本人戴上橡膠手套,萬分小心的裝了一小管表層的湖水,舉起來看了看,湖水微微發有些粘稠以外,並非真的黑色,也無異味。於是他膽子大了許多,竟一腳踩入水面,將整個試管放入水中,沒入水面,想從水面下的深處再舀一管。可這個日本人剛剛把試管拿出水面,就覺得不對,只見他的手指間隱隱的掛著幾根黑絲,在白色的橡膠手套映襯下十分顯眼。
火小邪會心一笑,知道這番說笑對喬大、喬二起了效果,什麼鹵牛肉,純粹是火小邪瞎編的。這一夥賊人都明白道理,這裏面屬喬大、喬二煉心煉的不夠,若不是調笑幾句,繼續沉悶下去,他們心裏支持不住,一摔倒,會牽連到整個隊伍。
寧神教授道:「哦……那好,那好,但我們應該約定個時間,要不然我們等在上面,擔心的很。」
有持槍的日本人便舉著槍,催促中國勞工上船,這三個勞工心驚肉跳,不得不上了船。
而日本人哪見過這種本事,他們一字排開,躲在張四爺、周先生身後,看著鉤子兵們如此能耐,大氣都不敢出,乖乖的仰頭看著。寧神教授和依田中將站在不遠處,眼見張四爺他們的神通,也都冷汗直冒,撇著嘴妒嫉不已,違心的讚歎一番。
田問騰的一下閃身過來,將喬大手臂一拉,沉聲道:「摸不得!」
水媚兒腳步不停,再往前走,大家不敢遲疑,繼續跟上,眼看著已經走到最近的一片紅光附近。
林婉輕聲笑道:「潘子,喬大,喬二,你們大可不用擔心,這一點高度,田問徒手爬上去再投下繩索,是易於反掌。」
張四爺哼道:「你們日本人稍等!等我們下去把安全之地踩好,你們再帶著設備下來。你們現在跟我們下去,只能幫倒忙。」
時間如同凝滯了一般,直到水媚兒的說話聲響起:「這是不慎墜水者的下場!看樣子已經死了十多年了。我們快走吧!」
火小邪再不多想,把食物切好,遞給大家分而食之。
周先生眉頭一皺,就想喝止,張四爺遞了個眼神過去,示意不用搭理。
日本人得了教訓,更是小心翼翼,說話都不敢大聲。但下洞來的日本人畢竟是訓練有素,恢復鎮靜之後,短短的時間,便又下來了五十餘人,帶著各種儀器,大包小包的堆了一地。這仍然只算日本人的先頭部隊,裂縫中仍有近百人焦急的等候著降落下來,只是依田中將有令,下面落腳之地有限,人多事雜,暫時留守上方聽令。
就在依田中將說這番話之前,進入地宮的裂縫入口處,連成一排的電燈依然亮著,雜亂的物資塞的到處都是,卻一個人都沒有。本來這裡有近百人等候在此,怎麼就不見了,難道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而就在這份悄無聲息間,燈突然就全部熄滅,只有裂縫出口處透出冷冷的光芒,在這片黑暗中,一道又一道的黑色人影猛然躍出,如同鬼魅一樣翻入下方,直直的向下降去,眨眼就不見了。一個又一個的黑色人影,幾乎是連成一體似的,如同一道有生命的墨汁,迅速的翻了進去。沒有其他的聲音,只有唰唰唰唰繩索的摩擦之聲。
張四爺說道:「顯而易見這個湖裡遍布機關,不許人涉水進入!」
寧神教授深吸了幾口氣,轉頭看張四爺、周先生正站在不遠處看向這邊,顫巍巍的問道:「張四先生,剛才你為什麼不阻止?」
水媚兒在前方輕叫道:「大家務必跟著我的腳步,一步都不要錯了!如果看到水下有東西,也不要驚慌,好好的跟著我走就沒錯。嘻嘻!出發了!」
逃跑的那個中國勞工估計已經歇斯底里了,狂呼著上下亂跑亂串,日本兵開了幾槍都沒有打中他,外圍的日本人上來阻攔,也被他掙脫開。岸邊可以落腳的地方本就不大,一群日本人混在一塊,怕開槍傷到自己人,又不敢亂跑觸動什麼殺人機關,所以眼看著這個勞工就要跑到燈光無法照耀的地方去。
依田中將見張四爺、周先生帶著人來了,擠出一絲笑容,快步走到張四爺面前,用生硬的中國話說道:「張四先生!非常的高興,你能幫助我們。」
林婉柔聲說道:「我也太清楚,木家人有十多年沒有進過五行地宮了,那時候我還沒有出生。只是聽我爹說過,黑水盪魂宮是無妄殺陣,若是不知道路徑擅渡此宮,會被吸入水底,連屍骨都找不到的。」
張四爺、周先生、一眾鉤子兵好大的排場!馬蹄陣陣,踏的大青山下人神俱驚。看守山寨的日本兵們早就得了依天中將的號令,知道張四爺、寧神教授他們要到,所以一見大隊人馬奔來,一路上無人敢攔,明白是正主到了,忙不迭的開了寨門。
田問輕哼一聲,再不多說。其實事到如今,田問早就想通了,五行地宮雖說廢了四個,只剩下土家最後一宮尚存,但水、火、木、金四家的地宮,就算廢了,也不是想進就進的,絕對不能逞匹夫之勇亂闖。而且田問叛出土家時,本意確實想把五行至尊聖王鼎毀了,現在已經轉為只要不讓日本人拿到就行,所以不管林婉、水媚兒來幫他是出於什麼目的,能幫上忙就可以。
水媚兒從大石上跳下,向一側尋去,湖邊無數猙獰古怪、奇形怪狀的大石,水媚兒鑽了進去,一會功夫就連亮光也被遮掩住,看不到人影了。
潘子對紅光存有心病,率先低哼道:「紅光!紅光又來了!好近啊!」
可喬大、喬二就有些受不了了,身子微微開始晃動,雙腿發抖,火小邪明白喬大、喬二心理承受能力已快接近極限,若不適時鼓勵,只怕再走一段,腿肚子一抽筋,就會滑落水中。
鉤子兵們換了幾個身位,幾人爬做一處,四盞汽油燈同時聚了過去,又有鉤子兵報道:「張四爺!好消息!這是個沒有水的圓洞,下面深不可測,依稀能看到圓洞內壁上有向下的樓梯。」
眾人起身相迎,水媚兒跳上大石,笑道:「我們好運氣!黑水盪魂宮的主陣已經鎖死,算是一座廢宮了!大家快隨我來!」
喬大、喬二傻笑兩聲,喬大猴巴巴的說道:「火師父、潘師父,能吃點鹵牛肉了嗎?餓了呢。」
三人哇哇大叫,滾到船底,半個身子已經泡入水中。
而三個日本人落水之處,因為靠著岸邊,所以赫然出現了一個半圓形水坑,好似被人啃咬掉一塊似的,把岸上的砂石也吃掉一圈。水坑中只有幾團微小的氣泡冒出,黑漆漆的比外圍地方深了不少。
從水面上看,水底的那團紅光忽明忽暗,顯然是有一個發光源,動也不動,將水底印紅一片。紅光籠罩,茫茫一團,卻看不清紅光裏面是什麼東西。
這次前行了約七八十步,就已經到了盡頭,等所有人走出地道之後,舉目看去,無一不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的合不攏嘴,包括田問這個木納之人。
水媚兒等大家都下來聚在一起,這才說道:「黑水盪魂宮已經過了,再往前就是火照日升宮,火家的陣法,怎麼走我就不知道了,麻煩田問帶路吧。」
火小邪暗叫了一聲好,問道:「田問大哥,我們不從這裏回去了嗎?」
林婉驚訝的回道:「是這片湖水浮在一片很薄的地面上?稍有驚擾就會震裂地殼,被水吸入嗎?」
潘子罵道:「胡說些什麼,都是罵人的話。我的意思是……」
有鉤子兵馱著幾盞汽油燈下來,試了試氧氣充分,便就點亮。汽油燈的亮度絕非頭燈可比,五六盞相續亮起,照亮了大片區域。就算如此,黑水湖還是看不到盡頭。
馮保長看著裂口,顫慄的對身旁一個日本軍官說道:「太君?我們從這裏read•99csw•com下去?」
水媚兒說道:「是啊,只能從水面上走過呢。嘻嘻,放心啦,水下面有東西可以讓大家踩腳的,我們又不是水上飄。」
眾人無不大喜,隨著水媚兒從大石上下來,依次跟隨著水媚兒沿湖邊行去。
眾人緩緩睜開眼睛,已經適應了過來,田問招了招手,再向前行。
火小邪心中愕然,一個水家地宮就如此龐大,剩下的幾宮也可想而知了。要在這麼大一片殺機重重的湖水裡找到安全前行的方式,絕不是尋常幾個人能做到的,就算是亂世梟雄率重兵強攻進入,不知要用多少人命來換,才可破解。
這下所有人和船都不敢亂動了,七艘船孤零零飄在水上,人都抱著一團縮在船上,篩子一般嚇的亂抖,如同待斃的羔羊。
周先生點頭應了,快步返回安排。
沿路持槍守著的日本兵也都回過神來,見替死鬼要跑,怎麼肯依,幾個日本兵拔腿就追,剩下的日本兵則拉響了槍栓,槍口對著嚇呆在原地的中國勞工,凶神惡煞的破口大罵,用槍托亂砸,皮靴狠踹,那意思是誰敢動一下就打死誰。平日里這些日本兵還算對中國人客氣,指望著他們幹活,可到了這個時候,立即顯出他們的兇殘獸|性。
林婉、水媚兒都咯咯咯笑了出來。
張四爺輕哼了一聲好,什麼都不說,而是走到老部下鉤子兵鉤漸牽著的黑風身旁,蹲下身子,慢慢的摸著黑風的腦袋問道:「三嚼子,帶你來建昌的人是不是在下面?」
眾人全身貫注,拿出十成十的精神,都慢慢邁上水面,一個個「漂」了起來。
張四爺、周先生見狀,略略鬆了一口氣。張四爺吩咐道:「一艘接一艘,相隔一丈,快點!」
張四爺說完,只聽外圍的寧神教授氣喘吁吁道:「張四先生!那我們怎麼辦?要不然我們跟你們一起下去吧。」
潘子問道:「火小邪,你確定嗎?我怎麼沒有聽到?」
三個鉤子兵低聲耳語一番,互相告誡可能湖水有異,不可觸摸,一切等張四爺、周先生他們下來再說。
眾人默默再走了一段,身後還是不斷升起紅光,在遠近不同之處三三兩兩的閃爍,燃燒著盜賊的靈魂。
眾勞工見船划進去並無異狀,暫時安心下來,由馮保長安排,轉眼功夫便有八艘橡皮舟進了水中。
本還要繼續放船,張四爺揮手止住,暫時讓這八艘船先走。
潘子抬頭看著上方,喃喃說道:「繩子拽下來了,也不可能綁回去了。這叫什麼來著,自斷後路?嗯?不對,該怎麼說?」
有人答道:「馮保長,弄清楚是一人十塊大洋啊,可不能少了。」
田問說道:「不錯。」
水媚兒嬌笑道:「林婉妹妹也給我上了一課呢!」
黑水盪魂宮的洞頂,有數道光芒從上而下照到水面,依稀可以看到,那是近十個鉤子兵,以繩索相連,懸于洞頂的亂石之中,用汽油燈向湖面照耀。
寧神教授對張四爺說道:「張四爺,張四先生,你有任何需要,隨時說話。」
水媚兒喚了聲跟上,腳下一抬,踩上了「水洞」邊緣,按著弧形,繞著「水洞」行走。
眾人走了約有近一里遠,再轉了一個彎,等所有人都走到直路上,前方驟然暴出一片強烈的光亮,一股子熱浪撲面而來。大家摸黑走了許久,一下子見到強光,眼睛都有點睜不開,只覺得眼珠子熱辣辣的不太舒服。
話不多說,水媚兒在前,已經緩緩把腳平放進水中,身子一挺,已經走出了兩步,真的象是在水面上行走一樣。水媚兒「站在」水上,扭頭一笑,說道:「來吧,一個個走上來!拿燈照著腳下,水裡有踩腳的繩索。」
火小邪他們一行人走了許久,才下到石柱底部,抬頭看去,石柱入口早就沒入黑暗中,燈光都照不到頭。
眾人不敢大意,聚在大石之上,靜待水媚兒的到來。
鉤子兵們下降的速度頗快,沒花多少功夫,人就都下來了。黑風這隻靈犬,知道此地險惡,不易妄動,一下來就緊貼著張四爺,不離半步,不吵不鬧,很是聽話。
於是田問、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五個男人,合力推擠石門,可吆喝了數聲,使出全力,全身冒汗,而石門只略略移動了半分。
張四爺冷笑一聲,說道:「那好,現在我要求你們,只能在我們指定的地方落腳,誰也不能亂走!不能亂摸!直到我發出號令。」
寧神教授心驚肉跳和依田中將低語了幾句,抬起頭說道:「張四先生,我讓我們的翻譯時刻跟隨你們,一切事宜你說了算。」
張四爺把這一幕完完整整的看在眼裡,心中大驚,暗呼道:「陰影中有人!好快的刀!什麼人!這麼厲害!」
寧神教授下馬立即用日語大叫:「依田中將呢!」
前面的潘子也嚷道:「你們兩個棒槌,餓的這麼快!雞腸子啊,吃了就拉?噗噗噗!」
田問說道:「十年方得!」
火小邪說道:「潘子,你有沒有感覺到前面有很重很大的東西,活動的?」
水媚兒拋給田問一個媚眼,說道:「謝我什麼。以土家人的本事,只要給你一二個月的時間,總會發現秘密的。嘻嘻,說好了我會幫你嘛,不用謝了。」
寧神教授此時嚷道:「張四先生,周先生,划船的人來了,聽的懂中國話。你們安排起來也方便!」
眾人在田問帶領之下,沿著這條山石中開闢中的通道一路行走,除了悶熱異常外,倒是無驚無擾。這條通道也沒有什麼花俏,一路筆直,有幾個彎折處,亦是正正方方,是個直角。
約有一盞茶的功夫,只見側旁的黑暗中頭燈的光線照來,水媚兒從湖邊的亂石中鑽出,踩著石尖,向大家飛快的跑來。
田問一盤一繞,已經把繩索卷好,收回到背後的帆布包中。
於是這批中國勞工按照日本軍官的吩咐,都順著繩索,依次降了下去。
這三個中國勞工有些害怕,有一個說道:「馮保長,怎麼是要划船啊,這黑漆漆的湖,劃到哪裡去啊,很嚇人的啊。」
等這些黑色人影全部走完,燈才閃了閃,再度亮起。日本人的聲音隱隱從上方傳來,幾個神情緊張的日本人再度回來,其中一個戰戰慄栗的說道:「走完了嗎?是天皇陛下身邊真正的忍者嗎?」
「客氣!」張四爺輕哼一聲,頗為不屑的說道,「不用再等了,現在帶我們去吧。」
張四爺、周先生已經在大石邊看了一圈,知道此處妖異的很,輕易不能妄動,於是吩咐鉤子兵貼著湖邊行走,一步一探,踩著大石而行,絕不亂來。
水媚兒說的輕描淡寫,但略略一想,如果主陣還在,落入水中會是多麼恐怖的下場,就讓人脊背發涼。
火小邪問道:「我剛才聽田問大哥和林婉說,不能隨便接觸水面,可我們從水上走過,會不會有事。」
周先生聽令上前,按著張四爺的指示一看,也看清了水中有兩道繩索,正是火小邪他們走過的地方。
喬大、喬二跟著傻笑兩聲,身子一挺,居然不再發抖了。
約有四十多個中國勞工連成一排,被半推半押的送了進來,其中走在前面的一個,正是帶火小邪這批勞工進山挖洞的馮保長。
喬大抓了抓頭,插嘴道:「不留退路?」
田問的做法很是正確,集合眾人之力,若不能一下子解開石門之密,便不能再多耽擱。
張四爺暗嘆一聲:「怪不得我!」接著指著船上的三人叫道:「你們三個,向湖中照亮的地方劃過去!眼神好的一個在船頭,用燈照著水下的兩根繩索前進,指示方向,不要划偏了!」
無人有力邁出半步,看著水底的情景,無人說的出話,都是奮力強壓住心中的錯愕驚恐。
此時在地面上,張四爺、周先生、鉤子兵們和寧神教授剛剛到了日軍「山寨」。
張四爺、周先生和寧神教授、依田中將已經等了片刻,這時才看到四十多個中國勞工蜿蜒而來。張四爺心中一緊,與周先生低聲道:「好個小日本,居然偷摸著找了替死鬼!」
隊伍穩定下來,又向前行。
馮保長罵道:「少廢話!跟著我下!二人一組!」
張四爺哈哈笑道:「寧神教授,我這裏一個人的命,能頂你二十個人!你自己把帳算清楚!」
火小邪上前揭開油紙,真看到有幾塊碩大的鹵牛肉,近十斤重,除此外還有日本人獨享的酥油餅,奶油餅乾等物。火小邪不禁暗笑一聲,向田問看去。田問微微一聳肩,也不說話。原來火小邪他們在這裏的幾天,偶爾能吃到幾片鹵牛肉,還是日本人「賞」的,火小邪知道這些肉類,都在日本人的廚房裡,輕易不拿出來給本地人分享,估計這次田問悄無聲息的偷了個精光。
水媚兒停下腳步,輕輕拍了拍掌,嬌笑道:「好了好了,終於九-九-藏-書到了呢!真是累死人了!嘻嘻!」
周先生也不客氣,說道:「你小心!」
有幾個逃過一劫的日本人嚇的痴了,半晌之後才慘叫起來,震的山洞中回聲亂響。張四爺、周先生不再前行,不管怎樣,他們也要留下片刻,好收拾殘局。至於大批的鉤子兵,誰都不說話,冷冷的站在石頭上,看著眼前的一幕。
張四爺說道:「小日本的汽油燈,按探照燈的形式照出,能照多遠?」
田問的聲音緩緩傳來:「十余斤。」
日本人行動也急,「蜂擁而下」,短短一段時間,大石上就聚了十餘人。
喬大、喬二頗為尷尬,蹲下身子,喬大手長,伸出手去,想摸一摸腳下的湖水。
周先生在一旁喜道:「這就是了!」
火小邪乍舌道:「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湖!老天爺鬼斧神工嗎?」
這日本人覺得絲線從手指間連下水面,並不是一根根斷裂的,而是水底還有更多。這小鬼子心裏覺得不妥,手上不自覺微微一掙,只聽「嗚嚨」一聲悶響從水下傳出,腳下似乎陡然裂出一道漩渦,唰的一下,半個身子就陷入水底。
這日本人驚聲大呼,奮力掙扎,可根本無法控制的往水底猛沉,似乎水底的黑色泥土裡有一隻巨手,將其猛拽下去。
水媚兒頭一次聲音低沉起來,細聲道:「不要多看,我們快走。」
剩下的日本人嚇的連滾帶爬,用盡吃奶的力氣,這才從岸邊漩渦處跳開。他們一個個看著迅速恢復平靜的黑色水面,面如土色,連話都說不出來。
黑水湖邊已有五六個持槍的日本人接應著,其中一個中文翻譯官招呼著馮保長,讓中國勞工一字排開,向張四爺他們所在之地走去。
水媚兒已經帶著大家向前走去,答道:「我不知道呢!林婉可能知道!」
潘子不好意思的沖田問笑了笑,閉嘴不說,看著死寂的湖水憂心忡忡。
周先生蹲下身子,摸了摸黑風的腦袋,抬頭對張四爺說道:「看來有人從水面上過去了!」
這一行人曲曲折折走了一柱香的時間,已經籠罩在無邊黑暗中,前後左右都已看不到湖岸,是否已經走到了湖中心,誰都不清楚。黑暗無際,除了眾人的喘息聲和輕踩水面發出的嘩嘩聲,整個洞中再無一點其他的聲響。好在一行七人,人多膽壯,若是一個人在此地獨行,只怕會被這種氣氛嚇的腿軟筋酥,跌落水中。
黑風從進了這個山寨,就一直興奮難安,到了這個山洞口,簡直要一跳三尺高,巴不得衝進去找人。張四爺、周先生一直看在眼裡,這時候才上前與黑風說話。
「真的!纏住了!」
火小邪說道:「當然有!田問大哥,你帶了多少鹵牛肉?五斤還是十斤?」
另一個日本人立即按住他的嘴巴,低聲罵道:「不要說這個,你不想活了嗎?」
另一個持漿的勞工顫聲答道:「你有沒有感覺到,我們其實一直在兩道繩索上滑動?真他媽的邪門的要命,繩子哪有這麼光滑,象是兩條大蛇呢!要不是給錢多,打死我也不來這裏了。」
林婉走上來,說道:「這道石門是火照日升宮的入口,火家廢此宮時,已經把石門打開了,沒有危險,不過往裡面走,到了主陣所在,只怕要花不少力氣。大家吃一些東西吧,火照日升宮后,是金家的鎖龍鑄世宮,這兩宮都耽誤不得,越快通過越好,沒有功夫休息。另外如果覺得熱,也不要喝太多水,等到了木家的青蔓橈虛宮后,我們再做休整。」
喬大喬二一吐舌,老老實實退到一旁。
洞中的氣氛為之一滯,而湖水飛快的再次平靜如初,波瀾不驚,好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寧神教授一愣,低聲說道:「依田君,可這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事情,我們不能這樣做,有違道德。」
「使勁拔起來啊!」
有其他日本人見同伴遇險,紛紛跳過去想拉他上來,可第一個去救的日本人一踏入水面,又聽到「嗊嚨」一聲更為巨大的聲響從水底傳出,如同怪獸的吞咽之聲。霎那間,水底現出一個黑色的漩渦,嗡的一聲,又直卷二人進入。可憐這三個日本人,再沒有來得及喊叫一聲,就消失在水底不見。
周先生說道:「如果按我們降下來的位置看,不過十余丈。」
張四爺和周先生對視一眼,輕聲道:「周先生,我們帶著黑風再探一段。」於是這兩人帶著黑風,再往前尋去了。
火小邪所在的位置,也是看得非常清楚,這一看過去,等看清了發出紅光的是何物,也把火小邪心裏如同鋼錐猛刺一般,一股寒氣從下到上湧來。
張四爺好不容易整理出一片安全區域,就見寧神教授派來的三個日本人也降到大石上。這三個日本人也不會說中文,雖說被黑水盪魂宮的妖異驚的全身冷汗,但看到張四爺已經收拾出一片安全之地,也放了心,抬頭就向上用日語嚷嚷:「寧神教授!下面安全!」
張四爺輕笑道:「那就好,命鉤子兵過來,兩人一組,爬上洞頂,使汽油燈向湖面照射,也許湖中間就有入口。」
火小邪蹲下身子,打量著這片湖水,見林婉走到身邊,低聲問道:「林婉,這個黑水盪魂宮到底有什麼厲害之處?」
兩個划槳的趕忙將橡皮舟止住,其中一個問道:「左邊還是右邊?」
林婉這麼一問,火小邪他們也都萬分關切的看著水媚兒。
火小邪心裏卻更多難解的疑惑,剛才他推動石門時,使勁頗大,手掌上泛起一小層汗漬,而就在火小邪鬆手之時,微微能感覺到手掌下的石門上有幾個如同髮絲一般細小的孔洞,使得汗漬透入進去。此地乾燥悶熱,這點水氣眨眼便不見了,而且這些細小的孔洞隱藏在石門的紋理中,所以用肉眼極難發現,唯有靠一等一的觸覺才行。
喬大、喬二嚇的退後兩步,不敢妄動。潘子本來也想摸一摸湖水,見到此光景,破口罵道:「喬大喬二你們兩個棒槌!站住了別亂動。」
石柱底部是一個圓形的石室,有一道正正方方的石門大開著,通向深處,裏面黑漆漆的,還是看不到盡頭。
這批中國勞工見了眼前的黑水湖,一個個心驚肉跳,不知這裡是何處,手腳都發軟了,摔摔跌跌的走來。
水媚兒原地不動,一直抬著頭張望石室的天花板以及下來的石柱末端,若有所思。
寧神教授慌慌張張和依田中將一起下來,日本軍官趕來彙報,聽的寧神教授和依田中將連連皺眉,看著廣闊無邊的黑水湖發獃。
「等一下!」張四爺叫住周先生,「日本人帶了充氣的橡皮舟,挺新鮮的東西,讓日本人沿著這兩道繩索,划進湖中去,我們人數眾多,最後只怕還要強渡。」
張四爺、周先生牽著黑風走的已經遠了,仍然沒有看到可疑之處。好在黑風一直很來勁,帶著他們兩個直往前竄,張四爺明白黑風的意思,便牽緊了黑風,讓黑風在前帶路。
依田中將狠狠的拉住寧神教授的胳膊,低罵道:「寧神教授,你不要太迂腐了!我們只要能為天皇陛下拿到鼎,殺死一千萬個支那人都可以!支那人的性命,比豬還不如,你一定要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不要辜負了天皇陛下的信任!」
這種時候,切不可談論路程遠近、不可催促、不可警告、不可鼓勵,反而胡說八道,才是最佳緩解緊張感的法子。
火小邪從衣袋裡摸出兩塊硬餅,丟與喬大、喬二,說道:「先一人吃個餅,等田問師傅忙完再給你們其他吃的。」
鉤漸站在大石上,抱拳應了,跳開了去,指揮日本人的落腳之處。
田問略作安排,讓潘子尾隨水媚兒第一個出發,林婉第二,喬大第三,火小邪第四,喬二第五,田問最後。
等水媚兒說完,眾人倒都是沉默下來,無人說話,各有各的心事。
田問默默看了幾眼石門,將手一拍,斷然說道:「我們走!」說著再也不搭理這道石門,大踏步便鑽入地道中。
在水底的紅光一明一暗之間,便可看的分明,那是一個大半截身子陷在水底的死人!這人肌膚完整無損,好似活著的,一雙暗黃的眼睛瞪著,無望的看著天空,臉上透出一股子慘黃色,張著大嘴,一團紅光就是從他的嘴中冒出的!這死人的嘴巴一開一合,張大時紅光便亮,閉上一半時紅光就弱,簡直是無言的恐怖,撕裂肝膽。
火小邪再聽,已經沒有聲音,於是說道:「現在又沒有了,我不會聽錯。」
張四爺站起身,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洞頂,說道:「周先生,你看洞頂和水面有多高?」
有一個日本人摸出一根鋼筆,唰的拉長了,指點著地圖開始聲音響亮,滔滔不絕的介紹起來。寧神教授親自走到張四爺、周先生身邊翻譯,以示恭敬。
林婉解答不出,看向了田九_九_藏_書問。
曲曲折折走了五六分鐘,水媚兒才讓大家停下,看著一片水面說道:「大家慢慢的跟我走,千萬不要掉進水裡了。主陣雖然廢了,副陣還有威力,不要大意哦!」
最後一艘船上的人實在按捺不住,兩人抄起漿來,瘋了一樣的就往回划。日本人見到有人要逃回來,怎能答應,幾個士兵持槍大罵巴嘎呀路,就已經衝著逃回來的小船上放槍。人儘管沒有打到,卻打中了橡皮舟,橡皮舟是個充氣的傢伙,挨不得子彈,嘭的一聲頓時撒了氣。船上的人站立不住,紛紛慘叫著跌落水中,只是略略撲騰了幾下,嗖嗖嗖三響,就被吸入水中不見,甚至連破掉的橡皮舟的皮囊也一併吸入,再無蹤影。
有日本人取來由中國勞工帶下來的厚重包裹,放在湖邊,一拉包裹上的繩索,嘶嘶做響,很快就自動膨脹成一艘可坐六人的橡皮舟。那個時代的人見到這種裝置,都是嘖嘖稱奇,覺得十分神奇。這次日本人來找五行地宮,可謂是用盡了心機,準備相當充分,所用之物都是當時「最尖端」的技術,光這種自動充氣的橡皮舟,就帶了五十多個,足夠使用。
張四爺說道:「好!如你所願,我的人全下去以後,你立即派幾個精幹的,腿腳好的下來。」
這艘船身後的其他船上的人嚇的亂叫,卻眼見著連橡皮舟都飛快的捲入了水中不見,一個碩大的漩渦嘶嘶做響,將水面撐開一個大洞,簡直如同一個怪物的咽喉。
張四爺、周先生站在大石上,牢牢的盯緊了這些船行走的方向,心裏也是捏了一把汗。
這三個勞工顫巍巍的應了聲,吞了幾口口水,一人在前觀望水底,二人持漿慢慢划動。橡皮舟很是輕便,兩漿便划的遠了,並無任何事情發生。
寧神教授趕到依田中將的身邊,邊走邊與依田中將輕聲耳語,二個人都陰沉不定的連連點頭。依田中將雖說臉上不時的閃出一絲不悅,但寧神教授不斷點頭強調,口氣強硬,,依田中將才板著臉全部答應下來。
田問既然說道,眾人再無疑義,迅速把各自的行囊收拾好,田問在前帶路,眾人排成一排,向敞開的石門中走去。
張四爺轉身喝道:「誰來說一說現在的情況。」
鉤子兵答道:「四爺放心!洞頂有許多空洞可以容身!」
周先生笑道:「黑風這次又立了大功!若不是黑風,我們不知道要耽誤多少功夫。」
眾人回過神來,潘子驚聲道:「所有紅光都是死人嘴裏吐出的嗎?媽媽的啊,差點把老子尿都嚇出來。」
只是半分鐘的時間,便驚天巨變,死了六人。這還是在黑水盪魂宮主陣已廢的情況,若是主陣完好,真不知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這一切張四爺、周先生剛好完整的看在眼裡,兩人亦是駭然。
周先生還要說話,張四爺輕捏了一下周先生的手腕,丟了眼色,止住了周先生。張四爺走出一步,喝道:「把你們的橡皮舟打開,三人一船!」
少了張四爺的警告,第一批日本人有些摸不著頭腦,除了小心翼翼從大石上下去一部分人,跟隨著張四爺他們以外,還有幾個留守在上面的,對黑如墨汁一般的水面很是好奇。
寧神教授慢了一步,從馬上吃力的爬下時,張四爺他們已經裝備停當。
寧神教授話音剛落,就聽圍在四周的日軍里吆喝連連,日軍迅速的分開一條路,一個個停止了腰桿,啪啪敬禮,從人群外走進了幾個穿著日軍關東軍軍服的男人,打頭的一個,正是依田中將。
這三人都大喝了一口水,嗆的說不出話,嗚咽兩句,四肢亂動,極力想浮上水面。可這三人厄運已到,再沒有叫出半聲,就都被吸入水中。
潘子嘖嘖兩聲,再望了望,說道:「太奢侈了,水家人修這麼大一個湖,要花多少錢啊。」
這是什麼道理,恐怕只有水媚兒明白。
這種位於湖水中間的空心石柱,竟是通向下一宮的入口?要是不知道方位,又怎麼發現的了?若是黑水盪魂宮主陣猶存,又是什麼個光景?這種難以理喻的怪誕思維,象極了水家人的性格。
寧神教授翻譯給依田中將聽了,依田中將重重點頭,悶聲吆喝了幾句,命令了下去。
周先生答道:「一盞汽油燈,點足火力,也勉強能有十丈。」
黑風哪裡明白張四爺、周先生的人間恩怨,它既然認了火小邪、潘子當主人,就無時無刻想見到他們,不敢有一刻忘懷。但黑風這支靈犬,見了張四爺,知道是自己舊主,情同父母,比火小邪他們更高了一籌,所以張四爺不下令,它也不敢亂來。
看方向的勞工說道:「向左就離光照之處偏了,繞遠了,我看這次要向右了。向右向右!」
眾人踏上石階,腳下堅實,心中稍安,略略鬆了松筋骨,便又隨著水媚兒向黑暗之中下行而去。
張四爺喝道:「鉤漸!你負責這一帶的安全,盯緊了日本人,我和周先生再去探一探!」
划槳的兩人也沒有啥主意,便向右划,可剛劃了三尺,有一人叫道:「媽的啊,我的漿被什麼東西纏住了!水裡有水草啊好像!」
潘子罵道:「你們兩個吃貨!我告訴你們……」
水媚兒率先走下石階,招呼大家下來,說道:「嘻嘻!要不是主陣廢了,這裏可不是這麼容易就找到的呢!」
地上的那張地圖,竟是這座山體的剖面圖,上面從幾個不同角度,繪製了洞口的形狀、內深以及洞底裂縫的寬窄、大小。這日本人講的仔細,連石質、鹽分、硬度全部分析了一遍,對裂縫內的情況也有簡單的介紹,反正最後的意思,就是說裂縫可以下去,至於裂縫通向的巨大山洞裏面的情況,就一無所知了。
就在此時,這勞工的影子和大片黑暗的連接之處,似乎就在他的影子里,驟然閃出幾道明亮的銳光,剛好將這人卷在當中,噌噌噌幾聲,銳光隨即退回到黑暗裡消失不見。這勞工如同沒事人一樣,渾然不覺,還要狂奔。可他再跑二步,整個人突然從腰部裂開,連叫聲都沒有發出,就斷成了幾截,腦袋、上身、胳膊統統分家,炸出一片血霧,碎屍滾落在石縫中,場面萬分血腥。
大隊人馬走到亮如白晝一般的洞口,張四爺並不著急入內,一揮手,招呼眾人停下。
潘子笑道:「田問,真有你的,這麼會功夫,把小日本的好吃弄了這麼多來。」
寧神教授神色一暗,低聲道:「我明白了……不過,依田君,伊潤廣義大人在哪裡,為什麼他們還不出現?」
周先生低聲說道:「好厲害的黑水陷阱!幸好有日本人以身試法,要不我們平白冤死鉤子兵的兄弟。」
寧神教授還要辯解,依田中將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關係,一拉寧神教授,用日語低聲說道:「寧神教授,可以不用我們日本軍人冒險犧牲!我剛才和張四他們談判之後,已經偷偷的命令下去了,一會就有人帶支那勞工進來,可以讓支那人去探路。哼哼!」
喬大、喬二兩人口水恨不得流下三尺,眼睛里噴火,嗓子里直呼:「肉哦肉!」
林婉搶上一步問道:「水媚兒,是要從水面上走過去嗎?」
張四爺也蹲下來,在黑風腳邊細細的打量了一番,說道:「應該是!你看這裏幾塊石頭依稀有些鬆動,看發力的方向,就是衝著水面!來,周先生,你帶著黑風且退後,讓我仔細查一查水底下有什麼。」
火小邪看著腳下平靜的水面,還在感嘆之時,只聽潘子又叫:「看,紅光又冒出來了!」
張四爺冷哼一聲:「不必了,要辦成事,死人是肯定的!只怪這些人貪財,人為財死,該他們有此劫難。」
前後看方向的勞工低聲叫道:「等等等等!前面又有分叉了!停停!」
水媚兒說道:「不是死人就是牛馬之類,這黑水湖裡沒有活物,但死人不腐,永鎮於此地,故而叫盪魂。」
田問答道:「可能!」
潘子說道:「這個還真沒有,我就怕上面的黑水倒灌進來,那簡直糟透了,和悶死耗子差不多。」潘子一扭頭,看見喬大、喬二兩個人一直直勾勾的看著火小邪和自己,輕罵一句:「你們兩個棒槌,看什麼看!我臉上有香蕉啊?」
火小邪又問道:「可這些人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半晌之後,還在岸上的中國勞工中有人瘋了一樣的向回跑去,大叫:「我不幹了!錢我一分都不要了!救命啊!」
張四爺輕笑一聲,點了點頭,更向水邊走近了一步,把臉貼進水面,用燈光仔細的打量著。半晌之後,張四爺嘿嘿一笑,說道:「周先生,是了!水裡有兩道漆黑的繩索!看著可以走人。你來!」
再走了一小段,火小邪餘光之中忽然瞟見紅光閃爍,身子一停,立即抬頭看去。七人亦都同時停了下來,側頭看九九藏書向不遠處。
林婉倒是最為平靜,一直不斷的看著吐紅光的水底死人,說道:「這湖裡的水質,能防人不腐,加上水底陰冷,活人陷入水底不能動彈,全身灌滿了湖水,使得十多年後,體內有屍氣積聚成團,一段時間后便有一團屍氣沖開咽喉,燃放紅光,待這團屍氣燃盡了,就不亮了。這種情況很是罕見,古稱『嗥燃』,我只聽說,但沒有見過,今天我也算是開了眼界。」
眾人立即按照林婉所說,彼此靠近停下腳步,緊緊閉上眼睛,略等了片刻之後,聽到林婉柔聲道:「好了!慢慢睜眼吧!」
大家依水媚兒的意思,都不亂走。田問牽住繩索,扯緊了甩了兩圈,用手拉住單繩,使勁一拽,繩子就墜落下來。田問手法飛快,牽著繩索揮舞,大股繩索聽話的團團捲住,一點沒有砸到下面的人。
又聽剛才把橡皮舟都吸入的水底傳出一陣怪叫,一片巨大的水花炸起,那隻消失不見的橡皮舟被噴出三四米高,在空中打了幾個翻滾,跌在不遠處的水中,悶聲巨響。
張四爺嘿嘿冷笑,說道:「我是阻止了,可沒有人聽,聽了也不懂我說什麼,又有怎麼辦法?這幾條人命算是值了,至少讓我們明白了這個湖本身就是防盜的巨陣。」
只聽洞頂有鉤子兵高聲報道:「張四爺!水面似乎有個圓洞!但看不清楚深淺!不知是水面上的,還是水下的。」
潘子立即拍手叫好,田問打量了幾眼石門,勉強說道:「可以一試!」
「呼啦啦」,這個山寨里的眾多日本兵端著槍齊齊湧上,他們大多沒有見過張四爺,見來人如此威猛,一半是敬畏一半是害怕,將張四爺他們圍了起來,遠遠觀望,並不敢輕易上前。
依田中將的隨行副官趕忙在前給張四爺他們帶路,一眾人向著洞口走去。依田中將並不隨行,而是略等了一下寧神教授。
「很好!非常的好!」依田中將答道,畢恭畢敬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的娘……」一人慘叫一聲,卻見四周水流形成一個碩大的漩渦,直拉著三人向下。
張四爺暗念一聲好,叫道:「記下方位!用四盞燈一起照亮!」
眾人用頭燈照過去,只見水媚兒面前,顯出一個一丈大小的圓形「水洞」,黑乎乎的如同噬人的大嘴。
黑風的靈性真是不簡單,它再走了一段,便停了下來,在原地打了幾轉后,直直的盯著水中,喉嚨中低低吼叫。
周先生心領神會,拿出傳信的撥片,輕彈幾下,嗡嗡作響。這時還站在大石上守備的鉤子兵聽了號令,從大石上撤下,散開一邊,換到幾個其他方位警備去了。
喬大、喬二微微一怔,顫抖著說道:「餓!餓!好餓!這裏何時才是個盡頭?我們是不是走了一個時辰了?」
寧神教授念了聲好,扭頭就嘰里呱啦的用日語吩咐一番,嗦嗦嗦嗦,就有三個看著很精幹的日本人爬到張四爺身後候著,那眼神倒不是對洞底有興趣,而更像是監視張四爺他們的行動。
這七個人一步步走進了湖中,慢慢的向深處走去。從遠處看他們,七道微弱的光芒間隔相連,如同一條會發光的長蟲,浮在墨黑的鏡面上,妖異的很。
火小邪心裏咯噔一下,怎麼緊接著的就是火家的地宮?火小邪對火家有著一種難言的感情,又恨又愛,恨的是嚴烈不公,鄭則道小人得志;愛的是盜拓親傳火家盜術,甲丁乙捨身相救。眼下又要到火家重地,自己一身的火家盜術,能不能派上用場,就要驗證一二了!
水媚兒低聲道:「大家不要停,不防事,這不是黑水盪魂宮的機關。」
張四爺、周先生看著水面,不斷撥動手中的彈片,發出不同以往的噌噌之聲,尖細刺耳,聽著極為清楚。洞頂的鉤子兵聽著彈片的聲音,一邊前進,一邊不斷調整汽油燈照耀的方向。鉤子兵又稱飛繩兵,高空作戰乃是他們拿手的本事,在奉天抓捕黑三鞭,追捕火小邪時,都是從高處追擊,不落地面。這些鉤子兵身手敏捷,臂力雄輝,而且大多從小練就了一身攀爬登高、騰躍起降之術,專為對付下方的賊人,所以聯合起來結索在洞頂倒懸著攀爬,佔據地利之處,乃是他們常做的功課,並不足為奇。
田問沉聲道:「該走了。」
張四爺喝道:「你們穩住!千萬不要掉落了!」張四爺自從在山西折了近半數鉤子兵,對鉤子兵的性命看的貴重之極,要知道一個鉤子兵從七八歲開始,十年苦練才能出師,再有十年才能入御風神捕,哪一個死了,都是巨大的損失。張四爺、周先生從山西逃回東北,苦忍三年,日日嚴訓遞補之徒,才又把二十人的鉤子兵湊齊,哪裡能允許無謂的傷亡。
張四爺看眼前景象,上下打量了一番洞口,心想:「這幫小鬼子還真有本事,這才幾天,就挖了這麼大一個洞!小鬼子的野心不小啊!」
劃在最前面的一艘船一路小心,碰上了兩個繩索分叉處,盡數撿向左而行,居然一路無事。一個持漿的勞工嘀咕道:「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心裏一個勁的發毛。」
水媚兒看了看幾眼正方的巨大石門,說道:「要不我們試試能不能把石門關上?」
火小邪他們吃著東西,依稀能聽到頭頂有慘叫聲傳來。火小邪一口將嘴裏的牛肉咽下,站起身來,又聽了幾耳朵,說道:「上面好像來人了!」
林婉說道:「那我明白了,我們這塊大石下方的水底可能也是很脆弱,擅觸水面,會讓這塊大石也翻入水底,那我們就危險了!」
漿被纏住的勞工使勁將漿一抽,還真給他拔了出來,這人還沒有來得及看漿上纏著什麼東西,就聽水底噗嚨一聲響,整個船立即向上傾斜起來。
馮保長咽了口口水,招呼身後的大批中國勞工:「各位兄弟!檢查一下身上的繩套,我們要下去了!」
眾人再向前行,眼看著已經把紅光丟在身後,可就在此時,潘子側旁的水底突然一閃,一道紅色光團赫然顯現。
越來越多的日本人回來了,很快聲音雜亂起來,伴隨著不少中國話。
火小邪走出幾步,便站穩了。
火小邪餘光已經看到,連忙抬頭,果然看到難辨遠近的黑暗之中,幾團紅光再度騰起,如同眨眼一般忽明忽暗了一番,便又慢慢的消失不見。
其他人的日本人一個個也都傻了,誰都不敢亂動一下。好在有管事的日本軍官隨即下來,幾個箭步跳過去,抓起一個嚇痴了的日本人霹靂啪啦抽了幾個耳光,質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才讓他們恢復了些常態,指著水坑處顛三倒四的把原委講了。
水媚兒說道:「誰知道個真切?可能五行世家失足墜入湖中的有,擅闖的也有,比如我們這樣的,嘻嘻,五行地宮嘛,從來都是開門迎客,能進了九荒深井,闖過引宮的,也懶的趕他出去,讓擅入者自生自滅就是。天下貪圖得到聖王鼎的亡命之徒,還能少了嗎?嘻嘻!我就聽我爹爹說過,清雍正皇帝爭位之時,五行地宮剛剛修好沒有多久,雍正曾不聽勸告派了幾百個雜牌賊人進來盜鼎,以求皇位,結果引宮就死了一多半,其他本事高強點的賊,就全數死在黑水盪魂宮了。歷朝歷代皇帝老子哪個不是賊?對我們五行世家客客氣氣的,不是沒有道理的。嘻嘻!」
喬二也說道:「其他幾位師父餓不餓啊?這地方不吃東西,總覺得心虛啊。」
寧神教授點了點頭,讓日本技術人員退下。這三個技術人員立即停止,畢恭畢恭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收拾好地下的圖紙,快步閃開一邊。
潘子說道:「剛才從冷冰冰的黑水湖裡下來,身上還涼涼的,一下子還沒感覺到熱呢!喂,火小邪,下面是什麼宮啊,火照日升宮?聽這名字就熱的厲害,不會是座火焰山吧,啊啊。」
張四爺暗罵道:「你們想找死那就來吧!」
田問也走過來,低聲道:「薄殼之地。」
喬大、喬二一下子來了勁頭:「真的嗎?還有鹵牛肉吃?」
潘子驚的腳下一停,呀的一聲悶叫,幾欲翻落,好在喬大在後,前面的林婉轉身也快,雙雙扶住了潘子。眾人定睛一看,潘子嗷的一聲叫,臉上一片慘白。
水媚兒笑道:「破例告訴你們這個黑水盪魂宮的秘密啊,你們可要聽好哦。這片湖水下,全部用極細的黑色絲線層層布網,絲線連著數萬個漩渦陷阱,你們接觸水面,其實是擾動了絲線,故而會有危險。我現在帶你們走的是主索之一,若不是主陣廢了,主索也不會升起來。嘻嘻!只要不掉下去,就不會有事的,有趣吧。」
田問低聲道:「謝了!」
張四爺嘿嘿笑了兩聲,站起身來,大手一揮,喝道:「進洞!」
田問、火小邪幾人挺直身子,沒有再推,都看著這道石門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