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青蔓橈虛
林婉笑道:「沒問題啊,你們想吃什麼,只要你們想的出,我都能做出來的。」
張四爺、周先生也正納悶,他們剛剛分辨出一點四門幽刀的門道,這個四門幽刀就停止了?
「不是不行,是我們的人不頂事啊。」
鉤漸大聲稱是,一溜煙的再度鑽出,已經全身沾滿了鮮血。
寧神教授心裏更是複雜,他一直有一個秘密沒有對依田中將說出,就是邀請張四爺他們參与這次行動,充分尊重張四爺的決定,乃是伊潤廣義密令給他的。經過這幾番事件,張四爺他們大顯威風,寧神教授才算是明白,伊潤廣義的決定無比英明。忍者軍團必須躲在所有人身後,不能讓張四爺他們發覺,這樣才能做到萬無一失,按伊潤廣義的話說,叫「夷人之兵破蠻夷之陣」,否則讓張四爺他們察覺到日本人有隱藏的高手存在,定有出工不出力的麻煩。為了不露破綻,寧神教授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接受過伊潤廣義的這項命令,而且很多地方都向張四爺他們示弱,裝成一副狂傲自大但實際上草包的要命的樣子。依田中將在這裏,實際是一個最好的配角,伊潤廣義選擇配合寧神教授的人選可謂相當正確,依田中將這混蛋處處逞強,得了張四爺他們的好處照樣滿臉的不服氣,更使寧神教授的戲唱的天衣無縫,一直沒讓張四爺他們察覺到還有強悍殘暴的忍者軍團緊緊尾隨在後。
眾人跟隨著林婉,一路唏噓不已,快步跟隨。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此時也湊到張四爺他們身側,看著前方遍地的鐵公雞,低聲議論。
火小邪拍了拍肚子,說道:「木家也真會享受,在這亂糟糟的林子里,弄了一塊冷暖適中,不愁吃喝的地方。林婉,這裏到底是哪裡啊?我們還要去哪裡?」
張四爺、周先生趕忙上前,奔至黑風處一看,正見到那個怪異的木媻懸吊在路中央,不住閃光,好像隨著人的呼吸起伏,每次起伏的間隙,都有嚶的一聲低沉的怪叫聲,依稀從木媻中傳出。
寧神教授說道:「負重太大,那個火球地宮裡損失了不少,只剩這麼多了!」
這樣再走了許久,就聽到前方黑風嗚嗚嗚低吠,不同以往,似乎被什麼東西威懾住了。
寧神教授大叫:「你怎麼過去的!」
張四爺罵道:「龜孫一樣的陣法!簡直是奸商!虧他們想的出來!」
張四爺罵道:「我受不了了!你們的人都瘋了嗎?都不怕死?打算全死在這裏?」
林婉再擠了一次,就聽石壺的水中一聲響亮的吸吮之音,整個水面現出一道漩渦,水面驟降半分,隨後慢慢的恢復了平靜,水位亦複原了。
周先生也是不解,說道:「上下翻轉,乾坤顛倒,實在難解。」
張四爺應道:「確有這個可能!不然絕對不會有人這麼暢快的跑過去。」
眾人雖有頗多疑問,這時候也來不及問,只是緊緊跟隨,走了片刻,低頭一看,才發現腳下都是空的,乃是行走在一條憑空橫穿的根繫上。原來這座青蔓橈虛宮,就是一團亂麻似的裂山根糾結而成,上下左右根本看不到盡頭,全是橫七豎八的碩大根系,一點土石泥塊都看不到。若是把這裏縮小,像極了一團亂麻,狠狠的揉捏在一起,人在裏面行走,就如同極小的蠅蟲一般。
林婉指了指空地中央的八個石壺,說道:「這裏就是青蔓橈虛宮的出口。」
火小邪說不出為什麼,就自然而然的叫道:「林婉,水媚兒怎麼了?」
林婉清脆的答道:「出口要打開了!」
寧神教授心裏飛快的打了幾遍算盤,剛才在萬鱗刀海被切死了十多人,日本人現在的兵力,加上他們還有九十一人,人數算是不少,再死幾個也能承受,但被張四爺這樣逼迫,寧神教授多少還是鬱悶的很。可現在的局面,不依靠張四爺絕無可能,寧神教授的知識早已捉襟見肘,若張四爺他們撒手不管,那所有日本人就成了無頭蒼蠅,一籌莫展。
張四爺瞪著血紅的眼睛大罵道:「再來!」
林婉說道:「我從小就服各種毒藥,所以能抗住這種瘴氣。我儘管不會昏過去,可比你們難受多了呢,如果還有木家其他人在,我一定選擇和你們一樣昏過去,等別人救醒。」
潘子輕嘆一聲,撞了火小邪一下,說道:「火小邪,咱們兄弟這麼多年了,你的心思我清楚的很,你最大的願望就是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吧,瞞不過我的。」
張四爺嘿嘿一笑,說道:「既然寧神教授你這麼說了,那好,派你們的一人進去,一個不行,就再派一個,到我說停止為止。你可要想清楚了!」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又這樣衝進去了五個,個個被切成了碎肉,這粗大的鋼管里,鮮血橫流,鋪著厚厚一層屍塊。
張四爺壓了壓手腕,低聲道:「不用管他們。」
喬二也正在回味裂山根的美味,用自己的鐵爪剔牙齒玩,同樣哼哼道:「是啊是啊,不用管我倆。」
伊潤廣義看著直發抖的寧神教授,慢慢說道:「你為什麼要阻止依田通過,是不是因為你喜歡研究機關室里的機械?」
黑風全身黑毛倒豎,四爪緊緊抓著地面,前進不得,如同發痴一般,死死盯著木媻低吠。
林婉所說的螢火瓜,乃是一些細小藤蔓上,人頭大小的圓形球狀物,並非果實,而是異形的莖塊。這些藤蔓盤在巨大根繫上,似乎是依靠根系而生,說是細小,實際也有手臂粗細,一圈一圈緊緊纏繞著根系。只是由於根系太粗大,才不顯眼。
周先生也看了幾眼,笑道:「果然!我們在山西王家堡的時候,見過不少!呵呵,看來走在我們前面的人,和山西那邊有些關係。」
火小邪看著田問,想起自己畢竟是被林婉第一個救醒的,還是有點做賊心虛,不與田問對視。
張四爺沉吟一聲,並不答話,而是看向了寧神教授。
周先生轉頭招來鉤漸,吩咐道:「鉤漸,你盯著他們,不要他們亂跑!誰敢亂碰亂摸,一律殺無赦!」
林婉默不作聲,走到一邊,從地上拾起自己的綠色背囊,打開了翻找了一番,輕輕嘆了口氣。
「不必說了!」田問突然低喝一聲,打斷了林婉的話語,長噓一聲,雙手一撐,站了起來。
依田中將喝令向前,寧神教授滿嘴苦水,只得跟著若無其事的向前,實際上心裏猴爪子亂撓一般痒痒。
右路、中路的日本人吞了吞口水,眼下這境地,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乾脆把心一橫,互相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向前走出。
火小邪倍覺尷尬,自己明白剛才一番問,其實又隱約袒露出自己喜歡林婉的心跡,所以乾脆哎了一聲,不敢再亂說。
張四爺低聲道:「我們推測的不錯,這裏面的布置就是為有帝王之力的人準備的,嘿嘿!能得到天下,血染大江也是值得。」張四爺說道這裏,突然神色黯然,顫聲道:「縱有江山,我的妻兒也不會回來了!我寧用江山換回我那一面玲瓏鏡。」
火小邪啞口無言,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木家人竟然栽培、使用一顆巨大的地底植物,作為防盜地宮之用,這種本事,世俗之人看來,已經近乎神魔。
那三個日本人一聽要進這個鐵公雞陣,腿都嚇軟了,可是軍令如山,要是違抗依田中將,那是必死無疑。所以這三個日本人抖擻了精神,分為三路,一人手持了一把軍刺,一步一蹭的進了陣中。
事已至此,張四爺、周先生再無更好的選擇,要麼派人進去以命相搏,要麼只有後退出去,另闢蹊徑。可退又能退到哪裡去?
黑風不斷的上下穿行,帶著張四爺他們越走越深。走的深了,每百餘步張四爺便要呼喊黑風回來,要不然根系太密,會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張四爺看著木媻,低罵道:「這是個什麼玩意!象花不是花,象果不是果,藤蔓纏繞,越看越看一個用藤蔓纏繞的蠶繭?裏面莫非是什麼活物?」
林婉的確和火小邪說過裂心散魂症,是在他們和潘子再見,過了安河鎮以後,在一家青雲客棧里,單獨和火小邪說的。只是火小邪對這個晚上發生了什麼,說過什麼,一概不記得了。
張四爺低喝一聲,從腰間拽出鐵虎爪,戴在手上,將襲向面部的一根藤蔓一爪切斷,大叫道:「不要糾纏!不要停下!彼此呼喊為記!一刻不要停留!」
張四爺呼喊聲響亮,四下里都聽的清楚,四下中鉤子兵齊齊答應,可剛剛答應完,就聽得後面一聲慘呼,乃是一個鉤子兵狂叫:「你們快走!我被絆住了!」
周先生見黑風這般模樣,說道:「張四爺,不如放開三嚼子,讓他帶路吧!它這種興奮的模樣,恐怕是它已經感覺到,養它三年的主人就在不遠處!」
周先生說道:「他們不會有事,小日本不見了我們,只怕還要依靠他們呢!」
一旁的鉤子兵鉤漸等人,也齊齊搶上一步,神色肅穆的叫道:「張四爺、周先生,我去!」
「嗯哪,反正等著吧。我就是覺得屁股後面老是有人跟著,還不知遠近,討厭的很。」
火小邪哈哈樂了起來,說道:「真是奇景,我們出去和別人說,肯定沒人相信這麼粗大的樹根還會動。」
就在寧神、依田這兩個混帳爭執的時候,張四爺、周先生正奮力推著牆壁,已經知道無法阻止。張四爺前後一望,沖周先生叫道:「退還是進?」
張四爺大叫一聲不好,鉤子兵們已經自動分成兩隊,拼力去推牆壁,可哪裡有用,根本無法阻止這兩面萬斤重的鐵牆半分。
林婉依次施為,不用多久便走遍八個石壺。等做完這一切,林婉快步走回隊伍中,沖大家點頭示意,說道:「可以了,我們略等片刻!」
張四爺罵道:「鐵公雞?什麼意思!」
林婉說道:「應該都無大礙,我一個個的施救,就能醒過來。」
張四爺、周先生和鉤子兵鑽入地下,不免詫異一番,這裏地下的空間,居然是個上下顛倒的房子。
周先生說道:「這些樹根更像藤蔓,而不是樹根,具體是什麼,我完全弄不明白!我剛才還在納悶,為什麼有十多道巨閘相續關閉,這有點太過於興師動眾,可是到了這裏,我才覺得,是不是為了防止這些藤蔓侵入?才連設十多道巨閘?」
林婉低頭思量,正看到水媚兒緊閉的雙眼飛快的眨動,林婉呀的一聲輕叫,飛快的伸出手去,按住了水媚兒頭頂數個穴位,發力按壓。
林婉點了點頭,說道:「本以為廢宮之後,木媻不可能再長出來,誰知事與願違,還生出個這麼大的!」
田問繼續問道:「如何試?」
張四爺應道:「只能如此!鉤漸!帶來人把三嚼子給我綁起來抗走!」
張四爺不悅道:「拿來!」
日本人全數出來,周先生默默清點一番人數,一個不落,這才放心。但周先生仍怕日本人搗亂,派了兩個精幹的鉤子兵押后,這才與張四爺帶著其他鉤子兵前行。
周先生聽令,吩咐下去,鉤子兵從腰包中取出厚厚的黑色布斤,緊緊的護住口鼻,互相用藥物塗抹在外。張四爺、周先生同樣如此,方覺得輕鬆了不少。
周先生說道:「還有專門斷人腳筋的二截刀,從牆上伸出扎人一個血窟窿的透胸刺,鉗住手指的斷掌簧等傷人的防盜術。雖說我終生都在研究防盜術,卻只用於皇家內院,墓穴深宅,警衛安保等人間俗事,最大規模的僅及這裏半成。更何況這裏的許多布置都是我前所未聞,我所學的簡直不足一曬,慚愧啊慚愧。我們能做的只有先用繩吊假人下去,探探究竟,然後我親自下去,檢查一下這道樓梯的情況。」
火小邪抓了抓頭,回想了一遍,說道:「沒有啊。什麼裂心散魂症?潘子,你記得嗎?」
火小邪、潘子習練過固守心智之術,趴在地上,眼睛一閉,口中反覆默念:「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觀自在。」
林婉摸了摸水媚兒的頸部脈搏,這才站起身,細步慢踱,略為思量一番,答道:「錯肯定是沒錯的,但為什麼開出來的口子會噴瘴氣,我就有點想不明白,無法確定到底怎麼回事。最有可能的原因有兩個,其一是這裏廢宮之後,還有木媻長出,可能發生了什麼變異;其二是日本人在外面炸了許多天山,震動傳到青蔓橈虛宮來,致使地宮植物生變。反正不管是什麼原因,現在這個局面,我一時半會想不出立竿見影的解決之道,只能一點點的試。」
喬大、喬二這才停止,抹著嘴巴跳下來,意猶未盡的說道:「走了?哦,好,好。真要走啊,還沒吃夠。」
寧神教授陰森森的說道:「日本士兵都不怕死,只要值得死!這是無上的光榮!」
火小邪點了點頭,安靜的盤坐在地,說道:「他們呢?」
火小邪說道:「最糟糕要等這麼久?如果這樣,後面的小日本追上來了,可就糟了。」
石壺有半人高,一抱粗,所以火小邪他們看得真切,汁液滴入水中,激起一道漣漪,很快與石壺中的綠水混為一體。
張四爺見此陣已破,故做謙虛道:「如果有數萬大軍帶著紅衣大炮來到這裏,一路轟擊,這個鐵公雞陣不過爾爾。」
林婉笑道:「你們自己去挖便是,這個空洞四周,所有的裂山根都可以食用。」
水媚兒嬌笑道:「不好意思啊,嘻嘻。林婉妹妹,這個地宮實在神奇,錯綜複雜,乃是一個天然的迷宮,一路上林婉妹妹輕車熟路,好像特別熟悉這裏,幾乎不做判斷就來到了這裏,是怎麼做到的啊?包括繞開那個木媻,迂迴而行了很遠,一路上也是絲毫不停呢。」
張四爺、周先生和日本人過來四門幽刀,來到另一頭的大廳。
張四爺、周先生本要叫喊黑風回來,耳邊卻聽到沙沙沙亂響,從上下左右各個角落,都湧出了手指粗細的藤蔓,看架勢就是衝著他們而來。
周先生擺手道:「不能讓小鬼子走在後面,我們還沒有完全出宮,萬一寧神派人賴在後面動手動腳,引發了其他機關,反而功虧一簣。叫他們先全數出來!」
可是話音剛落,就見木媻晃了晃,居然垂直從四周的藤蔓上墜落下來,砸在地面上,滾也不滾,如同一攤稀泥似的,散成一堆,那木媻中的光芒也隨著墜落,嗖的一下鑽入地面上糾結成團的草堆中去了。
林婉嘗著嘗著,面色卻越發凝重,已經被難住了。林婉心念道:「比想象中更加複雜,青蔓橈虛宮難道通了靈性?唉,今天只怕難有進展了。」
眾人四散而去,各自休整去了。林婉則走到石壺邊,用一根金叉探入石壺的水中,沾了一些水上來,滴在一個玉石小管中,林婉拿穩了小管,穩步
read.99csw.com走到昏迷不醒的水媚兒身旁,側坐在地。
「沒有自稱美女啊,潘師父冤枉啊!」
火小邪問道:「那現在呢?」
周先生邊狂奔邊大叫道:「大家不要回頭相救!各自保命!」
田問神色肅穆道:「不要勉強她!」
「我急倒是不急,就怕後面那幫小日本會闖過鎖龍鑄世宮,跑出來搗亂。」
水媚兒驚道:「木蠱寨百多年禁止入內,原來是這個木媻鬧的?木蠱寨可是木家聖地,傳說有三百六十道葯陣,七十七道降頭,自古無人敢擅闖,竟能讓這麼個小東西霸佔住?」
張四爺他們攀爬穿行了片刻,張四爺覺得有些胸悶氣喘,不禁問道:「周先生,不知怎麼,我覺得呼吸有些不暢,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寧神教授這個四十多歲年紀的大男人,居然滿臉是淚,伏倒在地,搗蒜一般的磕頭道:「是!是!是!我一定辦好!謝謝伊潤大人的信任!天皇萬歲!」
張四爺輕哼了聲,吟道:「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是以聖人之治也,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恆使民無知無欲。使夫智者不敢為也。為無為,則無不治矣。」
寧神教授心想:「該死的依田,終於讓我逮著機會訓斥你這個只有肌肉沒有大腦的傢伙!」
林婉微微一笑,柔聲應了,不也答話。
張四爺點頭道:「我們與三嚼子失散便是在山西,被火家狗賊欺辱也是在山西,哼哼,前面的人我看必是火家賊人無疑了。」
林婉剜下幾塊裂山根,用一塊透明的絲巾包了,拿到一個石壺邊,用手輕輕一擠,乳白色的裂山根的汁液透過絲巾,滴滴答答的滴入石壺的碧綠色水中。
水媚兒嬌笑一聲,說道:「真是大開眼界了。林婉妹妹,你剛才說毒氣,又是怎麼回事呢?」
張四爺低聲問道:「周先生,這裡是個什麼道理?鐵鑄的房子,上下顛倒?」
「哎!算了算了!問你也是白問。」
田問、水媚兒只是微微咬了一口,便不吃了,林婉也不見怪,自己也切下一塊裂山根,坐在地上吃了起來。田問、水媚兒見狀,方才與火小邪、潘子圍坐在一起,慢慢品嘗。
張四爺說道:「連牆壁和頂上都是鐵公司,掛繩過去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探一探再說。」
張四爺、周先生和一眾鉤子兵算是完全看清所處的世界,驚的一個個半晌合不攏嘴,直到黑風的叫聲傳來,才算把他們喚醒。
林婉微微一笑,說道:「田問,我就說讓我跟你來一定有用吧。這裏木氣太盛,極克土行的尋路術,雖說路徑的複雜程度與土家的迷宮陣沒法比,也會讓你一時間也沒有辦法施展,大家還是隨我來吧。」
林婉帶著大家向洞口走去,火小邪本還在感慨,突聽洞口中傳來咧咧風響,似乎有一股氣要從洞口湧出。
火小邪急忙說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身體好,可以先救別人……哎!」火小邪說到這裏,覺得越說越多破綻,前後矛盾,論身體好,田問才是第一。火小邪的本意其實是說林婉和田問青梅竹馬一般,本應先救她最喜歡的人,可這話怎麼能說得出口。
潘子罵道:「你們兩個賤人!棒槌!」
林婉掩飾道:「可能是我記錯了吧,不要緊……裂心散魂症是說元神裂成許許多多塊,每一塊都有一個性格,水媚兒就是此症。剛才水媚兒這種狀況,是此症的造成的,如果任由其發展,很難說醒來的水媚兒會變成什麼樣。」
張四爺罵道:「三嚼子!你怎麼回事!我們是為你好!趴下!」
張四爺微微點頭,吩咐鉤子兵們接應日本人下來,帶著黑風率先向前走去。
火小邪吃了兩口,覺得有人正看著自己,猛然抬頭一看,果然看到正盤腿坐在遠處的田問回頭過去,避開火小邪的眼神。
喬大、喬二眨眼吃了個精光,這才大呼道:「太過癮了,沒夠沒夠,林婉師父,再來幾塊吧。」
黑風猛然抬頭,盯著木媻大叫三聲,身子一退,眼中明顯的露出懼意。
田問也是彪悍,頂著腥風把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一一拽住,使大力按倒在地,狂吼一聲:「聽林婉的……」
寧神教授一驚,說道:「張四先生,你讓我們的人進去?」
三個日本人或快或慢的在鐵公雞中小步穿行了數百步,無事發生,都略略送了半口氣,停下腳步,擦了擦滿頭滿臉的冷汗,繼續向前行走。可就是這麼一停一走,最左路的日本人不慎用軍刺碰到了一隻鐵公雞,發出嚓的一響。
林婉慢慢將銀針拔下,收入針囊,說道:「我本以為水媚兒挺過來了,有蘇醒的跡象,誰知她這不是蘇醒,而是亂魂反擾的情況。」
張四爺轉頭對寧神教授說道:「下面不用你們了,我親自進去看看。」
林婉笑道:「的確是廢了,要不我們根本走不到這裏來。」
林婉笑道:「其實是葯就有三分毒呢,毒這個字,木家的看法與平常人不一樣。廣東一帶有一種小蟲,名叫疣肭,只吃一種劇毒之物,但是吃了瓜果素菜,則立即斃命。所以毒這個字,全看我們是能容還是不能容了。若你能容納世間許多的醜惡之物,不以為毒,反而會變得……呵呵,變的善良吧。」
依田中將硬碰硬如果沒有辦法,就有點不知所以,於是看向寧神,嚷道:「寧神君!你看該怎麼辦?張四他們如果把我們甩掉了,或者死了,都是大大的不妙!」
林婉不讓大家圍著水媚兒,還是各自散去,有她陪著即可,一旦有什麼事情,會喚大家趕快過來。
周先生看了看前方全部打開,通向寬大通道的屋頂,說道:「出人意料之外,也是防盜術的根本,張四爺,我們還是小心啦。」
依田中將拔出軍刀,走上前來,嚓的一刀將刀尖頂上鐵閘開合處,罵了幾聲八格,使出全力,也無法將軍刀插|進縫隙。
張四爺他們緊隨著黑風所去的方向,全力賓士,但依舊聽到刺耳的沙沙身在耳邊亂響,側頭一瞥,就能看到瘋狂長出藤蔓如同大蛇一樣四散遊走。
火小邪驚道:「內部?」
「這個說不好,如果他們找到機關室,說快也快,你們我們幾乎沒花什麼功夫,就過了。那個自稱我爹的段老爺,倒是教過我不少,能用上的都用上了,鎖龍鑄世宮和安河鎮那個小的差別還是蠻大,能啟動到幾成實在說不準,而且機關室的門打開就關不上,簡直見了他奶奶的鬼!」
林婉用絲巾將水媚兒額頭上的細汗擦去,舉起玉石小管,用小手指沾了一點點小管內的液體,送入口中吸吮。
這兩人腳步一落,就見到上下左右的鐵公雞身體上點點寒光亂閃,還沒有看清是什麼,噗哧噗哧噗哧,亂刀已經射入腦袋、喉嚨、眼珠子里,把人紮成了蜂窩。兩人同樣叫也叫不出身,身子一擺,跌倒在地,一命嗚呼。
機關室里除了嘎嘎做響的齒輪聲,還有一陣陣氣體衝擊的哧哧聲,好像在什麼地方有個巨大的鍋爐,正提供著能量,支持齒輪的運行。
張四爺同樣心驚道:「難道這裡是用蒸汽機驅動?如果這個地宮建於百多年前,怎麼會有這個?」
寧神教授假惺惺的對鉤子兵說道:「兩位好漢,不要著急,我們還有這麼多人在,一定能想到辦法,打開這道鐵閘。兩位好漢一定要協助我們啊!」
火小邪說道:「等就等吧,有些事急也急不得。」
周先生念道:「張四爺,你是想打爛他們?」
火小邪暗念道:「田問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問他他肯定八杆子打不出一個屁,嘖……總覺得怪的很。」
周先生已經上前一步,將那個小東西撿起,拿在手中一看,說道:「是一枚金幣。」說著遞給張四爺。
張四爺、周先生紛紛長喘一聲,張四爺說道:「鉤漸!辦的很好,退下吧。」
「啥?說!」
水媚兒舒展舒展筋骨,笑眯眯的說道:「大家毋怪啊,水家的人比較好奇,既然很不容易到了這裏,林婉妹妹能否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而周先生指著五步開外的牆壁上開出的空門,說道:「這裏平白開出了一個房間,不倫不類!你們靜候,我再去看看,你們拉著我,不要上前。」
嗡嚨嗡嚨,這陣腥風激的空洞中雷鳴一樣,林婉的聲音便淹沒住,再也聽不見了。
火小邪心裏一緊,難道林婉不打算救醒水媚兒?想到此,火小邪立即暗罵自己千遍,怎麼會想這些不好的事情,趕忙將這般念頭揮去。可是情不自禁,火小邪目光始終離不開林婉和水媚兒,等待林婉下一步的舉動。
林婉看了水媚兒面孔片刻,居然站起身來,向一旁走去。
火小邪等立即聽令,將水媚兒緊緊按在地上,不讓她亂動。
周先生挽起袖口,抓緊了繩索,慢慢滑下,一路小心打量。張四爺則在樓梯口觀望,手心全是冷汗。
張四爺、周先生進了喇叭口,放眼一看,頗為哭笑不得,只見一條長長的鐵制走廊,上下左右全部都是焊死在地上的鐵公雞,足足有數千隻,佔滿了走廊,足有一百多步。這些個鐵公雞有大腿高,姿態各異,有引頸鳴叫的,有單足站立的,有發怒打鬥的,有傲立休息的,有左顧右盼的,等等等等,不一而同,卻又是活靈活現。這些鐵公雞挨的密密麻麻,間隙頗窄,勉強能容一個人通過。
張四爺哼道:「拿你的槍給我。」
周先生走上兩步,探頭向內一望,啊的一聲輕叫,不由得又驚又喜道:「竟是機關室!」
寧神教授眉開眼笑,回身沖日本人大叫,日本人如同得了天大的喜訊,一個個相擁歡笑,連依田中將也恢復了神情,不住的點頭,頗為自豪。
依田中將和寧神教授巡視一番,從日本人中挑出了七八個老弱病殘,作用不大的傢伙,喝令他們站到鋼管的面前。
依田中將一聽到伊潤廣義,就服軟了,答應了寧神教授,高聲喝令三個日本人上前。
可張四爺他們剛剛走了百餘步,就聽到兩側牆壁隆的一聲劇烈的震動,左右一看,立即發現兩面五丈寬的牆壁向中間慢慢擠來,剛好正對著張四爺的隊伍。
張四爺說道:「我看有可能!這裏無窮無盡,萬萬大意不得,吩咐大家停下,把面罩帶上,在口鼻處散滿濾毒香。」
鉤子兵行動已是異常迅捷,但木媻墜地之後,藤蔓侵襲的速度似乎更快,張四爺他們隨著黑風逃走,此地已經布滿了亂麻一般的糾纏成一團團的藤蔓,而且範圍越擴越大,似乎追著張四爺他們而去。
田問看向林婉,微微搖頭,眼神中泛起層層溫情,悠悠道:「何必呢?」
林婉極少這樣驚聲說話,大家知道事態嚴重,紛紛向後急退。
潘子看著這塊裂山根,白絲絲的,似乎十分好味,微微猶豫了一下,便傻笑著啃了一口,細細咀嚼一番,大叫道:「好味道!又甜又滑!怎麼這丑乎乎的樹根這麼好吃?」
張四爺咬牙道:「已經進來這裏,走一步是一步了!」
火小邪他們聽田問發問,才算想起剛才那不同尋常的一幕,轉頭一看,噴出瘴氣的那個樹根開口已經消失不見了。火小邪他們也很關心這個問題,便都圍了上來。
周先生彎腰一摸,皺眉道:「這些樹根都是活的!我們依次經過水、火、金三行為主的地宮,難道這裏已是木行地宮?」
另外兩個日本人嚇的臉都白了,哪裡邁的出半步,雖說他們離的遠,但這一輪激射,許多沒有射中左路日本人的刀片從他們身邊掠過,刮的皮膚生痛。
張四爺站在鐵公雞陣中,噹噹噹噹當五槍,把最後的五隻鐵公雞眼珠子打爛,五個鉤子兵槍口從張四爺身後伸出,又是五槍齊發,打的雞頭一歪,沒有任何刀片射出。
張四爺驚道:「這是四門幽刀!」
喬大、喬二一路上沒說什麼話,見潘子這種吃相,饞蟲一串老高,叫道:「潘師父,留點留點!」
再走了許久,林婉喜道:「到了!」快跑了幾步,攀上一條巨藤,從二道根系的裂縫中鑽出,招手讓大家上來。
喬大正閑著無聊,蹲在一旁掏鼻孔玩,隨口哼哼道:「潘師父,你不用顧及我的感受,我聽著很舒坦。」
押在日本人後面的兩個鉤子兵趕上前來,不斷高叫著張四爺,在鐵閘上四處摸索,半晌之後,才斷了念想,垂頭不語。
寧神教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抖著說道:「伊潤大人,請您給我一個機會,允許我自殺謝罪。」
林婉的腳步聲快步遠去,毫無滯怠,好像對這裏的地形十分熟悉。
火小邪說道:「會變成什麼樣?」
火小邪插話道:「林婉、水媚兒,你們說了半天,到底這個木媻怎麼個厲害?」
寧神教授大喜道:「很好!太好了!」寧神教授一轉頭,看向張四爺,叫道:「張四爺,有人跑過去了!是不是安全了!」
寧神教授汗流浹背,驚聲道:「不是不是,我們人太多,剛才確實沒有時間全部衝過去了,最多和張四他們過去七八個人。伊潤大人,我絕對沒有其他的想法。」
寧神教授、依田中將帶著日本人悉數進來的時候,周先生、張四爺、鉤子兵已經分散開尋找出路去了。寧神教授見了這種遠超當前時代的工程傑作,刺|激的他面紅耳赤,興奮莫名,立即喚來幾個技術人員,要研究一下此處運作的原理。依田中將對科技的玩意不感興趣,只是慢慢踱步,東張西望。
周先生慢如蝸牛一般的行走,五步的距離足足花了約五六分鐘,這才走到牆壁上開出的空門前。這個空門門框厚達六尺,只是大開著,卻看不出以前的門變到哪裡去了,好像是根本不曾關上過,天生就是如此。但周先生仔細一看,才發現不是沒有門,而是門實在太厚,無法左右開啟,打開的時候降下,整個變成了地面。
潘子跟著火小邪叫道:「林婉林婉,水媚兒沒事吧!」
張四爺一垂手,將這枚金幣放在黑風鼻子邊,念道:「三嚼子,你聞一聞,是不是你的主子?」
林婉艱難叫道:「大家一定要按我說的做!固守清明,不要抵抗昏迷!相信我,我會救醒大家的。」
「那你覺得能擋住小日本多久?」
水媚兒呵呵一笑,說道:「潘子,你不知道了吧。五行地宮還真能當狗窩哦,五行地宮又稱之為五獸神宮。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黃麟,龍屬木騰東,鳳屬火翔南,麟屬土飆中,虎屬金霸西,龜屬水踞北,若是這五種神獸來了,五行地宮防無可防,只可惜世間並無這五獸。」
潘子說著一扭頭,見喬大、喬二兩人依舊抱著裂山根亂啃,吃個沒完沒了,大罵道:「你們兩個https://read•99csw•com吃夠了沒有?再吃下去會撐死的!我們要走了!」
林婉見到這些景物,自顧自的提醒道:「那些紅色花朵是青山藤的花朵,千萬不要觸摸,這些花朵一觸即死,死後散出粉末狀的花毒,非常麻煩。那些尖刺是虛山藤的尖枝,刺入裂山根后汲取養分,也有劇毒。」
張四爺嘿嘿笑道:「我不信這些鐵公雞,拔不下一根毛來!」張四爺把槍一把丟還給寧神教授,高聲道:「寧神教授,你們有多少支槍,多少發子彈?」
張四爺也發現了黑風躍躍欲試的勁頭,說道:「在這種地方,以我們的經驗判斷,的確還不如一條大狗管用。」張四爺拍了拍黑風的腦袋,「三嚼子,帶我們走。」
水媚兒笑道:「林婉妹妹,這個木媻怎麼讓你如此害怕?」
另一邊周先生、張四爺和數個鉤子兵進了機關室,只見下方無數巨大的齒輪縱橫交錯,越有千余個之多,可只有一小部分齒輪在慢慢轉動,其他的一團死寂,絲毫沒有運動的意思。
說話間,只見眾人面前的牆壁上,裂山根一層一層的分開,如此巨大的根系,竟如同手指一般靈活,嘎啦啦嘎啦啦響個不停,眼見著露出一個亮晶晶的洞口。洞口露出,震動聲便很快停止了。
依田中將立即答道:「這樣很好!那我們立即行動吧!我來組織人手!」
摔倒在木媻旁邊的鉤子兵還不清楚,翻身起來要幫著抓住黑風。
潘子呼哧呼哧的大啃,吃的不亦樂乎。
林婉柔聲道:「水媚兒姐姐還有什麼問題?」
林婉看著八口石壺,說道:「青蔓橈虛宮雖說有異變,但看目前的狀況,還在木生狂躁,觸棙不當的範圍內,屬於缺了一劑能夠均穩之藥物,我會取石壺中的藥水,用我們木家的分丹試藥術,一點點的檢驗到底缺了什麼藥物才行。如果幸運的話,半個時辰便能確定,反之,我們在這裏呆上十天半個月,也十分正常。」
火小邪總覺得心裏有一根筋搭錯了位置,朦朧間好像聽誰說過類似的話,但無論如何想不起來了。
潘子聳了聳肩,連連搖頭。
水媚兒眼睛飛快的眨動,卻無法睜開,身子也逐漸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火小邪淡淡一笑,說道:「還是免了。」
張四爺看了鉤漸幾眼,點頭道:「好!鉤漸你去吧!稍有異動,就立即退回。」
「小日本如果真的到了這裏,就如林婉說的,他們難逃一死。」
寧神教授還沒有開始研究,就見周先生瞪著眼睛跑上前來罵道:「寧神教授,你和你的人不要亂摸亂碰!想死不要連累我們!你看不出來嗎?這裏九成的機械都沒有啟用,萬一弄錯了一點,引起大禍,誰也擔待不起!閃開,退到空地去!」
張四爺收攏了隊伍,帶著日本人全數通過,自覺破鐵公雞陣得意,一路仍與周先生相談甚歡。張四爺說道:「這裏若是金家修築的防盜地宮,我看他們最怕的乃是火藥驅動的鐵器,我們一路強攻過去,子彈加炸藥開路,應能勢如破竹!」
眾人靜立一旁,都觀望著林婉的一舉一動。
張四爺一口把自己的高興勁咽進肚子里,憋的肺氣翻滾,差點吐出一口鮮血。他心裏明白,這樣的地方,強攻屁用沒有,如同蚍蜉撼大樹,隔靴撓癢,只有鑽進鋼管才是唯一的出路。
林婉說道:「青蔓橈虛宮與其他不同,這裏既是入口,又是出口呢。」
張四爺硬起心腸,再要日本人前進,依田中將也不猶豫,命令第三個日本人向前,這第三個日本人淚流滿面,卻不反抗,高喊著天皇萬歲,衝進去被切成碎末。
林婉喜道:「好了!我們走吧。」
張四爺心中彆扭,暗嘆了一聲:「這些小日本,剛剛還死了這麼多人,轉眼就和沒事人一樣了,到底他們對人命是怎麼看的。搞不懂,搞不懂啊。」
潘子說道:「我和火小邪見的世面也不少了,沒什麼事能嚇倒我們的。說啦說啦。」
潘子還在啃食著裂山根的莖塊,含含糊糊的說道:「我沒問題。」
林婉笑道:「那大家決定是現在走,還是再休息一會?」
張四爺安排停當,便帶著幾個精幹的鉤子兵,隨著周先生爬下樓梯,到了下面的地道中。眾人一番觀望,這條短粗的地道盡頭外的空間里,立著一排排的四方柱,密密麻麻,看似有路,卻又無路,顯然是又是套防盜的陣法。
周先生出門看了一看,外面乃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向一片漆黑之中,一股子草木味道從黑暗中淡淡飄來,與一路所聞金屬味道頗為不同。
周先生嘆道:「好傢夥!這麼大布置,絕非普通人能夠做到!」
周先生見了此景,不好評價什麼,閉口不談張四爺剛才的妄語,說道:「張四爺,如果這樣,讓日本人先鑽進去看看吧。」
潘子插話道:「林婉,你為什麼聞了瘴氣,沒什麼事呢?」
眾人靜下心來,再不多說,熄滅了所持的燈光,跟著黑風繼續向前。
林婉咬了咬嘴唇,說道:「木家培養改造各種植物,讓它們具有特異的功能,但有時候無法估計到所有的後果。有些植物自己變異,生出許多難以猜測的變化。木家稱這種變異而生的東西為木媻(音同盼),這個應該叫做橈山木媻,是橈山藤和蔓山藤雜交,變異而來的,又稱為木媻蠱。唉!木家刻意改變生物特質,亂了生息繁衍特徵,生出這種天地難容的異物,真是罪過!」
這番布置下來,眾人才又向前行,再走了一段,眼前豁然開朗,已經來到火小邪他們曾經走過的青蔓橈虛宮外圍。
林婉反手取出銀針,刺入水媚兒額上的陽白,頭頂的神庭、臨泣共三個穴道,不斷捻轉。火小邪看著林婉,林婉緊咬嘴唇,額頭細汗密布,不似救醒火小邪時那樣輕鬆,相反萬分緊張。
伊潤廣義剛走兩步,一直站在鐵閘邊緊張的注視著他的兩個鉤子兵,低低了啊了一聲,伸手一摸,臉上已經全部是血。兩個鉤子兵瞪大了眼睛,直翻白眼,啊啊啊叫著,卻喊不出完整的聲音,奮力伸出手想指向伊潤廣義,但腦袋已經從脖子上滑落,在空中就裂成兩半,同時屍體跪倒在地,撲嗵跌倒,頓時肝腦塗地,血流滿溢,簡直慘不忍睹。
林婉一直坐在水媚兒身旁,關切的看著水媚兒,不時的用絲巾輕輕擦拭水媚兒的額頭。
水媚兒厲聲道:「林婉,你讓我們怎麼信你!萬一你是害我們呢!」
伊潤廣義將黑色的刀一擺,一道黑光閃過,消失在他的白色衣服下。
張四爺別無選擇,便依了周先生的主意。
「不行?」張四爺哼道。
可黑風雖說發痴,並非傻掉,儘管主人張四爺在此喝止它,它不敢放肆,但仍然極力掙扎,盯緊了木媻,不讓鉤漸他們捆住。
伊潤廣義再不說話,踩著木屐塌塌塌的走進機關室的大門,白影一晃,木屐聲嘎然而止,就如同霧氣一樣消失在拐角處。
寧神教授眼珠子一轉,扶了扶眼鏡,嗯嗯了幾聲,說道:「不要著急!不是還有機關室嗎?我們可以回到剛才的機關室去,找到打開這些鐵閘的辦法。」
這日本人腿軟筋酥,走不得路,依田中將一腳踹上去,如同催促牲口一樣。
火小邪哪裡敢打擾林婉,只是按住水媚兒不讓她亂動。水媚兒看似瘦弱,此時不自覺的顫抖卻分外有力,若不是火小邪他們全力按住,難保她能靜躺在地。
張四爺揮手讓鉤子兵退下,向周先生說道:「剛才是一選一,現在是十選一,周先生你怎麼看?」
火小邪詫異道:「這裏就是出口了?啊哈啊哈,前面三宮很是費勁,我以為後面的路還長著呢。」
「你現在動不動就想事,有啥好想的?你看田問,想事的時候木柱一樣杵著,哪象這樣火燒屁股似的。」
火小邪喜道:「原來如此!那還是廢了好,廢了好。」
周先生低聲笑道:「能驅使數萬大軍,帶著巨炮到這裏的人,非王及帝了!」
依田中將似乎見血發狂,五官都歪斜了,野獸一樣衝進日本人的隊伍中,一拳砸在一個人臉上,罵道:「前進!」被砸到的日本人怪叫一聲,就往前沖。依田中將又打又踹,日本人一個接一個的,如同被催魂自殺的羔羊一樣,一個個毫不猶豫的自投死路。
林婉也不與潘子貧嘴,扶起潘子坐直,再去救醒喬大、喬二。
依田帶著七八個日本兵剛衝進正飛快合攏的牆壁中間,才跑了兩步,就已經來不及了,只能連滾帶翻,玩命的向後退去。
火小邪一行七人,已經來到了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巨大空洞中,腳下不再是堅實的石頭,而是布滿了盤根錯節的巨大藤蔓。
寧神教授臉上抽搐著,說道:「張四先生?可以了?」
田問略微挪了挪肩膀,就聽得全身骨頭嘎啦嘎啦響了一陣,就算活動了一番筋骨,依舊站著不動。
張四爺說著,眼睛微微發紅,九尺英雄,竟欲垂淚。
林婉說道:「這座大青山下,儲藏有億萬年積累下來的生物屍骸,還沒有化成石油的部分,乃是裂山根最好的養料。五行地宮選在這裏,是因為大青山乃是天地造化出來的五行寶地呢!」
周先生知道張四爺念的是道德經中第三章,道理十分貼合周先生剛才所說。
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都呆了呆,只好話咽回肚子里,田問說話雖少,一字一句都頗有威勢,斬釘截鐵一般。田問不是個霸道之人,他如果這樣強調,必然是他覺得很不好,才會如此。
田問如同沒有看到火小邪一樣,只是低念了句:「沒事就好。」說著眼睛一閉,十分悠長的調息起來。
張四爺也欣然笑道:「不錯,豈能讓小日本占我們這許多便宜!鼎是我們的,呵呵呵!」張四爺轉念一想,略有遺憾道:「可惜我們還有兩個兄弟落在最後。」
田問一把捏住水媚兒的胳膊,將水媚兒拽開老遠,高聲道:「聽林婉的!」
張四爺心中罵道:「寧神你這個小鬼子,看著斯斯文文的,根本就是視人命為草芥!哼!你們日本人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
喬大、喬二呼哧呼哧叫喚著的醒來,不忘首先給火小邪、潘子道了聲好,哈哈傻笑一番,看著精神頭比火小邪他們還好。這兩個混人除了做賊時心思細密以外,其他時候心眼和水桶一般粗,估計他們一聞到瘴氣,連腦子都沒動,直接呼呼大睡了。
但火小邪對林婉所說深信不疑,暗暗傻笑了幾聲:「昏就昏吧,當睡一覺好了。」既然這麼想了,火小邪腦子裡一松,就覺得天旋地轉,眼看著就要昏過去。火小邪暗叫,昏了昏了,完全放棄抵抗,任由自己昏了過去。
張四爺、周先生等人都站在鋼管邊看向裏面,見日本人能一口氣跑出這麼遠,還沒有出事,不免又是緊張又是激動。可就在此時,鋼管里的日本人一個趔趄,突然摔倒在地,整個人居然順著鋼管內側繞了半圈,好像那段鋼管突然旋轉起來似的。
張四爺大叫一聲:「不對勁!這個怪物動了!快過來!」
張四爺大喝道:「快退!這東西好像有反應了!」
張四爺沉聲道:「此乃華山一條路,我們任何人進去,都必死無疑。」
火小邪哼了幾聲,只覺得四肢酸麻,血脈不暢,但神智還算清醒,並無滯怠。
張四爺哈哈大笑,抹去愁容,再現一臉豪氣,喝道:「能贏!一定能贏!」
林婉守在水媚兒身旁,不斷低聲自言自語,火小邪他們看在眼中,不便過去打擾,或坐或蹲在遠處,只是默默觀望。
這兩面牆合攏的速度也快,最後一個鉤子兵跑出時,轟隆一聲,兩面牆已經緊緊合攏,之間的縫隙簡直連薄刀都插不進去。
寧神教授的確打算派幾個得力的手下,故意落在後面,將這座機關室研究一遍。但寧神教授見鉤子兵來請,那架勢就是防止日本人偷摸剩下幾個落在後面,知道已被周先生識破,只能把滿肚子遺憾咽下。寧神又不願與依田溝通此事,依田這個武夫若是聽要研究科技,一定會翻臉痛斥忘了此行的根本,絕不會答應。
火小邪叫道:「夜長夢多,我看現在走了吧。」
張四爺應道:「應該就是木行地宮了!這裏真是怪異,什麼植物能長出這麼多手臂粗的根須?」
林婉低聲道:「成了。」抬起頭對火小邪等人微微一笑,便去到第二個石壺旁。
眾人這才看清,這裏根本不算一個山洞,而是在一片廣大的「林地」中。只是這片林地,都是粗大的根蔓組成,遮天蔽日,在空中、地面交錯糾結,看不到一片山石。
周先生說道:「我也有一點感覺!這裏藤蔓繁盛,終年不見陽光,會不會我們打著燈光一路前行,激發植物散出毒素?」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雖說躲在鉤子兵身後,見鉤子兵能夠整體的號令,槍法個個如神,不禁喉頭髮緊,心想若是張四爺翻臉,就憑這二十幾個鉤子兵,定能殺的他們片甲不留。
林婉說道:「水媚兒姐姐說的太好了,五行地宮若論盜破,其實人比不上動物。五行地宮再嚴密,也早有細小的動物穿行其間,倘若數萬年無人來此,五行地宮最終還是毀在弱小的動物手中。只是這個世界上,動物根本不會做盜鼎爭天下的事,反而是受人驅使。」
林婉笑道:「這裏多的是啊!不著急,想吃多少吃多少。」
火小邪捅了潘子一下,笑而不答。
林婉說道:「我給大家找點吃的。」說著,林婉掏出一把小刀,跑到裂山根前,手上一剜,挖下了一大塊。
張四爺、周先生緊張的觀望,只見鉤漸到了積屍之地,身子閃了幾閃,似乎在躲避什麼東西,很快就又前行,慢慢遠去。
周先生話音剛落,又聽到兩邊牆壁轟的一響,竟再有一道巨閘向他們夾來。
「我覺得也是,我看八成是捨不得我死了,等我們出去以後,再見到段文章段老爺,我就認認真真拜他當爹,有個爹還是不錯的。哈哈!」
林婉快步跑回,笑盈盈的說道:「不好意思啊,這裏只能用螢火瓜點亮,其他的光亮照射,可能會引起毒氣噴發的,委屈大家摸黑走了這麼就,是費勁了點,也是小心為妙吧。」
寧神教授對機關室非常著迷,這回終於得到機會不受干擾的研究一番,心裏說不出的過癮,一轉身就要帶著人離開。
火小邪呵呵笑道:「那我就放心了,這裡有吃有喝,不著急不著急。」
林婉笑道:「大家隨我爬到底部!這裏很安全,我們下去休息!」
寧神教授一愣,馬上與依田中將合計,一盤查還有七十多支槍,子彈人均約有一百發。寧神教授報給張四爺聽,張四爺看了看這片鐵公雞,罵道https://read.99csw.com:「怎麼才這麼點?」
張四爺他們哪裡還敢有抵抗片刻的想法,這裏的力量他們心知肚明,半分抵抗都是找死!唯一的辦法就是跟著黑風逃走!
周先生低聲道:「竟是這種結果!」
「潘子,我問你,你到底記不記得林婉說水媚兒的那些話?或者聽別人說過?」
林婉指了指空地中央的八個石壺,說道:「這裏就是青蔓橈虛宮的出口。」
火小邪確實覺得口乾舌燥,接過潘子遞來的烈山根,吃了起來。
火小邪說道:「就沒有辦法清除掉嗎?」
話不多說,張四爺、周先生進了潘子所說的「喇叭口」,等日本人全數下來,這才小心翼翼的帶人進了喇叭口。
果不其然,張四爺想到這裏,就見鋼管中四道微光一閃,那日本人啊的一聲慘叫,四肢已被切飛,滾倒在地,四道微光再閃,人又被切成數段,卷上半空。鋼管里本是一片銀光,頓時變成一片血紅。
林婉說道:「這裏就是木家的青蔓橈虛宮了,大家千萬不要點燈!等我片刻。」
一路上林婉不斷撫摸,就有螢火瓜亮成一片,照亮四周,但走過不遠,身後的螢火瓜便會慢慢熄滅。在這片光亮之下,青蔓橈虛宮更顯神奇,螢火瓜且不說,時不時能看到喇叭大小的鮮紅花朵盛開著,七八朵聚集成團,極美極艷,人一走進,這些花朵就會微微顫抖,垂下頭來,好像有生命似的,害怕有外人到來,看到了她們的美色。除了無數紅色花朵外,經常見到的就是銳利的木刺,小刺不過手掌長,大刺則有一人粗細,尖端泛出青光,似乎有毒。
張四爺狠狠皺眉,暗罵依田、寧神毫無人性。張四爺手上一揮,喝道:「進去一個!」
張四爺厲聲喝道:「再進一個!」
水媚兒嬌笑道:「潘子,你說話真流氓。」
田問亦點頭道:「甚好。」
黑風得令,拉著張四爺直奔地上刻著一個碩大的丙字樓梯,停在樓梯口前,不住的嗅聞,衝著樓梯下汪汪大叫。
火小邪走到,抓耳撓腮,坐立難安。潘子挖了幾塊裂山根過來,見火小邪這個熱鍋上螞蟻似的模樣,問道:「火小邪,你是吃了屁了?還是身上哪裡痒痒啊?怎麼了這是?」
周先生一把握住張四爺的胳膊,低聲道:「不要多想了,我們一定能贏的。」
「是!」鉤漸朗聲應了,身子一轉,踏著血泊,飛快就鑽入鋼管內。
張四爺狠狠拽了幾拽,黑風就是一步不動。
潘子白了這兩個饞蟲一眼,毫不搭理。
火小邪這樣問道,田問、水媚兒、潘子等人也都看過來,等著林婉解釋。
周先生皺眉道:「死物倒沒什麼可怕,總有必然規律!可這裏都是從未見過,活著的植物,又如此巨大,如果用這些植物組成了防盜陣,真是無從破解。」
林婉手起刀落,又剜下數塊,分別遞給了喬大、喬二、火小邪、水媚兒、田問。
周先生笑了一聲,又向下探去,片刻之後即說道:「張四爺,這裏很安全!可以叫所有人都進來了,這裏既然是機關室,就能通向地宮之外。」
水媚兒柳眉一豎,正要掙脫開,只聽到洞口中嗚嗷一聲怪叫,一股極強的淡綠色腥風噴涌而出,其勢之強,沖的眾人幾乎無法站穩。
林婉說道:「日本人若能接近這裏,我立即能夠聞到,我們避入根系間,日本人見了這些石壺,若忍不住用臟手亂碰,引得瘴氣再起,我不救的話,他們會全軍覆滅的。」
片刻之後,鉤漸在鋼管另一頭大叫道:「張四爺、周先生,我過來了!一切安全!四門幽刀全卡住了!這邊是一個大廳,有幾個樓梯通下地下!」
火小邪咂舌道:「好厲害的手段,只是林婉啊,不是一直說青蔓橈虛宮也廢了嗎?」
火小邪、潘子一邊啃著裂山根,一邊看著遠處的林婉和水媚兒。林婉一邊觀察著水媚兒的情況,一邊慢慢的吸吮手指嘗味,看樣子短時間內,難有進展。
火小邪吃了幾塊,也覺得美味無比,既解渴又充饑,好不快哉。
張四爺大叫一聲:「不好!跟著黑風跑!快!」
林婉說道:「大家四散休息吧,養足精神,若是我手藝不精,葯配的不準,又會引起一次瘴氣。實在對不起大家了。」
眾人都知道這種情況絕不是常理可以揣測,哪裡還敢猶豫,紛紛行動起來,向著黑風所行的方向鑽去。
周先生哼道:「這些小日本除了當替死鬼,別無用處,既拖累前進,又麻煩生事!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們就先行一步!讓小日本自己想辦法打開這道閘!嘿嘿,其實正和我意!」
寧神教授低聲道:「死人不怕,只要能過去,張四先生,大日本的皇軍,都是不怕死的。只看你需不需要,有沒有用!剛才那個鐵公雞陣,我們死了三個人,就很值得。」
周先生下至最底,見前方僅是短短的一條通道,不足十步遠就到了盡頭。而這條直路一側的牆壁上,居然開著一扇剛好能容一人通過的空門,裏面有機械轉動的聲音依稀傳來,不知是何意。周先生不敢上前,僅用腳尖點了點四周地面,細細打量身旁的樓梯,並取出一根桃木棍,輕輕敲打樓梯各處。
林婉慚愧道:「有一種法子,是用沉香硬木做成巨大的盒子,慢慢將這個木媻罩住,使鐵樹枝椏做成的木刀,迅速將它連根切斷,關在盒子里,然後用強鹼水浸泡七七四十九日,便可根除。可我們哪有這些準備?」
張四爺剛走了幾步,腳下踢到一件細物,叮噹一聲滾動起來,在這個鐵屋子裡聲音格外清脆。張四爺略微一驚,站住身子不敢亂動,直到這件被踢動的東西響聲停止,才沉聲道:「什麼東西!」
潘子叫道:「什麼養料能讓根長的這麼壯?拿來養豬,豬不是能長成大象了?」
林婉叫道:「你們按住她的四肢和頭部,千萬不要讓她活動!她一動就不好辦了!」
張四爺、周先生這種不怕血腥的漢子,見到這種飛蛾撲火一般的殺戮,也是為之側目,日本人到底是因為什麼信念支持,才有這種常人無法想象的不畏死精神?
張四爺心想確實如此,便拉了拉黑風,想讓黑風再尋其他道路,可黑風紋絲不動,只是盯著木媻低吠,如同著了魔一般。
有鉤子兵來報:「張四爺、周先生,前面有十條垂直向下的鐵梯,以甲乙丙丁做序,大小不一,但看不到樓梯下方有什麼東西。除此以外,四面封死,沒有其他出路。我們不敢擅入,輕張四爺、周先生定奪。」
「很好!」張四爺轉頭吩咐下去,讓鉤子兵一路盯緊,嚴禁日本人亂摸亂碰。
周先生說道:「若是這樣,我們再也無法派人探路了。」
林婉走過來,坐在水媚兒身旁,輕輕摸了摸水媚兒的臉頰,將水媚兒散亂的秀髮別好,黯然道:「她強行讓自己保持神智不失,反而著了這股瘴氣的道,越是掙扎,中毒越深。只怪時間緊迫,我來不及細說,只讓讓大家信我便好。她是水家人,生性多疑……唉……」林婉欲言又止,垂下頭來。
嗡嗡嗡嗡的切肉聲音越來越大,慘叫聲也是不絕於耳,鋼管中已經有鮮血從入口處流出,用血流成河並不為過。
這般打量了半盞茶的時間,周先生才終於踏上了樓梯,慢慢向上攀爬,同時收緊腰間的繩索,一旦有變,他便會盪出。
依田中將不須翻譯,就明白張四爺的意思,一把抓過一個日本人,大叫道:「天皇萬歲!你的前進!」
林婉笑道:「火小邪,你也不用太偏激,事物總是兩面的,有壞的一面,也必有好的一面。」
火小邪也給自己下個台階,哈哈道:「好啊好啊,這主意不錯。」
林婉輕笑道:「恐怕黑風已經幫了張四爺許多忙了,黑風如果得到張四爺的授意,鐵了心找我們,還真沒有太好的辦法阻止它呢。」
林婉笑而不答,看向田問,說道:「田問大哥,你還有什麼問題要問我的?如果沒有了,我還是先守著水媚兒,她隨時都會需要幫助。」
周先生在張四爺耳邊低聲道:「只怕活著的兩個走不得半步。」
跌倒在木媻旁的鉤子兵驚的雙眼發直,低吼一聲就要跳過來,可以剛跳起身,卻被一股大力嗖的一下拉下,摔了個狗吃屎。這鉤子兵扭頭一看,腳踝上竟已盤著幾圈不知何時纏上的藤蔓,更是驚慌,腰間利刀摸出,立即切了過去。
林婉高聲道:「對不起大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失敗了!不要說了,此事怪我,大家一定要聽我的!不然性命難保!」
潘子、喬大、喬二三人還在撕扯,聽林婉這麼說便鬆了手。
前方黑暗中黑風汪汪大叫,引張四爺他們向前,到了這裏,地下的裂山根粗達丈許,直接便是道路,倒比曾經走過的地方好走了不少。
林婉大聲道:「好了好了,潘子你們別鬧了,我現在去打開出口了。」
張四爺、周先生還不知道,這鐵公雞陣潘子只是設法發動了三成,也就是基本運行之用,要是恢復了五成以上,他們這樣前進,早就被切成碎片了。
火小邪擺手道:「潘子,你少貧嘴!我想事呢!」
潘子嘀咕道:「估計這次要等很久了。」
林婉見大家停下,這才說道:「居然生出了這種怪物!我以為廢宮之後不會再有這個東西了!如果這東西沒死,我們只能換一條路,遠遠的繞過它了。」
寧神教授回身與依田中將商議,沒說幾句,這兩個屠夫便聽從了張四爺的意見。
依田中將指著一個日本人,罵道:「天皇萬歲!前進!」
張四爺奮力罵道:「這不是地宮!這是陷阱!」
林婉和顏悅色的說道:「水媚兒姐姐儘管問啊,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婉柔聲道:「田問大哥,我覺得有些事還是告訴火小邪吧,五行世家的人都知道我們木家的事,我也不想瞞著火小邪、潘子他們。」
這個日本人同樣衝出沒有多遠,微光亂閃,被切成了碎塊。
這邊周先生驚道:「不好!越來越多的鐵公雞發動了!這裏就是誘惑你進去探路,碰到任何一隻,就一層層的蔓延開了!」
張四爺說道:「這怎麼好?你親自下去?」
張四爺站住身子,漠然道:「這也是天意,生出一道巨閘將前面分開,我們和小鬼子註定要分道揚鑣!」
火小邪哼哼道:「人太善了便會被欺負,我寧肯當個惡人!不要當善人。」
兩個鉤子兵對寧神教授和日本人毫無好感,但尋找張四爺心切,只得口氣一軟,說道:「請放心,我們兩人會竭盡全力。」
林婉避過田問的目光,輕輕咬了咬嘴唇,一雙美目忽閃忽閃了幾下,真是秋水伊人般娟秀。林婉低聲道:「知道了,我不說了就是。」
火小邪張著嘴巴,顧不上聽林婉解釋,只是喃喃道:「青蔓橈虛宮,怎麼地下會有這麼多樹根……」
「剛才沒聽清啊!潘師父冤枉啊!」
周先生低頭看了看張四爺身邊的黑風,黑風此時正有些按捺不住,要往前走。
「除非你在夢中和林婉說了什麼,那我就不知道了。」
伊潤廣義一句話也不說,走到鐵閘面前,身子一躬,悶喝一聲,兩道黑光閃過,叮叮兩聲頗大的脆響,火星亂冒,鐵閘上頓時多出兩道交叉著的深深刀痕。伊潤廣義看了一眼,沉沉的一點頭,退了回來。
林婉說道:「裂山根無毒,但寄生在裂山根上的幾種藤蔓,卻有毒性。這裏終年不見光亮,若有外界光亮突然照射,會引發幾種藤蔓噴出毒霧。尋常人若是不明道理,隨便進入,會中毒身亡的。」
又是一陣金鐵交鳴之聲,更多的刀片亂射出去,砸中了更多的鐵公雞。只見凡是被刀片砸中的鐵公雞,眼珠里都閃出一絲寒光,好像裏面的機簧已被催醒。而且仔細觀看,便會發現,不管鐵公雞做什麼姿勢,都有一隻眼睛看著同一個方向。
依田中將一掌推開寧神教授,吼道:「在我的字典里,只有前進!全體前進!衝過去!」依田喊著,已經率先一步,青筋亂冒,呲牙咧嘴的向牆壁之間衝來。
寧神教授、依田中將等一眾日本人擠成一團,眼見著巨閘將張四爺他們與自己分開,奈何不得。
水媚兒嬌滴滴的笑了兩聲,說道:「我還沒說話呢。」
簡直是煎熬一般,周先生慢如蝸牛,一步步的順著樓梯上來,爬出地面,已是大汗淋淋。張四爺趕忙上前扶住,問道:「周先生!還好吧!」
火小邪問道:「這到底是什麼?」
周先生拉住張四爺,說道:「還是我這個老骨頭去吧!」
周先生說道:「鐵公雞乃是一毛不拔之意,這裏放置這麼多,估計是什麼古怪的機關了。」
火小邪同樣高聲叫道:「水媚兒,林婉怎麼可能害我們!她說了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寧神教授和依田中將一商議,只能如此,便派人下去,收了二十桿槍上來。
寧神教授似乎對剛死了一個人沒有太大反應,說道:「張四先生,還進去一人嗎?」
三人一番追打,讓這裏鬧成一片,倒也開心。
周先生抿嘴道:「我們眼前的這個東西,對人好像無妨,但對三嚼子卻效用頗大!三嚼子必須給我們帶路,我們只能把它硬拽往遠處!以解蠱惑!」
張四爺哼了一聲,轉頭對寧神教授說道:「寧神教授,派你們的人,進這個鐵公雞陣三個!左中右分開行走,不要碰到這些鐵公雞。」
火小邪微微側頭,見潘子、喬大、喬二、水媚兒都趴在地上,眼睛緊閉,看著只是昏死過去,便略略放心,低聲問道:「林婉,你應該先救田問的,為什麼要先救我?」
張四爺用頭燈四下照了照,嘆道:「地下竟有如此奇景!算是不枉來一趟。」
寧神教授早就等的不耐煩了,湊到張四爺、周先生面前,說道:「確實可以過去了吧,大日本皇軍的鮮血一定不是白流的!」
「我過來了!我過來了!依田將軍!寧神教授!我過來了!這裏安全了!天皇萬歲!萬歲!」這個日本人的聲音顯然是從鋼管另外一頭傳過來的。
張四爺叫過寧神教授,交代了一番,寧神教授唯唯諾諾的言聽計從,說不出半個不字。
周先生說道:「世事皆是如此,為求各自利益,盤踞至高地位,多少驚世發明都深鎖箱內,寧肯爛入黃土,灰飛煙滅,也不容外人得知。如果世間大同,人無貴賤高下之分,才智與眾人分享,我們這個世界會進步的快很多。呵呵,張四爺,我們御風神捕,還不是照樣不願將抓賊的本事輕易傳於他人。」
潘子忙道:「一時口快,沒顧及各位美女的感受,多多原諒。」
火小邪拍了拍潘子,說道:「你已經做的很不錯了!若不是你在鎖龍鑄世宮帶九九藏書路,我們說不定正和小日本干架呢!潘子,你有沒有覺得,那個段文章是故意讓你知道鎖龍鑄的秘密,好讓你以後用在五行地宮的。」
林婉儘管累的連連嬌喘,這時才笑了起來:「還好,止住了,大家可以鬆手了。」
張四爺低罵道:「這些五行世家的賊人!心思全用在無助民生的事情上面,勞民傷財,暴殄天物,實在可恨。」
張四爺、周先生和幾個精幹的鉤子兵在陣邊觀望,仔細的記下這些人行走的步伐、方位等等細小行為。
張四爺長喘一聲,說道:「也罷!我們辛苦一趟。寧神教授,給我找二十桿好槍出來,我和周先生帶著鉤子兵開槍。」
張四爺、周先生和一眾鉤子兵,使勁全身解數,彼此呼號,急速撤離。有人回頭一看,更是嚇的不敢停留片刻,身後嚶嚶嚶的怪聲不絕於耳,幾丈粗的裂山根嘎嘎做響,迅速的收干,然後藤蔓如潮水一般湧來,把這些粗大無比的裂山根包裹在內。
張四爺眼神犀利,輕喝道:「霸道!鐵公雞肚子里全是刀片!」
張四爺沉聲道:「我正有此意。」說著低下頭鬆開黑風的皮繩,拍了拍黑風的腦袋,說道,「三嚼子,別跑太快!等著我們!」
潘子跳起來,亂抽喬大、喬二,罵道:「你們兩個棒槌耳朵背是不是!小樣的,你們還敢自稱美女!想噁心死我嗎?」
張四爺、周先生帶著鉤子兵在機關室遊走一圈,很快確定了一個出口,同樣是大門洞開,毫無遮攔,和他們進來的空門別無二致。
第二個石壺中盛著黑色的水,白色的裂山根汁液滴入水中,份外明顯,同樣是一聲響、一道漩渦,就又成了。
火小邪驚道:「難道水媚兒會死?不對不對,林婉你再仔細看看。」
火小邪略微放心,苦道:「那就好,但水媚兒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們不都沒事了嗎?」
張四爺他們不願停留,繼續向前,才走了十餘步,一探手,便在巨大的烈山根上摸到了一個瓜形的物體,只是這麼一摸,這個瓜便閃了兩閃,居然亮了!張四爺所摸到了正是螢光瓜。螢光瓜被點亮一個,馬上就漫延開來,一圈圈的亮了起來,如同點滿了燈籠,將這個黑暗的地下世界照的一片光明。
潘子嘻嘻哈哈,遞給火小邪一塊裂山根,說道:「別想了,吃點吧。」
林婉笑了笑,說道:「先救誰后救誰,這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林婉說道:「一次別吃太多了,裂山根好吃,但吃多了會上癮的。一旦上癮了,和吃鴉片差不多,不過喬大、喬二你們兩個身體好,還能再吃十幾斤。呵呵,既然大家都說要走,那我們就走吧。」
火小邪察覺出來,急道:「林婉,水媚兒是不是和你有什麼過節啊?她是有些信不過你的樣子。」
張四爺、黑風、周先生、鉤子兵們舍了此地,急奔向前,一道又一道的巨閘正在關閉,眾人足足跑出近半里路,至少躲過十道巨閘,方覺得兩邊一空,已來到一個寬大、黝黑的空間中,兩旁再無壓迫感湧來。只是腳下坑坑窪窪,崎嶇不平,使勁踩上去,竟有幾分柔軟。
張四爺默默看了寧神教授幾眼,沉聲道:「可以了!你們隨我們來!」
潘子這邊跺腳道:「黑風啊黑風,你怎麼不多長點腦子啊!盡添亂!你一條大狗,來湊個什麼熱鬧,五行地宮又不是狗窩。」
周先生在鉤子兵身後笑道:「修這個地宮的老賊,怕沒有想到百多年後,能有這麼厲害的武器吧。」周先生一揮手,鉤子兵向前行去,風平浪靜的到了對岸。
日本人見了此景,全部嚇的後退一步,依舊筆直站立,但一個個幾乎躬身成蝦米一樣。
火小邪晃了晃腦袋,艱難的抿了抿嘴,睜開了眼睛。
眾人十分輕快的下到最底,踩了踩地面,都是灰色磚石鋪成,十分的堅固。
一通布置之後,鉤子兵用兩道繩索橫拉在樓梯上方,在中間盤了一個結,使另一段繩索垂直墜入下方,不與樓梯相碰。鉤子兵讓日本人脫了一套衣服下來,塞進了袖口褲腳,把一些填充的雜物塞入,組成一個人形,更是讓重量也與人一致。這假人用繩索牽引,順著洞口墜入。
木媻的嚶嚶聲頓時再增大了一倍,震的人耳朵鳴響。
靜了片刻之後,那兩個日本人還是傻獃獃的站立不走,張四爺他們能忍,依田中將卻忍不住,破口大罵:「前進!你們的前進!」
「哦?金幣?」張四爺伸出手來,接過這枚金幣,藉著燈光看了,說道,「這是民國初年,山西平遙一帶銀庄模仿洋人的硬幣私鑄的金幣,現在不少山西的商戶還在使用,僅在山西境內能自由通兌,其他地區很是少見。」
黑風來來回回不住穿行,引著張四爺他們上前。
寧神教授倒吸一口涼氣,愣了一愣,突然換上一副陰森森的表情,說道:「要死多少人?」
鉤漸響亮的應了一聲,拿出兩把利刀,在手中編了幾朵刀花,斜眼看著寧神教授他們,頗為不屑。
張四爺命日本人退出喇叭口等待,每次派五個鉤子兵持槍上前,一起開火,專打雞頭眼睛部位。有些鉤子兵雖是初學射擊,但都是臂力雄厚,眼力精準,三點一線瞄準,扣動扳機,比使三爪鉤容易了許多。只聽得槍聲陣陣,一輪又一輪的射擊,鐵公雞陣內,四處彈開的子彈砸到外圍,刀片如雨一樣亂射,嗵嗵嗵嗵槍響,噹噹噹噹射中,叮叮叮叮刀片亂彈,幾乎一刻不停。
林婉按壓水媚兒的頭部,火小邪他們早就看在眼裡,聽林婉這麼一叫,飛也似的奔上前來。
張四爺知道前方的兇險絕對不亞於萬鱗刀海、鐵公雞陣和四門幽刀,不免大大皺眉。
「快走!」周先生叫道。
「踩著英雄的血肉過來的!嗚嗚嗚嗚!」鋼管那頭的日本人竟哇哇大哭了起來。
林婉一動不動,似乎並不擔心,火小邪、潘子等人此時也不亂問,只有水媚兒輕叫道:「林婉妹妹,怎麼了?」
周先生高聲道:「不能退!一退就前功盡棄了!」
鉤子兵打一陣,就前行幾步,另有眼力最佳的兩個鉤子兵在一旁點數,保證每一排的雞頭都被打爛,確保鐵公雞被廢。如此往複,操作鉤子兵持續前行。
穿一身雪白和服的伊潤廣義,似乎就是從陰影中冒出來的,來的神不知鬼不覺。所有日本人見到伊潤廣義現身,全都啪的立正,低著頭極為恭敬,一聲都不敢吭。
火小邪看著林婉,好生愛憐。她明明有難言之隱,還顧及著眾人的感受,這樣體貼的女子,天下能有幾個?如此溫柔善良的女子,水媚兒怎麼會對她如此不信任呢?
潘子咂舌道:「從小服用各種毒藥?乖乖,這不是要命嗎?」
鉤漸在鉤子兵里所屬的組別,對黑風有驅使、搬運、調遣的責任,聽張四爺吩咐,一招手便喚來兩人,掏出繩索,就要把黑風按倒捆住。
就在火小邪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火小邪能夠看見,從洞口中湧出的綠色腥風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黑色的腥風從火小邪身上卷過,火小邪只覺得周身刺痛,神智中一陣陣狂躁之意湧起,思維也混亂起來,不知南北東西,火小邪修心之術得盜拓傳授,倒能夠克制住,不覺得太難。但何謂不要抵抗昏迷,還是有點弄不明白,畢竟通常情況下,會對昏迷過去的狀況心生畏懼,因為誰也不知道昏過去后,是否一睡不醒,所以必然都會強行清醒,抗拒一番。
林婉說道:「具體我也不清楚,但辦法肯定是有的。比如在鼻子里塞兩顆木家特製的藥丸,就能聞到味斑散發出來的氣味了。再或者,找條類似黑風那樣嗅覺靈敏的靈犬,也很方便。」
眼前一片朦朧,慢慢才清晰了起來,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充滿關切神情的林婉。
張四爺眉頭一皺,哼道:「寧神教授,你是什麼意思?」
寧神教授學著周先生的口氣罵道:「依田君,你不要搞錯了!你動工程機械嗎?你是一個武士,但不是工程師,亂碰亂摸觸動了其他機關怎麼辦?你想殺了我們所有人嗎?你擔待的起嗎?你帶著你的士兵退到一邊去!這裏我來負責!」
依田中將漲了個臉紅脖子粗,無力還嘴,只好立正微微鞠了一躬,說道:「是!有勞寧神君了!」
寧神教授臉色慘白的說道:「還要再派人進去?」
只聽得腳步踏上鋼管內側,嗵嗵嗵的做響,衝進鋼管里的日本人撕心裂肺的狂吼不止,眨眼就跑出了二十來步,尚看著並無異常。
張四爺命人點亮了幾盞頭燈,這才看到,他們現在所處之地,已無金屬地面,而是由無數手臂粗的樹根交錯糾結而成,密布四周,構成了一個沒有固定形狀的「通道」,前向看去,無窮無盡。
火小邪正要提醒,只聽林婉驚叫道:「不好!氣味不對!大家快退,是沉虛瘴氣。」
寧神教授是個明白人,知道張四爺已被面前這個渾厚無匹的鋼管難倒,進退不得。寧神教授打量了鋼管內幾眼,小心的問道:「張四先生?我們是不能過去了嗎?」
黑風嗚嗚嗚應了,等張四爺手一松,黑風已經如飛箭一般射了出去。
火小邪長長喘了幾口氣,哼哼唧唧的坐了起來,喃喃說道:「我昏了多久了。」
略過不表張四爺他們鑽過四門幽刀,說回到青蔓橈虛宮。
周先生沉思道:「剛才那四門幽刀,純以殺人為樂,這個地宮血腥無情,我們要是走錯了,難保生死!我看……」
依田中將目叱盡裂,惡狠狠的看著張四爺,幾乎要將張四爺生吞活剝一樣。
林婉丟給潘子接住,說道:「潘子,嘗嘗吧,味道很好的。」
林婉轉過臉去,不再看火小邪,起身挪開兩步,將趴在地上的田問翻過來,在他臉頰上施針。
林婉又用無名指蘸了一點液體,放入嘴中嘗了嘗,說道:「不對不對,它是覺得自己很孤獨?呀,怎麼會這樣,真是難辦啊。」
林婉笑道:「不能算是樹根,這是一種罕見的植物,叫做裂山根,只在極深的地下山洞中生存,經過木家千百年的改良,輔以足夠養料,生長速度驚人,最終便成了這種形狀。」
林婉說道:「就是裂山根的裏面,這裏所有的根系,都是從一條主脈上生長出的。所以整個青蔓橈虛宮,只是一顆植物。」
潘子最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氣氛,故意嘻哈道:「林婉能做幾個好菜,咱們邊吃邊聊,那才快活,哈哈。」
火小邪側頭一看水媚兒還孤零零的趴在一邊,看樣子林婉最後才會救醒水媚兒了,這兩人女人一路上似乎有點不對付,剛才瘴氣湧出之時,水媚兒好像懷疑林婉搞鬼,很是信不過她。火小邪暗嘆一聲:「水媚兒啊,你有時候還真象你姐姐水妖兒。」
林婉微微笑道:「現在,只需要把裂山根的汁液注入八個石壺,就能顯出正確的出口了。」
周先生說道:「三嚼子一路立功,這種選擇的問題,我看又得靠它了。」
潘子嚷嚷道:「這是哪裡,一點亮光都沒有啊,我們到底能不能點燈了啊?」潘子說話的回聲傳來,居然聽不出這裏到底有多大。
林婉叮囑田問不要亂動,又去給潘子施針。
黑風一聞,立即聞出潘子的口水味,頓時呼哧呼哧連連點頭,帶著張四爺就要往前跑。
張四爺這話說的早了點,他們過了鐵公雞陣,再過了一道門,眼前又是一個厚重的金屬大殿,裏面什麼都沒有,僅在牆壁上開了一個一人高的圓形大洞。張四爺他們上前一探,這分明就是一根鋼管,與牆壁熔為一體,而四下各處,鋼板的厚度根本難測,彷彿厚達丈許。這等厚度,任何火器擊打上去,哪怕是現代的導彈,也最多留一個小坑而已。
一片黑暗之中,火小邪猛地聞到一股子刺鼻的酸味,立即有了意識。
寧神教授一摸腰間,警惕的說道:「張四先生要槍做什麼?」
林婉低聲道:「這很難解釋……這樣說吧,就是水媚兒體內好像有許多個自己,有的自己已經醒過來了,但不知身在何處,所以會引起全身亂動。火小邪你記得我以前在青雲客棧里,和你說過水家人可能患有裂心散魂症嗎?」
火小邪輕笑一聲:「林婉,你第一個救的是我?」
林婉說道:「我不知道,我爹爹木王也不知道,見識過木媻發做的人,全數死了。我們避開吧,這是唯一的辦法。」
眾人依次鑽出,眼前一亮,只見他們所在之地,乃是一個被裂山根圍住的圓筒形狀空洞的高處。這個空洞被烈山根層層圍著,僅有一些枝杈伸出,整體看著十分平整,空洞下方露出了石質地面,地面上擺著八個石壺,裏面似乎盛放著不同顏色的液體。
儘管根本無路,前方盤根錯節的根系密如蛛網,毫無規律,而林婉卻腳步不停,上下左右的攀爬,從一道道毫無特徵的空隙中穿行,顯得對這裏非常熟悉。
潘子嘿嘿道:「火小邪,你還想這些大道理,活著開心有錢花有妞泡不受欺負不就行了,等要死了,找個地洞,眼睛一閉四爪一蹬,只要鳥蛋朝天,還管它個屁。」
林婉說道:「青蔓橈虛宮雖說廢了,我們到這裏沒有太多風險,但所有的裂山根和藤蔓還是活著,不同於其他地宮用水火金土這些死物打造。大家看空地上的八個石壺,裏面盛放著不同的藥水,能夠通達到裂山根的主脈上,此宮沒有廢棄之前,要用八種藥劑分別注入石壺,方才能顯出出口,可是一旦弄錯了,現出的出口就是假的,我們會被引入萬劫難復之地,就算能僥倖逃脫出來,還是地宮中打轉。所以既是入口,又是出口。」
田問一直四處觀望著出神,這時才慢慢說道:「該如何走?」田問一直負責尋路,輕易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他是土行,對青蔓橈虛宮的極盛之木,頗為無奈。
林婉倒掩著嘴咯咯笑了起來:「你看你們,這點小事還這麼認真,等出了五行地宮,我再說給你們聽就是了,我沒覺得是什麼大事。」
林婉婉約的笑了笑,不再回答,用心給田問施針片刻,手中拿出一粒小丸,在田問鼻下晃了晃。田問悶哼一聲,身子一動,慢慢睜開了眼睛,緩緩坐起,低聲道:「謝了。」
張四爺看著直通向下的鐵梯,沉聲道:「以樓梯為主的防盜術倒是不少,我所知的只有五六種,多是驚嚇報警之用,周先生你看呢?」
火小邪問道:「這是什麼?」
說來奇怪,以裂山根的威力,想侵佔這裏還不是易如反掌,卻都乖乖的避開,形成一個根系包圍的圓形空洞?再看空洞四壁,連螢火瓜比外面的大了三四倍之多,半掛在外面,有數千個之多,讓這個空洞亮如白晝,好像是專門提供照明之用,短時間內不會熄滅。九_九_藏_書
依田中將哇哇大叫了幾聲日語,又要催促一人向前。
鉤子兵們也都上前來,上下左右聚齊在張四爺身後。
林婉叫道:「田問、火小邪、潘子,你們快來幫我!」
林婉再看了木媻幾眼,嘆了口氣,帶著大家走向一旁,遠遠繞過這裏。
這一槍下去,居然毫無反應,張四爺哈哈大笑,嗵嗵嗵又連放三槍,又打中三隻鐵公雞的眼睛,有一枚子彈反彈出去,射中另一隻鐵公雞,引得又是一陣亂射。
林婉黯然道:「大家不知,木家的木蠱寨,百多年前大部分毀在木媻之下。直到現在,木蠱寨都進不去,別看這個木媻現在安靜,如果我們再走近一步,驚擾了它,方圓五百步內,只怕螻蟻無生。」
這三個日本人嚇的動也不動,又站立了片刻,見沒有事情發生,這才又向前走。可左路的日本人剛邁出一步,腳步剛落,就聽見嗤咚嗤咚嗤咚連續激射的聲音亂響一番,伴隨著金鐵交鳴之聲,再一打量,左路的日本人全身上下扎滿了手指長短的扁刀。這日本人喉嚨里咕嚕咕嚕響了幾聲,叫也沒叫聲,就咚的一下摔倒在地,血流如注。
喬大、喬二樂的大叫,衝到裂山根邊,抱住了就啃,吃的隆隆做響。
周先生蹲在樓梯口觀察,牽引著假人撞擊樓梯各個部位。直至假人下到最底,「踩了踩」地面,無事發生,周先生命鉤子兵把假人再拉上來,仍然一路無事,這才鬆了口氣。
火小邪歪著嘴乾笑兩聲,說道:「怎麼了,有什麼事情不能說的?我知道了又不會到處亂說。」
那日本人看到剛才前者被切碎的一幕,本該嚇的動彈不得,豈知這個日本人身子一停,如同打了雞血一樣,拍著胸脯大叫:「天皇萬歲萬萬歲!」說著狂嚎一聲,沖了進去。
張四爺大喜道:「速回來奏報!」
鉤漸跳出一步,抱拳道:「鉤漸跟隨張四爺、周先生十余年,四門幽刀的事情,屬我最清楚!請讓我去吧!」
說話間,大家的目光都聚向木媻,只見木媻嚶嚶嚶鳴叫聲音漸大,騰的漲大了半圈,從藤蔓中透出的閃光越來越快,最後連成一體,耀目生輝。
寧神教授被周先生一通臭罵,不知如何還嘴,只好悻悻然揮了揮手,讓日本技術人員撤回隊伍,看著對他而言價值無窮的機關器械,狠狠吞咽了幾口唾沫。
林婉低聲道:「這不奇怪,水家人信不過我,天經地義,木家的女子有時候做的事情,確實讓外人記恨,其實我也不想如此,但木家……」
說話間,張四爺身旁的黑風大聲吠叫起來,使勁要拉著張四爺往前沖。
「就是因為不頂事,所以才叫你們的人進去打探一下。你看著辦!」張四爺態度強硬道。
林婉眼睛不停的眨動,說道:「怎麼會這麼怪的味道?青蔓橈虛宮生氣了?因為廢掉了它生長的能力?」
林婉按住火小邪,不讓火小邪再動,輕聲說道:「不到一個時辰,你現不要站起來,靜坐一會,剛才的瘴氣餘毒猛烈,千萬不要亂動。」
伊潤廣義低聲一哼,說道:「現在張四和他的鉤子兵,特別是張四的那條大狗,我們失去了監視,他們絕對不會在另一邊等我們!這就意味著我們損失了重要的一枚棋子,最好的探路工具,你知道你的罪有多大嗎?」
張四爺大喝道:「好!兄弟們,我們先前!」說著大步流星向前跑去,黑風緊跟,周先生斷後,眾鉤子兵一個個飛也似的向前跑去。
片刻之後,遠處騰起來一團淡黃的亮光,隨之越來越多,好像感應似的,亮光一團一團的傳遞開,最後布滿了眼前。
眼看著已經跑進去了足足有十六七人,張四爺再也忍受不住,一腳把瘋了一樣要衝進去的一個日本人踹開一邊,大叫道:「夠了!」
「依田將軍!寧神教授!哇啦哇啦啊啊啊啊啊!」從鋼管里突然傳出一個日本人的叫聲,寧神教授眼睛發光,衝到鋼管邊,沖裏面叫喊:「活著嗎?」
鉤漸死死掐住黑風,低喝道:「三嚼子!你聽話好不好!」
張四爺點頭道:「太好了,那我們走吧,讓小鬼子跟在後面。」
鉤漸出了鋼管,抱拳道:「恭喜張四爺!恭喜周先生!裏面毫無動靜!數十道薄如蟬翼,空隙無數的刀片,露出鋼管有手臂長,全部卡死了!我嘗試著扳了一塊,刀片雖利,但過於輕薄,使大力從側面應該可以掰斷。」
寧神教授能當這次盜寶的總指揮,靠的不僅僅是他的學問和地位,更是因為此人奸詐狡猾,嘴尖皮厚,懂得取捨,不是依田中將那種充滿著武士道獻身精神,盲目自尊的武夫,所以寧神教授一番計量下來,決定還是按照張四爺所說,派幾個日本人進去送死。
鉤漸並不得意,十分謙卑的說道:「托張四爺、周先生的福!」說著退下一邊,與其他鉤子兵擊掌相慶。
寧神教授拉住依田中將嘀哩呱啦說了一堆,又是軟磨又是硬泡,最後搬出伊潤廣義的名頭,威脅依田中將不要愛惜日本人的性命,耽誤了伊潤大人的大事,哪怕日本人都死光了,只要張四爺能帶著伊潤大人的忍者軍團到達目的地,就是天大的光榮,所有的犧牲都是必須的。
這日本人踉蹌兩步,來到鋼管前,猛吸了一口氣,大叫道:「天皇萬歲!」瘋了一樣的沖了進去。
潘子笑道:「要不你也和我一起拜段老爺當爹算了,你也不吃虧。」
周先生本想阻止,可哪裡來得及,那鉤子兵手起刀落,頓時斬斷了藤蔓,跳將出來。
火小邪、潘子、田問三人也都是一頭汗水,火小邪抬起手腕抹去,凜然道:「水媚兒剛才怎麼回事?」
張四爺低聲罵道:「一路上儘是些怪事,這些五行狗賊好大喜功,腦子不知道怎麼長的。」
漸漸只聽得樹枝崩裂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最後整個空洞四壁的裂山根都顫動了起來,地面嗡嗡震動,嘎啦啦嘎啦啦的聲音遍布各處。
田問搖頭道:「沒有了。」
田問看著已經恢復常態,目光炯炯,看著躺在地上的水媚兒。
張四爺拍了拍黑風的腦袋,嘿嘿笑道:「三嚼子,不著急,我們慢慢跟著走,現在不要打擾他們。」
火小邪問道:「啊?這是什麼意思?」
張四爺眼睛都紅了,恨恨道:「失傳數百年的防盜術,殘忍之法,竟用在這裏!還這麼巨大!」
氣氛略顯尷尬,諾大的空間中靜的落針可聞。
寧神教授、依田中將見牆要合攏,依田中將大叫:「全體前進!給我頂住!」
大家頗為奇怪,靜悄悄的湊了上來,向前看去,只見前方根繫上的藤蔓糾結成一個二個高矮的球形,橫在路中,堵住了前行方向。這團草球也是奇怪,其貌不揚,僅是密集的藤蔓糾纏而成,但裏面隱隱有亮光透出,似乎包裹著什麼活物,隨著大家的呼吸緩緩跳動著。
所過之地見到了無數奇花異草,張四爺他們也不多加打量,緊守著道路前行,絕不妄動分毫。
張四爺詫異道:「哪裡來的這麼多樹根?」
張四爺喘了幾口氣,慢慢說道:「這鋼管裏面,根本就不會讓你活著過去,除非,防盜的機關廢了。」
身旁的周先生隨即叫道:「真的是四門幽刀!四片利刀隨柱體旋轉,同時發出,本是切斷賊人手臂的,這裏竟是用來切人!」
周先生說道:「只有如此了,讓日本人下去的話,激發了其他機關,更是糟糕。我還算有些把握!不用再說了,我這就安排。」
一會功夫,只聽潘子的碎嘴含糊不清的嘀咕:「個奶奶的,媽的個瓜的,昏死,昏死小爺我了,什麼臭氣,鬼氣,妖氣,娘的。哦,林婉,謝了哦,我就知道一睜眼,肯定看到你在救我醒過來。哦,火小邪、田問已經醒了啊,咳咳咳,我沒事了沒事了,也不是,我全身沒勁,哎呀。」
張四爺吹了吹槍管,笑道:「成了,這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陣,算是能過了!」
那日本人奮力爬起,可是難以站穩,一站起來便又摔倒,張四爺心驚道:「此人死定了!」
火小邪點了點頭,略顯尷尬的笑了笑。
林婉說道:「她中毒太深,現在施救和殺她無異。我帶著藥劑不多,湊不出解藥來,現在全看她自己能不能挺過來了。」
伊潤廣義看也不看,徑直走過寧神教授身邊,站住了身子,說道:「你如果應該死,剛才已經死了。現在,我要你盡一切努力,用最快的速度,研究機關室的機械,打開這些鐵閘。」
周先生撤回身子,對張四爺說道:「幸甚!外面的味道混雜著草木氣息,已與別處不同,縱使這裏再無道理可講,我們也該到此宮的盡頭了。」
張四爺親身示範,教鉤子兵開槍,這些鉤子兵學的飛快,都覺得太過簡單,眨眼便都會了。
林婉說道:「我們所在的這一圈,都是裂山根主脈的一部分呢,現在我們進去的地方,可是主脈內部。」
而寧神教授拽住依田中將,大罵道:「你瘋了嗎?你想所有人被擠成肉餅嗎?不準前進!」寧神教授畢竟是總指揮,他這樣喊叫,阻的日本人一滯。
林婉密密施針,又上了五針,換了一組方位,水媚兒的顫抖才漸漸停止,恢復了平靜,繼續保持沉沉昏迷的狀態平躺在地。
田問看著林婉問道:「你,弄錯了?」
「這個,真沒有,如果我和你一起聽人說過,你都記不得,我更記不得。除非……嘿嘿嘿……」
林婉低聲道:「她耳後、脖根都有血點溢出,眉目間聚有屍氣,我不會弄錯的。你們都昏迷的時候,我第一個便想救她,可見她已經這個樣子,便暫時放棄了。她不會死的,水家人哪裡這麼容易便死了,就看她什麼時候能挺過來了。放心吧!」
周先生低聲道:「鋼管里過血太多,骨肉堆積如山,沒準是被卡住了。」
林婉又走了一段,突然停下腳步,頗為緊張的回頭,連連皺眉,示意大家不要說話。。
喬大、喬二歡呼道:「那我們睡一會了!火師父、潘師父,沒別的事吧,剛才覺得沒睡夠啊。」
寧神剛一轉身,卻覺得咽喉處寒氣一冒,一柄黑色的長刀橫在了脖子上,攔住自己的去路,若是寧神教授轉身再快一點,喉嚨就會撞上刀子。寧神嚇的一動也不敢動,側眼一看,顫聲道:「伊潤大人!」
等這些人都坐起來了,林婉才走到水媚兒身旁。林婉將水媚兒翻過來,看著水媚兒的面孔,微咬嘴唇,卻遲遲不肯出手施針。
火小邪自嘲道:「林婉,你這麼一說,我倒真覺得世間的人才是最醜惡貪婪最為作孽,所謂的正義道德,全是自欺欺人,無論哪個都是為了一己私利。我真想著哪天,所有人同歸於盡拉倒,世間也就清凈了,省得爭來奪去的鬧騰。」
林婉用十個指頭依次蘸玉管中的液體嘗了一遍,又從包里拿出一片小葉放在嘴裏嚼了嚼,咽了下去。接著,林婉繼續用剛才吸手指的方法嘗味,只是這回是一次放入兩根手指或三根手指。
林婉大聲叫道:「大家守緊丹田!固守清明!不要慌亂!千萬不要抵抗昏迷,越抵抗中毒越深!我能熬過,我會救醒大家!」
寧神教授摸了摸下巴,盤算一二,偷瞄了一眼身後的幾十個日本人,說道:「聽張四先生的!」
林婉說著,就腳步輕盈的順著一條粗大根系,向前走去。
周先生打量木媻許久,哼道:「這裏的植物本就是異物,生出什麼古怪的東西,也不奇怪!我們不要惹它,繞著它走開吧!」
林婉探了探水媚兒脖頸上的脈搏,微微點頭,自言自語道:「你恢復的好快,都說水家高手有三條命,一點都不假呢。」
水媚兒長長的哦了一聲,嬌笑道:「好巧妙的法子!只是木家廢宮以後,要告知其他賊王破宮之法,如果土王來到這裏,他又不能聞到氣味,該怎麼辦呢?」
林婉盈盈一笑,說道:「這樣啊,其實對木家的人,很簡單的。我是聞著氣味尋找路徑的,呵呵,木家人的嗅覺比常人靈敏許多,廢棄此宮的時候,在許多地方都打下了味斑,我一聞就知道是木家標示安全的信號,所以很輕鬆便來到這裏了。」
這一百多號人排成幾排,張四爺他們在前,日本人在後,兩個隊伍之間保持有十餘步的距離,默默向著黑暗中前行。
火小邪嘆道:「那我們是做不到了,繞著走吧。」
寧神教授猶猶豫豫把自己的佩槍掏出來遞給張四爺,張四爺接過一看,念了聲「好槍」,隨即將槍口一轉,對準鐵公雞陣中的一隻鐵公雞,咚的開了一槍,正中鐵公雞的眼珠,把雞頭打的一歪。
周先生喘道:「這樓梯並無機關!呵呵,雖說浪費了不少時間,但小心使得萬年船,也是值得。我們可以下去了!不過到了下面,才是剛剛開始,更要小心。」
周先生說道:「洋人的那些工業化東西,其實在我們老祖宗的防盜術中早有發明,我看這裏深處地下,應該是利用地熱和地下水循環作用,故而產生用之不竭的能量,如此龐大周密的機關,算得上是奇觀了!不得不讓人敬佩!」
張四爺見鉤子兵們好不懼死的神情,哈哈大笑,說道:「好!不愧是我的兄弟!但此事兇險,必須是聽說過四門幽刀的人進去。」
三嚼子平日里聽張四爺喝止,肯定會立即老實下來,但今天有別以往,絲毫無用,黑風的大腦袋亂擺,一個發力,竟將一個鉤子兵撞倒一邊,腳下拌上藤蔓,噗通一下跌倒在地,摔的地方正好在木媻下無數藤蔓布成的蛛網中。
水媚兒尖聲道:「林婉,你不是說沒問題嗎?怎麼會這樣!」
無人會在這時逞能,便由著周先生上前,周先生腰間依舊系著繩索,由鉤子兵緊緊牽著,一旦出現什麼危機,還能將周先生拉回。
黑風這時狠狠晃了晃頭,眼睛一瞪,竟似恢復了常態,立即汪汪汪大叫起來,抬頭看了張四爺一眼,再叫兩聲,就往一旁跑去。
林婉說道:「也許不再是水媚兒了,是另外一個我們根本不認識的人,而且她也不認識我們。又也許,會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反正不會是好事。我剛才已經暫時穩住了她蘇醒的幾個自己,讓她們睡了過去,大家放心吧,有我在,絕對不會讓水媚兒出事的。」
稍微調侃了幾句,以火小邪、潘子等人的性格,早把剛才的尷尬丟到九霄雲外去了。眾人覺得身體舒服多了,問了聲能不能站起,得到了林婉的同意,這才站起來伸腿蹬腳,將發酸的肌肉舒展開來。田問反正總是一副表情,看不出他什麼心情,也就不用管他。
火小邪啊的一聲,叫道:「差點把黑風忘了!林婉你提醒我了,黑風留在建昌,萬一張四爺帶著它一起來,豈不是得了個天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