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御風難行
依田中將將軍刀收回刀鞘,啪的立正,說道:「伊潤大人!我知道你一直在我們身旁!我願意隨時為您付出我的生命!」依田中將這樣說完,一轉身,大叫一聲,也衝進了刀海,奮力向中央跑去。
周先生說道:「決不是盡頭,這金屋子定有出路。」
依田中將猛一轉頭,卻看到另外一個老兵已經跳入刀海,動作的靈敏程度,讓人乍舌,哪有一點老態。這個不知名的老兵,藉著滾滾而來的刀浪掩護,眨眼就跑的不見蹤影了。
日本人中有多個炸藥專家,專門就是準備著下來爆破之用的,炸藥、引線等物質準備的齊備,所以得到命令之後,在張四爺、周先生的安排下,手腳麻利的安裝了十余包烈性炸藥。
周先生一揮手,鉤子兵們分成幾組,一個接著一個,從不同的方位向中間跑去,人影和巨大的刀浪彼此交錯,時隱時現,看著驚心動魄。不多時,鉤子兵們已經平安過去了一半,連周先生也平安跑過刀海,到了中央部分指揮鉤子兵探索中央的空地。
張四爺猜的沒錯,寧神教授見到這麼多寒光閃閃的刀鋒從地面上升起,光是聽唰唰的破空之聲,就已經把膽子嚇的亂顫,腳下一點勁都使不出來。雖說剛才鉤子兵過去有驚無險,頗為輕鬆,但時機也要判斷清楚,稍微猶豫一下,錯過了機會,極可能會被滾來的刀浪切中,一命嗚呼。
周先生說道:「好奢侈的排場!這些金子若全部卸下來,少說有二千斤重。」
張四爺、周先生他們根本就不搭理,早就分成兩組,慢慢的搜尋去了。寧神教授在中央等候日本人過來,見到剛才那一幕,臉都嚇白了,再三興慶自己讓鉤子兵背過來的決定才是最英明的,若是讓日本人來背他,一起被切死的可能性實在太高。寧神教授定了定神,上前安慰道:「不要哭了!你們四個只失敗了一個!非常成功!」
張四爺點了點頭,喚了聲三嚼子,把黑風叫了回來。張四爺拍了拍黑風的腦袋,說道:「三嚼子,不用失望,你爹爹我會有辦法下去的。嘿嘿!」
周先生說道:「這可能和古時的拼圖鎖類似,只是更為複雜,我看這個圖案鎖,必須用特定的工具才能打開。」
「啊!啊!啊啊啊啊!!」刀片彈開以後,日本人中才爆發出陣陣慘叫,剛才那番從天而降的切割,連眨眼時間都不到,誰能叫出聲來?
刀海邊的依田中將見寧神教授已經平安抵達,狠狠罵了聲八格,指著最前頭的四個精幹的日軍,命令道:「你們幾個,前進!一定要安全過去,不要丟日本軍人的臉!」
張四爺、周先生悻悻然全力躲過,心頭狂跳。
張四爺、周先生哪裡還來得及再叫出聲,只能顧上帶著黑風閃避。
依田中將依舊在刀海邊狂吼:「做的很好!成功!下面四個,給我上!」
眼看著第一個日軍連滾帶爬的來到的中央安全地帶,隨即又跑出了第二個,依田中將剛叫了聲好,就聽到刀海中央一聲慘叫,一團血霧騰起,一個日軍被刀浪撞上半空,眼睜睜的斷成了幾截,再一落下,還是落在寬大的刀浪上,血霧更勝,眼中能看到的已無人形,全是碎肉、血塊在半空中飛舞。
「很有這個可能!周先生啊,看來我們需要闖一闖這片刀海了。」
鉤漸顯然對鉤七感情頗深,立即抱住屍身痛苦。
張四爺、周先生有了主意,向依田、寧神通報一番,讓日本人協助。依田、寧神雖說不捨得破壞這麼貴重的金屋子,但總不能在此停住,便同意了張四爺的主意。
寧神教授整了整衣服,罵道:「我本來想讓張四的鉤子兵將我們所有人背過去!現在算了!依田君,你愚蠢的腦袋會害死更多人!」
「這片刀海如果一直這樣運動,只要避過浪頭,就沒有危險。怕我們踏足進去,刀海的運動會突然變幻,那就麻煩了。」
張四爺心中暗罵,這個小鬼子,剛才火照日升宮跑的比誰都快,什麼腿腳不方便,我看你是見到一人高的刀子,腿都嚇軟了!
「請講。」
寧神教授將鉤漸一拉,就要讓鉤漸背起。依田中將不是傻子,一下子明白鉤漸為什麼等在這裏,哇哇大叫,上前一把將寧神教授拽下來,大罵道:「寧神教授!你太丟日本人的臉了!就算要人背你過去,我們這裡有大把的人,你怎麼能求中國豬?把性命read.99csw.com交在中國豬的手中?」
張四爺、周先生默默看著,張四爺慢悠悠的說道:「不用三嚼子也能看出,這裏消失了一間屋子,前面的人必然從這裏通過什麼法子下去了。」
張四爺說道:「周先生,我覺得還是用老辦法,用炸藥炸開!」
那鉤子兵不辱使命,腳下飛快,人如同一隻靈猴一般,在刀浪空隙處騰挪跳躍,沒花多少時間,便來到鎖龍鑄世宮最中間的平坦地面。這鉤子兵依周先生安排,在這一帶用三爪鉤敲擊一番,認定地面刀海鎖死,不會發動,這才向張四爺、周先生他們揮手致敬,表示中間安全。
張四爺罵道:「這是個什麼圖案,看著象一個開啟的鑰匙,又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張四爺和周先生看向爆炸之處,張四爺嘆道:「真沒有想到,會炸出這許多刀片,冤死了我們一個弟兄。」
依田中將大怒,揮刀就要劈下,可就當他舉起刀要劈下的時候,卻猛然看到無數個灰色的影子從各個角落中冒起,嗖的一晃,就都如同煙霧一樣消失了。
周先生說道:「一片刀海,刀浪滾滾,好龐大的陣勢。」
「炸開?」
周先生也是黯然神傷道:「我們此行想全身而退,只怕是不可能的了。」
依田中將又氣又恨,眼下輪到自己必須過去,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打鼓。
周先生說道:「莫非這裏本有五間鐵屋,沉到地下去了一間?」
面對這座金燦燦的屋子,已經無路可走的情況倒讓眾人暫時考慮不到。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吃驚不小,吩咐手下去查,果然驗證出這間屋子表面全部都是純度約五成的金子。許多日本人知道這裏遍地是金子,興奮莫名,把剛才在火照日升宮的慘狀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摸著牆壁和腳下的金磚垂涎欲滴。
周先生同樣一旁嘆道:「建此宮的人到底是什麼腦筋,居然如此毒辣,地下的刀片竟能隨爆炸彈出殺人。」
鉤子兵們沉痛的應了,幾個人上前,按照周先生的指示,從腰間掏出帶細小鋸齒的鋼質匕首,用力的切割起來。
張四爺說道:「顧不了這麼多!我看這片刀海,算是破綻百出,如果換一種運行的方法,稍做變化,我們都沒有這麼容易到達中央。若是推測一二,這座地宮一定發生過什麼事情,大部分的防盜功能已經廢止。」
張四爺、周先生和一眾鉤子兵,正圍在火小邪下去的地方觀察。這裏明顯可以看出,地面正正方方鐵板一塊,與其他地方大有不同,應該原來有一間鐵屋子不翼而飛。
張四爺定睛一看,驚出一身冷汗,這幾道白光,竟是約有二人高矮、半人寬窄的巨大刀片。
等日本人完全清醒,把破碎的屍體收齊,默哀片刻之後,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再看張四爺他們,鐵屋子的一角已經被鋸開,露出一個大洞,足夠二人一起鑽入了。
這個老兵哀求道:「依田大人,我寧肯被你一刀砍死,我也沒有勇氣跑過眼前的地獄!依田大人,請你殺了我吧。」
老兵哼了聲:「你們這些不入流的武士,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少廢話!」
張四爺安排日本爆破專家,在金屋子低洼處再次爆破,炸藥爆炸以後,爆炸聲剛剛消停,就聽到嘎嘎嘎金屬摩擦的巨響,嗡的一聲,這金屋子不堪這番破壞,直直的向下墜去,轟隆一聲直墜到底,哐啷巨響,震的整個地道亂晃。
可是噗通一聲,依田中將腳下跪著的老兵卻筆直的栽倒在地,腦袋正砸在依田中將腳上。依田中將驚的一退,方看到這個老兵眼珠子已經翻白,死翹翹了。
依田中將算得上是個硬茬,低嚎一聲,向前跑了幾步,那道刀浪帶著一股子腥氣,從依田中將背後滾過,寒風咧咧,卷的依田中將衣衫亂擺。
周先生說道:「此地兇險,用炸藥炸會不會觸發這片尚算安全的中央地帶?」
那幾塊巨大的刀片唰唰射來,日本人這才回過神來,還沒有來得及站起,刀片就已經襲至。只聽喀嚓一聲,最先落下的一塊刀片在空中便把一個倒霉的日本人切成兩半,砸到地面之後,嘭的一聲巨響,再度彈起,在空中翻滾著,又一口氣卷倒兩個日本人,同樣切成兩半。
四面八方都有鉤子兵回應,最後聽到一聲哭喊:「張四爺,鉤七不行了!」
這四個日軍點頭鞠躬,九-九-藏-書拽緊了背包帶,大喝一聲,紛紛跳入刀海中,快步向前奔跑。
「炸開這裏!」
依田中將暗哼一聲:「伊潤大人。」手中刀緩了一緩,沒有劈下去。
鉤七滿嘴噴血,艱難道:「四,四爺,是我學藝不精,躲,躲遲了。四爺保,保重,我先走一步。」這番話說完,這個叫鉤七的鉤子兵身子一軟,已然氣絕。
寧神教授心驚道:「張四先生,你手下的鉤子兵個個身手高強,我這也是不誠之情,沒辦法的辦法。」
依田中將嚓一聲抽出軍刀,架在這個老兵的脖子上,罵道:「八格!你這個懦夫!你要麼跑過去,要麼我一刀砍死你!」
張四爺、周先生在金屋子牆邊細細摸索了一番,倒也發現了牆上的圖案,參差不齊的按下去,毫無反應,一時間不得其解。
鉤漸背上寧神教授,踏入刀海中。鉤漸就算背了個人,步伐仍然輕鬆的很,按照張四爺掌握時機的方式,稍加變更,也是速度飛快的到了中央安全地帶。
張四爺一揮手,命鉤子兵下洞去探,很快鉤子兵便回報,說下面金屋子已經摔的分崩離析,洞底爆裂出一個人工修築的洞口,可以走人,裏面空間更大,等張四爺、周先生下來定奪。
依田中將捏了捏額頭,恢復了居高臨下的軍人氣勢,說道:「我知道了,所有人集合!」
黑風如同人一樣哀嘆一聲,靠在張四爺身旁守候,再不上前。
好在爆炸帶出的白煙中,射出的幾十塊巨大刀片,僅有五塊衝著日本人而來,其他都是崩的四散,若是齊齊涌至,恐怕難有活口。
「張四爺,你看這片刀海中最中間的四間方形的鐵屋,風平浪靜,會不會出口在四間鐵屋裡?」
一片數人寬的刀浪滾來,他們已經避過,狼狽不堪的向中央前進,只見亮光閃閃,交錯成團,將這幾個人淹沒在刀海之中。
張四爺到了中央,向寧神教授、依田中將高喊道:「你們快點過來!看到我們剛才做的嗎?沒有危險!」
周先生順著張四爺的指向摸了幾摸,說道:「老天庇佑,不枉我們犧牲了一個兄弟!來人啊,上鋼鋸!」
張四爺走近前一看,果然看不到金屋子,只剩下一個更比金屋子大了一倍的圓形大洞,裏面掛著好幾條手臂粗的鋼繩,直通下方。
依田中將臉色蒼白,長長的喘了幾口氣,才算完全平靜下來。他顧不上和寧神教授他們說話,立即扭頭尋找送他過來的老兵,誰知看了一圈,哪有這個人在!
張四爺、周先生趕忙衝著哭喊聲跑去,只見一個鉤漸抱著一個鉤子兵,那鉤子兵半邊身子已經被切掉,血流如注,鉤漸使勁用手堵血,但毫無用處。
這老兵罵道:「你要是死了!太給日本軍人丟臉了!」罵雖是罵,這老兵拽著依田,已經又向前行。
突然有一條人影斜刺里鑽出,雙手齊上,抓住了依田的肩頭,力氣巨大,直直把依田從地面上拽起,拖著依田緊跑了兩步,剛剛好避過刀浪。
張四爺、周先生等悲痛不已之時,日本人那邊更是亂的一塌糊塗,依田中將、寧神教授癱坐在地,臉上不住抽搐,剛才有一塊巨大刀片,就從他們兩人中間穿過,砸到地面彈起后,直直的將身後一人從正中間切成兩半,血噴出數尺高,將兩人臉上濺的都是血點。
「有理!我看這裏並無機關,值得一試!」
張四爺早已注意到鎖龍鑄世宮正中心的通天鐵柱和四間鐵屋,看著怪誕的很,於是回答道:「周先生,這四間鐵屋方位不對啊,若是五行排列,應該正東正西正南正北,而現在的位置,好像五星缺一個角似的。」
周先生沉吟片刻,說道:「好!我們就再試一試!我叫日本人過來。」
日本人誰也顧不上收屍,一個個都歇斯底里似的,四處亂串,恨不得將地面的鋼板撬開,鑽進去躲藏。最後誰也無處躲藏,只能或蹲或跪在地上,看著爆炸的白煙處直打擺子。
張四爺、周先生還是不敢大意,只命一個身手最好的鉤子兵前去探路。
眾人面面相噓,寧神教授說道:「依田君,沒有人扶你過來,是你自己過來的。」
可能是被血腥刺|激的原因,這第二批四個日本人都安然無恙的到了中央,未傷分毫。四個日本人擁抱在一起慶祝了半天,信心滿滿,在中央大聲呼喊對岸的人,提醒他們注意的要點。
張四爺穩步向read.99csw.com前走去,周先生、黑風,一眾鉤子兵緊緊跟隨,來到了爆炸之處。
依田中將暗吼一聲:「完了!」進退不得,乾脆張大了嘴巴,等著送死。
一批又一批的日本人在依田中將的喝令下闖入刀海,但總有倒霉的人把握不住時機,慢了一步或快了一步,趕上了刀浪滾來,結果被切成碎片。最慘的一批,四個人全數被切死。
張四爺大喝一聲,才算略為平伏下來,立即大叫道:「大家都沒事吧!」
不僅如此,這塊空地周邊,還有幾百塊巨大的刀片震出了地面,高矮不同,刀鋒如林。有的已經完全脫離地面,亮光閃閃的斜靠在其他刀片上。
刀海邊,只剩下依田中將和二個老弱殘兵。依田中將眼睛通紅,看著這番慘狀,心裏一盤算,已經被生生切死了十四個人,而且是死無全屍,馬上就能趕上被火燒死的數量。
萬鱗刀海上,幾乎被日本人的鮮血染的通紅,碎肉、破布、損毀的裝備灑的到處都是。
有老兵攙扶,依田中將很快鎮定下來,跟著老兵腳下不停,嘴中還是謹慎的問道:「您是伊潤大人的部下?」
依田中將顫抖著抹去臉上的血點,突然瘋了似的,跳了起來,掏出腰間的佩槍,衝著白煙處啪啪啪連開三槍,狂罵道:「來啊!再來啊!八個牙魯!死啦死啦的!」
周先生說道:「剛才我們用三爪鉤連續重擊,已經可以斷定,這塊碩大的鐵板下面,乃是空的。只是怎麼開啟,毫無辦法。」
依田中將一時聽不懂張四爺、寧神教授說什麼,歪著腦袋,頗為懷疑的看著兩人。
寧神教授悻悻然說道:「張四先生,我怕我腿腳不方便……能不能幫我一下?找個鉤子兵背我過去?」
張四爺哼道:「這些做賊的惡徒,真是應該千刀萬剮。」張四爺說著,走到被炸出地面的鐵屋一角,上下摸了一番,又說道:「萬幸啊!這裏已經裂開了,我們使鋼鋸,便能切開一角,不用再炸一次了。」
張四爺說道:「管不了這許多了,我們在這裏琢磨不是個辦法,周先生,我倒有個建議。」
火小邪他們下去的地方,雖說鐵板一塊,但是在鐵板周邊,尚留有半個拳頭大小的縫隙,所以安放炸藥比金屋子更為容易。爆破手填了十余包巴掌大小的烈性炸藥,牽了引線,等候張四爺發布號令。
依田中將站在刀海邊,手心中捏了一把汗,瞪大了眼睛尋找這幾個日軍的身影。
寧神教授扶了扶眼鏡,頗為惱怒的罵道:「依田君,你要搞清楚!這次行動,我是總指揮,你是副總指揮,你只能配合我的工作,提供建議!而不是命令我該怎麼去做!你放手!我是天皇陛下的御用科學顧問,沒有人敢揪著我的衣領訓斥我!」
張四爺對周先生低聲道:「一路下來都是死悄悄不動的東西,總算見到活動的了。」
「正是,這個金屋子看著牢固,卻不是鐵鑄之物,金磚之間多有縫隙,我們在牆角撬下幾塊,使炸藥猛轟,破壞這裏應該不難。」
白煙已經慢慢散去,那片空地上被炸的翻起來了一個角,地面略有傾斜。
依田中將死命爬起,連滾帶破再向前跑,腿卻軟了,咣的又摔了一跤。這一跤摔的時候太糟,地面微微振動,一道刀浪飛正也似的向依田中將滾來。
黑風獨自在空地上方四處抓撓,不斷聞嗅,嗓子里很不情願的嗚嗚低鳴。黑風雖是難得一見的靈犬,它又怎麼能想明白人心險惡?黑風只是納悶,為何相伴三年多的兩個主人火小邪、潘子總是躲在奇怪的地方,讓它無法追趕。
張四爺看著洞底,冷笑道:「金家狗賊,恐怕你們沒想到會有今天!你有機關,我有炸藥,咱們硬碰硬,不和你小打小鬧!嘿嘿!嘿嘿!」
張四爺哼道:「有這等財力,什麼事辦不到?用富可敵國也不足未過。我真是被搞糊塗了,難道這個金屋子就是盡頭?讓我們得到這些金磚便走?哼哼,我這麼說只怕看低了金家賊王。」
依田中間一把將寧神教授放開,轉過身去,喝令日本人列隊待命,準備闖過刀海。
依田中將一愣,叫道:「不可能!」
依田中將冷冷哼道:「寧神教授,你弄錯了,我是自己過來的!」
依田中將避過頭兩道刀浪,眼看著第三道刀浪閃著銀光,帶著血沫從近在咫尺之處掠過,身上出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側頭一read.99csw.com看,正看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正有一道刀浪向自己滾來。
一聲幾欲震破耳膜的巨響,煙塵散去,張四爺、周先生再來檢查,發現這個金屋子已經炸的地面歪斜,顯然金屋子外圍有一部分是空的。
眼前宏大的景象,給張四爺、周先生的震撼程度不亞於火照日升宮,而且地面上的萬鱗刀海也不象火小邪他們進來的時候那樣平靜,密集的刀鋒如同波浪一樣,一共組成了十余道環形的「刀浪」,每道「浪」上有十余個彼此分隔的「浪頭」,每個浪頭有一人高矮,唰唰唰的滾滾向前。這種景象,看著殺氣騰騰,不免讓人腿腳發軟。
鉤漸這才抹掉眼淚,將鉤七的屍身放平。
老兵拖著依田中將,避過十余道刀浪,奔到了安全地帶,一把將依田中將推開。
下洞並無難處,所有人很快便下到鐵制的寬大走廊內,簡單探索一番后,並無異狀,張四爺、周先生便放了心,來到走廊盡頭,上了樓梯,終於進到了鎖龍鑄世宮。
張四爺、周先生和鉤子兵們就地休息,等了不到半個時辰,終於看到鉤子兵鉤漸帶著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和大批日本人到來。
已經過去的日軍趕忙將他攙扶起來,這個倖存者並沒有死,失聲狂叫:「不是我害死他的!是他猶豫了!對不起!對不起!」叫著叫著竟大哭起來。
鉤漸冷冰冰的說道:「上來吧。」
張四爺半蹲在這個鉤子兵身旁,慘呼一聲:「鉤七!」
依田中將推開眾人,四處尋找,不住的叫道:「剛才扶著我過來的人呢?」
張四爺猜的不錯,碩大的一個鎖龍鑄世宮本已廢掉,萬鱗刀海的再度運動,全是潘子的功勞。但潘子只能簡單發動,並不能讓萬鱗刀海達到安河鎮原樣,僅僅是非常機械的一圈一圈的波浪起伏,稍有身手和意志的人,便能找準時機,一圈一圈的避過刀浪,即可到達中央。想火小邪在安河鎮闖過萬鱗刀海,刀海乃是一觸即發,亂紋交錯,比這個廢掉的鎖龍鑄世宮刀海運做方式複雜了千倍。火小邪用盡了全身解數,差點殺身成仁,才到了中央,然後被鎖在中央再無退路,頗為尷尬。若鎖龍鑄世宮不廢,恐怕張四爺、周先生擅闖刀海,難逃一命嗚呼、切成碎末的厄運。
依田中將趕忙答道:「對不起!」
張四爺、周先生慢慢站起,張四爺說道:「鉤漸!起來吧,鉤七命該如此,可惜了可惜了啊!」
張四爺嘿嘿笑道:「好吧,寧神教授都這麼說了,我就照辦!鉤漸,你一會背寧神教授過去!務必保證他的安全。」
張四爺明白用炸藥炸毀金屋子起到了效果,號令下去,所有人入洞。
鉤子兵們都聚攏過來,低聲齊唱道:「兄弟去兮,御風悲兮,魂魄烈兮,擒賊黃泉兮;兄弟去兮,御風來兮,情義厚兮,振我雄風兮……」
刀海邊的四個日本人瘋了一樣大叫幾聲,再度跳下刀海,衝著中央跑去。
周先生前去找了寧神教授,略為表述一番,要求日本人協助爆破。寧神教授能有什麼意見,一概認同。日本人帶來的爆破手本有十人,火照日升宮燒死了二個,萬鱗刀海中切死了三個,僅殘存五人,於是寧神教授便把剩下的五個爆破手統統安排過去。
就在這片血霧中,第四個日本人慘嚎著衝進了中央,全身沾滿了剛才那慘死的日軍鮮血,咕嚕嚕在地上連滾直滾,四仰朝天的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張四爺知道不妙,衝著天空大叫一聲:「大家小心!注意上方!」
依田中將抓的更緊,幾乎把寧神教授拽到面前,瞪著寧神教授說道:「不行!我絕對不能允許你這樣過去。」
所有人聚集在萬鱗刀海邊,誰也不敢踏上半步。
鉤漸正要動身,聽了張四爺命令,抱拳聽令,向寧神教授跑來,候在寧神教授身旁。
依田中將冷哼了幾聲,兩人貌合神離,都不再說話。
依田中將的鼻子都要頂在寧神教授臉上,罵道:「你的錯誤決定讓我們一下子損失了幾十個人,剛才要不是伊潤大人突然來了,我一定會揍你一頓的。你要讓中國豬背你過去,隨便你好了!你真是讓我覺得噁心。」
「只能如此!待我先安排人試探一下!」
張四爺暗嘆一聲:「好大的刀,若是幾百塊刀片全部射出,我們的傷亡難料,唉,大意了,大意了。」
另幾個日軍組長也說道:「依田大人,真的是你一個九_九_藏_書人過來的。」
這次爆炸威力巨大,炸藥的能量在窄小的空間中釋放,比炸金屋子勁頭更猛,所以整個地面傾斜了足有三十度,使得翻轉沉入地面的鐵屋子,露出近二人高的一角。
而依田中將身邊的兩個老弱殘兵,都是四十歲開外的技術兵,其中一個已經嚇的站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在依田中將腳下,哀嚎道:「依田大人,我真的過不去,請你讓我留在這裏吧!我只是一個工程師,我確實沒有勇氣!」
日軍主將安全抵達,誰也不會繼續問依田中將剛才犯了什麼毛病,幾個組長忙碌起來,將殘餘的日本人聚攏。
張四爺嘿嘿笑了兩聲,說道:「寧神教授,你手下有這麼多好手,何必找我們?」
鉤漸見到張四爺他們,十分欣喜,上來略作通報。張四爺懶的和依田、寧神廢話,喝令了幾聲,帶著全部人馬再向前行。依田中將、寧神教授頗多心思,也說不出什麼,老老實實的跟著張四爺他們前行。
這一群人曲曲折折走了再有一里路,便來到火小邪他們降落下去的金屋子前。
張四爺略為放心,轉身對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寧神教授、依田中將說道:「你們都看到了吧,過這片刀海不需要什麼身手,只需要判斷好時機,便能通過。你們的人也看清楚了,自己一個個過來,我們沒有辦法幫你們。」
依田中將狠狠皺眉,他的身份地位告訴他,不能象小孩子一樣反駁不休,繼續尋找那個別人不曾看到的「不存在」的老兵了。
寧神教授掙了一掙,叫道:「依田中將,我是個科學家,不是日本軍人,我只知道科學便捷又安全的方法,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認為丟臉,你難道沒看到張四他們的本事嗎?」
張四爺他們將死去的鉤七用衣服蓋住,根本對日本人的表現視若無睹。
寧神教授呵呵笑了兩聲,扶了扶眼鏡,低聲道:「依田君,我對伊潤大人麾下忍者軍團的本事,比你了解的多了很多。你的嘴巴很嚴啊依田君,怪不得伊潤大人欽點,要你當副指揮協助我。呵呵,不管怎樣,你安全過來了就好。」
刀片接二兩三趕至,一共有五塊,都是殺人奪命,一觸及死。喀嚓喀嚓、嘭嘭嘭亂響一陣,這五塊刀片方才從日本人的聚集之處彈開,落到遠處去了。
所有人遠遠退開,匍匐在地,張四爺手上一揮,爆破手壓下爆破按鈕,只聽咚噹一聲巨響,震的地面嘩啦嘩啦金鐵交鳴,爆炸產生的白煙衝天而起,濃密的瀰漫了一片,看不清發生了何事。
寧神教授走到鉤漸身旁,擠出一絲笑容說道:「鉤漸先生,那謝謝你了。」
依田中將越向前走越是心驚,他自詡勇猛剛強,不懼生死,但到了這種一眨眼就會死無全屍的地方,才明白自己的一條小命,若不是重兵保護,比螻蟻還不如。他越這樣想越是心慌,再跑兩步,腳下一個不穩,咣的摔倒在地。
寧神教授湊到依田中將身邊,低聲道:「依田君,看來伊潤大人用忍者的幻術幫了你。你是不是看到了我們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人?」
話音剛落,就見到從爆炸的白煙中,數道白光亂閃,向著眾人聚集的上方襲來。
周先生喚了幾個鉤子兵上前,取出三爪鉤,站在刀海邊用三爪鉤重擊刀海表面,按鉤子兵前進的步伐大小,一段一段的擊打。花了一些時間,方才確定這片刀海只是按規律的「刀浪」翻滾,不會生變,只要避過「浪頭」,應無危險。
張四爺、周先生半蹲起身,正想打量,耳邊突然聽到空中有嗡嗡金屬振動的聲響。
依田中將全身都是冷汗,一扭頭看誰人相救。只見拽著依田中將的那人,就是剛剛跑入刀海的那個貌不驚人的日本老兵。這老兵不等依田說話,已經厲聲罵道:「混帳!這都躲不過嗎?」
依田中將心裏清楚,這片刀海鉤子兵通過時看著輕鬆自在,僅從外圍看,通過也不複雜,好像只要意志堅定,就能安然抵達。實際上踏入刀海,一排排的一個人高的利刀在眼前、身側、背後滾過時,那種殺氣騰騰的氣勢,足夠讓人肝膽俱裂,失去判斷力。
張四爺哈哈大笑,閑庭信步一般走入刀海,腳下飛快的小步移動,片刻沒有停頓,刀浪從張四爺身邊貼身而過,卻無法傷了張四爺分毫。張四爺幾乎是筆直的抵達了刀海中央,和周先生會合。
寧神教授和十多個日本人趕忙上前,扶住了依田中將。